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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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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時光便在綠葉變黃再至雕謝中倏爾轉逝

女戶一事朝中雖已無人反對, 但確切的章程條例卻要逐字逐句細細斟酌,同理,眾臣雖無理駁於天子, 但心中仍有不甘,

而此事乃前無古有, 本就需摸索成章, 做起事來自事倍功半, 而天子不知何因, 竟一反先前淩人強勢, 除偶有垂問, 也未有催促, 是以, 此律竟是拖了三月無法再拖,臨近年關才交了章程上去。

而此時,安若看著手中她夢寐以求的地契與面額兩千兩的銀票,神情覆雜。

這三個月來若說京中誰的名氣最響亮, 滿京百姓必人人異口同聲,道是那三個月前橫空出世,且異軍突起的安-珠寶閣,

此店乃曾經的南江首富一手經營, 因其周折的事跡引無數人好奇捧場而一日打出名氣,再便是此店的名頭格外的與眾不同,疾風般迅速傳遍京都,人人耳熟能詳。

最後, 便是此店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竟能將前南江首富收入麾下效勞,不知男女極其神秘的安姓東家, 以及令此店自一開張便緊緊抓牢客源,並令無數高門貴人趨之若鶩的獨特手段。

想要在短時內迅速獲取金銀,便只能從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著手,安若與程無糾從一開始便將目標指向京中的富商權貴,

元京百姓數十萬是不錯,但且不論百姓的購買力,便僅是要面向普羅大眾的貨源他們短時內也無法供應。

京中開金玉寶樓的店面不少,能立足於此的,皆不可小覷。程無糾能從眾口奪食,擠入行當,他非一般的身份與覆雜的經歷極大勾起人的好奇心是一方面,

顧忌能在天子腳下給予他重振旗鼓之勢力的背後之人占其一,無論真情假意,從前結識的人脈,觀望他是否可以東山再起前來捧場者又占其一,而最為重要的,自是有名副其實的真本事。

而糅雜了後世精華,走高精尖專屬定制,不阿諛不諂媚,甚而算得上清高挑剔的高姿態路線,瞬間便激起了此間富貴之人的逆反好勝之心,

按理一個已知剛從牢獄放出新開的店面,敢擺出這樣的姿態,這些高貴矜傲的貴族是不屑於屈尊一顧的,但僅是前幾點便勾足了眾人心思,

甚而越是這樣看似毫無根基,卻橫行無忌的姿態反而叫人不敢小覷,再加之程無糾有意無意表露出背後之人身份不俗的假象,仿若居高屈尊不卑不亢的姿態,既叫這些權貴投鼠忌器,又以獨有的服務與完美的珍品令他們享受到物超所值的成果,

安-珠寶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在京都站穩腳跟。

而程無糾這個實際經營者,反而被此店東家與眾不同,且無比神秘的色彩所遮蓋。

“短短時日令店鋪名揚京都紮根於此,得銀數萬,程老板經商之能,名符其實,世所罕見。這些時日辛苦了。”

程無糾不敢居功,時日有限他雖有把握卻也算孤註一擲,與從前相比可謂付出了十二分精力,且她要求只說要獲得房銀,並非連帶鋪債,他只需先將鋪中盈利先行抽出,過後再盈債相抵,如此條件,已是極寬限。

幾月下來雖人見消瘦,但精神飽滿,眸中有神,更令他振奮的則是他的妻兒竟還安然在世,並已被他拜認的東家護送抵京與他團聚,後顧之憂已除,他自當全心全意報答大恩!

“東家過譽,我所做不過尋常,若無東家巧立店名,獨樹一幟,施予無價手段,無雙圖稿,我必不能如此之快完成東家所托,珠寶閣立足獲利,全賴東家精妙手段!如今東家所托宅院,銀兩皆已完成,不知東家可還有其他吩咐?”

“我也只是拾人牙慧,若無程老板坐鎮施行,也空是紙上談兵罷了。且在京中購宅,銀子,人脈,缺一不可,程老板當居頭功。”

後世前有世界各國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古有數千年歷朝歷代簡素雍容各有不一的精美首飾,有如此龐大的過目量,加上近來她有意研習書畫,為不同樣貌風格之人定制專屬的配飾衣物,實在不是難事,

珠寶閣發展至今日,固然有後世手段引人入勝,但店鋪經營,人員管理,材料,工匠,出品,施行,以及應對同行競爭的能力,才是最真實的基石。

若是平日安若或會與他探討交流,但今日,她不知為何有些提不起精神。

約定有三,景致俱全優雅清凈的宅院,有了,立足京都,有了,最後的存銀千百兩,也有了,忽然之間就全數做到,也或是得到的過於輕易,安若竟覺有種虛渺的不真實感。

她深吸口氣,眼眸睜開時,明亮堅定,朝向他朗朗一笑:“我所要已盡數得到,多謝程老板,自今日此刻起,珠寶閣便交於你,與我再沒有任何關系。日後程老板盡可以施展心中抱負,我便先祝你心願得償。”

此話充滿了離別之意,難道她要離開元京了?這日進鬥金的店鋪竟就這般輕易舍下了?

程無糾來不及細思驀地擡頭,卻只看到上座女子離開的背影,他站定了會,忽躬身朝已不見身影的方向深施一揖,

此拜她受得,無論是她在他茫然之際為他指路重塑信念,或是幫他找回妻兒給了他安身立命之所。

店鋪他會繼續經營,但還是她的,直到她回來或有需要的那天,重新物歸原主,而他,會親手拿回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

自那日在禦書房他力壓眾臣後,又忙了數日便恢覆與她同進同出的日子,今日自也不例外,只是他通常會在她處理店鋪事宜之時回避出去,

安若步入內院,一眼便看到立在已結冰的荷花池前的男子,她的腳步無聲頓住,他雖人不在,但想來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必然已經知曉,知曉她已提前完成約定,知曉接下來二人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冬日氣寒,莫站在風口,怎不過來?”

安若忽地回神,近來都是大晴天,冬陽高照,他今日穿著黑色玄衣,同色薄氅,高大俊偉的身軀立在光下,背著光看來,面容竟有些模糊,

她靜靜看著,想要看清,卻被日光刺了眼,目中陡變黑暗,失重的暈眩時,醇冽的衣香攜著大步而來的腳步聲拂入鼻息,身體被一副寬闊可靠的懷抱擁著,

她扶著他手臂,仰起頭看去,明明他的氣息就在面前淡淡縈繞,他與她也僅僅咫尺之隔,可她竟還是看不清他的臉。

宗淵看著她臉上不自知的茫然,目光對上她暫無焦距的瞳眸,其內卻映不見他的身影,攬著她的手臂逐漸收緊,

須臾,他擡起手輕覆在她的眼上,輕嘆了聲,滿是憐愛,聽在觸覺與聽覺放大數倍的女子耳中,充滿了無奈。

“目不可久視強光,若兒這般,朕如何放得下心。”

安若指尖一顫,心尖似被狠狠攥了下,那一剎的酸鈍叫她倒吸口氣,眉尖猛地顰起,喉中哽窒,似是許久她方才得以喘息,

光明入目,也終於看清眼前人的臉,也從他毫不掩飾關懷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此刻仿佛陷入情彀,掙紮迷失的臉。

她驀地眸光緊縮,直直望著,看著那個他眼中陌生的自己,忽然間,恍若大夢初醒。

烏瞳流轉,神采凝聚,長睫扇動,覆擡眸,目光擴落在眼前人的臉上,劍眉星眸,五官俊挺,相貌是古今男子標準乃至極出眾的俊美,

然這般優於世間男子的出眾外貌,卻遠不及他眉宇間沈澱著掌天下寰宇的自若睥睨,而被這樣理應遠在天邊高不可及的男子俯首垂愛,怕是傾盡所有都唯恐不足。

安若眨了眨眼,握著地契的手扶在他的臂上,微微一笑,眸中清明:“聖上立在光中,耀眼奪目,我只顧看你,自被光芒刺目,無法自護。避開灼光,自一切無恙。”

宗淵似對她手上突兀的紙張渾然不覺,聽她說完,緩緩道:“若兒站在遠處自覺光亮刺目,譬如此刻,你與朕一同站在光下,自不會被光亮所刺。而人生在世,終要行在光中,離不得,避不得,當坦然面對才是。”

二人言中無離字,語中卻又字字有所指,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安若心中已定,自奉快刀斬亂麻,既暗喻無果,那便明言,如他所說,逃避不如面對。

握著地契的手剛欲擡起,輕風拂過,手中霎時一空,她愕然擡眸,眼色頓變,“你要--”

“朕既應你,便不會食言。”

宗淵指尖夾著地契,眸卻不曾轉開,只是眼色幽深,沈沈隱忍:“朕知若兒已贏得約定,但若兒總要給朕時間接受,難道若兒即刻便要離開,在你我如膠似漆,百般恩愛,在朕滿心歡喜之時,忽然抽身,戛然而止,如此決絕?”

迎著他隱含痛意的目光,安若心中一窒,指尖冰涼,喉中哽堵,卻硬是壓下心緒,輕吸口氣,與他對視:“此你我早就有言在先之事,聖上無所不知,何來突然?又何來決絕?”

宗淵縱已有準備,心卻仍不免因她的話刺痛一瞬,他猛地閉了閉眼,喉中滾動,將心中翻湧重重壓下,唇邊溢出一聲輕笑,似有若無,“若兒,欲如何?”

安若未有遲疑:“天地廣闊,皆可為家。”

“既如此,此處緣何不能為家?”

眼見紅唇微張,宗淵忽地俯身將那必然令他心如刀割的言語先一步翻攪吞噬,更將馨香嬌軟的女子牢牢錮在懷中,掙紮如蛛網上的獵物,拼盡全力也唯是徒勞。

霸道的攻勢如滔天巨浪將無助掙紮的女子席卷拖拽,迫她隨波追逐,再無暇顧及其他,修長的手掌霸占著細腰緊緊相貼,夾著紙張的手指壓扣著脖頸,濃黑眼眸落在秀眉緊顰雙眸驚顫的女子臉上,是叫人心驚的強勢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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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從不知自己竟如此氣短,她竟是被生生吻暈了過去!

思及當時情景,滿目華貴都壓不下她心中洶洶怒火,騰的自床榻坐起欲尋人興師問罪,手指收緊時掌中異樣的觸感,及紙張窸窣聲引她無意低頭,攤在手心已然褶皺的,赫然正是那象征她得以自由的房契。

安若忽地腦中空白了瞬,以他白日那般所為,分明是欲有毀約之兆,可為何又將房契歸還於她?

房契的意外回歸讓她無法猜到他到底欲要為何,也因此,勃然的怒火戛然而止,

“醒了。”

低醇優雅的嗓音在安靜的殿內忽然響起,床帳未落,安若擡起頭,一眼便看到窗邊那道背對而立的挺拔身影。

安若鮮少看到他的背影,無論在宮裏或宮外,晨曦或晝夜,他總會先將她安置,他說不想叫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免生亂想,便是她偶爾早起他還未早朝離開,也定是要她安臥在床榻閉眼覆眠方轉身離去。

此刻看著他的背影,安若忽然便明白他不叫她看的用意,概因這道背影,挺拔偉岸,仰之彌高,望而生畏。

有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安若現下便是被打亂了節奏的氣衰之時,她憑著這股氣欲將事理斷分明,卻被窗邊背立的男子忽然回神大步邁來的舉動而再次折戟,

宗淵以半蹲之姿將坐在床邊的女子圍罩身前,卻便如此,他亦高她許多,安若被他突然的逼近驚的身子後仰,撐在身後仰頭看他,心內卻更驚於他竟以這般的姿態對她,

堂堂一國之君,從來從容優雅舉足高貴,此刻竟如半跪之姿於她身前,這一刻,安若心中殘餘的怒火與氣勢徹底被驚愕打散,主動權頃刻被出其不意的男子輕松掌握,

宗淵再傾身,將她無措的雙腿裹在身下,屈膝抵榻,雙臂撐在她腰肢背後,身姿修長,背脊挺闊,將她整個人籠罩身下。

“朕說過,再不會對你食言,然,人非草木,你我有近一載親密如夫妻之情,豈能說斷便斷?縱若兒乃為朕使了手段強留身邊虛與委蛇,然朕卻不信這二百多日朝夕相處的恩愛纏綿,若兒當真無動於衷。”

“朕雖為九五之尊,卻也是血肉之軀,朕視若兒為心頭之愛,珍之,重之,護之,早已融於骨血,動輒即要痛徹肺腑。然,若若兒果真定要而去,朕便忍刮骨之痛也不會再強違你願,”

灼熱的大手執起女子纖纖玉指緊扣胸前,宗淵再俯身,與她額頭相抵,黑眸灼灼直直望入她的眼底,聲似歷經百轉,暗啞艱澀:“但若兒,要割去血肉,便是朕,亦需時日。無需多日,只要再十日,這十日你我拋下一切外物,只做別前隨心縱情,亦再過九日便是新歲,朕還想與若兒共度團圓佳節,一同守歲,”

“若兒,可能否?”

被掌控著緊貼胸膛的手心,被蓬勃跳動的心臟一下下撞.擊著,安若亦似被重擊下意識就要撤走,可抓握她的大手緊如鐵箍半點不容逃開,她蜷縮指尖卻反而觸之更緊。

那一下下的跳動似化作萬千攙著毒藥的蛛絲,吸附她的手掌乃至身體,將她一點點麻痹,動彈不得,句句剖心之語盡訴深情,無半字指責,卻叫她好似負了他般心有愧疚,

可他們本就非兩情相許,乃是他強取之,何來辜負,而強來的虛情假意,便真就當真了?

安若看著咫尺執著等待的黑眸,理智提醒她不應再受他蠱惑優柔寡斷,然情感卻又在捫心自問,彼此正情濃時,便不去計較真假其他,突然斷舍,她又真的無動於衷嗎?

杏眸中瀲晃的波動漸歸平靜,後揚起盡顯脆弱的細頸,紅唇輕啟,宗淵見之眼簾低垂,忽又擡起,擡膝抵在榻上,另一手握住那單手可圈握的後頸,唇瓣相抵,先發制人廝磨喃語:“若兒果真恨我至此,這般微弱要求都不願應我,若如此,那朕便只能待何時若兒原諒,何時再履約,”

安若登時眼眸大睜,氣道:“堂堂天子竟行無賴之舉,你若毀約,信不信我將你親筆寫下的聖旨公之於眾,叫天下人看看你這一國之君是如何言而無信的!”

宗淵似破罐子破摔,對她的威脅怒斥充耳不聞,只看著她面頰湧上姝色從容笑道,“若兒要剜朕的心,朕無二話,可要叫若兒帶著對朕的怨恨別去,朕絕不允許。”

“你--!強詞奪理,無賴無恥!”

“若兒縱是罵朕,朕也認了。若兒若心中無怨恨,那便應了朕,朕自無話可說。”

安若氣怒,用力掙紮,可恨這人氣力極大,身體被他牢牢禁錮,情急之下她猛地狠咬他的唇,

她此番氣頭之上,當真沒留餘力,而唇內皮嫩,須臾唇齒間便嘗到甜銹味,她無意識抿入咽下,腥甜充斥,理智也於此忽然回神,牙關猛地一松,

而那人自始至終除了被狠咬時吸了口氣,便一動不動任她肆虐,而今她已松開且血氣愈重,他不僅未退,反就著口中甜銹反撲過來,這甜味仿佛激發了他的野性,攻城略地間極盡掃蕩無處不及,

直至感覺她身子顫栗大幅掙紮,宗淵才意猶未盡的退了開,卻是欲離非離之距,呼吸亦重,啞聲磨她:“若兒氣也出了,罵也罵了,可應了朕?”

安若急喘著,呼吸間盡是血銹之氣,聽他如此說,稍能活動的雙手狠狠錘在精健挺拔的後背,尤覺不解氣,捏住結實的腰側用力一掐,感覺指下肌理猛地繃緊,聽到一聲短嘶悶哼,方覺痛快了些。

她能如何,雖是她贏了,可彼強我弱,他若不兌現,就算她手握聖旨,也奈何不得,只能咽下這口氣,如他的意,等待十日後他兌現承諾,

但,希望不能總寄托在別人身上,若他到時又生事端,她必不會再優柔寡斷,束手待斃!

想清楚後,安若憋著一口氣沖他點頭,見他臉上志得意滿的笑,染著血跡嬌艷欲滴的紅唇亦勾起弧度,

宗淵只做未覺,得她點頭應允,血氣騰然翻湧卻再不忍耐,當即手臂一揮,帳幔隨即落下,床榻間瞬變封閉空間,他便就這般以逼迫之姿扣緊女子雙手將人壓入床榻,叫她再不得清明。

本就是情趣,那履約的房子無人去看,銀資無人去數,名聲亦無人去打聽。

自這日起,安若便不知時日,她的意識總是朦朧混沌,身體亦時處於疲憊的酸脹中,便連用膳喝水也全不由己,少有輕松時又因極累而沾枕即睡,

偶爾清醒時看到始終睜眼便浮上方,或頸側的俊臉時,但有餘力便會以手或齒廖做出氣,即便換來更緊密的疾風驟雨也不罷手,

目光會無意識飄逸,望向帳外,卻看不清那朦朧透進來的光亮是日光或是燈光,在心裏模糊盤算著時日,口中也再問,而後便會在短暫的沈默中,得到一句暗啞的回答。

那回答與她撐著睡意感受到屬於陽光的沐浴與味道一致時,她便會松口氣,而後再被拉入激烈的浪潮中。

渾渾噩噩中,她自然不知這些日前朝動蕩,概因自來勤政的天子,竟罕見留折數日不發,甚還免了兩次小朝會!

以辰朝當下太平,莫說兩日,便是三五日不朝,各部職亦可如常運轉,可偏偏連微服不在朝時都不曾免朝的天子,竟忽然毫無緣由免了小朝,再思及聖上留折不發,這分明是不問朝政啊!

若非時有大臣會被召見面聖,有密令下達,而天子英明睿智,積威甚重,恐朝臣必早忍不住入宮勸諫,幸在新歲假前天子終露面於朝,

卻眾臣還未慶幸,歷年宮宴君臣同樂歡聚一堂,慶天下晏然,帝推恩上下擢拔人才,而今歲聖上卻只開宴舉杯,提前宣旨,命眾臣暢飲同樂,便不顧滿殿嘩然,施施然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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