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第63章
◎啊，夫人知道了◎
趙昭最近和葉白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葉白感念她的幫忙，也喜歡她的溫柔靜謐，總是背著雙喜姑姑來找趙昭玩兒, 而且還能有更多機會見到舅舅，和他一起用膳。
雙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正在旁敲側擊打聽趙昭和裴鳳慕的關系, 可惜自從上次之後，主院裏伺候的人個個守口如瓶, 一時問不出來什麽。
她想從葉白嘴裏打探點什麽，可惜葉白根本不會往那裏想。
今日趙昭和葉白一起等裴鳳慕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來用膳, 趙昭不禁餓就說：“咱們先吃吧, 我讓孫媽媽把菜給他熱上。”
葉白卻還想等裴鳳慕，趙昭就陪著又等了兩刻, 最後惹得肚子都叫喚了, 葉白才忙道：“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這麽餓了, 那咱們先吃吧。”
趙昭鬧了個大紅臉, 但好在葉白懂事後面也不提此事, 還一個勁兒給她夾菜，這事也就是過去了。
等到菜都撤了, 還是不見裴鳳慕, 葉白想等等他, 他喜歡極了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感覺，有種家的感覺。
趙昭便讓尋梅把葉子牌找出來, 幾人一邊打牌一邊等他。
眼看著夜越來越深, 就連趙昭都覺得有些晚了, 正想讓尋梅去前面問問看, 沒想到裴鳳慕一臉喜色地推開門。
進了門，什麽也不管不顧，一把抱起趙昭高興地轉圈：“終於被我等到了！”
趙昭嚇壞了，他那麽高，地毯上的花紋轉得她眼都暈了，直犯惡心：“快放我下來。”
裴鳳慕見她臉都白了，忙把人摟緊懷裏坐下：“是我魯莽了，你沒事吧？”趙昭這幾天有點不舒服，“柳如風也真的是，說這幾天就到，也不知道野哪兒去。”
“舅舅，給她喝口熱茶壓壓驚吧。”葉白乖巧地端了一碗茶來。
趙昭這才註意到葉白還沒走，那她剛才和裴鳳慕的樣子不全被看了去，她捂著臉就要從裴鳳慕懷裏掙脫了出來。
羞死人了。
裴鳳慕先是一楞，隨之抱緊了趙昭不松手，既然看見了就看見了，他是不喜歡人背地裏打聽，但葉白是他外甥，這種事沒必要瞞著自家人。
“嗯。”他接過茶，要餵趙昭喝。
趙昭把臉往他胸口埋，豈料這個動作在葉白看來更像是撒嬌，他撅了嘴：“你都多大了，還跟舅舅撒嬌。”他也想這樣。
一句話逗樂了裴鳳慕，對著趙昭通紅的耳朵說道：“快起來，都多大了還撒嬌，連孩子都笑話你。”
“我沒有。”趙昭委屈極了，她才沒有撒嬌呢。
臉露出來，裴鳳慕就把茶給她餵下來：“還難受不？”
趙昭軟軟地窩在裴鳳慕懷裏，搖了搖頭，這會兒她已經好多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看著裴鳳慕亮晶晶的大眼睛，進了屋就沒放下的嘴角，趙昭也不禁為他高興。
不光她看出來，葉白也看出來，打著膽子挽住了裴鳳慕的胳膊：“對啊，舅舅怎麽那麽高興？”
“終於被我等到了，有人坐不住了，大皇子竟是徐霓羽和季德的野種。”
“什麽？”趙昭吃了一驚，“怎麽會是季德的，不是季徹的？”
徐霓羽喜歡的可是季徹，不是季德啊。
裴鳳慕正要細說，但是看了一眼一臉懵懂的葉白：“時辰到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葉白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垂下了小腦袋。
趙昭趕緊摸摸他的頭：“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背著你要幹什麽，只是大人的話不適合你這個小孩子聽，你舅舅沒別的意思，而且早點睡才能長高高，將來超過你舅舅。”
裴鳳慕挑了挑眉梢。
葉白擡起頭：“真的能比舅舅還高？”
裴鳳慕輕輕掐了趙昭腰，誰知趙昭嬌嚶一聲竟軟在裴鳳慕的懷裏，那聲音嬌媚得聽得人直臉紅。
裴鳳慕狠狠瞪了趙昭一眼，孩子還在呢。
趙昭欲哭無淚，這不能怪他，裴鳳慕總愛在那種時候掐她，時間久了，她就會有本能反應了。
只是怎麽會反應這般大，難不成真的是她的問題，趙昭咬著手指縮成了一小團。
葉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直覺不應該留在此地，他們兩人之間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氛圍，將別人都隔絕在外。
“你該回去了。”裴鳳慕沈聲道，黑眸暗含深意。
葉白對上這個眼神抖了抖，忙道“知道了”行禮後走了。
“你嚇著他了。”趙昭揪了揪裴鳳慕的袖子。
裴鳳慕垂眸看她：“怪誰？”
趙昭眼神亂瞄：“反正不怪我，是你先掐我的。”
呵，膽子肥了啊。
他最喜歡“肥了”的趙昭。
裴鳳慕的手往他最喜歡的地方摸去：“這麽不禁掐，我得好好鍛煉鍛煉你啊。”
他往哪兒掐呢，趙昭手忙腳亂地擋：“怪我怪我，你別鬧了。咱們趕緊說正事吧，你怎麽知道大皇子這事的？”
問到這裏，裴鳳慕不禁想到飛鴿傳書裏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季衡竟然為了她做到了這個地步。
掌心感受著她的溫熱酥軟，裴鳳慕不禁用了幾分力，趙昭皺著眉頭：“疼。”可是同時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開來，好像、好像…
“你喜歡？”裴鳳慕瞇起眼睛，沒有放過趙昭任何一個表情。
“我不，我不喜歡。”趙昭躲避著裴鳳慕的註視，他的眸底越來越深，這是他情.動前的征兆。
裴鳳慕手指擡起趙昭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騙子。”
另外一只手靈巧地解開了她的裙帶，伸了進去。
…
“你說什麽？”雙喜拉過葉白，再次確認，“你看見他們…抱在一起了？”
葉白有些膽怯地看著雙喜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姑姑，你怎麽了？”
“你先回答我，是趙暚主動的，還是大爺主動的？”雙喜瞇起眼睛。
葉白回想了一下，好像也說不上誰主動，他們就那麽自然而然抱在一起了，但是最開始是舅舅先把趙昭舉起來了：“是舅舅。”
雙喜脫力地倒在了凳子上。
…
裴鳳慕看著身下杏眸雨霧繚繞的趙昭，指尖微動，她就猛地一顫，眼淚流了出來。
“喜歡嗎？”他問。
趙昭散著頭發，雙手去拉他的手臂，咬緊了牙關搖頭，卻不敢再說“不”，只要說一次他就更過分一次。
水聲漸響，趙昭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再聽那靡靡之音，急急地道：“你別鬧我了，你、你還沒用飯呢！”
手指微勾，玉足用力蹬在大紅灑金褥上，好似抽了筋。
他怎麽能這樣欺負人，趙昭緊緊咬著下唇瞪他，殊不知這個樣子更惹人想欺負她。
“我在吃啊。”裴鳳慕笑吟吟地看著仰著脖子嬌.喘籲籲的趙昭，美味得很呢。
我才不是飯呢。腰肢輕搖，趙昭想把他的手抽出來：“不能再、再多了…”
她撐得難受。
良久，湖面歸於平靜。
裴鳳慕把被浸濕的手舉到趙昭面前，伸出殷紅的舌頭舔舐手指。
趙昭只覺得一個雷打在頭上，忙伸手攔他：“你、你、你也不嫌臟！”
那是能吃的嗎？！
“不臟，甜的。”
裴鳳慕簡直太不要臉了，趙昭從指縫中拿眼偷瞧了他一眼，就沒臉再看第二眼了。
“你別這樣。”趙昭哭著道。
太怪了。
裴鳳慕一個吻印趙昭的額頭，柔柔的，涼涼的：“別怕，我高興。”
等了這麽久，他終於可以收網了，想想便熱血沸騰，他褪下衣袍，露出遍布傷疤的身體，攥住了趙昭腳腕提了起來：“你忍著點。”
說完就低下頭。
趙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頭慢慢向下…
這怎麽行？！
他真是瘋了！
“裴鳳慕，等等…”她想撐起身子。
不料一口氣沒說完，靈蛇入洞。
趙昭發出短了尖的叫聲，身子虛脫般地倒了下去，雙手恨不得撕爛了褥子。
門外的尋梅看今天裴鳳慕神色不對，一直沒敢走遠，在院子裏踅來踅去，豎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結果趙昭不同以往的聲音傳來，聽得尋梅心下巨顫，天啊，姑娘這是怎麽了？
不行，一定是出大事了，她必須去救姑娘！
尋梅大叫：“姑娘！”說著就撞開了門，要沖進來！
裴鳳慕眼疾手快拉上了幔帳的同時擋住了趙昭，怒喝：“聽竹！”
尋梅一只腳剛邁入門檻，還沒落地，眼前一花就被聽竹飛速拽了出來，直到出了月亮門才放手，冷著臉大聲吼她：“你不要命了！”
尋梅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聽竹楞了，手足無措地把身上都摸了一遍，也沒找到帕子，只得把袖子伸出來，遞到她面前。
尋梅一言不發地把眼淚鼻涕都蹭到了袖子上。
聽竹嘴角抽搐。
“怎麽辦，我是不是會被滅口了啊。”尋梅嚇得直哆嗦。
聽竹抿了抿唇，拍了拍她肩膀：“不會。”
“真的？”尋梅將信將疑，裴鳳慕再快也還是被她瞧見了一丁點端倪，他怎麽埋在姑娘的…
天啊！
聽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臉紅了，但是紅艷艷的還挺好看：“真的。”隨即他又加了一句，“我保證。”
~
清晨的陽光從窗口洩了一地，床上的趙昭和過來叫起的尋梅一對眼，各自羞紅了臉。
“姑、姑娘，再不起就遲了。”尋梅也是沒有辦法啊，日頭已經老高了，之前趙昭特意叮囑過，不許聽裴鳳慕的不叫她起來，睡到正午才起也太丟人了。
趙昭看了看地面，陽光都照進來好大一片了，“嗯嗯”了幾聲挪動身子想起來，偏偏四肢軟得跟棉花似的，一點勁兒都使不上，腰更是跟斷了似的。
昨晚尋梅走了之後，她氣恨得咬了他幾口，還撓了他好幾下，有一口正好咬在他胸口的刀疤上，裴鳳慕托起她的下巴。
“你這樣，我可就不忍了。”
圖謀已久的大事今日終於塵埃落定，裴鳳慕心裏高興，本想克制些，怕傷了她。
她卻非要激他，裴鳳慕幹脆不忍耐了，一晚上抱著她無所不用其極。
每次都是最後一次，才剛叫水沐浴，結果抱在一起又是下一次，最後趙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上更是別提了，一塊好皮都找不到，上下最翹的兩個地方更是重災區。
最可惡的是罪魁禍首真的是最後一次給她收拾幹凈了，抱著她說明天他就回去京城將事情徹底了解，等他回來娶她，然後就這麽走了。
趙昭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心裏有點失落，在尋梅的幫助下順利下了床，梳洗打扮完，隨便吃了幾口點心。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他走後，她胃口就開始不太好。
葉白過來找她，哪怕裴鳳慕不在，他也願意在趙昭這裏待著。
今天破天荒是雙喜姑姑主動把葉白送來的，對趙昭還福了一禮說給她添麻煩了。
趙昭忙道不用，請她坐。
雙喜推說還有事，就下去了。
趙昭也沒多想，就找了葉子牌和葉白一起玩了起來。
“你脖子上怎麽了？”葉白盯著她的脖頸問。
趙昭不明白：“嗯？”
葉白伸出手指頭點了她靠近脖領的地方：“這裏，紅紅的。”
趙昭這裏經常被裴鳳慕親得，特別敏感，怕癢得一縮脖子，讓尋梅拿了手鏡一瞧，果然是裴鳳慕這次忘形留了好大一片紅得發紫的痕跡，衣領都蓋不住。
趙昭第一的反應是，葉白都看見了，那雙喜姑姑有沒有看見？！
雙喜轉身出了院門就一臉冰霜，她沒看錯，趙暚脖子上的痕跡絕對是歡.愛後的留下的，以前德妃的身上也經常有。
誰留下的，還用說嘛。
大爺糊塗啊，路過小廚房的時候，她無意間聽見拐彎處的小丫鬟怯怯私語，什麽一個晚上就叫了五次水，大早上又叫了一次雲雲，更是面若寒霜。
裴鳳慕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要不就是趙暚狐媚，要不就是他把持不住。
想到趙昭那柔美溫婉的面容，怎麽也跟狐媚子挨不上邊，難不成真是大爺情難自禁？！
不行，他們絕對不行！
只要她活著，就絕不能讓趙家女進裴家的大門！
這邊趙昭背地裏罵了裴鳳慕無數遍，惹得他一直打噴嚏。
“主子，沒事吧？”聽竹縱馬趕在他身後。
裴鳳慕搖搖頭，一定是趙暚想他了，他笑了笑，看著前路目光決然，這次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
四天後，柳如風到了，說是裴鳳慕特意叫他來給趙昭料理料理身子。
正巧自打裴鳳慕走後，趙昭就蔫蔫的，食不下咽，半夜總是莫名會驚醒，心裏中跟揣了只活潑的兔子似的，總是不得安生。
他來得倒是巧。
尋梅去帶他進來給趙昭診脈，沒想到找不到人，原來柳如風一進門就遇見了葉白，葉白很喜歡他，纏著他去花園裏玩了。
尋梅只得在偌大的山莊一處處找。
這邊孫媽媽一直拿眼偷看趙昭，欲言又止的樣子很不尋常。
趙昭問她：“媽媽怎麽了，有什麽事還不能跟我直說的？”
孫媽媽眼圈微紅，看了看外面沒人，便直言道：“姑娘，你的小日子可沒來。”
她一楞，她一般是上旬，現在都月末了還沒信兒。
她之前不太準，自從裴鳳慕一直幫她調理身體，月信就慢慢準了。
這說明什麽，她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何況嫁了人之後夫人們之間聊天私下也會談到子嗣的事，趙昭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媽媽？”
孫媽媽嘆了口氣，摸了摸趙昭的頭：“從月初，我就一直膽戰心驚地，結果那晚你、你們還…我本以為不是，結果你最近吃不好睡不下的，而且動不動就困，就跟當初你娘剛上身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昭羞窘難當，可當務之急是柳如風：“那一會兒柳太醫來了，萬一要是看出來怎麽辦？”
尋梅已經在門外稟告：“姑娘，柳太醫來了。”
趙昭又不能讓人不進來，只得先強打精神請了進來。
柳如風進門看見趙昭，臉上本來輕松的神情微斂。
趙昭有些心慌，這種事看面相應該看不出來吧。
“夫人，別來無恙啊。”柳如風客氣地請了一禮，“是子卿讓我來請診，不知現在可否方便？”
他探究的目光令趙昭心中更是不安，強顏歡笑道：“辛苦大人大老遠跑這麽一趟，我最近挺好的，這脈不忙請。大人遠道而來，先讓尋梅帶你下去休息休息，過幾天再說吧。”
“哦？可我看你不像挺好的樣子，柳某冒昧，敢問一句，最近月信如何？”
趙昭驚怒不已：“大人！”
他難道真的能看出來？！
柳如風微微一笑，他長了一雙笑眼，好言相笑的時候特別能讓人放下戒備：“夫人莫腦，病人在醫者眼中都是孩子，柳某並無僭越之心，如言語冒犯了，還望夫人贖罪。”
趙昭揪著帕子，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更不想一個人面對這件事。
若是裴鳳慕在就好了……
柳如風放下藥箱，就要拿脈枕。
趙昭更慌了，慌亂中又帶著一點點莫名的期待，要是真的有了，裴鳳慕知道了會如何？高興嗎？
“雙喜姑姑說有急事求見姑娘。”
尋梅得了信，匆匆忙忙地進來稟告。
“這…”趙昭收回了搭在脈枕上的腕子，“不好意思了，這脈不如晚點再請？”
她還需要時間準備準備，具體準備什麽她也不知道，就是…她要先靜靜。
柳如風眼珠子一轉：“夫人既有要事處理，柳某明日再來請脈就是了。”
反正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要真是他想的那樣，可有子卿的好戲看了。
柳如風這個時候倒是很好說話，背上藥箱就走了，和雙喜姑姑錯身的時候，很客氣地躬身讓她先行。
“柳大人來了。”雙喜很喜歡柳如風似的，難得露了笑臉跟他打招呼。
柳如風沒有半點平日的吊兒郎當，恭恭敬敬地道：“姑姑好，是子卿特意叫我來看護趙氏的。”
雙喜眼眸一閃，裴鳳慕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看來她今天是來對了。
她點點頭，握了握拳，瘸著腿踏入屋內。
趙昭客氣地請她在炕上坐了，親自端了茶給她：“姑姑找我什麽事？”
“麻煩趙小姐讓閑雜人等退下，我有要事跟你說。”雙喜的雙眼透著精光掃視屋內的尋梅和孫媽媽。
趙昭搖搖頭，坐在她身側：“我的事從不背著她們兩個，姑姑直說吧。”
看雙喜的樣子，應該不是為了葉白，倒有些是沖著她來的，既然如此，還是得有自己人在身邊，以防萬一。
趙昭的舉動有些出乎雙喜的意料，但是不重要，反正她說的也是趙家的事，趙氏都不怕醜事敗露，她有什麽在乎的。
“我知道你和大爺的事了，你們不能在一起。”雙喜看門見山。
趙昭知道裴鳳慕身邊的人一定會反對他們，她早就想過了，只是這事裴鳳慕自己說了才作數。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趙昭語氣有些疏離。
雙喜搖頭：“不，你姓趙，他姓裴，你們兩個要在一起，就註定沒有那麽簡單。”
雙喜的話觸碰了趙昭心底一直隱藏的擔憂，頭上的步搖顫了顫：“他說過不會追究沒害過裴家的人，當初我、我只是退了親。姑姑，我知道是趙家做錯了，如今他都不計較了，姑姑，我保證，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再拋棄他了。”
趙昭誠懇地求雙喜相信她，那雙如深山中的清泉的眼清澈透亮，不含一絲雜念。
雙喜深深地嘆了口氣，面對趙昭就連她這樣的人都會心軟，難怪大爺把持不住。
“我今天來就是要把事情說清楚，當年趙家做的事絕沒有你說得那麽簡單。”
趙昭忽然感到一絲害怕，雙喜接下來的話像一扇門，門後可能藏著她無法面對的真相。
“當年老爺下了大獄，的確是季家主謀，但你爹可是聯合永州官員舉報夫人和少爺路過永州奢靡揮霍、魚肉百姓，你可別說你不知道！”
“怎麽會？！”
趙昭眼前一陣發黑，伸手扶住了炕桌。
她知道親爹是個不堪的人，可沒想到他這麽不堪，當初裴夫人來，從不鋪張浪費，反而是趙家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裴家人明裏暗裏提點過很多次，讓他們不要太引人註目，沒想到趙家不光背信棄義，還指鹿為馬，落井下石。
“這你就受不了，接下來的事你若是知道了更是無顏面對我家大爺。”
竟然還有？！
趙昭不可置信地看向雙喜，之間她雙眼迸發出陣陣寒芒，趙昭遍體生寒。
“這件事連大爺都不知道，當年我還不知道趙家如此無恥，我從水月庵裏抱著還不滿月的小少爺逃出京城，不遠千裏投奔趙家，結果沒想到你娘…”雙喜憤恨地看著趙昭，“你娘表面說定會護我們周全，結果掉過頭就派人去我們的住處殺人滅口！”
雙喜一把拉開自己的衣襟。
“啊！”屋裏的三人齊齊驚呼，之間她右肩向下一道醒目猙獰的暗紅色猙獰的刀疤向內直到小衣裏面，皮肉翻出，好似一條粗大的蜈蚣。
“當時我們住的地方都是你娘一手安排的，我沒有辦法被逼得抱著小少爺滾下山澗，恰好被路過的商隊救了。”雙喜扣好了衣襟，“你說若是這件事被大爺知道了，他會拿你怎麽辦？”
趙昭六神無主，碰倒了面前的茶盅，茶水流了滿桌。
他會怎麽辦？
這還用問嗎！
就算不殺她，也絕不會再和她在一起了。
趙昭是怎麽也沒想到，趙夫人的心會這麽狠，還這麽大膽，竟然敢□□！
一陣鉆心的疼，趙昭緊緊抱著肚子：“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雙喜沒有把事情直接捅到裴鳳慕那裏，先來找得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想怎麽做？”趙昭問她。
雙喜看著臉色慘白的趙昭，心裏閃過一絲不忍，隨即想到他們家人幹得那些事，立刻硬下心腸，當斷則斷：“你若是非要跟大爺在一起，我就把你娘做的事告訴他。”
兩行清淚順著如雪的面龐滑下，她此時臉色已經白得近乎透明，濡濕的睫毛顫個不住，屋外的蟬鳴怎麽變得那麽遠，盛夏的天氣原來也可以這麽冷。
為什麽會這樣？
老天爺就真的見不得她一點好，他走的時候明明說回來娶她的。
趙昭絕望到極致的神情就連雙喜也不禁動容，但當斷不斷必受其害，她硬下心腸：“你不要心存妄想了，這件事大爺會不會放下不說。孟夫人為了他甘願嫁給不能人道的孟將軍，孟大小姐又對他有救命之恩，你說你算什麽？充其量到時候就是個妾！”
趙昭淚如雨下，手罩在肚子上 ：“我該怎麽辦？”惶恐不安下，她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你走吧。”雙喜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麽幫我？”趙昭一怔。
“我討厭趙家，也討厭你，但你出力幫大爺和少爺和睦相處，這份情我領。你想好了，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若執意留在大爺身邊，那到時候就休怪我如實已告。”雙喜看著她認真說道，“你若自甘下賤願意為妾，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啊，夫人知道了◎
趙昭最近和葉白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葉白感念她的幫忙，也喜歡她的溫柔靜謐，總是背著雙喜姑姑來找趙昭玩兒, 而且還能有更多機會見到舅舅，和他一起用膳。
雙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正在旁敲側擊打聽趙昭和裴鳳慕的關系, 可惜自從上次之後，主院裏伺候的人個個守口如瓶, 一時問不出來什麽。
她想從葉白嘴裏打探點什麽，可惜葉白根本不會往那裏想。
今日趙昭和葉白一起等裴鳳慕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來用膳, 趙昭不禁餓就說：“咱們先吃吧, 我讓孫媽媽把菜給他熱上。”
葉白卻還想等裴鳳慕，趙昭就陪著又等了兩刻, 最後惹得肚子都叫喚了, 葉白才忙道：“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這麽餓了, 那咱們先吃吧。”
趙昭鬧了個大紅臉, 但好在葉白懂事後面也不提此事, 還一個勁兒給她夾菜，這事也就是過去了。
等到菜都撤了, 還是不見裴鳳慕, 葉白想等等他, 他喜歡極了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感覺，有種家的感覺。
趙昭便讓尋梅把葉子牌找出來, 幾人一邊打牌一邊等他。
眼看著夜越來越深, 就連趙昭都覺得有些晚了, 正想讓尋梅去前面問問看, 沒想到裴鳳慕一臉喜色地推開門。
進了門，什麽也不管不顧，一把抱起趙昭高興地轉圈：“終於被我等到了！”
趙昭嚇壞了，他那麽高，地毯上的花紋轉得她眼都暈了，直犯惡心：“快放我下來。”
裴鳳慕見她臉都白了，忙把人摟緊懷裏坐下：“是我魯莽了，你沒事吧？”趙昭這幾天有點不舒服，“柳如風也真的是，說這幾天就到，也不知道野哪兒去。”
“舅舅，給她喝口熱茶壓壓驚吧。”葉白乖巧地端了一碗茶來。
趙昭這才註意到葉白還沒走，那她剛才和裴鳳慕的樣子不全被看了去，她捂著臉就要從裴鳳慕懷裏掙脫了出來。
羞死人了。
裴鳳慕先是一楞，隨之抱緊了趙昭不松手，既然看見了就看見了，他是不喜歡人背地裏打聽，但葉白是他外甥，這種事沒必要瞞著自家人。
“嗯。”他接過茶，要餵趙昭喝。
趙昭把臉往他胸口埋，豈料這個動作在葉白看來更像是撒嬌，他撅了嘴：“你都多大了，還跟舅舅撒嬌。”他也想這樣。
一句話逗樂了裴鳳慕，對著趙昭通紅的耳朵說道：“快起來，都多大了還撒嬌，連孩子都笑話你。”
“我沒有。”趙昭委屈極了，她才沒有撒嬌呢。
臉露出來，裴鳳慕就把茶給她餵下來：“還難受不？”
趙昭軟軟地窩在裴鳳慕懷裏，搖了搖頭，這會兒她已經好多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看著裴鳳慕亮晶晶的大眼睛，進了屋就沒放下的嘴角，趙昭也不禁為他高興。
不光她看出來，葉白也看出來，打著膽子挽住了裴鳳慕的胳膊：“對啊，舅舅怎麽那麽高興？”
“終於被我等到了，有人坐不住了，大皇子竟是徐霓羽和季德的野種。”
“什麽？”趙昭吃了一驚，“怎麽會是季德的，不是季徹的？”
徐霓羽喜歡的可是季徹，不是季德啊。
裴鳳慕正要細說，但是看了一眼一臉懵懂的葉白：“時辰到了，你該回去睡覺了。”
葉白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垂下了小腦袋。
趙昭趕緊摸摸他的頭：“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背著你要幹什麽，只是大人的話不適合你這個小孩子聽，你舅舅沒別的意思，而且早點睡才能長高高，將來超過你舅舅。”
裴鳳慕挑了挑眉梢。
葉白擡起頭：“真的能比舅舅還高？”
裴鳳慕輕輕掐了趙昭腰，誰知趙昭嬌嚶一聲竟軟在裴鳳慕的懷裏，那聲音嬌媚得聽得人直臉紅。
裴鳳慕狠狠瞪了趙昭一眼，孩子還在呢。
趙昭欲哭無淚，這不能怪他，裴鳳慕總愛在那種時候掐她，時間久了，她就會有本能反應了。
只是怎麽會反應這般大，難不成真的是她的問題，趙昭咬著手指縮成了一小團。
葉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直覺不應該留在此地，他們兩人之間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氛圍，將別人都隔絕在外。
“你該回去了。”裴鳳慕沈聲道，黑眸暗含深意。
葉白對上這個眼神抖了抖，忙道“知道了”行禮後走了。
“你嚇著他了。”趙昭揪了揪裴鳳慕的袖子。
裴鳳慕垂眸看她：“怪誰？”
趙昭眼神亂瞄：“反正不怪我，是你先掐我的。”
呵，膽子肥了啊。
他最喜歡“肥了”的趙昭。
裴鳳慕的手往他最喜歡的地方摸去：“這麽不禁掐，我得好好鍛煉鍛煉你啊。”
他往哪兒掐呢，趙昭手忙腳亂地擋：“怪我怪我，你別鬧了。咱們趕緊說正事吧，你怎麽知道大皇子這事的？”
問到這裏，裴鳳慕不禁想到飛鴿傳書裏提到的另外一件事，季衡竟然為了她做到了這個地步。
掌心感受著她的溫熱酥軟，裴鳳慕不禁用了幾分力，趙昭皺著眉頭：“疼。”可是同時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開來，好像、好像…
“你喜歡？”裴鳳慕瞇起眼睛，沒有放過趙昭任何一個表情。
“我不，我不喜歡。”趙昭躲避著裴鳳慕的註視，他的眸底越來越深，這是他情.動前的征兆。
裴鳳慕手指擡起趙昭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騙子。”
另外一只手靈巧地解開了她的裙帶，伸了進去。
…
“你說什麽？”雙喜拉過葉白，再次確認，“你看見他們…抱在一起了？”
葉白有些膽怯地看著雙喜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姑姑，你怎麽了？”
“你先回答我，是趙暚主動的，還是大爺主動的？”雙喜瞇起眼睛。
葉白回想了一下，好像也說不上誰主動，他們就那麽自然而然抱在一起了，但是最開始是舅舅先把趙昭舉起來了：“是舅舅。”
雙喜脫力地倒在了凳子上。
…
裴鳳慕看著身下杏眸雨霧繚繞的趙昭，指尖微動，她就猛地一顫，眼淚流了出來。
“喜歡嗎？”他問。
趙昭散著頭發，雙手去拉他的手臂，咬緊了牙關搖頭，卻不敢再說“不”，只要說一次他就更過分一次。
水聲漸響，趙昭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再聽那靡靡之音，急急地道：“你別鬧我了，你、你還沒用飯呢！”
手指微勾，玉足用力蹬在大紅灑金褥上，好似抽了筋。
他怎麽能這樣欺負人，趙昭緊緊咬著下唇瞪他，殊不知這個樣子更惹人想欺負她。
“我在吃啊。”裴鳳慕笑吟吟地看著仰著脖子嬌.喘籲籲的趙昭，美味得很呢。
我才不是飯呢。腰肢輕搖，趙昭想把他的手抽出來：“不能再、再多了…”
她撐得難受。
良久，湖面歸於平靜。
裴鳳慕把被浸濕的手舉到趙昭面前，伸出殷紅的舌頭舔舐手指。
趙昭只覺得一個雷打在頭上，忙伸手攔他：“你、你、你也不嫌臟！”
那是能吃的嗎？！
“不臟，甜的。”
裴鳳慕簡直太不要臉了，趙昭從指縫中拿眼偷瞧了他一眼，就沒臉再看第二眼了。
“你別這樣。”趙昭哭著道。
太怪了。
裴鳳慕一個吻印趙昭的額頭，柔柔的，涼涼的：“別怕，我高興。”
等了這麽久，他終於可以收網了，想想便熱血沸騰，他褪下衣袍，露出遍布傷疤的身體，攥住了趙昭腳腕提了起來：“你忍著點。”
說完就低下頭。
趙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頭慢慢向下…
這怎麽行？！
他真是瘋了！
“裴鳳慕，等等…”她想撐起身子。
不料一口氣沒說完，靈蛇入洞。
趙昭發出短了尖的叫聲，身子虛脫般地倒了下去，雙手恨不得撕爛了褥子。
門外的尋梅看今天裴鳳慕神色不對，一直沒敢走遠，在院子裏踅來踅去，豎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結果趙昭不同以往的聲音傳來，聽得尋梅心下巨顫，天啊，姑娘這是怎麽了？
不行，一定是出大事了，她必須去救姑娘！
尋梅大叫：“姑娘！”說著就撞開了門，要沖進來！
裴鳳慕眼疾手快拉上了幔帳的同時擋住了趙昭，怒喝：“聽竹！”
尋梅一只腳剛邁入門檻，還沒落地，眼前一花就被聽竹飛速拽了出來，直到出了月亮門才放手，冷著臉大聲吼她：“你不要命了！”
尋梅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聽竹楞了，手足無措地把身上都摸了一遍，也沒找到帕子，只得把袖子伸出來，遞到她面前。
尋梅一言不發地把眼淚鼻涕都蹭到了袖子上。
聽竹嘴角抽搐。
“怎麽辦，我是不是會被滅口了啊。”尋梅嚇得直哆嗦。
聽竹抿了抿唇，拍了拍她肩膀：“不會。”
“真的？”尋梅將信將疑，裴鳳慕再快也還是被她瞧見了一丁點端倪，他怎麽埋在姑娘的…
天啊！
聽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臉紅了，但是紅艷艷的還挺好看：“真的。”隨即他又加了一句，“我保證。”
~
清晨的陽光從窗口洩了一地，床上的趙昭和過來叫起的尋梅一對眼，各自羞紅了臉。
“姑、姑娘，再不起就遲了。”尋梅也是沒有辦法啊，日頭已經老高了，之前趙昭特意叮囑過，不許聽裴鳳慕的不叫她起來，睡到正午才起也太丟人了。
趙昭看了看地面，陽光都照進來好大一片了，“嗯嗯”了幾聲挪動身子想起來，偏偏四肢軟得跟棉花似的，一點勁兒都使不上，腰更是跟斷了似的。
昨晚尋梅走了之後，她氣恨得咬了他幾口，還撓了他好幾下，有一口正好咬在他胸口的刀疤上，裴鳳慕托起她的下巴。
“你這樣，我可就不忍了。”
圖謀已久的大事今日終於塵埃落定，裴鳳慕心裏高興，本想克制些，怕傷了她。
她卻非要激他，裴鳳慕幹脆不忍耐了，一晚上抱著她無所不用其極。
每次都是最後一次，才剛叫水沐浴，結果抱在一起又是下一次，最後趙昭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上更是別提了，一塊好皮都找不到，上下最翹的兩個地方更是重災區。
最可惡的是罪魁禍首真的是最後一次給她收拾幹凈了，抱著她說明天他就回去京城將事情徹底了解，等他回來娶她，然後就這麽走了。
趙昭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心裏有點失落，在尋梅的幫助下順利下了床，梳洗打扮完，隨便吃了幾口點心。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他走後，她胃口就開始不太好。
葉白過來找她，哪怕裴鳳慕不在，他也願意在趙昭這裏待著。
今天破天荒是雙喜姑姑主動把葉白送來的，對趙昭還福了一禮說給她添麻煩了。
趙昭忙道不用，請她坐。
雙喜推說還有事，就下去了。
趙昭也沒多想，就找了葉子牌和葉白一起玩了起來。
“你脖子上怎麽了？”葉白盯著她的脖頸問。
趙昭不明白：“嗯？”
葉白伸出手指頭點了她靠近脖領的地方：“這裏，紅紅的。”
趙昭這裏經常被裴鳳慕親得，特別敏感，怕癢得一縮脖子，讓尋梅拿了手鏡一瞧，果然是裴鳳慕這次忘形留了好大一片紅得發紫的痕跡，衣領都蓋不住。
趙昭第一的反應是，葉白都看見了，那雙喜姑姑有沒有看見？！
雙喜轉身出了院門就一臉冰霜，她沒看錯，趙暚脖子上的痕跡絕對是歡.愛後的留下的，以前德妃的身上也經常有。
誰留下的，還用說嘛。
大爺糊塗啊，路過小廚房的時候，她無意間聽見拐彎處的小丫鬟怯怯私語，什麽一個晚上就叫了五次水，大早上又叫了一次雲雲，更是面若寒霜。
裴鳳慕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要不就是趙暚狐媚，要不就是他把持不住。
想到趙昭那柔美溫婉的面容，怎麽也跟狐媚子挨不上邊，難不成真是大爺情難自禁？！
不行，他們絕對不行！
只要她活著，就絕不能讓趙家女進裴家的大門！
這邊趙昭背地裏罵了裴鳳慕無數遍，惹得他一直打噴嚏。
“主子，沒事吧？”聽竹縱馬趕在他身後。
裴鳳慕搖搖頭，一定是趙暚想他了，他笑了笑，看著前路目光決然，這次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
四天後，柳如風到了，說是裴鳳慕特意叫他來給趙昭料理料理身子。
正巧自打裴鳳慕走後，趙昭就蔫蔫的，食不下咽，半夜總是莫名會驚醒，心裏中跟揣了只活潑的兔子似的，總是不得安生。
他來得倒是巧。
尋梅去帶他進來給趙昭診脈，沒想到找不到人，原來柳如風一進門就遇見了葉白，葉白很喜歡他，纏著他去花園裏玩了。
尋梅只得在偌大的山莊一處處找。
這邊孫媽媽一直拿眼偷看趙昭，欲言又止的樣子很不尋常。
趙昭問她：“媽媽怎麽了，有什麽事還不能跟我直說的？”
孫媽媽眼圈微紅，看了看外面沒人，便直言道：“姑娘，你的小日子可沒來。”
她一楞，她一般是上旬，現在都月末了還沒信兒。
她之前不太準，自從裴鳳慕一直幫她調理身體，月信就慢慢準了。
這說明什麽，她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吧，何況嫁了人之後夫人們之間聊天私下也會談到子嗣的事，趙昭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媽媽？”
孫媽媽嘆了口氣，摸了摸趙昭的頭：“從月初，我就一直膽戰心驚地，結果那晚你、你們還…我本以為不是，結果你最近吃不好睡不下的，而且動不動就困，就跟當初你娘剛上身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昭羞窘難當，可當務之急是柳如風：“那一會兒柳太醫來了，萬一要是看出來怎麽辦？”
尋梅已經在門外稟告：“姑娘，柳太醫來了。”
趙昭又不能讓人不進來，只得先強打精神請了進來。
柳如風進門看見趙昭，臉上本來輕松的神情微斂。
趙昭有些心慌，這種事看面相應該看不出來吧。
“夫人，別來無恙啊。”柳如風客氣地請了一禮，“是子卿讓我來請診，不知現在可否方便？”
他探究的目光令趙昭心中更是不安，強顏歡笑道：“辛苦大人大老遠跑這麽一趟，我最近挺好的，這脈不忙請。大人遠道而來，先讓尋梅帶你下去休息休息，過幾天再說吧。”
“哦？可我看你不像挺好的樣子，柳某冒昧，敢問一句，最近月信如何？”
趙昭驚怒不已：“大人！”
他難道真的能看出來？！
柳如風微微一笑，他長了一雙笑眼，好言相笑的時候特別能讓人放下戒備：“夫人莫腦，病人在醫者眼中都是孩子，柳某並無僭越之心，如言語冒犯了，還望夫人贖罪。”
趙昭揪著帕子，這個消息太突然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更不想一個人面對這件事。
若是裴鳳慕在就好了……
柳如風放下藥箱，就要拿脈枕。
趙昭更慌了，慌亂中又帶著一點點莫名的期待，要是真的有了，裴鳳慕知道了會如何？高興嗎？
“雙喜姑姑說有急事求見姑娘。”
尋梅得了信，匆匆忙忙地進來稟告。
“這…”趙昭收回了搭在脈枕上的腕子，“不好意思了，這脈不如晚點再請？”
她還需要時間準備準備，具體準備什麽她也不知道，就是…她要先靜靜。
柳如風眼珠子一轉：“夫人既有要事處理，柳某明日再來請脈就是了。”
反正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要真是他想的那樣，可有子卿的好戲看了。
柳如風這個時候倒是很好說話，背上藥箱就走了，和雙喜姑姑錯身的時候，很客氣地躬身讓她先行。
“柳大人來了。”雙喜很喜歡柳如風似的，難得露了笑臉跟他打招呼。
柳如風沒有半點平日的吊兒郎當，恭恭敬敬地道：“姑姑好，是子卿特意叫我來看護趙氏的。”
雙喜眼眸一閃，裴鳳慕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看來她今天是來對了。
她點點頭，握了握拳，瘸著腿踏入屋內。
趙昭客氣地請她在炕上坐了，親自端了茶給她：“姑姑找我什麽事？”
“麻煩趙小姐讓閑雜人等退下，我有要事跟你說。”雙喜的雙眼透著精光掃視屋內的尋梅和孫媽媽。
趙昭搖搖頭，坐在她身側：“我的事從不背著她們兩個，姑姑直說吧。”
看雙喜的樣子，應該不是為了葉白，倒有些是沖著她來的，既然如此，還是得有自己人在身邊，以防萬一。
趙昭的舉動有些出乎雙喜的意料，但是不重要，反正她說的也是趙家的事，趙氏都不怕醜事敗露，她有什麽在乎的。
“我知道你和大爺的事了，你們不能在一起。”雙喜看門見山。
趙昭知道裴鳳慕身邊的人一定會反對他們，她早就想過了，只是這事裴鳳慕自己說了才作數。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趙昭語氣有些疏離。
雙喜搖頭：“不，你姓趙，他姓裴，你們兩個要在一起，就註定沒有那麽簡單。”
雙喜的話觸碰了趙昭心底一直隱藏的擔憂，頭上的步搖顫了顫：“他說過不會追究沒害過裴家的人，當初我、我只是退了親。姑姑，我知道是趙家做錯了，如今他都不計較了，姑姑，我保證，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再拋棄他了。”
趙昭誠懇地求雙喜相信她，那雙如深山中的清泉的眼清澈透亮，不含一絲雜念。
雙喜深深地嘆了口氣，面對趙昭就連她這樣的人都會心軟，難怪大爺把持不住。
“我今天來就是要把事情說清楚，當年趙家做的事絕沒有你說得那麽簡單。”
趙昭忽然感到一絲害怕，雙喜接下來的話像一扇門，門後可能藏著她無法面對的真相。
“當年老爺下了大獄，的確是季家主謀，但你爹可是聯合永州官員舉報夫人和少爺路過永州奢靡揮霍、魚肉百姓，你可別說你不知道！”
“怎麽會？！”
趙昭眼前一陣發黑，伸手扶住了炕桌。
她知道親爹是個不堪的人，可沒想到他這麽不堪，當初裴夫人來，從不鋪張浪費，反而是趙家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裴家人明裏暗裏提點過很多次，讓他們不要太引人註目，沒想到趙家不光背信棄義，還指鹿為馬，落井下石。
“這你就受不了，接下來的事你若是知道了更是無顏面對我家大爺。”
竟然還有？！
趙昭不可置信地看向雙喜，之間她雙眼迸發出陣陣寒芒，趙昭遍體生寒。
“這件事連大爺都不知道，當年我還不知道趙家如此無恥，我從水月庵裏抱著還不滿月的小少爺逃出京城，不遠千裏投奔趙家，結果沒想到你娘…”雙喜憤恨地看著趙昭，“你娘表面說定會護我們周全，結果掉過頭就派人去我們的住處殺人滅口！”
雙喜一把拉開自己的衣襟。
“啊！”屋裏的三人齊齊驚呼，之間她右肩向下一道醒目猙獰的暗紅色猙獰的刀疤向內直到小衣裏面，皮肉翻出，好似一條粗大的蜈蚣。
“當時我們住的地方都是你娘一手安排的，我沒有辦法被逼得抱著小少爺滾下山澗，恰好被路過的商隊救了。”雙喜扣好了衣襟，“你說若是這件事被大爺知道了，他會拿你怎麽辦？”
趙昭六神無主，碰倒了面前的茶盅，茶水流了滿桌。
他會怎麽辦？
這還用問嗎！
就算不殺她，也絕不會再和她在一起了。
趙昭是怎麽也沒想到，趙夫人的心會這麽狠，還這麽大膽，竟然敢□□！
一陣鉆心的疼，趙昭緊緊抱著肚子：“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雙喜沒有把事情直接捅到裴鳳慕那裏，先來找得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想怎麽做？”趙昭問她。
雙喜看著臉色慘白的趙昭，心裏閃過一絲不忍，隨即想到他們家人幹得那些事，立刻硬下心腸，當斷則斷：“你若是非要跟大爺在一起，我就把你娘做的事告訴他。”
兩行清淚順著如雪的面龐滑下，她此時臉色已經白得近乎透明，濡濕的睫毛顫個不住，屋外的蟬鳴怎麽變得那麽遠，盛夏的天氣原來也可以這麽冷。
為什麽會這樣？
老天爺就真的見不得她一點好，他走的時候明明說回來娶她的。
趙昭絕望到極致的神情就連雙喜也不禁動容，但當斷不斷必受其害，她硬下心腸：“你不要心存妄想了，這件事大爺會不會放下不說。孟夫人為了他甘願嫁給不能人道的孟將軍，孟大小姐又對他有救命之恩，你說你算什麽？充其量到時候就是個妾！”
趙昭淚如雨下，手罩在肚子上 ：“我該怎麽辦？”惶恐不安下，她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你走吧。”雙喜嘆了口氣，“我可以幫你。”
“你為什麽幫我？”趙昭一怔。
“我討厭趙家，也討厭你，但你出力幫大爺和少爺和睦相處，這份情我領。你想好了，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若執意留在大爺身邊，那到時候就休怪我如實已告。”雙喜看著她認真說道，“你若自甘下賤願意為妾，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