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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洲霜雪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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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洲霜雪寒(2)

陳釀卻禮貌道:“不了,我等鏡眠一起吃早飯。”

洛墨軒就朝著封似月拱了拱手:“原來閣下叫鏡眠,我還以為鏡眠兄不願告知別人姓名,是因為名字難聽。”

封似月這下不惱了,他微笑著道:“道兄不要拘泥於姓名這等小事。在下確實有要事要辦,先走一步。”

說完,他冷漠地越過那條搖尾巴的狗,下樓了。

陳釀也絲毫沒給洛墨軒半個眼神,跟著走了。

洛墨軒牽著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一樓大廳裏,吃早飯的人很多。封似月其實並不是非吃不可,但早飯時間也是探聽消息的絕佳時刻,所以他要上一碗豆花,一疊小菜,就著饅頭慢慢吃,慢慢去聽。

陳釀坐在他對面,與他吃同樣的早飯。封似月吃著吃著,突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之感。如果身邊再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

“借過借過!”男人一邊吆喝著,一邊把一大碗米粥放在了封似月和陳釀的桌子上。來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陳釀右邊的條凳上,並往桌子上拍了兩個烤饢,正是洛墨軒。

“在北地,氣候寒冷,所以早飯要吃結實一點。道兄,你若不夠,我可以分你一個。”洛墨軒遞給陳釀一個烤饢。

陳釀垂眸,站了起來,端著碗,走到封似月右邊的條凳,挨著他坐下。

洛墨軒也不惱,把囊收回來自己吃了,仍舊笑嘻嘻的。

吃完早飯,封似月又聽到了與陳家相關的幾個消息,就放下碗筷,結了自己和陳釀的賬準備走。

洛墨軒追在身後:“哎,你們不等等我嗎?”

封似月丟出飛劍,站上去飛也似地跑了。陳釀也趕緊丟出飛劍追了上去。

洛墨軒按住躁動不安的白睫,安撫道:“好了好了,別急,這就帶你去見他們。呵……”

封似月在天上飛了老遠,陳釀追上來,也不與他搭話,就在他身側陪著飛。

春棠塢並不大,一眼可以望到頭,在快出城時,封似月終於落了地,他拿著度牒,需要在關口加蓋,才能暢通無阻。

陳釀沒帶這玩意,就跟在封似月身後,聽著他耐心對城門處的官員道:“他與我是兄弟,同為修士,我可為他作保,在我的文牒上蓋章也是一樣的。”

兩人正在交涉,突然,一匹馬如疾風一般掠過封似月和那守城官,官員楞了一下,馬上聲嘶力竭大喊:“攔住他!那人還沒出示度牒!”

城門口頓時人吼馬嘶,官員和官兵都跑了,封似月拿著蓋章蓋了一半的文牒,頭痛地收了起來,道:“不管了,我們趁亂先走。”

陳釀聽話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出了城。下一站是隱黎海,一個建在巨大冰湖上的城市,穿過隱黎海,便是隱洲的心臟,陳家主家的所在——定寒城。

二人沿著官道緩慢禦劍前行,隱洲的靈氣雖不如溯回洲的多,卻有如北地寒風洗滌過一般精純,他們邊走邊恢覆,倒也能維持一個不飽不缺。只是走著走著,他們突然察覺附近有人。

封似月四處看了看,沒看到什麽,只聞到了淡淡的脂粉香氣。陳釀收了長刀落地,沿著路邊的雪走了兩步,就在雪堆之間的凹溝裏看到了一個人。

封似月走近,發現這人竟是之前那縱馬逃關之人,他臥倒在路邊,馬已經不見了,但人似乎還活著。

封似月與陳釀對視一眼,伸手去掀那人的鬥篷。

鬥篷底下卻是個霞帔紅裝的女子,她臉色發白,嘴唇卻塗著血一般的胭脂,還戴著金燦燦的頭飾,看起來分外滲人。

陳釀於心不忍,伸手渡了些靈氣進那女子腕脈,他自仙丹鍛體後,體內靈氣的精純度和封似月已經差不多,一絲靈氣入體,女子臉上總算有了血色,呼吸也熱了起來。

“啊!”她猛然驚醒,乍一見到兩個男人身影,嚇得往後縮了好幾步,“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封似月後退了半步,道:“姑娘別怕,我們是路過的,看你無知無覺倒在雪地裏,故來查看。”

“不是來抓我回去的?那就好,那就好,”女子凍得連連給手心哈氣,並用灰色鬥篷重新蓋住自己的頭和身上的喜服,拎起裙擺要站起來,奈何腳麻,身子一軟,就朝陳釀倒了過去。

陳釀趕緊扶住她,驚訝道:“你……好冰,你這樣子還能走嗎?”

女子擺了擺手:“沒關系,我……”說著話她大鼻涕就流下來了,凍得眼淚也流了出來。

陳釀看不下去,掏出個手帕遞給她。

女子狠狠擦了擦鼻涕,才算緩過來些,道:“沒沒沒事,我是要去隱黎海,我離那邊很近,我可以自己走……”

封似月嘆了一聲,目送這倔強女子拽著拖地的裙擺艱難地走在結冰的官道上。她似乎在畏懼什麽人的追蹤,走幾步會警惕地回頭看一眼。

陳釀與封似月一同望著她走遠,心中感嘆,不知道這女子是遇到了什麽變故,如此形容狼狽,是在逃婚嗎?

他們怕女子害怕,就暫時沒有禦劍,只是遠遠走在女子身後。

又走了約半個時辰,突然有一馬隊從後方馳來,封似月眼疾手快,拉著陳釀往邊上躲了一步,才不致陳釀被馬蹄傷到。饒是如此,他們也被濺了一身冰碴子,馬隊的人卻連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直直朝前——朝那名女子而去。

“不好!”陳釀與封似月對視一眼,兩人馬上禦劍起飛,朝那邊追去。

馬隊的人還沒到,女子就發現了他們,慌忙朝左邊的雪地裏躲,但她慢了一步,跑動中袖口的紅底金線刺繡也露了出來,她哪有馬跑得快,在雪地裏跌跌撞撞幾步,就被追上來的馬隊圍在了中間。

為首之人摘了防雪的面罩,冷冷道:“簡姑娘,你還能逃到哪去呢?你若不嫁,你爹你娘、家中幼弟,都會被我們主君收做奴隸!”

“我呸!”女子狠狠唾了一口,“糟老頭子輸了錢,讓糟老頭子自己嫁啊!憑什麽搭上我的一輩子!我今天死也不會跟你們回去!”

為首男子冷哼一聲:“你們家除了你這個體質還有什麽值錢的?實話告訴你,就算你爹娘全死了,你也得回去嫁!”

說完,他的手下就都下了馬,拿著粗麻繩朝女子圍了過去。

突然,空中兩把劍應聲而落,一白一藍兩名男子落在了他們中間。

“有話好好說,”封似月溫和道,“一言不合就綁人,路人看了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你們算哪根蔥?”馬上的男子嗤笑一聲,揚起鞭子就朝封似月抽了過來。他似乎有金丹以上的修為,那鞭子又狠又快,若躲閃不及,定會被抽得血肉模糊。

鞭尾卻被在半空中,就被白皙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陳釀陰著臉將鞭子捏緊,鋼絲絞纏著浸水牛皮的鞭子便在他手中寸寸化為碎片。男子武器被毀,驚得臉色都變了:“你是何人?”

“扶疏派,陳釀!”陳釀自報家門,同時抽刀出鞘!周圍幾名男子猝不及防,被他掄圓了刀背,以瞬間爆發出的刀氣震蕩得朝後疾飛!

封似月冷漠地看著他們被打飛,這才道:“如此,願意談了嗎?”

“……”為首男子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憤憤道:“弟兄們,撤!”

封似月不慌不忙道:“不願講道理,直接就撤退,看來你們也知道自己抓人的理由站不住腳。那麽我就姑且當做你們是反派的一方了。阿酒,不必留手。”

他話音才落,陳釀已經入風一般掠過,去跟每一個人纏鬥了一息,而他離開後,那人必然被自己拿著的繩子捆住了手腳,仰面倒在了雪地裏。

一隊八個人,最後都被捆著埋在雪裏,陳釀拍拍身上的雪沫,乖乖回到封似月身邊:“鏡眠,都搞定了。”

封似月點頭:“好,那我們走吧。”

說完,他們兩個朝官道而去,誰也沒再看那女子一眼。

女子早已看呆了,見狀哪還不明白大腿要抱?她趕緊追上來,跪在了封似月面前:“恩人!求你們救我啊!”

封似月看了陳釀一眼,陳釀便道:“那群人已經被我捆了,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趕快逃走。”

女子眼睛眨一眨,眼淚就飛快湧了出來:“我哪裏有地方可去!先前那樣說是怕你們以為我無依無靠生了歹意…… 他們是修仙世家的人,我只要不離開隱洲,走到哪裏都會被他們抓的,嚶嚶嚶……可憐可憐小女子,帶我一起走吧!”

封似月在她臉上看到一絲表演痕跡,他又瞧了瞧陳釀,大約明白了,這是陳釀命中註定的下一名後宮。

但有了楚純柔和安初瑤的前車之鑒,封似月總覺得……這恐怕也成不了陳釀命定的愛人。

果然,陳釀冷冰冰道:“我們兩個大男人,不方便帶女子同行。”

女子馬上道:“我不會打擾兩位恩人二人世界的!我只跟在後面,二位就當我不存在就行了……只求帶上小女子,庇佑一二。小女子感激不盡、感恩戴德!”

封似月:“……”

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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