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67章

關燈
第67章 第67章

◎呀,王爺發瘋了◎

“有埋伏, 保護王爺!”

隨著聽竹一聲暴喝,四周的茶客紛亮出兵刃,明晃晃的刀尖刺向中心的裴鳳慕, 竟是偽裝的殺手。

裴鳳慕冷睨眾人:“留活口。”

“是!”

兵刃相接,火光四濺。

孟寒煙何時見過這種陣仗, 嚇得腿都軟了, 不停地尖聲大叫。

裴鳳慕按下她的脖頸,擋開刺來的刀劍。

“啊!表哥, 救命啊!”孟寒煙尖叫聲刺得人耳膜疼。

“躲好。”裴鳳慕讓她躲在桌子底下。

孟寒煙蜷成一團,瑟瑟發抖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忽然一條斷手飛到她眼前, 她嚇得魂都飛了,大叫大嚷地從桌子底下跑出來, 去追裴鳳慕。

“頭兒, 他們太厲害了。”

對方沒想裴鳳慕身邊人少, 但個個武藝高強, 他們怕打不過。

“抓女的!”那人看見在地上亂爬的孟寒煙眼睛一亮。

孟寒煙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別過來, 別抓我, 表哥,救我!”

裴鳳慕目光陰冷地看著孟寒煙被壯漢抓住:“放開她。”

壯漢用刀架在孟寒煙脖頸, 挾持她後撤:“不許動!否則老子要了這女的命!”

“王爺, 怎麽辦?”聽竹不敢擅作主張。

裴鳳慕輕擡手腕:“放他們走。”

~

一處不起眼的民宅裏, 孟寒煙手腳被綁在桌子腿上,嘴巴被破布塞著, 臭烘烘的, 不停幹嘔。

她被帶來之後就一直關在屋裏不聞不問, 屋外還有專人把守。

正不停掙紮時門被打開, 來人清逸俊雅,淺眸如星,孟寒煙訝然,竟然是季衡!

季衡蹲下身幫她把臭布拿了出來:“孟小姐,得罪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潤動聽,但那雙眸如子夜寒星,不含一絲溫度,好像隨手就能擰斷孟寒煙的脖子。

“季公子,你放了我吧,我保證不跟表哥多說一個字。”孟寒煙看著和從前氣質大不一樣的季衡,心裏冒著冷氣。

原來他不笑的時候,和表哥一樣那麽恐怖。

季衡道:“孟小姐受驚了。季某想和攝政王敘敘舊,又怕王爺不願獨自前來,恐怕要勞煩孟小姐幫忙了。”

孟寒煙點頭如搗蒜:“好說好說,你放了我,我回去就跟表哥說。”

季衡毫無笑意的桃花眼睇著孟寒煙:“孟小姐說笑了,帖子我已經擬好了,就差信物了。”他從懷裏掏出匕首,攥緊孟寒煙的手壓在地上,“孟小姐的手指長得好看,季某便取一指當做信物好了。”

“不要!”孟寒煙拼命掙紮扭動,卻奈何不了季衡半分,眼見他擡起匕首,情急之下,她大聲喊道,“等等,我有趙昭的下落!”

季衡動作一頓,他跟著徐錦婳逃了出來,已經知道趙昭頂替趙暚加入季府,更知道一直是她在幫助裴鳳慕算計季家。

“你還不知道吧,她頂替趙暚的身份嫁入季府,沒有她的幫忙,我表哥根本沒有那麽容易搞垮你們家,都、都怪她!你恨我表哥不錯,但是你最該恨的應該是趙昭啊!”孟寒煙滔滔不休。

“住口!”季衡掐住孟寒煙的脖頸,把人拎了起來,陽光映射在琥珀色的眸子裏發著淺淺的金光,比他手中的匕首還要鋒利:“她在哪兒?”

“呃呃”孟寒煙被他掐得眼淚鼻涕齊流,發不出聲音。

季衡微微松開手指。

“咳咳,你放了…咳咳…我,我就告訴你!”孟寒煙狼狽地邊咳邊大口吸氣。

“別耍花樣!”

“真的,我發誓!我表哥都不知道她在哪裏,只有我知道。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而且我還會說服表哥離開雅安,放你們一馬。你們現在根本鬥不過我表哥,錦州各縣都藏有他的駐軍。”

季衡緊緊地盯著孟寒煙,好像在思索她說的是真是假。

“我沒有撒謊,季衡,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你再晚點小心被表哥先找到她!”

季衡寒眸銳光大盛:“她在哪兒,快說!”

~

一個女人被人從門前經過的馬車上推了下來,滾了一身的土,府裏的人聽見動靜出來查看,發現竟然是表小姐,忙咋咋呼呼把人擡了進去。

“姑娘,你了回來了!”孟寒煙的丫鬟扶著她坐下。

“表哥呢?”孟寒煙灰頭土臉,披頭散發。

丫鬟道:“王爺剛回府還不道一刻就帶著聽竹匆匆出去,說是得了什麽密報,王爺不是去救小姐了?”她還以為是王爺得知小姐的下落了呢。

孟寒煙喝了一半的茶水嗆住了:“咳咳咳,什麽?!表哥不在府裏!”

她突然隱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密報,難道說…

“不好!快、快帶我去趙昭那裏。”孟寒煙猛地站起來,剛邁出一步又摔在地上,她剛才崴了腳。

“姑娘,小心!”丫鬟忙扶她,去被她死死拽著胳膊。

“快,快備馬車,我要去趙昭,表哥、表哥有危險!”

半個時辰後,孟寒煙站在一棟爬滿喇叭花的小院前,頤指氣使道:“踹門!”

大門被踹開,裏面卻空空如也。

趙昭呢?

她看著屋裏有些淩亂的擺設,散開的的箱籠,裏面的東西並沒有全拿走,想必她也是匆忙離開。

是季衡把她抓走了嗎?還是她自己走的?

孟寒煙不知所措。

~

趙昭坐在疾行的馬車裏,雙手緊緊托著碩大的肚子,靠在孫媽媽懷裏吃力地問:“到、到哪兒了?”

馬車太顛,她的肚子墜得疼死人,快要支持不住了。

尋梅扭腰掀開簾子向外看了一眼:“到郊外了。”

啊,才到郊外,趙昭痛呼一聲,仰著脖子,汗珠往下滴。

孫媽媽從後摟著她,拿帕子給她擦汗:“我就說不能走,你非不聽話,都是尋梅這個小蹄子多嘴!”

“真不是我說的!”尋梅對天發誓。

趙昭細細喘著氣,費力地擺擺手,這次還真是錯怪尋梅了,是鄰居過來串門,跟她閑聊說起了茶館的事。

趙昭這才知道裴鳳慕竟然離她這麽近!這太危險了,她必須跑,催著她們胡亂收拾了要緊的東西,倉惶下雇了輛馬車就走。

絕對不能被他抓住,不然趙昭哭都沒地方哭去,寧可現在咬牙死忍,可是太疼了。郊外路陡難行,她那麽大的肚子真的太吃力了。

尋梅和孫媽媽看著她這汗跟水似的往下淌,都怕她撐不住,趙昭可是要臨產了

“要不咱們還是找個地方歇歇吧。”

趙昭手指死死扣著枕頭、茶幾,一切能幫助她固定身子的東西,指尖用力到泛白,堅決地搖頭,她能撐住,熬過這一段路就可以找個小村子落腳,隱藏身份了。

她一定可以的,當初跑出來的時候她就想好了,決不回頭!

“籲~~”

車夫拉緊韁繩,疾馳的馬車驟然而停,車裏三人穩不住身形,東倒西歪,要不是尋梅墊在肚子下,趙昭險些撞到了茶幾。

“怎麽回事?”她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撐在車壁上,胃突然攣縮了一下。

一定是他!

心頭甫一升起這個念頭,車外立即響起一道猶如深淵發出的低嘆。

“總算找到你了。”

清脆的馬蹄聲靠近車廂,趙昭全身血液一瞬間全部湧向了心臟,心頭鼓動得好似要跳出來。肚子裏的孩子好像感知了到什麽,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唔。”痛得趙昭彎腰緊緊抱著肚子。

裴鳳慕下了馬,站在車廂外,灼熱的視線恨不得燒穿車廂:“出來!”

才回府,就有之前喬裝成百姓的暗探來報趙昭的去向,她竟然還要跑!

比寒風還要凜冽的聲音,刮過趙昭的耳畔,又疼又癢,肚子裏的小冤家偏偏不消停,趙昭重重喘了好幾口氣菜勉強穩住聲音,不要顫得太厲害:“公子恐怕是認錯人了,小女子途經此地,請公子高擡貴手,放我走吧。”

裴鳳慕捏緊手裏的馬鞭:“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趙昭的淚忍不住大顆大顆地落下來,他總是這樣逼她,不管她願意不願意。

“還請公子不要苦苦相逼。”

她再盡力穩住聲線,還是被他聽出了顫音,裴鳳慕心口一疼。

逼她?!

他們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逼的?

裴鳳慕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喉頭一陣甜腥,既然她這麽認為,他就幹脆做到底,反正趙昭只能是他的妻!

裴鳳慕大踏步上前伸手去拉車門,突然聽竹從旁撲倒。

幾枚暗器破風而來,釘在車門上。

同時不遠處黃塵滾滾,大批人馬沖殺而來,弓上弦,刀出鞘。

“保護王爺!”聽竹拔刀,率領部隊迎面而上,兩方頓時廝殺起來,一時刀光劍影,人喊馬嘶。

與茶館多是江湖人士不同,敵方明顯訓練有素,陣法有序,個個都是精兵銳將。

裴鳳慕猜想這些人定是徐家的私兵,他環視四野,突然提高聲音:“季衡,既然來了,為何避而不見啊?”

季衡當初跟著徐錦婳跑了,聽說如今已經謀得了一部分兵權,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馬車裏的趙昭早被這一變故弄得不知所措,聽到裴鳳慕的話更是驚訝,季衡還活著,他怎麽又來了錦州?

可惜無人的回應裴鳳慕的話,只一味進攻,誓要置裴鳳慕於死地。他的人數雖然占優,但對方偷襲在先,況且也不是吃素的,一時之間竟然呈現敗勢。

忽聞馬聲嘶吼,傳來女子的嬌呼聲。

裴鳳慕回頭一看,竟是趙昭的馬匹受驚,在兩軍交戰中瘋了般躥來躥去。

裴鳳慕想沖過去控制馬車,卻屢屢被刀劍攔住,離趙昭越來越遠。

“聽竹,快去救人!”

“可是王爺你這邊…”聽竹架開刺向裴鳳慕的長刀,躊躇不前。

眼看馬車都快被擠到山崖邊,裴鳳慕只顧著趙昭,疏忽了自身的安危,竟挨了一刀。

“快去!”他厲聲道。

聽竹沒有辦法,飛身撲了出去,在千鈞一發之際勒住了馬匹,他一刀砍斷車軸,繞道車後打開門。

“小心!”趙昭看著他身後的刀槍劍戟,驚呼出聲。

“快下車!”聽竹反身抵擋敵軍的攻擊。

尋梅和孫媽媽先顫顫巍巍跳下車,趙昭緊隨其後,她披著一件寬大的鬥篷,罩住了突顯的肚子,經過剛才的一番驚嚇,她的肚子開始陣疼了,滿頭大汗地蹭到了門口,

“快點、快點!”聽竹不停催她,不遠處又趕來一批敵軍,再不走他們的人就快支持不住了。

趙昭正要搭著她倆的手臂跳下來,忽然馬被亂箭射中了屁股,跳躥起來,撞倒了馬車,旁邊就是懸崖峭壁!

“啊!!”趙昭頓時也被帶了下去。

“姑娘!”

“趙昭,抓住我!”

裴鳳慕身中數刀,撲倒山崖邊拽住了趙昭的手臂,太陽穴爆著青筋,手背血管鼓起。

趙昭的兜帽滑落,仰頭看著神色焦急的裴鳳慕,臉色突然大變:“小心!”

他身後正有人舉刀砍下。

裴鳳慕也聽見了背後強勁的風聲,竟是絲毫不在乎,反而探身去拉趙昭的另一只手:“快,我拉你上來。”

趙昭咬著牙,伸出左手,倆人雙手交握,與此同時裴鳳慕身後中刀,悶哼一聲。

聽竹及時趕來,刺死了偷襲的人,他本想幫忙,但緊接著又有更多的敵人攻來,他只能轉身繼續應戰。

尋梅和孫媽媽自保都成問題,也無瑕過來。

山風呼嘯,吹得趙昭左搖右擺,裴鳳慕的汗水混著鮮血從他的脖頸滑落到趙昭的臉上,燙得她痛哭流涕。

“你放開我吧。”

“閉嘴!”

裴鳳慕猶如困獸低吼,但剛才那一刀砍得太深,手臂吃不上勁兒,趙昭的手漸漸從掌心滑落。

他臉憋至通紅,額頭青筋迸出,探出大半個身子,手臂青筋蚺結,將趙昭一寸一寸往上提。

“你…”趙昭泣不成聲。

“抓住我脖子。”裴鳳慕想向下去拽她的腰。

趙昭努力伸手去夠。

不料夠了個空,身子滑了下去,裴鳳慕緊緊抓住她的手:“小心!”

“王爺,小心!”

一只重箭穿過人群,直直地射向裴鳳慕的頭顱。

聽竹再也顧不得別的,拼盡全力撲開了裴鳳慕。

箭羽插在地上,趙昭如飛舞的蝴蝶摔下了山崖。

“不!!!趙昭!”他推開聽竹,嘶吼著撲了過去,卻連趙昭的影子都看不見。

山風獵獵,趙昭活生生在他眼前隕落,他再一次無能為力,再一次失去所愛的人!

裴鳳慕捂著心口嘔出一口血。

“王爺!”聽竹牢牢拽著他,生怕他一個激動跳下去。

尋梅和孫媽媽在旁失聲痛哭。

裴鳳慕緩緩起身,周身卷起一股暴戾陰暗的旋風,幽深的黑眸裏翻湧著腥風血雨。

她死了,這些人都別想活著!

心底的怪物沖破束縛,他猶如嗜血的狼露出獠牙,徒手沖進人群裏,不顧己身地大開殺戒,淒慘的哀嚎聲大作。

裴鳳慕理智全無,絕望瞬間吞噬了他,哪怕當初落在聖姑的手上也從未有過放棄的一刻,如今他心痛到無以加覆!

她死了!死了!死了!

他便要生靈塗炭,讓這世間再無寧日,裴鳳慕殺紅了眼,頭上、臉上,身上,手上,到處都是血,他的,別人的,沒多久,殘屍遍野。

就連聽竹都看呆了,更別提孫媽媽和尋梅,早就嚇得癱在地上。

“王爺…”聽竹才上前一步,就被裴鳳慕一掌打吐了血。

“為什麽攔我!”裴鳳慕揪住聽竹的脖子,要是沒有他攔著,他一定能把趙昭救上來。

聽竹無力抵抗,看著魔障的裴鳳慕,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於事無補,的確是他攔著不讓救趙昭,就當為她抵命吧。

聽竹認命地閉上雙眼。

啪!

清脆的巴掌聲,是尋梅看著聽竹嘴唇都發紫了,沒辦法之下打了裴鳳慕一巴掌。

“你別發瘋了,咱們趕緊去山下找找人,也許姑娘福大命大呢!”

尋梅的哭喊喚醒了裴鳳慕,對,那麽多樹也許能擋住她呢!

不會的,她一定不會死的!

一行人好不容易趕到山下,可最終只找到趙昭帶血的鬥篷和一只繡花鞋,山裏傳來陣陣狼嚎聲。

尋梅和孫媽媽抱頭痛哭,沒想到姑娘竟然連個全屍也沒留住!

裴鳳慕想去拿那雙鞋,第一下竟然沒拿住,鞋掉了,他彎下腰要去撿,胸口如遭重錘,隨著耳畔撕裂的聲響,驟然間天旋地轉,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王爺!”聽竹扶起他,缺乏出生冰冷,他全身肌肉緊繃不停抽搐,“快叫大夫!”

~

疼,好疼啊!

四肢百骸就沒一處不疼的,尤其是肚子,往下死墜著疼。

“醒醒,醒醒,你快醒醒。”有人在拍趙昭的臉,“你再不醒醒,你和孩子都保不住了,我也得沒命啊。”

孩子,什麽孩子?

肚子下面有一種劇烈的攣縮。

“唔!”趙昭疼得雙腿抽動了一下。

“你醒了?!快點快點使勁生啊,不然你孩子就要憋死了!”

趙昭費力睜開了眼,看見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村婦,見她睜眼了立即喜上眉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聽我的話,我讓你使勁你就使勁。”

“什麽使勁?”趙昭頭脹得一蹦一蹦的,屋裏濃重的血腥味讓她想吐,她這才發現此時的姿勢很不雅,那村婦竟然蹲下去,正對著她的...

“你要幹嘛?!”趙昭大驚,想撐起身,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她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倒下,“好疼啊。”

怎、怎麽回事,她的肚子好脹!

“我在幫你接生啊,快別說話了,你羊水都破了,聽我的口令啊,吸氣,使勁!吸氣,使勁!快使勁往下推!”村婦咬著牙跟著一起用力,猙獰得很。

趙昭不明所以,但是直覺要跟著她說得做,結果才知道,這才是真正疼痛的開始。

她仰著脖子,疼得大汗淋漓,呻.吟聲一聲高過一聲。

“不行了、不行了,我沒力氣了。”趙昭疼得死去活來,眼前發黑。

那村婦也急得一腦門的汗:“我都看見孩子腦袋了,你再加把勁兒,馬上就出來了!使勁啊!!!”

趙昭臉跟著使勁,幹裂的嘴唇撕開,雙手揪緊了褥子。

“唔!!!”她的指甲折在了掌心裏,長長地喊了一聲。

“出來了!出來了!”那婦人歡喜得大叫。

什麽出來了,趙昭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眼前發暈,依稀看見婦人抱著一團紅彤彤的東西拍了拍。

一聲清脆的啼哭聲響徹屋內。

“哎喲,這孩子聲音可真脆。”村婦笑道,“恭喜夫人,是個千金呢,這小模樣長得可真像你。”

趙昭抻著脖子虛弱得擡不起手來:“給、給我看看。”

村婦道:“你別急,我給孩子洗洗,先給她爹照看,你身上還有傷,我得先幫你包紮一下。”

屋外,有個男人高聲道:“趙昭,你怎麽樣了,為什麽沒有聲音了?”

趙昭是誰,這孩子他爹又是誰?

趙昭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疼,胳膊、腿更是火辣辣的,卻根本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那婦人出去給孩子洗幹凈了,包好了包被,打開門,笑道:“恭喜大人,是個千金。”

季衡只瞟了孩子一眼,就要往裏走:“她人怎麽樣了?”

村婦攔了一步:“她剛生完,大人再等等,先抱著孩子在外面等會吧,我要先去給她包紮。”

季衡無奈只得先接過孩子。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害趙昭跌落山崖,看見山崖下滿身是血的趙昭那一刻他差點心臟就停了。好在那山崖坡度不算陡,也沒有巨石擋路,趙昭是一路滾下來的。

她身上的傷並不重,但是她的肚子?!季衡來不及細想,只能趕緊在附近的村莊裏找了一戶人家,正要找大夫,村婦卻說趙昭要生了,根本來不及產婆,直接匆忙讓她接生。

趙昭的孩子?他低頭看著懷裏的紅通通,跟個猴子似的嬰兒,一臉嫌棄,趙昭那麽好看怎麽會生出來這麽醜的孩子?

一定是像了他爹。

想到裴鳳慕,他手上一時沒了輕重,掐疼了孩子。

“哇!”嬰兒咧著嘴大哭不止,小小一團開始掙動。

母子連心,很快屋裏傳來趙昭虛弱但緊張的聲音:“孩子怎麽了?”

季衡忙慌手慌腳哄孩子:“不哭,不哭。”

“夫人不能下地啊,你剛生完孩子。”屋內村婦高聲勸阻。

“趙昭你別動,孩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季衡抱著孩子靠在窗外,這時村婦的兒媳婦看不下去,有些膽怯地走過來:“大人,可能孩子是餓了,交給我吧。”

她兒子還沒斷奶。

季衡轉身把孩子交給那女子,冰冷的目光透著警告,低聲道:“小心伺候,她要是有什麽事,你們全家都別想活了。”

“我、我知道。”那女子抱著孩子去了屋裏,剛進去沒多久,孩子就不哭了。

等餵飽了,女子又把孩子抱出來還給季衡,還教他該怎麽抱孩子,這次孩子在他的懷裏很乖,仔細看好像還在笑。

季衡看著皺巴巴的小嬰兒,唇角禁不住上揚,是個好哄的,像她。

沒多久村婦推門出來,卻是欲言又止。

季衡臉色一沈:“怎麽了?”

“夫人好像這裏不太對勁。”村婦躊躇半晌,指了指頭。

“你什麽意思?”季衡皺眉。

村婦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支支吾吾的:“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連怎麽受得傷都不知道。”

趙昭躺在床上很乏也很疼,全身就跟被車輪反反覆覆碾壓過似的,心裏卻一直繃著一根弦,她怎麽什麽都記不得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她在生孩子?!她和誰的的孩子?她是誰?

“嘶。”頭好疼啊。

門軋軋開了,趙昭擡頭看見一名高大俊雅的男子抱著她剛出生的孩子進來。

趙昭睜大了眼睛,這個男人看著眼熟,她卻根本想不起來他是誰?可她全部的註意力都在他懷裏小小的一團上,那是她剛剛生下的孩子呢。

趙昭伸出雙臂:“給我。”

季衡坐在炕上輕輕地把孩子放在她懷裏。

趙昭的胳膊一沈,心也落到了實處。不管她是誰,這個孩子都是她的家人,是她在這個世上不可磨滅的印記。

趙昭細細瞧著孩子,終究還是沒忍住,癟癟嘴:“有點醜。”

季衡和村婦都笑了。

出村婦看著坐在炕邊摟著孩子和趙昭的季衡,恭維地笑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你們夫妻長得這麽好,孩子長大了一定好看得跟小仙女似的。”

趙昭聞言擡頭看著季衡,溫柔如水的眼眸如墜煙霧,令人看不清眸底:“你是我夫君?”

“你不記得了?”季衡打量著趙昭。

趙昭搖搖頭,他的目光令她心生不安:“你是誰?我、又是誰,我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季衡笑了,比常人略淺的眼眸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如同寶石般的光芒,伸手摟緊了趙昭,低頭在她額頭落下無比溫柔的一吻:“我是你夫君,這是咱們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

裴狗,找到了又丟了的感覺如何?噗哈哈哈哈~(不道德的笑)

古早狗血失憶梗隨遲但到!開完個玩笑,雖然是失憶,但是後面的發展不會有男二和女主相處的戲份,下一章就是女主和男主重逢,男主要努力追妻啦~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