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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洲霜雪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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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洲霜雪寒(1)

春棠塢沒有城門,內外一樣繁華,封似月進了城,依舊是先找人聲繁雜之處,邊歇腳邊篩選進入耳中的消息。

“北邊的冰鋒嶺又有妖獸出沒了,但沒聽說陳家出人去管。”

“陳家早不如當年了,我看還不如梁家,好歹這一輩出了幾個修為不錯的,聽說都拜仙山去了。”

“拜了仙山,回來就該好好整治陳家。那些姓陳的占了仙人的位置,花著給仙人的供奉,不幹仙人該幹的事……”

聽到這裏,封似月猜測那馭靈宗弟子出現在這裏,估計是為了收服所謂妖獸。而陳家在隱洲的聲望,已經不如前些年。

封似月若有所思,起身換下一個地方。

在城內兜兜轉轉一下午,封似月得出了以下幾個結論:隱洲沒有與靈根被挖有關的小道消息,倒是陳家最近名聲很差,不是旁系傳出虐待下人的傳聞,就是某處出了事陳家不管。

封似月整理過消息,就隨便找了個客棧投宿,春棠塢的客棧一般都身兼數職,一樓是茶坊飯館,二樓是溫泉澡堂,三樓才是住宿所用,封似月對溫泉沒興趣,直接就上三樓去了,卻在樓梯上,又一次被那長耳朵的狗攔住。

封似月停住腳步,打量一番四周,沒有找到狗的主人。

他對狗冷漠道:“讓開。”

靈犬嗚咽幾聲,垂著耳朵讓了路。

封似月上樓,進房,關門。

片刻後,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封似月開始回想,自己在什麽地方招惹過馭靈宗的人,但除了楚純柔,他跟任何馭靈宗人都不熟。

那人卻站在他門口不走了。

封似月躺在床上嘆氣,最終還是起身,去開門,並面無表情道:“你究竟……”

話說一半,他驚訝地睜大眼睛,“阿酒,怎麽是你!”

門外站的居然是一臉尷尬的陳釀!

封似月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一絲高興,又馬上把情緒壓下去,正色道:“你怎麽來了?你先進來吧。”

陳釀抱著刀鞘,滿臉都是“我是誰我為什麽要在這裏”,但見到封似月的喜悅壓倒了他所有其他情緒,他低低“嗯”了一聲,跟著封似月進了房間。

封似月給他倒了杯茶,問道:“你怎會在這裏?”

陳釀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道:“那天鏡眠走後,門主問我是否要入他斬霧峰,我……我拒絕了,我說吳長老才是我師尊,然後安峰主就不太樂意,他說,如果我答應入斬霧峰,他會立刻把安師姐放出來,還要把她嫁、嫁、嫁給我……我就連夜跑了。”

封似月:“……”

陳釀的頭都要低到桌子底下去了:“我臨走之前,還,還,還劈了後山,把安師姐也放出來了,然後,我就來找你了。”

封似月扶額,半晌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陳釀沒頭沒腦道:“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你在這裏,而且越往這邊來,越肯定你就在這裏。”

“……”封似月一頭霧水,這是什麽鬼的心靈感應?這不應該是跟女主角嗎?為什麽會跟他?而且封似月自己完全沒有這種感應,這還是單方向的?

……但話又說回來,既然陳釀能感知到他,他若不讓跟著,只怕陳釀會偷偷跟。

封似月只得道:“我是來這裏查一些……跟靡洲那位傾海元尊前輩相關的事。你若想跟著,就跟著吧。這間房是我包的,你想自己住,就自去大堂重開一間。”

陳釀只得道:“哦。”

他慢慢起身,見封似月完全沒有留他的意思,更加失落,就往門口走去。

誰知剛到門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封似月茫然,第一反應是,安初瑤不會也追過來了吧?

陳釀回頭看他,他便示意陳釀去開門,他則坐下倒了茶——若是安初瑤,自然也是風塵仆仆,需喝茶潤口。

那邊陳釀開了門,與門外人大眼對小眼,半晌道:“你是?”

封似月一聽不是熟人,馬上放下茶杯去看,就看到那名身穿黑衣的馭靈宗男子在門外,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陳釀。

封似月心中警鈴大作,那眼神他見得太多,忙上前,一把將陳釀推到身後,盯著那馭靈宗的男子打量一圈,皺眉道:“閣下是何人?”

男子眼中光芒逐漸消退,看向封似月,就多了幾分審視,但嘴上還是很和氣道:“我住你隔壁,剛才白睫鬧騰了一番,非要來這邊,我還想是誰,原來是你。”

封似月蹙眉:“我認識你?”

男子十分自來熟地進了門:“相逢何必曾相識,更何況在渡口茶樓我們見過的。白睫很喜歡你,你不介意陪它玩一會兒吧?”他指了指身後的白毛長耳狗。

那狗就躍躍欲試地要撲封似月,封似月瞧它的模樣,像只見著狗糧罐頭的兔耳朵薩摩耶,封似月不喜歡薩摩耶,遂淡淡道:“介意。”

“哎,別那麽見外。”男子笑得興味盎然,就伸長脖子去看封似月身後的陳釀:“這位道友看著倒有幾分眼緣,不知尊姓大名,師承何處?”

“……”陳釀瞧了封似月一眼,道:“我是扶疏派弟子。”

男子不依不饒道:“名字呢?”

陳釀沒有回答。

封似月道:“這位道兄,你不經允許進我臥房,問別人姓名之前,是否先報上自己的?”

“好說,”男子一拱手,“在下馭靈宗洛墨軒。”

“馭靈宗?”陳釀的眉毛皺了起來,他想起了童年遭遇淒慘的楚純柔,正是出身馭靈宗。

那男子不慌不忙道:“對,我是馭靈宗弟子,我的本命靈獸是這只犼,名字叫白睫。它的睫毛是白色的,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陳釀:“……”

封似月牙酸得要命,板著臉道:“這位道兄,已經很晚了,我們要休息了,你有什麽事,明天白天再說不遲。”

他打定主意,明天天不亮他就要帶陳釀離開這個客棧!

洛墨軒笑瞇瞇道:“那好吧,明天我們再見。白睫,走了,你……給老子出來!”他跌跌撞撞拉著白狗走了。

封似月嘭一聲關上了門。

陳釀忍著笑:“……那我還去重新開一間房嗎?”

封似月道貌岸然道:“浪費靈石,這屋子這麽大,有床有榻,如何睡不開你我?”

說完,他喝光那原本給來客倒的茶水,轉身就坐到坐榻上,把上面的小茶桌一撤,自己和衣躺了下去。

陳釀慢慢走到內室的床邊,道:“鏡眠,這床很大,要不……”

“不必,你自睡去。”封似月在榻上閉著眼睛道。

陳釀便聽話地躺下,這間客棧所用的床幔是非常輕薄的絲質,陳釀隔著窗幔,能看見封似月躺著的窄榻,封似月正用後腦勺對著他,呼吸非常均勻,但陳釀知道他沒有睡。

陳釀忽然想起那年在扶疏的籠霧峰,他與鏡眠同塌而眠,彼此心中都沒有任何的綺念,他們睡得都是那麽香。

如今相隔數丈遠,反而睡不著了,他一閉眼,就是丹爐中鏡眠嘴唇那柔軟的觸感。他知道那是鏡眠在為他治傷,但他把那當做一個吻。

又過了許久,陳釀總算迷迷糊糊閉上眼睛睡著了,封似月卻始終睜著眼睛。

他突然很迷茫,陳釀此次跟來,他心裏是很開心的。但他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只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麻煩,首先就是那碰不得一點的鳳幽春毒。

但此時讓陳釀走,外頭那廝……封似月頭痛起來。主角一個好好的龍傲天大男主,為什麽會吸引奇怪的男人啊!

但好像也不奇怪……封似月心想自己不就是最奇怪的那個男人,這樣想想,又心平氣和起來。

如果陳釀真的喜歡上別的男人,他又能怎麽辦呢?當然是選擇祝福他了。

帶著這樣的賭氣,封似月總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封似月睜眼,就暗道不好。昨天不知為何,他睡得竟然很沈,自煉丹以來入睡後的頭痛也沒再出現——於是一覺醒來,就日上三竿了。

陳釀已經醒了,坐在桌邊喝茶,封似月醒來看到的就是他在晨光中的側影。

日光透過薄薄窗紙,落在陳釀長長的睫毛上,屋裏細膩的灰塵給光勾出了形狀,像一筆溫柔的顏料,也像一束輕柔的羽毛。

封似月在半夢半醒中眨了眨眼,很快爬起來,道:“我睡過頭了。”

陳釀放下茶杯,道:“鏡眠睡得很好?”

封似月點頭:“很久沒睡這麽好了。”

他起身,開門尋店小二,要了洗漱的水。二人潔面漱口後,封似月神清氣爽道:“今天我們繼續往隱洲內部走。不過,阿酒,此番是一路朝陳家去,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早已與陳家沒有關系。”陳釀淡淡道。

封似月點頭:“好,那我們這就出發。”

再一推開門,封似月沈默了。

洛墨軒牽著狗在門口笑出一口大白牙。

“道兄,早啊。”他朝陳釀打招呼。

陳釀連個視線也沒給他,封似月道:“這位道兄,借過,我們要先走了。”

洛墨軒笑道:“不是說好了,這位道兄要陪我家白睫玩一會兒嗎?沒關系,你慢慢陪他玩,我跟那位道兄可以先去吃早飯。”

封似月:“……”

今日有點卡文,所以最多就發出來6q,鞠躬!謝謝大家的收藏和營養液!

嗚嗚嗚我雖然寫得菜,但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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