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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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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威嚴肅穆的承認殿內, 宗淵坐在那,身子後仰,一手握椅, 一手支額,神情難見, 但微抿起淡白的唇卻顯露主人疲憊。

不過一日未見, 安若再看他, 竟恍然好似許久, 許是有先入為主之念, 她竟從他半露的側臉看出他有些消瘦。

獨屬於一人身上的桃花清香驅散了殿內緊肅, 也喚醒了上首男子心神, 宗淵驀地睜開眼, 眼風淩厲,卻在瞥見那一抹身影時驟然一怔,旋即滿目溫柔,驚喜可見,

“若兒!”

音未落,人已起身迎上,將俏生生驚喜出現的女子攬入懷中,緊擁數息方松開些許, 下意識看了眼此時天色,臉色微變道:“怎突然回宮,可是出了何事,若兒莫怕, 萬事都有朕為你做主。”

命人奉上茶點, 擁著人坐下仔細端量她的神色,未見異色方笑道:“昨日朝中事忙未能接若兒回宮, 是朕的不是,昨夜睡得可好,晚膳早膳可都用了?胃口如何?這兩日你那店中如何了?人可得用?累不累?”

安若聽著他一連串的關懷,心中不知為何酸脹滿懷,喉中發堵,她緩緩擡眼看他,見他滿眼關心,再到他確見疲累的臉色,秀麗的眉不自知微微顰起,眼中亦流露淡淡心疼,

回握他的手,搖頭笑道:“並無事,我一切都好,倒是聖上一日未見怎這般憔悴,我也想問一問聖上這兩日都用了何物,可是睡的不好?”

恰時茶點送來,她松開手執起一杯送與他,似是輕嘆:“聖上唇上幹澀,先用些清水潤喉,我卻食欲不佳,不知聖上可願與我一同用些?”

宗淵凝視她泛著心疼的盈盈黑眸,瞬間柔意滿心懷,他握著她的手送到唇邊,一飲而盡,叮的聲,玉杯落地,女子已被抱入在懷,不覆幹燥的唇捕住瑩潤紅唇貪吃不盡,

“原是若兒心疼朕,故才主動見我,”

高挺的鼻梁親昵的蹭著女子秀挺的鼻尖,時而啄吻,笑聲低喃,覆又語氣落寞:“若兒不在身邊,朕總覺空落,如何又能睡得好。”

灼熱綿密的吻如蜻蜓點水落在頰邊唇角,安若偏頭喘.息,垂眸瞥去,見他眼簾輕闔睫如鴉羽,輕蹭依戀的模樣看起來有種放松後的滿足慵懶,哪還有方才她在殿外所見的威嚴氣勢。

她怔怔望著,他的睡顏她時常見,卻從未如此刻忽然不敢多看,故她本意確是憂心他朝中不順不顧身體,話到嘴邊卻變作違心嗔怪:“上次聖上不顧身體未愈站在夜風中等我,致夜間高燒,這次又因朝事不顧身體,不吃不睡,我尚且知身體乃一切之根本,平日珍之愛之重之,聖上大我十歲,又乃天下至尊,胸有韜略,怎卻如此任性,不知愛惜身體?”

宗淵本是愜意享受溫香在懷,聽悅聲入耳,卻聽著聽著忽地睜開眼,人亦從她頸邊直起身,捏住她的下顎擡起,眸光晦暗,語氣喜怒難辨:“若兒是在嫌朕年紀大?”

“......”

安若猛地睜大了眼,旋即緩緩放松,繼而險些忍俊不禁,枉他神色這般嚴肅,竟只是為著年歲?

“我方才與聖上說了那麽多,重在要聖上愛惜身體,畢竟國之重任在身,動輒便是地動山搖的,且聖上本就比我大十歲,於我而言確是年紀略大。”

宗淵定定看著她,他是大她十歲,然以他的年紀樣貌於當世正值盛年,何來年紀已大一說?更罔論天子九五之尊的身份,莫說盛年三十,便是五六十歲,欲自薦枕席的女子亦前仆後繼,絡繹不絕,

身為天子,他何時有過年歲之慮,可偏偏這個女子,她非世上常人,她語氣隨意卻那般理所應當,她是真覺他比她大,更是在不經意見流露出,她從未想過與大她這般多的男子一起的心思,

十歲,他十歲時,她方才出生,他掌握大權之時,她還只是個孩童,如是一想,他確實大她,

現下二人正當年尚且不顯,等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年歲老去,她尚還風華正茂,這十歲,便是不可跨越的鴻溝,

她會看著他老去,而他卻不一定見得到她暮染霜華的模樣。她的從前他無處探尋,可她的現在與將來,他怎能容忍脫離掌控。

宗淵垂眸未語,手掌卻牢牢握著她的腰肢,寸寸收緊,

不過十歲而已。

安若後知後覺他真是因她隨口一說他年紀大而耿耿在懷,她當然知以他的容貌氣度身份,年齡根本不值一提,二人相處中,他成熟儒雅的氣度,俊美尊貴的容顏確實完全蓋過了二人的年齡相差,

但她確實從未想過會與一個大她十歲的男子糾纏。

安若本不欲安慰,但見他神情低落,似受打擊般不發一言,想到方才他據理力爭,不由心軟,便輕咳了聲,生硬安慰:“聖上英姿挺拔,容顏俊美,氣度尊貴,便是大些也不甚明顯--”

卻不想她的話竟好似弄巧成拙,他聽後臉色肉眼可見低沈下來,安若從未哄過人,一時手足無措,恰見吳恩使人擺好了膳,便拉著他坐下,卻見他興致缺缺,連用膳都無甚胃口,

想到他將近兩日未食,心中擔憂,也暗怪自己多嘴,便絞盡腦汁哄他,又殷殷為他夾菜,直到他勉強用夠身體所需,神情略見明朗,方重重松了口氣,

心中卻不由暗想,果然年紀大了就是喜怒無常,旋即怕神色流露再戳他心肺,忙將此念揮散。

宗淵擅帝王心術,知何時該適可而止,且她比他意料還要早些入宮並如此溫柔小意,已是意外之喜,更莫提她看他時眼中不時流轉的崇拜之色,不枉他諸般費心。

“天已過午,今日便留在宮中陪我可好?”

有程無糾在,那約定的條件已無需多慮,安若平時出宮多是在觀察學習,要知道能在這樣的經商高手身邊觀摩的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今日天已過半,此刻再出宮待不多久便又要回宮,宮裏的馬車乘坐是挺舒適,但來回奔波卻也不便,且面對他撐著疲色軟語問詢,安若實有些不忍心拒絕,

得她點頭應允,宗淵勾唇一笑,臉色肉眼可見奕奕明亮,周身亦似註入無盡精力,微彎腰輕松將人打橫抱起,對上懷中人愕然目光,他從容鎮定,手臂收緊將人按摟胸前,無視宮人背身垂眸,就這般抱著人步履帶風回到寢殿,

帳幔層層落下,宮人盡退,門窗合閉,床幔波瀾,間或有女子怒罵天子名諱之聲,下一瞬又戛然而止,

宗淵盡數受之且樂在其中,徹夜不眠處理朝政空出的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的。

安若便是知自己被他的示弱騙的心軟,縱打怒罵也為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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