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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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啊，夫人遇襲了◎
驚蟄之後便是雨季, 趙昭趴在窗頭聽雨聲，苦惱不知該怎麽面對裴鳳慕，她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到那天的事, 尷尬得要命，想不見他吧又不行。
在淅淅瀝瀝的雨中, 事情迎來了轉機。
二月十四是季老夫人的生辰, 因季德的喪事，老人家一早就放話了要去九華寺齋戒三日。
趙昭自是要陪著一起去的, 西府的人也都去，裴鳳慕被季老夫人留在家裏安心養胎, 還將崔媽媽留在府中和孔姑姑一起照顧他。
季老夫人轉動佛珠吩咐道：“要是有動靜, 你知道該怎麽辦，最重要是證據。”
崔媽媽點頭：“老奴省得。”
季老夫人緩緩點頭, 若是有心人要動手腳, 這三日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日一大早, 她們就啟程了。
坐在寬敞的馬車裏, 趙昭雀躍不已, 好不容易出了城人流變少, 她再也忍耐不住，偷偷掀開簾子縫往外瞧, 鄉間自有一派野趣, 除了跟著趙夫人進京, 這還是她頭一次出遠門。
對面的顏沁雪笑著打趣她：“你怎麽還給個孩子似的。”
趙昭笑笑不說話，看著窗外的田園風光有些可惜季皙寧沒法出來。
難得能出府, 趙昭特意請了老夫人的恩典, 想帶著三小姐季皙寧一起去, 老夫人膝下寂寞, 正巧季皙寧又乖又聰明，很得老夫人歡心，便應允了。
沒想到她卻病了。
“昨兒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病了？可要請大夫來看看？”趙昭放下茶盞，讓七姨娘坐。
七姨娘在繡墩上只坐了半邊：“她每到節氣就會不舒服，是胎裏帶的毛病，不用麻煩大夫來了。唉，實在不巧，妾身謝夫人的恩德。”
趙昭覺得可惜，但也能作罷，把孫媽媽留下來多照顧她些。
馬車走著走著就上了山，山巒欺起伏，層巒疊嶂，濃淡不一的霧氣在林間飄蕩，投過樹梢能依稀能看見遠處紅墻灰瓦，升起裊裊炊煙。
每次來九華寺，季家都住在寺廟下的山莊裏，季晏堂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眾女眷剛下車，就看見徐夫人帶著徐錦婳笑吟吟地等候在門前。
季老夫人又驚又喜：“你們怎麽來了？不是都說了不做壽了嗎。”
徐夫人和徐錦婳一左一右地過來攙扶老人家，說季老夫人可以不做壽，但是徐家不能不來人。
徐錦婳更是偎在老夫人懷裏一個勁兒地撒嬌，只不過餘光一直瞥向旁邊仙姿佚貌的季衡。
季老夫人有些感慨，還是娘家人心疼她，高興地牽著她們的手進去了。
山莊分前後兩個院子，女眷都在後院，老夫人和徐家母女住正院，趙昭和顏沁雪各住一個小跨院，
大家安頓好之後便陪著老夫人念經、聽法，趙昭還將在家抄錄的佛經供上。
用過齋飯，大家又一起去放生池放生，積功德。
晚上才回了院子各自休息，徐錦婳跑過來找趙昭：“暚姐姐，我聽說這九華寺後山的瀑布可是一絕，咱們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明天還要陪娘念經吃齋啊。”趙昭坐在床鋪上整理衣物。
“用過午膳，姑母她們休息，咱們就可以去了呀。”徐錦婳倒在她床上。
“我看你是坐不住了吧？”趙昭揶揄她。
徐錦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來此的目的，厚著臉皮百般慫恿趙昭。
趙昭很享受寺裏的平靜，早上被雀鳥叫醒，晚上聽著山風吹過樹林的聲音入眠，沒有裴鳳慕在旁邊，簡直不要太輕松愜意。
當然偶爾，只是偶爾也會想他的身體好點了沒，畢竟她走的時候，裴鳳慕還是病懨懨的。
季老夫人留了崔媽媽照顧他，他又讓聽竹跟著她出來，他可千萬別露馬腳啊。
露了馬腳事小，連累了她事大。
趙昭天性有些悲觀，腦子隨即出現各種不好的假象。
“暚姐姐，你想什麽呢？”徐錦婳看趙昭發呆，便起身搖了搖她的肩膀，“那咱們就說好了哦，明天一起去後山。”
啊？！趙昭回神，剛才徐錦婳說什麽了，她沒答應啊，可徐錦婳已經像一只歡快的蝴蝶展翅飛走了。
趙昭很是懊惱，都怪裴鳳慕！
~
第二日，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用完齋飯後，季老夫人和徐夫人要午憩，徐錦婳就趁機說想去後山看風景。
徐夫人微微蹙眉：“你就是閑不住的，好好的，就愛亂跑。”
季老夫人擺擺手，幫她說話：“哎，她一個小孩子家陪著我們也是難為了，去散散也好，只是不許走遠了，還要多帶幾個丫鬟跟著。”
徐錦婳笑著拉過一直乖巧地站在老夫人身後的趙昭道：“還是姑母好，我想讓暚姐姐陪我一起去。”
季老夫人瞧了趙昭一眼，倒是沒有表態。
趙昭便道：“我還是留下伺候娘吧。”
顏沁雪站出來笑著道：“嬸嬸這裏有我呢。”
“二夫人也跟著我們一起吧。”徐錦婳邀請她。
“我可不愛爬那勞什子的山，你就饒了我吧。”
季老夫人看著一臉期待的徐錦婳最後還是答應放趙昭了。
趙昭帶了尋梅和聽竹，走到半路上，她們“偶遇”了也要去後山看風景的季衡和季晏堂。
“哎呀，小嬸嬸，真巧啊。”季晏堂笑著打招呼，手裏的折扇都快翻出花兒來了。
趙昭應付地笑了笑，轉頭裝作和徐錦婳說話。
季晏堂貪婪地打量趙昭，她怎麽一次比一次更美，冰肌玉骨，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把旁邊號稱京城第一美人的徐錦婳都比了下去，惹人想無所不用其極，去看看這張純潔無辜的臉究竟會露出怎樣艷麗的風情。
徐錦婳的註意力則都集中在了季衡的身上，她上前幾步主動和季衡搭話。
不枉費她好言求了季晏堂，這小子真夠意思，果然把衡哥哥帶了出來。
季衡正要去趙昭身邊，不料徐錦婳卻攔在了他們中間。他也覺得上次話說得有些重，對她有些歉意，便同她並肩走在前面。
趙昭看著徐錦婳眉飛色舞的樣子，心想原來看風景是假，見意中人才是真。
真是的，也不事先跟她說。
轉念又覺得她千裏迢迢來九華寺都是為了季衡，這份癡情好笑又可貴，心裏的埋怨也淡了許多。。
“小嬸嬸笑什麽呢？”季晏堂正好彌補了徐錦婳的離開，走在趙昭身側，搖著折扇。
二月末的天氣雖然已經轉暖了，但是也犯不上在山裏扇扇子吧。
“沒什麽。”趙昭斂了笑容，刻意和他拉開了些距離。她心裏對他總是沒什麽好感。
季晏堂並沒有多做糾纏，只是不遠不近地跟在趙昭身側。
趙昭留心觀察了他一陣，見再沒異動這才安心欣賞沿路的風景。
經過雨季的犀利，九華山蒼翠峭拔，滿山蓊郁，縹緲的幾縷白雲嵌在湛藍遼闊的天空，形成一副令人心曠神怡的畫卷。
趙昭和尋梅一路有說有笑地賞景，都沒看到季晏堂眼底深藏的笑意。
四人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後山，只見瀑布如一條銀緞從高處倒瀉，水流如霧，濺起的水珠似玉如銀，閃爍著五彩的霞光，美不勝收。
趙昭憑欄眺望，只覺不虛此行。
裹著水氣的山風吹拂她素白的裙擺，整個人仿佛欲乘風而去，一抹白練驚艷了青青山色，叔侄二人都移不開眼。
眾人在旁邊的涼亭歇腳，徐錦婳突然提出要上山：“這山上有一座觀音廟，我三姐特意囑咐我幫她去觀音廟上柱香還願。衡哥哥，你能陪我上去嗎？”
徐錦婳眼巴巴地看著季衡。
季晏堂收起扇子：“三叔，你陪徐小姐走一趟吧，我和小嬸嬸在亭子裏等你們。”
季衡看了看已顯憊態的趙昭，微微猶豫。
徐錦婳連連求他：“三姐姐還在坐月子不方便親自來，讓我一定要幫她還願，衡哥哥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季晏堂也道：“三叔，你就走一趟吧，難不成信不過我照顧不好小嬸嬸不成？”
季衡是信不過他，卻耐不住徐錦婳的再三懇求。
看趙昭身邊帶了兩個丫鬟，他便把自己隨行留了下來，只帶了一個陪徐錦婳上山。
季晏堂搖頭笑著收扇，輕敲掌心：“小嬸嬸，三叔還真是緊張你。”
他說這話的口氣習慣上挑，怎麽聽怎麽透著一股子輕浮勁兒，趙昭不高興，索性當沒聽見繼續不予理會。
季晏堂也不著鬧，依舊臉上笑給趙昭斟茶。
“嬸嬸，喝杯茶解解渴吧。”
“不用了，我不渴。”趙昭第一次出了聲。
軟軟的南方腔調真好聽，季晏堂臉上笑得更加燦爛。
“嬸嬸，你餓不餓，我帶了些點心，嘗嘗吧。”季晏堂又讓人端出了幾盤點心放在桌上。
趙昭瞟了一眼，搖頭婉拒：“我不餓，大少爺自便就好，不用管我。”
季晏堂終於收斂了笑，聳肩，手肘支在石桌上向前探身：“唉，我知道，之前是我對嬸嬸有所失禮，嬸嬸防我理所應當。只是我也有苦衷啊，誰讓小嬸嬸跟我意中人長得尤為相似，我也是一時情難自禁啊，還望嬸嬸寬恕小侄。”
他話已說到這份上，趙昭自該退一步，將此事揭過才是正理兒，但他那句跟意中人相像的解釋，還有那雙邪裏邪氣的桃花眼，著實說得又不像話。道歉不像道歉，倒有幾分占人便宜的意思。
趙昭不願和他共處，起身就要回去，卻被他掣住了手臂。
“嬸嬸別走！”
“放開我！”趙昭擡肘就要甩開他。
“什麽人！”
亭外，隨著聽竹一聲高喝，一群蒙面人不知從哪裏出來提刀圍住了亭子，為首的壯漢將大刀往肩上一扛：“把女的和錢財都給老子交出來！”
“糟了，是暴民，咱們快跑！”季晏堂拉著趙昭就往山後跑。
“還敢跑！除了女的，男的一個不留，兄弟們，上！”
身後旋即響起廝殺聲，趙昭回頭大喊：“尋梅，聽竹！”
“別管他們了，快跑！”季晏堂強行拉走趙昭。
與此同時，山上的季衡和徐錦婳同樣遭遇了暴民，季衡和隨從都有武藝在身，他們很快帶著徐錦婳擺脫了危機。
只是季衡擔心趙昭的安危立即就要下山，徐錦婳卻在剛才逃跑時不慎扭傷了腳，梨花帶雨地拉著他的袍角：“衡哥哥，我好怕，你別走！”
季衡只得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入林子裏，留下隨從看護她：“你先在這裏躲著，我去山下看看情況。”
“不要，你不要離開我！”徐錦婳抓著他不放手。
她哭得越兇，季衡越記掛趙昭，還不知道她得哭成什麽樣呢。
季衡掰開她的手指：“這裏很安全，你不要亂動也不要亂叫，我的人會保護你，下面沒事了我就上來帶你下去。”
“衡哥哥！”
將徐錦婳的哭喊拋在身後，季衡頭也不回地沖下了山。
山下的聽竹看著口中亂嚷嚷，舉著個食盒護在自己身前的尋梅實在很郁悶，她這是在幹什麽？！
眼看著季府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聽竹終於一掌劈暈了令他無比鬧心的尋梅，旁邊一個暴民提刀殺來，他眨眼間搶刀反手往對方對脖頸一抹，鮮血濺在清秀的娃娃臉上，形成強烈的對比。
等季衡趕到時候，死屍遍地，白衣染血的聽竹正拎著暴民質問。
“嫂嫂呢？”季衡氣喘籲籲。
...
趙昭實在是跑不動，中途幾次她都快不行，但季晏堂死死拽著她，哪怕他也上氣不接下氣了卻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不、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動。”腳跟灌了鉛的一樣，趙昭抱住一棵大樹，任季晏堂怎麽拽都不走了，她是真的走不動了。
季晏堂擦了擦頭上密布汗，巡視四周，這地方倒也不是可以，終於松了手。
趙昭靠著樹幹軟軟坐下。
季晏堂瞄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眼神越來越黏膩，雖然對不住美人，但幕天席地也別有一番樂趣。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嘿嘿，那可是恒古不變的橋段。
“那就在這兒歇歇吧。”季晏堂撩起衣袍坐到了趙昭旁邊。
趙昭看見他身上沾了血，訝然：“你受傷了？”
季晏堂看看手臂，無所謂地笑笑：“沒事，可能是拉你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剛才半路中趙昭差點滑到山溝裏了，多虧了季晏堂，她有些愧疚：“還是先包紮一下止血吧。”
季晏堂堂堂地伸出了手臂：“那就麻煩嬸嬸了。”
趙昭只好掏出手帕，身子挨近了他，研究怎麽包紮才好。
綿若無骨的手帶著淡淡幽香在他的手臂上拂過，季晏堂心馳蕩漾，擡手就要去攬她的細腰：“嬸嬸，我…”
“嫂嫂！”
遠處有人高聲呼喊她的名字。
是季衡！
趙昭頓時喜上眉梢，箭一般地沖出去揮舞雙手：“我們在這兒，在這兒！”
“嫂嫂！”季衡聞聲趕來，身後跟著背著尋梅的聽竹。
他一把將趙昭拉到身前，目光上上下下，不肯漏過任何一處地看趙昭：“你有沒有事？”視線倏地停在她的袖口，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你受傷了？！”
“沒有，不是我的血，是晏堂的，他受傷了。”趙昭沒有多想，拉起他就往樹林裏走。
軟綿綿的小手攥在掌心裏，熱得季衡心跳亂了節奏。
忽然，一道細長的花影從草叢裏躥了出來。
“小心！”季衡看清是條蛇，往回拉趙昭。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趙昭小腿已經被蛇咬了一口。
“啊！”一陣巨疼，趙昭眼前一黑，暈倒在了身後人的懷裏。
~
夕陽西下，一抹橙黃照在山頭，西邊的天空燃燒著一片橘紅的晚霞，趙昭終於醒了過來，身邊只有尋梅。
尋梅扶她起來喝藥。
“咱們這是回來了？”趙昭看著熟悉的房梁和屋內的擺飾。
尋梅點點頭：“嗯，你被蛇咬了，老夫人請主持替你把過脈，說沒有大礙，開了些清熱去毒的藥。”
趙昭依舊心有餘悸，“那些人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其他人都怎麽樣了？”
“大少爺破了皮，二夫人在看著他。徐五小姐受了驚嚇扭了腳，季老夫人和徐夫人在看她。老夫人說咱們明日一早就啟程回府。”說到這裏，尋梅撇了撇嘴，就姑娘傷得最嚴重，結果一人都不來，“那些人據說是外省的暴民打家劫舍被官府追殺，逃上了九華山，咱們可真是倒黴！”
趙昭也覺得晦氣，她這麽靠著有些不舒服，稍微動了動身子，結果扯到了腿上，嘶了一聲，嘟囔道：“什麽蛇這麽厲害，咬得人真疼。”
“那蛇可厲害了，據說還有毒呢，要不是三...額...沒什麽”尋梅警覺說漏了嘴，連忙捂住了嘴巴。
趙昭疑惑不解“要不是三什麽？”
尋梅端了碗，低頭就要出去：“沒什麽，姑娘早點休息吧”
“不對。”趙昭拉住了她，尋梅可是從小一起長到大，可瞞不過她，“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五一十告訴我。”
尋梅為難地撓了撓臉：“三爺不讓我說。”
“你到底是誰的丫鬟！”
“其實三爺也是為你好。”
趙昭撅了嘴：“你不說我更著急，好尋梅，你快點告訴我，究竟怎麽了？”
“就是那蛇毒性很強，然後三爺就幫你吸、吸了毒。”
尋梅看見趙昭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變化多端，忙道：“姑娘沒事，當時除了我和聽竹沒人知道是三爺幫你吸的。”
“可、可是他，那他不是碰，這個，我們...這樣不行啊。”火辣辣的感覺從趙昭的小腿一路向上蔓延，他吸毒...他的嘴碰了她的腿...趙昭腳趾都蜷縮了起來，眼裏也羞出了淚意，這成何體統啊！
哪怕明知季衡是為了救她的命，還是覺得難受。
趙昭腦袋嗡嗡作響，連尋梅勸她的話都聽不清楚了，一低頭眼淚就掉出了眼眶，就好像有道閘開了，把自從跟裴鳳慕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所有的難受、驚嚇和擔憂全都隨著眼淚一起發洩了出來。
~
前院，顏沁雪終於走了，季晏堂抄起茶碗砸在了下人的頭上：“蠢材，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大少爺息怒，我們也沒想到大夫人身邊的人竟然會武，把咱們的人都殺了，還有三爺會不管徐小姐的死活下山找你們。”那人連連求饒。
“還不是你們找的人太弱，連個隨從、丫鬟都打不過，還不快滾！”季晏堂狠狠踹了那人一腳。
那人屁滾尿流地就要出去。
“回來。”季晏堂喝道。
“大少爺？”
“記住把尾巴給爺收拾幹凈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爺就把你的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滾！”
~
“二夫人，今兒這事兒有點怪啊。”蕊兒扶著二夫人從前院回了後院，“要不要查查？”
是啊，怎麽好端端地就突然冒出一群暴民，自己兒子什麽顏沁雪還不知道，逞得哪門子能。
顏沁雪扶著蕊兒的胳膊邁過臺階：“嬸嬸一定會查的，只要讓咱們的人跟在後面探聽消息就行了。”
“奴婢省得。”蕊兒點頭，“那玉英那邊的人是不是先收手。”
本想著明天制造一點意外，現在行程有變，不好動手了。
“嗯，先收手吧。”顏沁雪有些可惜這麽好的機會，她回屋的時候看見對面趙昭院子的燈還亮著，目光暗悔，難不成那張監正說得都是真的，趙暚真的能護季德子孫？
~
第二日一大早，眾人就啟程回府，回了榮禧堂，季老夫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就讓大家先下去休息了。
裴鳳慕身體已經好了，聽竹把九華寺發生的事都告訴他了。
聽到季晏堂拉著趙昭就跑，還有季衡對趙昭做的事後，裴鳳慕臉色難看至極。
“要不要查查那些人？”聽竹問。
“要。老狐貍和顏沁雪一定也會查，不過真相如何，都要讓她們互相以為是對方的人幹的。”裴鳳慕起身就走。
“是。主子你去哪兒？”
“有人欠敲打！”
趙昭見裴鳳慕來勢洶洶，就知大事不好了。
“我難受得躺會兒，你先回去吧，有事咱們晚點再說吧。”趙昭忙靠在尋梅懷裏裝暈說頭疼。
不料，下一刻就被裴鳳慕從尋梅懷裏挖了出來，攔腰抱起，趙昭害怕被摔下來，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你要幹什麽？”
“你不是難受要躺會兒嗎，我帶你去床上躺著。”裴鳳慕低頭看她。
“不要！”趙昭毫不猶豫地拒絕，“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裴鳳慕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收緊在她腰間的手，掠奪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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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夫人遇襲了◎
驚蟄之後便是雨季, 趙昭趴在窗頭聽雨聲，苦惱不知該怎麽面對裴鳳慕，她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到那天的事, 尷尬得要命，想不見他吧又不行。
在淅淅瀝瀝的雨中, 事情迎來了轉機。
二月十四是季老夫人的生辰, 因季德的喪事，老人家一早就放話了要去九華寺齋戒三日。
趙昭自是要陪著一起去的, 西府的人也都去，裴鳳慕被季老夫人留在家裏安心養胎, 還將崔媽媽留在府中和孔姑姑一起照顧他。
季老夫人轉動佛珠吩咐道：“要是有動靜, 你知道該怎麽辦，最重要是證據。”
崔媽媽點頭：“老奴省得。”
季老夫人緩緩點頭, 若是有心人要動手腳, 這三日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日一大早, 她們就啟程了。
坐在寬敞的馬車裏, 趙昭雀躍不已, 好不容易出了城人流變少, 她再也忍耐不住，偷偷掀開簾子縫往外瞧, 鄉間自有一派野趣, 除了跟著趙夫人進京, 這還是她頭一次出遠門。
對面的顏沁雪笑著打趣她：“你怎麽還給個孩子似的。”
趙昭笑笑不說話，看著窗外的田園風光有些可惜季皙寧沒法出來。
難得能出府, 趙昭特意請了老夫人的恩典, 想帶著三小姐季皙寧一起去, 老夫人膝下寂寞, 正巧季皙寧又乖又聰明，很得老夫人歡心，便應允了。
沒想到她卻病了。
“昨兒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病了？可要請大夫來看看？”趙昭放下茶盞，讓七姨娘坐。
七姨娘在繡墩上只坐了半邊：“她每到節氣就會不舒服，是胎裏帶的毛病，不用麻煩大夫來了。唉，實在不巧，妾身謝夫人的恩德。”
趙昭覺得可惜，但也能作罷，把孫媽媽留下來多照顧她些。
馬車走著走著就上了山，山巒欺起伏，層巒疊嶂，濃淡不一的霧氣在林間飄蕩，投過樹梢能依稀能看見遠處紅墻灰瓦，升起裊裊炊煙。
每次來九華寺，季家都住在寺廟下的山莊裏，季晏堂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眾女眷剛下車，就看見徐夫人帶著徐錦婳笑吟吟地等候在門前。
季老夫人又驚又喜：“你們怎麽來了？不是都說了不做壽了嗎。”
徐夫人和徐錦婳一左一右地過來攙扶老人家，說季老夫人可以不做壽，但是徐家不能不來人。
徐錦婳更是偎在老夫人懷裏一個勁兒地撒嬌，只不過餘光一直瞥向旁邊仙姿佚貌的季衡。
季老夫人有些感慨，還是娘家人心疼她，高興地牽著她們的手進去了。
山莊分前後兩個院子，女眷都在後院，老夫人和徐家母女住正院，趙昭和顏沁雪各住一個小跨院，
大家安頓好之後便陪著老夫人念經、聽法，趙昭還將在家抄錄的佛經供上。
用過齋飯，大家又一起去放生池放生，積功德。
晚上才回了院子各自休息，徐錦婳跑過來找趙昭：“暚姐姐，我聽說這九華寺後山的瀑布可是一絕，咱們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明天還要陪娘念經吃齋啊。”趙昭坐在床鋪上整理衣物。
“用過午膳，姑母她們休息，咱們就可以去了呀。”徐錦婳倒在她床上。
“我看你是坐不住了吧？”趙昭揶揄她。
徐錦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來此的目的，厚著臉皮百般慫恿趙昭。
趙昭很享受寺裏的平靜，早上被雀鳥叫醒，晚上聽著山風吹過樹林的聲音入眠，沒有裴鳳慕在旁邊，簡直不要太輕松愜意。
當然偶爾，只是偶爾也會想他的身體好點了沒，畢竟她走的時候，裴鳳慕還是病懨懨的。
季老夫人留了崔媽媽照顧他，他又讓聽竹跟著她出來，他可千萬別露馬腳啊。
露了馬腳事小，連累了她事大。
趙昭天性有些悲觀，腦子隨即出現各種不好的假象。
“暚姐姐，你想什麽呢？”徐錦婳看趙昭發呆，便起身搖了搖她的肩膀，“那咱們就說好了哦，明天一起去後山。”
啊？！趙昭回神，剛才徐錦婳說什麽了，她沒答應啊，可徐錦婳已經像一只歡快的蝴蝶展翅飛走了。
趙昭很是懊惱，都怪裴鳳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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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用完齋飯後，季老夫人和徐夫人要午憩，徐錦婳就趁機說想去後山看風景。
徐夫人微微蹙眉：“你就是閑不住的，好好的，就愛亂跑。”
季老夫人擺擺手，幫她說話：“哎，她一個小孩子家陪著我們也是難為了，去散散也好，只是不許走遠了，還要多帶幾個丫鬟跟著。”
徐錦婳笑著拉過一直乖巧地站在老夫人身後的趙昭道：“還是姑母好，我想讓暚姐姐陪我一起去。”
季老夫人瞧了趙昭一眼，倒是沒有表態。
趙昭便道：“我還是留下伺候娘吧。”
顏沁雪站出來笑著道：“嬸嬸這裏有我呢。”
“二夫人也跟著我們一起吧。”徐錦婳邀請她。
“我可不愛爬那勞什子的山，你就饒了我吧。”
季老夫人看著一臉期待的徐錦婳最後還是答應放趙昭了。
趙昭帶了尋梅和聽竹，走到半路上，她們“偶遇”了也要去後山看風景的季衡和季晏堂。
“哎呀，小嬸嬸，真巧啊。”季晏堂笑著打招呼，手裏的折扇都快翻出花兒來了。
趙昭應付地笑了笑，轉頭裝作和徐錦婳說話。
季晏堂貪婪地打量趙昭，她怎麽一次比一次更美，冰肌玉骨，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把旁邊號稱京城第一美人的徐錦婳都比了下去，惹人想無所不用其極，去看看這張純潔無辜的臉究竟會露出怎樣艷麗的風情。
徐錦婳的註意力則都集中在了季衡的身上，她上前幾步主動和季衡搭話。
不枉費她好言求了季晏堂，這小子真夠意思，果然把衡哥哥帶了出來。
季衡正要去趙昭身邊，不料徐錦婳卻攔在了他們中間。他也覺得上次話說得有些重，對她有些歉意，便同她並肩走在前面。
趙昭看著徐錦婳眉飛色舞的樣子，心想原來看風景是假，見意中人才是真。
真是的，也不事先跟她說。
轉念又覺得她千裏迢迢來九華寺都是為了季衡，這份癡情好笑又可貴，心裏的埋怨也淡了許多。。
“小嬸嬸笑什麽呢？”季晏堂正好彌補了徐錦婳的離開，走在趙昭身側，搖著折扇。
二月末的天氣雖然已經轉暖了，但是也犯不上在山裏扇扇子吧。
“沒什麽。”趙昭斂了笑容，刻意和他拉開了些距離。她心裏對他總是沒什麽好感。
季晏堂並沒有多做糾纏，只是不遠不近地跟在趙昭身側。
趙昭留心觀察了他一陣，見再沒異動這才安心欣賞沿路的風景。
經過雨季的犀利，九華山蒼翠峭拔，滿山蓊郁，縹緲的幾縷白雲嵌在湛藍遼闊的天空，形成一副令人心曠神怡的畫卷。
趙昭和尋梅一路有說有笑地賞景，都沒看到季晏堂眼底深藏的笑意。
四人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後山，只見瀑布如一條銀緞從高處倒瀉，水流如霧，濺起的水珠似玉如銀，閃爍著五彩的霞光，美不勝收。
趙昭憑欄眺望，只覺不虛此行。
裹著水氣的山風吹拂她素白的裙擺，整個人仿佛欲乘風而去，一抹白練驚艷了青青山色，叔侄二人都移不開眼。
眾人在旁邊的涼亭歇腳，徐錦婳突然提出要上山：“這山上有一座觀音廟，我三姐特意囑咐我幫她去觀音廟上柱香還願。衡哥哥，你能陪我上去嗎？”
徐錦婳眼巴巴地看著季衡。
季晏堂收起扇子：“三叔，你陪徐小姐走一趟吧，我和小嬸嬸在亭子裏等你們。”
季衡看了看已顯憊態的趙昭，微微猶豫。
徐錦婳連連求他：“三姐姐還在坐月子不方便親自來，讓我一定要幫她還願，衡哥哥就陪我去吧，好不好？”
季晏堂也道：“三叔，你就走一趟吧，難不成信不過我照顧不好小嬸嬸不成？”
季衡是信不過他，卻耐不住徐錦婳的再三懇求。
看趙昭身邊帶了兩個丫鬟，他便把自己隨行留了下來，只帶了一個陪徐錦婳上山。
季晏堂搖頭笑著收扇，輕敲掌心：“小嬸嬸，三叔還真是緊張你。”
他說這話的口氣習慣上挑，怎麽聽怎麽透著一股子輕浮勁兒，趙昭不高興，索性當沒聽見繼續不予理會。
季晏堂也不著鬧，依舊臉上笑給趙昭斟茶。
“嬸嬸，喝杯茶解解渴吧。”
“不用了，我不渴。”趙昭第一次出了聲。
軟軟的南方腔調真好聽，季晏堂臉上笑得更加燦爛。
“嬸嬸，你餓不餓，我帶了些點心，嘗嘗吧。”季晏堂又讓人端出了幾盤點心放在桌上。
趙昭瞟了一眼，搖頭婉拒：“我不餓，大少爺自便就好，不用管我。”
季晏堂終於收斂了笑，聳肩，手肘支在石桌上向前探身：“唉，我知道，之前是我對嬸嬸有所失禮，嬸嬸防我理所應當。只是我也有苦衷啊，誰讓小嬸嬸跟我意中人長得尤為相似，我也是一時情難自禁啊，還望嬸嬸寬恕小侄。”
他話已說到這份上，趙昭自該退一步，將此事揭過才是正理兒，但他那句跟意中人相像的解釋，還有那雙邪裏邪氣的桃花眼，著實說得又不像話。道歉不像道歉，倒有幾分占人便宜的意思。
趙昭不願和他共處，起身就要回去，卻被他掣住了手臂。
“嬸嬸別走！”
“放開我！”趙昭擡肘就要甩開他。
“什麽人！”
亭外，隨著聽竹一聲高喝，一群蒙面人不知從哪裏出來提刀圍住了亭子，為首的壯漢將大刀往肩上一扛：“把女的和錢財都給老子交出來！”
“糟了，是暴民，咱們快跑！”季晏堂拉著趙昭就往山後跑。
“還敢跑！除了女的，男的一個不留，兄弟們，上！”
身後旋即響起廝殺聲，趙昭回頭大喊：“尋梅，聽竹！”
“別管他們了，快跑！”季晏堂強行拉走趙昭。
與此同時，山上的季衡和徐錦婳同樣遭遇了暴民，季衡和隨從都有武藝在身，他們很快帶著徐錦婳擺脫了危機。
只是季衡擔心趙昭的安危立即就要下山，徐錦婳卻在剛才逃跑時不慎扭傷了腳，梨花帶雨地拉著他的袍角：“衡哥哥，我好怕，你別走！”
季衡只得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入林子裏，留下隨從看護她：“你先在這裏躲著，我去山下看看情況。”
“不要，你不要離開我！”徐錦婳抓著他不放手。
她哭得越兇，季衡越記掛趙昭，還不知道她得哭成什麽樣呢。
季衡掰開她的手指：“這裏很安全，你不要亂動也不要亂叫，我的人會保護你，下面沒事了我就上來帶你下去。”
“衡哥哥！”
將徐錦婳的哭喊拋在身後，季衡頭也不回地沖下了山。
山下的聽竹看著口中亂嚷嚷，舉著個食盒護在自己身前的尋梅實在很郁悶，她這是在幹什麽？！
眼看著季府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聽竹終於一掌劈暈了令他無比鬧心的尋梅，旁邊一個暴民提刀殺來，他眨眼間搶刀反手往對方對脖頸一抹，鮮血濺在清秀的娃娃臉上，形成強烈的對比。
等季衡趕到時候，死屍遍地，白衣染血的聽竹正拎著暴民質問。
“嫂嫂呢？”季衡氣喘籲籲。
...
趙昭實在是跑不動，中途幾次她都快不行，但季晏堂死死拽著她，哪怕他也上氣不接下氣了卻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不、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動。”腳跟灌了鉛的一樣，趙昭抱住一棵大樹，任季晏堂怎麽拽都不走了，她是真的走不動了。
季晏堂擦了擦頭上密布汗，巡視四周，這地方倒也不是可以，終於松了手。
趙昭靠著樹幹軟軟坐下。
季晏堂瞄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口，眼神越來越黏膩，雖然對不住美人，但幕天席地也別有一番樂趣。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嘿嘿，那可是恒古不變的橋段。
“那就在這兒歇歇吧。”季晏堂撩起衣袍坐到了趙昭旁邊。
趙昭看見他身上沾了血，訝然：“你受傷了？”
季晏堂看看手臂，無所謂地笑笑：“沒事，可能是拉你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剛才半路中趙昭差點滑到山溝裏了，多虧了季晏堂，她有些愧疚：“還是先包紮一下止血吧。”
季晏堂堂堂地伸出了手臂：“那就麻煩嬸嬸了。”
趙昭只好掏出手帕，身子挨近了他，研究怎麽包紮才好。
綿若無骨的手帶著淡淡幽香在他的手臂上拂過，季晏堂心馳蕩漾，擡手就要去攬她的細腰：“嬸嬸，我…”
“嫂嫂！”
遠處有人高聲呼喊她的名字。
是季衡！
趙昭頓時喜上眉梢，箭一般地沖出去揮舞雙手：“我們在這兒，在這兒！”
“嫂嫂！”季衡聞聲趕來，身後跟著背著尋梅的聽竹。
他一把將趙昭拉到身前，目光上上下下，不肯漏過任何一處地看趙昭：“你有沒有事？”視線倏地停在她的袖口，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你受傷了？！”
“沒有，不是我的血，是晏堂的，他受傷了。”趙昭沒有多想，拉起他就往樹林裏走。
軟綿綿的小手攥在掌心裏，熱得季衡心跳亂了節奏。
忽然，一道細長的花影從草叢裏躥了出來。
“小心！”季衡看清是條蛇，往回拉趙昭。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趙昭小腿已經被蛇咬了一口。
“啊！”一陣巨疼，趙昭眼前一黑，暈倒在了身後人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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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一抹橙黃照在山頭，西邊的天空燃燒著一片橘紅的晚霞，趙昭終於醒了過來，身邊只有尋梅。
尋梅扶她起來喝藥。
“咱們這是回來了？”趙昭看著熟悉的房梁和屋內的擺飾。
尋梅點點頭：“嗯，你被蛇咬了，老夫人請主持替你把過脈，說沒有大礙，開了些清熱去毒的藥。”
趙昭依舊心有餘悸，“那些人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其他人都怎麽樣了？”
“大少爺破了皮，二夫人在看著他。徐五小姐受了驚嚇扭了腳，季老夫人和徐夫人在看她。老夫人說咱們明日一早就啟程回府。”說到這裏，尋梅撇了撇嘴，就姑娘傷得最嚴重，結果一人都不來，“那些人據說是外省的暴民打家劫舍被官府追殺，逃上了九華山，咱們可真是倒黴！”
趙昭也覺得晦氣，她這麽靠著有些不舒服，稍微動了動身子，結果扯到了腿上，嘶了一聲，嘟囔道：“什麽蛇這麽厲害，咬得人真疼。”
“那蛇可厲害了，據說還有毒呢，要不是三...額...沒什麽”尋梅警覺說漏了嘴，連忙捂住了嘴巴。
趙昭疑惑不解“要不是三什麽？”
尋梅端了碗，低頭就要出去：“沒什麽，姑娘早點休息吧”
“不對。”趙昭拉住了她，尋梅可是從小一起長到大，可瞞不過她，“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一五一十告訴我。”
尋梅為難地撓了撓臉：“三爺不讓我說。”
“你到底是誰的丫鬟！”
“其實三爺也是為你好。”
趙昭撅了嘴：“你不說我更著急，好尋梅，你快點告訴我，究竟怎麽了？”
“就是那蛇毒性很強，然後三爺就幫你吸、吸了毒。”
尋梅看見趙昭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變化多端，忙道：“姑娘沒事，當時除了我和聽竹沒人知道是三爺幫你吸的。”
“可、可是他，那他不是碰，這個，我們...這樣不行啊。”火辣辣的感覺從趙昭的小腿一路向上蔓延，他吸毒...他的嘴碰了她的腿...趙昭腳趾都蜷縮了起來，眼裏也羞出了淚意，這成何體統啊！
哪怕明知季衡是為了救她的命，還是覺得難受。
趙昭腦袋嗡嗡作響，連尋梅勸她的話都聽不清楚了，一低頭眼淚就掉出了眼眶，就好像有道閘開了，把自從跟裴鳳慕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所有的難受、驚嚇和擔憂全都隨著眼淚一起發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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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顏沁雪終於走了，季晏堂抄起茶碗砸在了下人的頭上：“蠢材，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大少爺息怒，我們也沒想到大夫人身邊的人竟然會武，把咱們的人都殺了，還有三爺會不管徐小姐的死活下山找你們。”那人連連求饒。
“還不是你們找的人太弱，連個隨從、丫鬟都打不過，還不快滾！”季晏堂狠狠踹了那人一腳。
那人屁滾尿流地就要出去。
“回來。”季晏堂喝道。
“大少爺？”
“記住把尾巴給爺收拾幹凈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爺就把你的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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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今兒這事兒有點怪啊。”蕊兒扶著二夫人從前院回了後院，“要不要查查？”
是啊，怎麽好端端地就突然冒出一群暴民，自己兒子什麽顏沁雪還不知道，逞得哪門子能。
顏沁雪扶著蕊兒的胳膊邁過臺階：“嬸嬸一定會查的，只要讓咱們的人跟在後面探聽消息就行了。”
“奴婢省得。”蕊兒點頭，“那玉英那邊的人是不是先收手。”
本想著明天制造一點意外，現在行程有變，不好動手了。
“嗯，先收手吧。”顏沁雪有些可惜這麽好的機會，她回屋的時候看見對面趙昭院子的燈還亮著，目光暗悔，難不成那張監正說得都是真的，趙暚真的能護季德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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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眾人就啟程回府，回了榮禧堂，季老夫人也沒有多說什麽，就讓大家先下去休息了。
裴鳳慕身體已經好了，聽竹把九華寺發生的事都告訴他了。
聽到季晏堂拉著趙昭就跑，還有季衡對趙昭做的事後，裴鳳慕臉色難看至極。
“要不要查查那些人？”聽竹問。
“要。老狐貍和顏沁雪一定也會查，不過真相如何，都要讓她們互相以為是對方的人幹的。”裴鳳慕起身就走。
“是。主子你去哪兒？”
“有人欠敲打！”
趙昭見裴鳳慕來勢洶洶，就知大事不好了。
“我難受得躺會兒，你先回去吧，有事咱們晚點再說吧。”趙昭忙靠在尋梅懷裏裝暈說頭疼。
不料，下一刻就被裴鳳慕從尋梅懷裏挖了出來，攔腰抱起，趙昭害怕被摔下來，雙手摟住他的脖頸：“你要幹什麽？”
“你不是難受要躺會兒嗎，我帶你去床上躺著。”裴鳳慕低頭看她。
“不要！”趙昭毫不猶豫地拒絕，“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裴鳳慕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收緊在她腰間的手，掠奪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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