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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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吼,姨娘又發瘋◎

“趙暚呢, 把人給我找來!”

她是他的藥,自然該予取予求。

聽竹出去找了一圈,暖房、花園、佛堂都不見身影。

裴鳳慕換好了衣裳靠在搖椅裏掐著眉心。

她究竟去哪兒了, 不好好跟家待著,出去瞎跑什麽。

裴鳳慕越來越暴躁, 頭疼得很。

聽竹見他眉心擰得越來越厲害, 勸道:“主子,要不再喝一劑藥吧?”

想到那苦澀到令人作嘔的湯藥, 裴鳳慕更是心情煩躁,他不要喝藥, 他的病只有一個人能救。

裴鳳慕冰冷的眼神看向聽竹。

“我再去找!”這次聽竹連輕功都用上了。



“在小廚房?”裴鳳慕皺眉, “她去哪裏幹什麽?”

好端端的沾了一身油煙味多難聞,把香味都蓋住了, 一會兒一定要讓她先沐浴再過來, 手也要多洗幾遍, 碰過蔥姜蒜的手想想就令人不適。

“做飯。”聽竹道。

裴鳳慕懷疑自己幻聽了:“做什麽?”

聽竹回想了一下在屋頂聽到尋梅那個丫頭說的話:“好像是做什麽糖醋素排骨, 櫻桃素肉, 清炒春筍, 還有鮮花餅。”

裴鳳慕微微一怔,小時候姐姐在家總會在二月跟母親做鮮花餅,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吃到了。

趙暚哪裏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瞎折騰。

他再度躺倒回椅子裏, 隨著搖椅一晃一晃的,知道他愛吃什麽, 倒也不算無可救藥。

聽竹楞楞地看著明顯比剛才放松多了的裴鳳慕, 不明白他到底怎麽了。

明明剛剛恨不得要殺人呢, 這會兒又怎地又, 這藥怕不是又問題吧?!

他就說柳如風那小子不靠譜!

~

趙昭將芋頭切成細條塞進孫媽媽炸好的油條裏,再放入熱油中炸至酥脆,撈出瀝幹,最後將調好的糖醋醬汁一起炒出鍋就好了,接下來再用櫻桃醬炒了個櫻桃素肉,後面又把春筍等時節的素菜每樣炒了一盤。

尋梅那邊將鮮花和糖、油在一起熬制攪拌做成鮮花醬,孫媽媽和面搟餅,三人再一起將花餡包好,卷好成條,再切成塊,最後放入爐子裏烤就成了。

旁邊的丫鬟、婆子驚訝地看著配合得當、幹活利落的三人,沒想到大夫人這麽能幹,還會做菜,那菜不管看著好看,聞著也香。

待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正是用飯的點。

趙昭就帶著尋梅去了煙霞苑,當著季衡的面,吞吞吐吐地說明了來意。

季衡看著眼前香靨凝羞,臉上的紅暈都暈染到了耳尖的趙昭,指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這些菜都是你做的?”

趙昭點點頭,靈動的杏眸四處亂探,手指下意識地揉捏衣角:“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就隨意做了幾樣,你若不愛吃就別勉強。”

她的嬌羞滑入琥珀色的眼底,季衡蕩出笑意:“我最喜歡吃糖醋排骨,多虧了嫂嫂讓我解了饞。”

“那你多吃點,以後你想吃了,我都可以給你做。”趙昭一直受季衡的照顧總想著能回饋點什麽,如果幾樣菜就能讓他高興,她何樂而不為。

一股暖流自她的水眸靜靜地流入他的心底,季衡好似全身泡在溫泉中,酥酥麻麻的,毛孔都張開了:“那以後少不得要麻煩嫂嫂了。”

“不麻煩,你先嘗嘗好不好吃。”趙昭遞給他筷子。

季衡夾了一筷子,除了甜他什麽味道也嘗不出來。

菜是甜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嫂嫂是甜的,比蜜還甜。

“好吃嗎?”她滿懷期待的眼亮晶晶的。

“好吃。”季衡笑著點頭,邀她一起用:“菜這麽多,我一人可吃不了。”

待見她只敢夾面前的青筍,便換了公筷將趙昭的飯碗堆成了小山。

“嫂嫂不必多想,你弟弟的事交給我就是了,以後遇見什麽難事都要跟我說,不要自己一人悶著。”語畢,見她低頭不語,又多追問了一句,“知道了嗎?”

夾過來的排骨在眼裏模糊了成一塊橘紅的斑,趙昭輕聲吸了吸鼻子,在他溫潤如雨的催促下,點點頭悶聲道:“知道了。”

“快點吃吧。”季衡端起了碗,看著小寡嫂羸弱的肩膀,突然有種想攬入懷中的沖動。

他的筷子一顫,險些握不住,這屋裏好像太熱了些。

碧濤苑,主院內,

環視了一圈冷冷清清的房間,指尖滑過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八仙桌臺面,裴鳳慕表情冷峻,聲似冰錐:“她人呢?”

汀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夫人有點事出去了。”

“去哪兒了。”他一身白衣猶如萬年積雪,寒冷徹骨。

“夫、夫人去、去去了……”汀蘭牙齒打戰。

“快說!”聽竹從旁催促,這丫鬟是嫌命長了不成。

“煙霞苑。”汀蘭哭出了聲,“夫人說有事求三爺幫忙。”

裴鳳慕根本沒聽進她後半句說了什麽,一掌拍了下去,八仙桌桌腿都被震碎了,要不是這臺面是大理石的,恐怕整張桌子都廢了。

聽竹知道他是動了大怒,先把汀蘭推了出去,上前一步正要制止裴鳳慕的動作,卻被他先發制人一掌打在了胸口,喉頭猩甜,吐了一大口血。

~

“三爺可真是個大好人,還長得這麽俊,想必出了孝,老夫人就該給他說親了吧,也不知道誰家的女子這麽好福氣。”

尋梅提著羊角宮燈走在羊腸小道上,跟趙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如今正值驚蟄,萬物覆蘇,院子裏的小生命開始蠢蠢欲動,平靜中隱藏著一絲絲躁動。

趙昭扶著尋梅的肩膀,蓮步輕移,揶揄道:“怎麽,真被夫人說中了,姐姐到了年紀,動了芳心不成?”

“姑娘!”尋梅跺跺腳,作勢要拍趙昭,裙擺飛旋,倆人像兩只蝴蝶翩翩起舞,打鬧了一陣,見起風了,便又依偎在一起往回走。

剛剛雖然是取笑,但趙昭也覺得尋梅說得沒錯,季衡俊雅絕倫,還滿腹學識、孝順守禮,這樣的人真是打了燈籠都難找,難怪連徐錦婳這樣的天之嬌女都鐘情於他。

要是當初沖喜的是…呸,她在亂想什麽。

趙昭暗暗唾棄自己,只是心底忍不住想,如果,只是如果當初嫁的是三爺,她現在的日子應該好過多了吧。

天空忽然打了個閃,隱隱的雷聲自天際傳來,烏雲黑沈沈壓下來,風中水氣兒越發重了。

“哎呀,要變天,咱們還是快走吧。”趙昭最怕打雷,緊緊挽著尋梅的胳膊小跑著回了碧濤苑。

剛到檐下,這雨緊追著後腳跟就下來了,嘩啦啦,下得又密又急,尋梅回頭看了一眼滂沱的雨勢:“這可是初春第一場雨,下得可真大,今年的收成一定好。”

趙昭撣了撣裙子,幸虧跑得快,沒淋著:“可不是,春雨貴如油嘛。”

她笑著推開門,忽然一道紫色的閃電劃破天際,黑暗的屋裏亮如白晝,也照亮了裴鳳慕嚴峻陰翳的臉孔。

冷風灌入室內,他發絲蕭颯,太陽穴青筋崩出,雙目赤紅,猶如野獸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尖銳的寒意侵入骨髓,趙昭嚇得倒退數步,卻被他搶先箍住了腰狠狠壓在了關上的門扉上。

“你好大的膽子!”

腰間的手掌燙得趙昭心膽俱顫,下意識咬了他伸過來的手,狠狠踩了他一腳就往屋裏躲:“你瘋了!”

一道道耀眼的閃光在空中劃開一條又一條的裂口,屋裏一地狼藉,破碎的桌椅、撕碎的幔帳,哪裏像人待過的樣子,簡直像被野獸闖進來大肆破壞了一通。

怎麽會這樣?!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趙昭隨手抄起一個花瓶,反身大叫:“你別過來!”

裴鳳慕充耳不聞地伸手抓她。

猛然間電光晃耀,驚雷而至,趙昭一哆嗦,閉著眼睛把花瓶扔了出去。

雷聲炸開,花瓶碎裂。

趙昭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碎瓷片散落在裴鳳慕腳旁,一道細長的鮮血從他的額頭蜿蜒而下,流過冷瓷般的俊美面龐,如同精美的瓷器裂了一道口子。

她敢傷他?!

裴鳳慕眼前一片猩紅,心裏的野獸咆哮著撞破了牢籠,仰天嘶鳴:毀了她!

他眼前一黑,不知道後面做了什麽,只是等再次能看清周圍事物的時候,趙昭早已在他身前哭成了個淚人兒,衣襟大敞,手腕被碎布條綁著拉高至頭頂,手肘向後折。

她太嬌小,站著和他坐著差不多一樣高,他往下拽布條,她就只能將身子向前頂,高聳的酥軟頂到了鼻尖,在掌中被擠得變了形,白花花的鼓鼓地從小衣裏溢了出來。

“放、放開我…”她感受著他吃人的目光,雙手被束,只能任由他這般細致地瞧著、聞著,心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那裏一下下頂著他鼻尖,眼淚比外面的暴雨下得還要急,順著脖頸濕潤了他的指尖。

好香,比以往都香。

那股暖人的香氣誘著他去尋找源頭。

他的手愈發用力,趙昭禁不住痛呼出聲,嬌聲婉轉,甜膩得讓她都聽不下去,狠狠咬住紅唇不願再漏出一聲兒。

“繼續。”裴鳳慕高挺的鼻子貼著香汗涔涔的肌膚游走。

淅淅瀝瀝的雨敲打在麟麟的屋瓦上,漾起一層朦朦的白霧,雨絲千股細流順著屋檐潺潺流下,流到了她的臉龐、脖頸。

“不、不,求求你,別這樣…”

趙昭哭得更兇了,腰身如怒張的弓,身不由已地將綿綿玉雪顫顫悠悠地送到嘴邊。

裴鳳慕張嘴便咬,白膩纖細的頸子高高後仰,雛鶯哀鳴,趙昭腿一軟,整個人滑坐到了他的膝上。

裴鳳慕托起軟軟的趙昭,看著擠出來的白肉上紅紅的牙印,舔了舔唇,再度埋下頭。

趙昭覺得抱著她的根本不是一個人,簡直是頭狼,當他的牙齒咬在脖側時,她慘叫出聲。

一道道驚雷連珠炮似地炸響,恨不得把天炸個四分五裂。

即將入口的甘甜刺激著體內的困獸,裴鳳慕顱內不停響徹著嘶吼聲。

咬下去,吸幹她的血!

所有背叛你的人都該死!

裴鳳慕渾身肌肉繃緊,後背高高弓起,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將趙昭推了下去,張嘴狠狠咬在了小臂上,鮮血立湧。

“滾!”

趙昭緊緊捂著衣襟,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獵物被放走,野獸暴跳如雷,上天仿佛也有所感知,震耳欲聾的雷聲震得大地都在搖動,洶湧澎湃的暴雨恨不得敲碎屋檐瓦片。

裴鳳慕捂著頭像條脫韁的野馬,毫無目的地到處亂撞,最後摔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

疼,太疼了,疼得像是要從頭骨開始向下裂開。

過往的一幕幕走馬觀花地出現,姐姐僵硬青白的腳,渾身泛紫的嬰兒,母親死前睜大的眼睛,父親潰爛的身體,聖姑歡愉的笑聲……

仿佛一把把烈火,要將他從內到外燒成灰燼,渾身的疤痕如遭萬螞蟻啃食,奇癢難耐,他刮著撓著,五指鮮血淋漓卻半點作用也無。

裴鳳慕無意中抓到地上的碎瓷片,旋即劃向了脖頸!

柔若無骨的手擋住他的手,甜甜的幽香暖如江南的春,伴著冰涼如山泉的眼淚撫慰著他的傷痛。

如菩薩手持玉瓶的甘泉,能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裴鳳慕攥緊了雙拳,咬牙切齒:“你走!”

“你快走!”他渾身僵得發抖,脖子上的青筋森蚺,聲音碾著後槽牙。

趙昭死死咬著唇,他以為她就不想走了嗎!

她要能走,她就早跑了,但身體不聽她的使喚啊。

不管他還記不記得,他都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即使時過境遷,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年他掌心的溫度。

她怎麽能眼睜睜地見他如此!

“裴鳳慕,你醒醒。”

狂風大作,黑雲怒濤翻滾,暴風卷著雨點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抽打著亭內的芭蕉,後背的雨打在了裴鳳慕的心尖。

他的心瘋狂地擂動。

一道疾雷,震天響,電閃雷鳴間裴鳳慕驀地轉身,捧起趙昭的臉,強勢的吻傾盆而下。

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嬌嫩的唇上,在他胸口燃發出一種新的火焰。

唯有這團火,才能救贖他。

甜,她太甜了。

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香,這麽甜?!

裴鳳慕緊緊圈住她的腰,啃咬著她的唇瓣,趁著她呼吸的間隙,迫不及待地長舌直入,吸取更多的甜漿。

他親得太狠,趙昭疼了,推他,卻被提了後腰,雙手只能無助地攀上他的肩膀。

俊美之極的容顏近在眼前,她從沒這麽近地看過他,又長又濃的眼睫如扇般蓋住了狹長的眼瞼,他吻得那麽投入,那麽癡迷。

是她讓他如此的嗎?

趙昭忍不住收緊了攀折在他頸肩的手臂,腳尖幾乎離了地。

裴鳳慕收緊了纖腰上的手臂,恨不得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身體裏。

近點,再近點,還不夠近,要比那細密的雨絲纏.繞得還要緊些才好!

可那團豐盈卻不容忽視地擠在兩人中間。

“疼。”她的聲音從雙唇中洩了出來。

趙昭快憋死了。。

裴鳳慕稍稍放開了她少許,手順著敞開的衣擺伸了進去,去扯她的小衣。

哪怕少一件衣服都能貼得再更近些。

趙昭“嗚嗚”搖頭,壓著下擺不讓他扯:“不行。”

這太過了,趙昭去推他的手。

她掙紮,卻勾起了暗.火,燒得越來越旺。

“你別動,別動!”裴鳳慕一貫清冽的聲音變得暗啞,好像在極力克制隱忍什麽似的。

跟慣常的霸道命令大不相同,趙昭起先不懂,但很快就明白了,後腰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她眼睛隨之越睜越大,怎、怎麽可以這麽…

之前那次她就發現了,他怎麽那麽…

總之就是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具體那裏不一樣,但是他和表哥的完全不同,那越來越明顯的存在感令趙昭不禁顫抖。

裴鳳慕簡直要被她氣死了,讓她別動,她偏偏抖個不停,抖得火苗越來越茁壯。

她死活不讓扯小衣,他便改掐下端,白瑩瑩的從上面滿溢了出來。

裴鳳慕陰沈著臉:“不許動!”

當他再次吻上來的時候,趙昭真的不動了,她也動不了,畢竟要害在人家爪子裏,生怕他會再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當他埋下頭的時候,趙昭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雷聲轟鳴中,室內香霧氤氳,紗幔輕晃。



一大清早,雨絲垂落,被雨水滋潤了一整晚的草木郁郁蔥蔥,綠得發亮。

趙昭揉了揉腫脹的雙眼,眼前是睡得沈沈的裴鳳慕,她半撐起身子,看著亂七八糟的屋子,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一樣。

昨晚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天啊,他們都幹了什麽!

手指緊緊捂住大張的嘴巴,嘶,好疼,一定破了。

可她破皮的絕不止這一出,趙昭掩耳盜鈴地將歪七扭八的兜兜系好,披上外衣,躡手躡腳地爬下床來。

裴鳳慕竟然沒醒。

趙昭剛出了房門,就遇見了尋梅。

“姑娘,你沒事吧,昨天聽竹把我…”尋梅看清了她狼狽的模樣,倒抽了一口涼氣,“姑娘!”

“噓!”趙昭一把捂住她的嘴。

趙昭伸長了脖子聽了聽屋裏,沒有動靜,趕緊抓著尋梅去了廂房。

“姑娘,到底怎麽回事!?”尋梅看著發亂衣皺,脖頸斑駁的趙昭,都快哭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都怪奴婢沒用,被聽竹關到現在才放了出來。不行,我去跟他拼了!”

“沒有!”趙昭趕緊拉住尋梅,手忙腳亂地解釋,“他沒有,不是,我們沒有,總之就是嗯…總之,就是我們什麽事也沒有,你不許瞎想也不許跟別人說,孫媽媽都不許。”

尋梅還是不敢相信,趙昭這個樣子說沒有誰信啊。

趙昭臉紅得似烙鐵,低下頭:“真沒有。”

他們後來親著親著...就都不省人事了,再一睜眼就是早上了。

“你一會兒讓聽竹去看看他。”昨晚,他的血可沒少流。

尋梅看著趙昭衣裙上的血,也有些後怕,趕緊去找聽竹了,回來又打水給趙昭沐浴更衣。

加水的時候看到趙昭身上的痕跡,尤其是胸前那一大片,氣得想罵人,可看著趙昭羞得快冒煙的樣兒,只能強行咽下。

這姓裴的就是打著姑娘好性兒,個殺千刀的,不得好死!

趙昭實在沒臉,捂著胸口掩耳盜鈴地背過身去。

他昨晚太狠,又掐又上嘴的,她那點力氣根本擋不住,只能死死護著最後的小衣,結果他就隔著薄薄的衣服...

尖尖被磨破了皮,現在又紅又腫,一沾水就疼,趙昭咬著唇掉眼淚。

“一會兒我去找點藥。”尋梅一邊加水一邊嘆氣。

趙昭點點頭,再三叮囑:“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孫媽媽。”

這種沒臉的事要是讓孫媽媽知道了,還不罵死她。

“我知道。只是你這嘴都腫了。”尋梅氣得肋叉子疼,“姑娘就當被狗咬了,以後可千萬離他遠著點!”

離他遠點,從小她們就這麽囑咐她,她豈會不知,可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遠點。

趙昭摸了摸唇,她當真擺脫得了他嗎?



趙昭梳洗完畢,好在衣領高,痕跡多集中在下面也看不見,嘴巴抹了點胭脂蓋了蓋,待回到主屋,發現都打掃幹凈了,只不過裴鳳慕一直沒醒。

“他這樣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請柳太醫來看看啊。”趙昭在外間看了看安安靜靜躺著,顯得尤為脆弱的裴鳳慕,心裏怪怪的。

昨晚的他真的很不正常,要不是她攔著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聽竹道:“他每隔幾個月就會這樣。”

趙昭訝然:“啊,他每隔幾個月就這樣發瘋,額,發病?”

聽竹點點頭:“這次還算好的。”

裴鳳慕體內的餘毒每隔幾個月就會反噬,只能用藥物壓著,柳如風也沒有好辦法。

當年聖姑給裴鳳慕下了苗族秘蠱同心蠱,兩人一損俱損。他不計後果強行除蠱,才落下病根。

每次發作,裴鳳慕都會神智不明,不辨敵我,誰都不能接近他,否則不死也得殘廢。

沒想到這次裴鳳慕渾身是傷,趙昭卻跟沒事人一樣。

聽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沒事?”

他目光好像在窺探什麽似的。

“沒、沒事啊。”趙昭側開頭。

聽竹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臉這麽紅:“你們昨天做了什麽?”

“什麽做什麽!你在胡說什麽!”趙昭反應很大,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聽竹將裴鳳慕每次發病的情況告訴她:“你的法子若是管用就教教我,以後主子也能少受些痛苦。”

趙昭真是萬萬想不到原來內裏還有如此隱情,只是她的法子…她擡眼瞅了瞅他:“你們沒、沒有過?”

他不是裴鳳慕的通房嗎,裴鳳慕昨夜做得那些事,趙昭想想就無地自容,手指死死揪著衣角。

“有什麽?”聽竹越聽越糊塗,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趙昭目光下移,停留在他平坦的胸前。

他不喜歡這種?

唔,若是沒有,裴鳳慕又是哪兒會的那些手段,她整個人後來迷迷糊糊地甚至回應了他。

想到這裏,趙昭緊緊捂著燙手的臉:丟死人了,趙昭,你可真是不知廉恥,怎麽能那樣呢!

聽竹看她這樣徹底摸不著頭腦了:“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們什麽事也沒做!”趙昭惱羞成怒。

沒做就沒做,至於這麽激動嘛。聽竹清冷的目光輕輕地看了趙昭一眼。

趙昭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他這怪病到底是怎麽得的?他不是流放去了雲南嗎,是在那邊得的?還有你們怎麽回來的,你是裴家的人?”

聽竹搖搖頭,目露斟酌:“我不是裴家的人,我是主子從苗人手裏救出來的。多餘的事我不能說。”

“苗人?你們怎麽會跟苗人扯上關系,他那一身的傷又是怎麽回事?”

昨晚,她都看到了。

他身上尤其是衣服擋住的地方密布著各種各樣可怕的傷疤,就跟好幾張不同的皮子縫合在一起似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都被發配到了雲南邊境做苦力。邊境以外多是苗人,他們動不動就會劫持漢人帶回去做藥人,我們就是被抓過去的。”

趙昭怔住了:“藥人?”

“專門用來試藥的人,主子是苗族聖姑專屬的藥人,在當地人眼裏聖姑就是如女王一般的存在,她心思詭秘莫測,最喜歡折磨人,誰越得她歡心,越要被她無所不用其極地折磨。”

趙昭瞳孔微微振動。

“有了主子以後,聖姑把她名下所有藥人都送人了。”聽竹道。

~

晚風輕踩著雲朵,將艷麗的晚霞溫柔地送上了床頭,裴鳳慕醒來時,只見如綺的霞光罩在床邊打盹的趙昭身上,將她的素衣染上了暖暖的橘紅色。

她單手支頤,小腦袋搖搖欲墜,濃密的眼睫泛著金黃的光澤。

裴鳳慕坐了起來,看見手臂上的繃帶,再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是趙暚的屋子,被子裏都是她的香氣。

“起來。”他冷聲叫醒了趙昭。

趙昭揉揉眼睛,怎麽就睡著了,再轉眼看見臉色陰沈的裴鳳慕,驚喜道:“你醒了?”

聽竹還說一般他都要昏睡很久呢。

“嗯,你餓不餓,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吃點東西?”

趙昭剛湊過去問,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壓在床沿,他又犯病了?!

“趙暚,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昨晚上你究竟去哪兒了!”他厲聲質問她,好似全然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麽。

“我...你...”趙昭打量著他,漆黑的鳳眸裏雖然還是有不少紅血絲,但眼神澄清並不混沌,不像是沒清醒。

裴鳳慕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道:“我告訴過你,不許背著我勾搭別的男人!”

“我沒有!昨天是你自己犯病,你忘了嗎?”趙昭怕他犯病,想出去叫聽竹,卻腰間一緊,撲到了他懷裏。

熟悉的姿勢,趙昭下意識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沒骨頭似地趴在他的胸口,水眸湛湛地仰望著他。

裴鳳慕喉頭有些幹,可他沒有忽略趙昭的話,眼神一厲:“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看見了什麽!”

他身上的傷難道是她處理的?

她都看到了?!

裴鳳慕收緊了手臂,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趙昭身子竟然又軟了三分。

她唾棄自己怎麽就對他的觸碰這麽沒有抵抗力,有些懊惱地掙紮,不小心破了尖的地方被狠狠蹭了一下,生疼生疼的,趙昭蹙緊了眉尖。

“你受傷了?”裴鳳慕的眼睛隨著她的動作停在了顯眼的高峰上,本來古井無波的眼底漸漸翻湧起神秘的旋渦,他無意識地舔了舔發幹的唇。

這個動作頓時讓趙昭跟被火燒似的,臉一下就紅了,昨晚他就是這樣看著她那兒,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然後就扣住她的手腕,埋下了頭。

不能再想了!

趙昭找回了力氣猛地推開他,跟個兔子似的蹦下了床,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趙暚,你好大的膽子!”

屋裏傳來裴鳳慕的怒吼聲,趙昭捂著臉充耳不聞地跑走了。

屋內,裴鳳慕聽見遠去的腳步聲卻沒有起床去追,帳子裏到處都是她的香味,讓人貪戀得根本不想離開。

他剛剛已經想起來了。

手指拂過自己的唇,然後覆在胸口,不明白心臟為何會跳動得如此之快,為何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吻她,怎麽都不夠似的。

甚至還…那驚人的觸感清清楚楚地烙印在掌心,過了這麽久依舊忘不掉那份溫軟,她當時的心跳和此時的自己一樣。

不,她當時好像跳得還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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