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5 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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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一個小人物引不起什麽大轟動,但畢竟是要躲災躲禍,文殊怕王掌櫃為了討好他們弄巧成拙,明確了要鬧市中不顯眼的小院。

小院在百衣坊後面不遠,獨門獨戶,不算大,但是他們幾個住著還是有餘的。文殊興致勃勃地轉了一圈,指了個敞亮的屋子做廚房,又去各個房裏看了看,才有些累了。

知書已經鋪好了被褥,文殊讓他回去整理自己的東西,自己舒服的躺下了。

如果可以,他只想經營好原主母親的嫁妝,把文翀送上仕途,再給文棠找個好婆家,一輩子碌碌無為自由自在。但是南朝平靜之下的暗潮洶湧,越是平民,變數越大。

他又被文家惦記著,又和林家有牽扯,隨時可能出變故。而保命,實力是最重要的。

文殊從小家境富裕,也數次進家族企業學習,所以並不存在目下無塵,要求事事公平公正的想法。但到底是在社會主義的熏陶下長大,觀念與這裏的人還是有很大的差異。

古人命賤,一件小事就可能引起殺身之禍,甚至滅族之禍,所以文殊一直不敢肆意,做事說話總要想一想二再想三。他打算先老老實實的生活一段時間,學習一下這裏的基本禮儀,突顯鋒芒,最容易惹火上身,這點他初中就深有體會。

時間眨眼而逝,文殊花了一段時間讓生活步入正軌。

他每日要讀書,練字,雖然他不考科舉,但是知識就是力量,商戶遭人白眼的時代,腹有詩書才好外出結交。

文翀和知棋被他送去了街巷的書堂,夫子年紀挺大卻不算有才,只能教個片面,但是沒有辦法,知識分子多半自認清高,哪怕窮困潦倒;倒是書坊的女先生好請些,女先生不在乎什麽地位銅臭之類的,文殊猜測大概是大家都被歧視的原因,女子懂得越多,看的自然也越清。

除了一個廚師一個夥夫,家裏沒再買仆人,沒事的時候文殊還會親自下廚,他媽媽雖是家庭主婦,但每天操心著他和妹妹的教育,和各夫人的交際就夠忙的了,沒什麽時間精進廚藝,偏生她又喜歡自己做飯。

文殊沒有辦法,為了自己和妹妹的茁壯成長,迫不得已掌握了生活的必備技術。

古代沒什麽娛樂設備,他每天讀書,指點文翀文棠,累了會出去轉一轉,看看現在的商業發展,找找有沒有可鉆的空子,實在是不想出門又不想摸書,就開始研究各種吃的。

大半年的時間,文殊竄高了個,而文翀和文棠的嬰兒肥不僅沒有消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文殊不得已放棄了各種油炸食品,膨化食品的開發。他的身體愈發的好了,見著文棠文棠柔柔弱弱的樣子又開始瞎操心,總覺得柔弱等於病弱等於壽命短,於是讓王掌櫃幫忙請了個守城侍衛,每一旬來教一次功夫,院子裏的人想學的都可以跟著學。文殊大學的時候學過長拳和散打,每天會帶著文翀和文棠練一練,文棠性格有些嬌慣,但卻沒叫過一聲苦。

一年下來,招式嫻熟了,自然也帶了幾分力氣,竟真有了點樣子。

至少能解決幾個小嘍啰。

文殊和知書一陣風似的跑回家,靠著卡好的大門喘著粗氣。

一年了,文殊日日養生加鍛煉,身體基本大好了。該學的規矩也都學了,他也準備開始填充一下自己的實力。

和百衣坊常年合作的錦繡閣新出了一批高質量的襖裙、襦裙,樣式新穎,顏色靚麗,以往百衣坊不會收購這種,錦繡閣一般也不賣。文殊三番五次的約談,讓利才打動錦繡閣老板的心,隨後他把設計好的logo遞了過去。

文殊想做一個品牌。

上京繁華,最是合適創業的地方,百衣坊是第一步。文殊本想做高奢品,最後思來想去,還是計劃滲透到民生的方方面面。

首先他對錢沒什麽執念;其次高奢品容易引人主意,而且也不好做;最後,他是要成為首富的男人。

以後上京城會動蕩,南朝會人心惶惶,戰爭年代,民生更好發展。

而且他以前一直覺得宮廷侯爵才是文化的主導,經過一年來的了解,文殊發現並不是這樣。

在江南時,文殊曾上過一次街,江南富庶,街道也熱鬧,但是不繁華,很單一,他曾以為是自己病弱身子走不了太遠沒看到真正的富庶,但上京的一年時間讓他明白,並不是這樣。

上京自然是最熱鬧最繁華的所在,文殊開始也興致勃勃,但長久以後他感覺到一種寂寥,一種重覆性生活的寂寞。

路邊鋪子永遠都是那些東西,上街永遠是柴米油鹽,從不見有什麽新穎事物流出來,連街頭巷尾的八卦都乏味的很。

熱鬧中透露著寂寞,這是他常常能夠感覺到的,也可能是失望使然,幸而他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南朝商人的地位。

這一年多,林殊經受的白眼已經讓他深刻的了解到南朝重農抑商多麽嚴重,商戶的地位又是多麽低下。

南朝的商戶分為餉賈、游商和坐販。餉賈是像文家這樣的商販大家,所受的約束稍小一些,但是繳納的賦稅卻非常之重,幾乎能占到整個家族一年收成的四分之一。不知是哪個皇帝一時興起,想記下這類商家的功德,所以讓名稱也帶上了“餉糧”的意義,但文殊卻覺得十分諷刺;

坐販是最小的商販,或是開個餐館,賣個布匹之類的,這類人不允許出城買賣,需要繳納地租,如果用的是自己家可以少繳三成。他們種類繁多、與平民來往密切,受到的約束最小。

而游商是大的批發販運商,作用就是把東邊的東西運到西邊,南邊的東西運到北邊,每到一個關口都要繳納入關費,古代沒有飛機,走一次商要經過很多城池,有些小縣城還會鉆空子強收入關費,再加上商戶的重賦,以至於南朝的游商幾乎已經消失了。

沒有游商,南朝的文化幾乎沒有傳播的途徑,東南西北各地人民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地盤,各自信仰各自的神。文殊覺得南朝的動蕩也不是沒有道理,人民沒有凝聚力怎麽能行?不過這樣的情況,如果能有便利的交通工具,旅游業定會蓬勃發展,然而萬事不備,只有東風也沒用。

市籍便是商賈的戶籍,樣式與平民戶籍類似,裏面帶著不一樣的紋刻,類似於被流放的犯人臉上的刺青。商戶之子出生便是市籍,等成年以後會再給市籍細分。而他們若要改走仕途,除了要有文采,還必須有朝堂上的人舉薦。

官家甚少願與商戶來往,所以一旦入商,幾乎不再有翻身的機會。

甚至,南朝還有一種刑罰,便是貶入市籍,對於這個罪到底是重還是輕,朝堂上還一直爭論不休。而民間傳聞,市籍之人若是不小心入了牢獄,不管冤不冤,統統先受一遍刑罰,之後才開始審訊。文殊翻了好些書才找到不是原因的原因:商賈狡詐奸猾。

農戶不敢入商,商人無法出仕,南朝幾乎已經進入階級固化的狀態,而經濟一旦低迷,幾乎沒有覆蘇的機會,極大可能影響國家存亡。幸而由靖朝做了先頭,南楚、北燕也有重農抑商的規矩,只是不如南朝嚴格罷了。

不然,這南朝怕是早就消失在歷史的濃煙中了。

文殊的任務是推動文化發展,文化離不開商人,提高商戶地位對他完成任務有極大的幫助。

提高商戶地位需要當權人士的幫助,加上文翀的仕途,讓文殊再次堅定了找顧逍的心。找到顧逍,還要讓顧逍看到自己的價值,而這一切促使文殊把碌碌無為的幻想改成了艱苦創業的理想。

——

今日文殊帶著知書便是準備去春滿樓——一家連續幾天,客人稀少,目測快倒閉的青樓,找幾個模特,打算用走秀打響百衣閣的名聲,只是沒想到春滿樓只是看著要倒閉了...

文殊沒有什麽勢力,所以消息不算靈通,本以為大白天去春滿樓,大家都閑著,自己再費一番口舌,定能說動春滿樓的媽媽,畢竟走秀能火起來的除了衣服還有模特。然而春滿樓滿樓都不閑,裏面正在做裝扮。文殊以為她們是想換個風格招攬客人,頓時覺得有門。

媽媽年過三十但風韻猶存,人也聰明,先是認真聽了他的一番話。文殊看著媽媽有意,自己也說得差不多了,便準備開始講價,首先把各位姑娘誇了一番,又替對方暢想了一番未來,等說到現狀的時候,媽媽卻突然發火了,招人把他和知書打了出去。

文殊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只當對方不願接受事實,把聽令追著自己打的龜公解決了,就見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人過來,文殊怕是上京官家侍衛,連忙拉著知書跑了。

那幾人穿著類似侍衛,卻又不是上京的樣式,文殊喝了杯茶,猶豫了一會兒叫道:“知書,最近上京可有什麽事情,例如來了什麽人?”

“知書一直跟在少爺身邊,不曾知道”,知書老老實實的答道。

文殊放下杯子,點點頭道:“也對。”

“少爺可需要知書現在出去打聽?”通過一年潛移默化的影響,知書漸漸有了心腹的趨勢,立刻大膽的提議。

文殊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道:“不用了,你去跟嬤嬤說一聲,晚上我們出去吃。”

“是,少爺。”

知書手腳麻利的退了出去。

文殊想了一會兒,去書房做了一個簡短的策劃,又粗略的定了一下行程。

走秀之後,百衣閣肯定會火起來,至於是火一陣,還是一直火,那就要看實力了,這幾天他得去別的繡坊看一看。等百衣閣定下來,他就要開始行商,去深刻的了解一下自己的資本了。

傍晚,文翀知棋剛回來,文殊就帶著知書出了門,上京晚上有宵禁,他們沒有太多時間。

上京最火的酒樓是八方客,三層樓,屬於上京除皇宮和佛塔外最高的建築了,據說八方客背後有人,所以文殊一直想弄個酒樓又一直沒敢弄,他非常自信自己開酒樓肯定會搶人客源。

八方客一樓是些平民,二樓三樓是達官顯貴,從另一條街進,類似於兩個店。文殊只是想聽些東西,一樓才是他的目的。

文殊一進門,小二便麻利的迎了過來,文殊點了幾個不貴,但平民絕對不會點的菜,小二立刻殷勤起來。

文殊仔細聽著周圍被刻意壓低的聲音,暫時沒聽到自己需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喜歡。

都是胡扯,請勿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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