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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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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沒回家, 閔玥本打算下了夜班就往回跑, 補個覺, 再去買菜, 正正經經地做頓晚飯,賢惠地迎接許脈下班。沒料到臨走前, 主管床位的患者病情急劇惡化,推進手術室, 閔玥跟著李主任忙到月亮升起才下手術臺。

餓得心慌, 匆匆吃了幾口盒飯, 便撂下筷子,著急地往回趕。一進門, 胖胖迎上來, 閔玥剛要感慨這個白眼狼總算有點良心,知道想我了,它屁股一扭, 又高冷地走開了,仿佛只是確認, 哦, 兩腳獸還活著。

閔玥放下舉起的拳頭, 決定不跟它一般見識。打開客廳的燈,四周望了望,沒看見許脈,倒是瞅見飯桌上擺著三盤菜和兩副碗筷,用罩子蓋著, 還沒動過。

師父在等我回家吃飯呢,閔玥心頭一暖,熟門熟路地往書房走。

許脈最近在寫申請書,準備申報今年的科研課題,空閑時間總會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閔玥輕緩地推開書房門,望進去,果然看到她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閔玥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來到書桌前,笑盈盈地叫了一聲:“師父。”

打字聲戛然而止,許脈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落在對面明媚的笑臉上。“回來了,吃飯了嗎?”

“簡單吃了一點,沒飽,可以陪師父再吃一頓。”閔玥繞過書桌,走到許脈身邊。

許脈坐在椅子上,比站著的閔玥矮半個身子。她擡手撫上閔玥的後頸,慢慢地拉低,讓她與自己視線平齊,而後偏過頭,溫柔地吻了上去。“好。”

尾音消失在緊貼的雙唇間,朦朧美好,如飄渺的江南夢裏,黃昏時分,從家家戶戶爐火中升起的暖煙。

一起生活之後,閔玥漸漸發現,許脈在某些方面確實比較執著,比如洗衣服要倒消毒水,比如洗手過於頻繁,比如盡可能地一起吃飯。

同為外科醫生,再明白不過,飯點實在不規律,碰上覆雜手術,半夜拿宵夜當晚飯也是常事。可不管多晚,許脈卻總是等她。

一開始閔玥不知道,下了手術餓得前胸貼後背,跟李主任他們喝可樂吃盒飯,撐到打嗝,回家一看,許脈反倒還沒吃,守著一桌飯菜幹坐著。

最開始,她還會勸許脈,不用等我,你先吃呀,萬一胃又不舒服就不好了。對方總是淡淡地回應,沒關系,等你一起。

閔玥起初是不明白的,閔光揚和江蕙都忙,他們吃單位食堂,閔玥吃學校食堂,從小就很少三口人圍坐在桌前吃飯,習以為常。去問了鄧桑和陳思恬,才發現別人家不是這樣的。他們很重視每餐飯,假如有人回來的晚,會等他回到一起吃,或者專門給他留菜,再陪他吃點。

一張飯桌,將全家人聯系起來,不論在外面有多忙,總歸要回家,坐到飯桌前,交流一天的見聞,互相表達關心。

成年後大家牽掛的媽媽的味道,也不僅僅是飯菜本身,還有當時團圓的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

閔玥琢磨出其中意味,許脈堅持的不是一起吃飯這個行為,而是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表達對她的牽掛,傳遞家庭的溫暖。

她想要在深夜裏為許脈點亮一盞燈,許脈又何嘗不是呢?溫粥熱茶,待你回家。

於是閔玥改變了以前胡吃猛塞的習慣,少吃幾口墊肚子,等著回去跟許脈共進晚餐,像一家人那樣,親親熱熱地邊吃邊閑聊。

不,她們本就是一家人。

閔玥睜開眼,動情地看向許脈,即使日夜黏在一起都看不夠,兩日未見,更加想念。

即使在一起近四個月了,每一次親吻,仍會令她心悸。每每想到這個漂亮姐姐是屬於自己的,胸口便會滾燙,腳趾都會害羞地蜷縮起來。

初夏的夜,偶爾傳來蟬聲,書房很安靜,能聽到電腦主機微弱的散熱扇的嗡鳴,能聽到撲通撲通狂熱的心跳,還能聽到許脈輾轉吻著她的輕響。

帶著一點粘膩的水聲,和雙唇分開時甜蜜的氣泡音,還有舌尖纏綿時嗓子裏壓抑不住的哼吟。

許脈穿著件淺灰色的雪紡襯衣,領口微敞著,露出一段筆直的鎖骨,好看得如同水墨畫裏淺淡的竹節。閔玥顫抖著指尖,解開幾粒紐扣,情不自禁地撫摸她纖瘦的背和光滑的皮膚。

指腹按在背部凸起的脊柱上,一節節地撫摸,上移,在即將摸到內衣排扣的那刻,被許脈抓住了手腕。

閔玥唇瓣被吻得嫣紅,泛著晶瑩濕潤的水光,垂眸濕漉漉地看著她,清澈的目光裏,透出一絲難為情的渴望。

許脈抵著她的額頭,啞著嗓子問:“想摸嗎?”

“嗯……”閔玥誠實地盯著前方那道在襯衣後忽隱忽現的溝。

許脈低低笑出聲,單手解開自己所剩無幾的紐扣,拉著她的手,引領著她,按在自己胸口。

比棉花糖更柔軟,帶著許脈獨有的幹凈的體香。廣袤的雪原,蒼茫覆雪的林海,清冽的雪氣從許脈身上漫開,籠罩住她。

閔玥著迷地揉捏著那團綿軟,渾然不覺自己的上衣也被解開了扣子,領口大敞著,掛在肩頭。

許脈站起身,將她攔腰抱起,放在書桌上。幾本摞在一起的書被擠掉,落在地上,沒人分心理會。

許脈拉開抽屜,翻出一張消毒濕巾,仔細地擦拭雙手。閔玥看著她的動作,安靜地紅了臉。

她坐在桌邊,小腿自然地垂在外面,許脈站在她雙腿中間,背對窗戶。暗藍色的窗簾擋住了外界的光,許脈望著她的雙眼卻無比明亮。

許脈抓住她的右腳踝,拉高,向旁邊打開。閔玥緊緊握住許脈胸前的衣襟,臉埋在她肩頭,十分不好意思地閉著眼。

她身體不夠柔軟,沒辦法踩在桌沿上,許脈便把她的腿搭在自己胳膊上,膝蓋窩剛好卡在臂彎裏,關節卡住關節,牢牢地封鎖住她微弱的掙紮。

雙腳懸空,不安感尤為強烈,閔玥仰起頭,求安慰地索吻。

許脈低頭,長發從背後鋪下來,蓋住了兩人的臉,遮住了柔情似水的吻。

吸頂燈的光線被擋去大半,在許脈圍起來的小小的一方天地裏,閔玥顫抖著睫毛,接納她的進入。

在臥室和床以外的地方,這是第一次,陌生的環境帶來一絲害怕,也制造了許多新鮮的刺激。

因為緊張,閔玥全身肌肉無意識地收緊,許脈進得比較困難,怕傷到她,一點一點地探入,如破開絲絲縷縷的繭,直到最深處。

緩慢地動作著,逐漸頂開緊密纏住指尖的桎梏,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輕喘,徐緩地加大力度,書桌跟隨著晃動起來。

閔玥想要抵抗這難耐的情潮,綿軟無力地去推許脈的手腕,卻被帶著深深淺淺地動起來。仿佛被燙了一般,閔玥立刻臉紅地松開手,環住她的脖子,無措又害羞地小聲嚶嚀起來。

最後閔玥近乎痙攣地抱住許脈,尖叫出聲,將全部力氣凝在手上,掐紅了許脈白皙的後背。

全身汗如雨下,衣服跟皮膚接觸的地方粘嗒嗒的,閔玥跌進許脈懷裏,喘勻了氣,這才發現自己的狀態有多不可描摹。

上衣整個掉了下去,虛掛在手腕上,內衣肩帶勾在胳膊上,罩杯移位,露出大半個胸。包臀裙被推高,堆在腰部,底褲被褪掉,懸在腳踝,搖搖欲墜。

而許脈,只是解開了襯衣扣子,衣服上多了些褶皺,跟她對比起來,可以說是衣冠楚楚。

對比之下,內心更加羞赧,閔玥手忙腳亂地拉下裙子遮住腿根,準備穿好上衣,卻被許脈牽住雙手,扣在桌面上。

“不用穿。”許脈吻著她的額角,“去洗澡?”

閔玥抿唇,順從地點點頭。

許脈將她抱起來,走進浴室,關上門,脫下自己的襯衣。

閔玥看著她,小臉慢慢蒸紅,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雖然最親密的事已經做過許多次,但還從沒一起洗澡。

見她楞著不動,許脈走上前,手剛放在裙子拉鏈上,被閔玥驚慌地按住。“師、師父……”

“我幫你。”許脈眸色幽暗地說。

許脈雙手靈活游走,閔玥呆呆地站著,衣服如秋葉般紛紛落地。

被剝光,推至花灑下,熱水和熱吻一同落下,澆得她頭腦發蒙,只知道將許脈抱得緊一些,再緊一些,一遍遍地喚她:“師父……”

情之所至,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閔玥發覺浴室的立體環繞效果實在太好了,哼了幾聲後,實在沒臉聽自己的那粘膩婉轉的腔調,咬住許脈的肩膀,將所有難耐的喘息壓在嗓子裏。

後面腿軟得站不住,快要跪下去了。許脈一把將她撈起,後背貼著冰涼的墻磚,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閔玥低頭,便看到許脈左臂箍著自己的腰,右手埋在腿間,羞得連忙別開頭閉上眼。

許脈咬著她的耳朵,沙啞的嗓音染上緋色的欲.念,低低地說:“叫我的名字……”

“脈、脈姐姐……”

閔玥的呼喚伴著抽泣,被撞得支離破碎,熱水和滾燙的快.感交疊,全身被刺激得泛起粉色,似一朵盛放的艷麗牡丹。

在被波濤推至浪尖的那刻,她無力叫出聲,失神地跪坐下去。許脈抽出一條大浴巾將她包起,抱進臥室,放到床上。

幫她擦幹,蓋好被子,撥開被打濕的發絲,憐惜地親了親她的眉心:“先睡吧,我馬上來陪你。”

累,前所未有地累,比通宵做連臺手術都累。閔玥想看一看心上人,眼皮卻不聽使喚,怎麽都睜不開,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掌控不了。

她陷進悠長遙遠的夢裏,自己仿佛化身為一條小舟,飄在無邊的海面上,蕩啊蕩啊,溫柔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輕柔地包裹住她,像許脈抱著她那樣珍惜。

睡了不知多久,感覺已經過了一整夜,隔著門聽到浴室的水聲,才恍惚地意識到,依然是今晚。

床頭櫃上,許脈的手機一直在響,閔玥費勁地翻身爬過去,看了眼,是一串陌生號碼,沒顯示姓名。

猶豫了下,沒接,撥號自動掛斷,沒隔幾秒,對方再次打了過來。

怕有急事找她,閔玥伸手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

對面的男人嗓音低沈:“是許脈嗎?”

“我師父……”閔玥想說許脈在忙,有事她可以轉告,對方卻聽錯了,以為她說的是“我是”。

於是對方不由分說,繼續道:“許教授的情況不太好,你最好來看看他。”

搞不清狀況,閔玥不敢貿然開口,握著手機沒出聲。

對方也沈默下來,像是在沈吟措辭,片刻後才說:“不論如何,他畢竟是你爺爺,是你唯一的親人……”

閔玥心頭一驚。

“老爺子住院有段時間了,他不肯聯系你,是我通過別人找到你的聯系方式。這麽說雖然很冒昧,但是,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在J省人民醫院工作,是許教授的學生,如果你想清楚了準備來N市,可以聯系我。”對方頓了下,“不打算來的話,也麻煩告訴我一聲。”

閔玥緊緊攥著手機,腦海一團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方等了幾秒,沒收到答覆,便掛斷了電話。

臥室門被推開,許脈端著杯蜂蜜水走進來,遞給她,笑著問:“餓不餓?要吃點東西嗎?”

閔玥沒接,擡頭,直楞楞地望著她:“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說許教授病了,讓你去看望一下……”

許脈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斂下視線,握著玻璃杯的手指不受控地用力,骨節周圍泛起一圈白。

她開口,語調冰冷:“還說了什麽?”

閔玥沒答。那通電話,許脈的反應,無數的疑問在心頭盤旋,讓她心亂如麻。

她握住許脈的手,急於求證地問:“許教授……是師父的爺爺嗎?”

掌心的指尖冰涼,似捂不熱的冰魄,十指連心,她能感受到許脈心底的薄涼。

她靜靜地望著許脈,等待一個被她屢次回避的答案。

許久之後,許脈極輕地回應:“嗯。”

卻如一道驚雷,劈裂暗夜,引發震耳欲聾的轟鳴。

敏銳地察覺到她想躲,閔玥攥緊她的手,繼續發問:“師父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許脈俯視著她,眼神晃動,閃爍著破碎的不易察覺的絕望。“你真的想知道?”

那是我最難以啟齒的過往,最鮮血淋漓的傷疤,你確定要看嗎?

閔玥坐得筆直,定定地看向她的眼底。

想更了解你,想要知曉真實的過往,牽著你走出陰影。即使鉛雲密布,人間灰蒙,別怕,向上看,我帶你去找光。

所以——

“是的,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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