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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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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唷,姨娘不許看◎

從宮裏回來第二日, 太皇太後賞了趙昭許多東西,成箱成箱的皮子、素色綾羅,一車一車的藥材, 流水似地送來了碧濤苑。

太皇太後還逢人就誇趙昭,正月又是各府互相拜年的時候, 她一下子就成了眾人奉承的對象, 好不適應。

針線房的婆子們又帶著兩隊丫鬟來了碧濤苑,這次是徐家要來, 老夫人讓再給趙昭坐幾身衣裳。

自打進了院子,針線房的人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對趙昭更是恨不得供上天去。

這次是量體裁衣, 從屏風後面出來,趙昭忸怩羞澀, 明明腰都細了, 那裏怎麽又長了一些。

想起裴鳳慕的目光, 她就更難受。

婆子們可沒想到她這番心事, 反而心裏惋惜不已, 大夫人這樣傲人的身段卻不能好好打扮真是可惜了, 不過這人夠美,就是穿一身白也好看。

問清楚了趙昭的喜好, 她們點頭哈腰地走了, 經過甬道, 一旁是冷清的西府,和熱鬧的東府涇渭分明。

季晏堂這次丟了大臉, 還一下子得罪了伯府和康國公府兩大家族, 就連二夫人也很少露面了, 那邊的下人們更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看來東西兩府的風水要輪流轉了。

羨仙院裏,顏沁雪全部的心思都在兒子身上,季晏堂從小到大,她連一根指頭都舍不得動他,如今竟然挨了三十大板,傷在兒身,疼在娘心。

她已經哭了好幾宿,偏偏季徹氣惱季晏堂不爭氣不許她請大夫,顏沁雪左右為難,也顧不上中饋了,倒讓趙昭擔了不少事。

有裴鳳慕在後教導她如何行事,大夫人人美又能幹,不輸大家閨秀的名聲不日就傳遍了季府,顏沁雪事後知道也已是晚了,只能暗自咒罵。

~

趙昭百忙之中還抽空回了一趟娘家。沒辦法,趙夫人再三派人來說她不舒服,想接趙暚回去看看。

趙夫人不管她死活把她扔在季府不聞不問可以,但趙昭這個做女兒的卻不能不管“親娘”,只得帶著一大堆東西回了趙府。

沒想到趙夫人面色紅潤,精神健旺,瞧她走路帶風,哪裏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哎,你這個丫頭,非要說我病了你才回來,嫌棄家裏寒酸了不成?”

趙夫人故作親昵語氣僵得趙昭差點同手同腳,行禮的時候也被攔了,還強行被趙夫人拉進屋裏到榻上一同坐了。

她將想好的話娓娓道來:“實在是最近正月裏事情多抽不出身來,夫人莫怪,老夫人讓我給夫人帶個好,特意還帶回了幾盒上好的燕窩、鹿茸。”

這話說得趙夫人愛聽,心悅的同時,細細打量趙昭,看她頭上首飾雖然少,只一根玉簪,但那水色、那品質,她所有簪子加起來都不如她頭上的這一跟,怕不是太皇太後賞的吧。

再看她身上的坎肩,白銀的緞面,鑲一圈銀狐毛,襯得她優雅貴氣,儀態萬千,不過幾個月不見,趙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從內到外顯著貴氣。

心裏咕嘟嘟地冒著酸水,這死丫頭真是命硬,沒想到竟然在季府站穩了腳跟,真應了那句禍害活千年!

不行,不能白白便宜了這個掃把星,死丫頭能有今天就得對她感恩戴德!

趙夫人緊緊抓著趙昭的手道:“當初那麽多女兒裏,我偏偏挑了你,就知道你是個孝順有福的,做人不可能忘本,絕不能忘了娘家,忘了你姐姐,知道嗎?”

趙昭的手肉眼可見地變紅了,掌心有些刺疼,八成被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她臉色不變,垂眸順從地道:“我省得。”

五姐姐聽說要嫁給一個年近五旬的人做繼室,七妹妹許給了永州的一個富商為妾。

對比她們的遭遇,也許她真的該感激趙母?

只是為何偏偏挑選她,明知她的命格不好,趙夫人是否又另有打算呢?

想到這裏,趙昭心裏突突地跳,看著皮笑肉不笑的趙夫人只覺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夫人還有什麽事?”

趙母是不會無緣無故叫她回來的,如今破天荒地拉著她說了這麽多話,必然有要事吩咐。

趙夫人這才將初衷說了出來,原來是為了八弟趙暉,她聽說季衡的學問很好,年紀輕輕已是兩榜進士了,想請他教導趙暉功課。

季府除了季德,其他兩位爺的學問都好,尤其是季衡,都說他前途無可限量,要是沒有季德這事,他早已入了翰林院。

趙昭知道趙夫人開了口就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便口頭先答應下來,否則趙夫人不會放她走的。

趙夫人見她乖覺,心裏那點子不舒服才算好點,哼,一個庶女,翻出天去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對了,你表哥最近有沒有找過你?”趙夫人探究地看著趙昭。

“沒啊,上次之後就再沒見過了。”趙昭眼簾輕顫,睫影在臉上不安地晃動,“夫人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哦,沒什麽,是你姨母說他許久沒信兒派人來問我,我想著孫媽媽不是說他找過你嗎,就順便問問。”趙夫人看了趙昭好一會兒,才放過她。

餘文亭已經沒了,被裴鳳慕給化了,連根骨頭不剩了,雖然想想就覺得恐怖,但是趙昭卻實實在在松了一口氣,這世上欺負她的人少了一個。

趙昭和趙夫人說不了幾句話,相對無言了。

就算是裝的,趙夫人也快到了極限了,她最煩趙昭這張比她娘玉娘還好看的臉。

那碗藥怎麽沒把她一起弄死!如今倒好,好處都被這個掃把星占了,她的暚兒只能在柳州躲著,老天真是不長眼!

趙昭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忙起身告辭,只不過想走之前見見五姐姐趙暧,因為她要嫁給工部屯田司的員外郎,所以也被接來了京城。

趙夫人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趙暧比趙昭大了兩歲,容貌雖然沒有趙昭出色,但自有一股端莊清麗之處,此時正在屋裏繡嫁妝,見她來了忙高興地讓座。

“屋裏有些亂,六妹妹,啊,不,安國公夫人別介意。”

趙昭不能多留,不然對誰都不好,她拉住趙暧,像小時候那樣將藏好的荷包悄悄塞到趙暧袖子裏:“五姐姐,你收好了,別嫌少,我雖嫁入了國公府也有許多難處,總之以後嫁了人凡事就要靠自己了。”

娘家是個靠不住的。

趙暧豈有不明白的,默默流了淚:“六妹妹,我記下了,以前我、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姐姐賠罪了。”

趙昭握了握她的手:“沒有,五姐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再說了,你和姨娘留我用飯的那份情,如今我總算還上了。”

小時候,她第一次吃飽飯就是在五姐姐的院子裏,因為這事,五姐姐和她姨娘還被趙夫人借機罰了一個月的月銀,趙昭一直都忘不了。

“這都多久的事了,難為你還記得。”趙暧擦擦淚。

“姑娘,該走了。”尋梅看了看天色,在一旁提醒。

姐妹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好多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只得含淚辭別。

回去的馬車上,尋梅道:“姑娘出手也真闊氣,一下子就三十兩。”

趙昭靠著引枕:“五姐姐嫁過去是繼室,下面有個沒比她小多少的繼子,夫人也不會給她多少嫁妝的,再沒銀子傍身她這日子到時候怎麽過啊。”

想想她們剛到季府的時候,幹什麽不需要錢。

尋梅點頭:“也是啊,不過日子都是一步步熬過來,現在大家對咱們都客氣得很,我要塞銀子他們還都不敢要呢。”

是啊,下人們臉翻得比翻書還快,可這還不是因為有裴鳳慕在背後教她,她也不能有如今的體面,哪怕明知裴鳳慕不懷好意,也只能甘願被他利用驅使,就跟著悠悠前行的馬車一樣,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正月二十二,也是京城官員休沐的最後一天,徐府衛國公夫人如期攜女兒來季府一聚。

趙昭攙著老夫人,終於見到了赫赫有名的衛國公徐府女眷,徐家女果然名不虛傳,一個個都美得不可方物,只不過骨子裏都透著一股子高傲,看人的眼光都如同高在雲端。

倒是有個例外,徐家幺女,皇後最小的嫡妹徐錦婳,年方十八,星眸皓齒,明艷動人,舉手投足間又意態嬌憨,自成一派的天真爛漫,讓人見了就喜歡。

季老夫人看見她更是笑得眼睛都沒了,摟在懷裏一個勁兒地叫著心肝兒。

讓趙昭沒想到的是,這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徐錦婳會很主動和她搭話。

徐錦婳湊過來挽著趙昭的手臂,主動問她喜歡什麽。

趙昭沒想到她和徐錦婳從吃的,到繡花,再到花草,竟然有那麽多相似的愛好。

“你也喜歡花啊,我才從豐臺那裏買了幾盆茶花,到時候讓人送幾盆來。”徐錦婳道。

趙昭眉眼彎彎:“我聽說豐臺的花市可大了。”

徐錦婳點頭:“是啊,以後我帶你一起去,那裏的花匠個個都高手,什麽稀奇的品種都能養出來,保管讓你大吃一驚。”

趙昭神往已久,但是一想自己出府沒那麽容易,眼神又有些黯然。

徐錦婳是個玲瓏心腸,見她如此忙開解:“沒事兒,到時候我去和姑母說,姑母拿我最沒辦法了,我磨磨她老人家,這事準成。”

趙昭展顏一笑,猶如迎春早開的海棠,羞澀而嫵媚,令人心神蕩漾:“謝謝你。”

徐錦婳幾乎看呆了:“暚姐姐,你真好看!”

趙昭臉一紅,垂眸道:“你說什麽呢,你才好看呢。”

徐錦婳喜歡得什麽似的,貼著趙昭一個勁兒地蹭,一會兒姐姐好看,一會兒姐姐香,兩個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徐夫人沒有想到趙昭能得了徐錦婳的青睞,她這個女兒雖然愛親近人,但好成這樣的可從來沒有過,畢竟不是誰都入得了徐家女的眼。

徐夫人不由得細細打量了趙昭幾眼,見她嫻靜婉約,白色的宮絳束在楚楚腰間,行動間宛如一枝梨花春帶雨,怪不得季老夫人和女兒都擡舉她,就這麽幾眼,就連她也有些喜歡這孩子了。

進了正廳開席,這次的家宴由趙昭負責布置,宴席是裴鳳慕給她出的主意專門找了四司六局的人來承辦。

這四司六局從插花布置、桌椅擺設,烹制菜肴,甚至到最後清洗場地全都管了,給趙昭省了好大的事兒。

裴鳳慕還專門讓婆子提前買了小黃瓜、小青菜,在冬天能吃到這幾樣可是極有體面的事,一頓飯用下來,徐夫人誇了趙昭好幾次。

用完飯,徐夫人陪著老夫人入內歇息,趙昭和二夫人負責招待姑娘們。

二夫人最近因為季晏堂的事很是低調,但是她和徐家姑娘們熟悉,不出面怕她們問,好在徐家女子都甚有涵養,絕口不提那日的事,大家倒是也相得自在。

徐錦婳不耐在屋裏坐著,拉了趙昭出去透氣,她看了看四周,揮退了丫鬟們,有些忸怩地道:“暚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趙昭不知她要做什麽:“什麽事?”

徐錦婳嬌顏泛紅:“之前季三爺幫過我,我想當面和他道個謝,暚姐姐你能不能幫我把他叫出來呀?”

趙昭一楞,再見她一派小女兒的嬌羞多少懂了些,原來她心儀季衡。心裏不禁有些起疑,她是真的待自己好還是故意接近別有所圖呢。

徐錦婳見她神色有異,忙解釋:“好姐姐,你千萬別多想,我跟你好不是為了這個。我是真的和你投緣,不然也不會、和你說這番話的。”

她抱著趙昭一個勁兒地好言央告,纏得趙昭抵擋不住,看她著急的樣子也不似作偽,心裏就軟了,還暗暗反省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誤會了人家。

“只是謝謝?”趙昭確認。

徐錦婳跟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能幫就幫她一把吧。

第一次有了朋友,趙昭不想讓她失望。

“說好了,可不許多待啊。”趙昭小聲叮囑。

季衡也幫過她,她不能顧此失彼。

“嗯嗯,就說幾句話,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暚姐姐你最好了。”徐錦婳抱著趙昭蹭啊蹭,只覺得她比親姐妹還好。

季衡正在和徐家兄長們茗茶對弈,看見溜著墻邊躡手躡腳過來找他的尋梅,還以為趙昭出了什麽事,結果被領到了後花園旁的清濯草堂。

尋梅推開門,請季衡入內,他草草環顧一周:“尋梅,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嫂嫂呢?”

見她一言不發地將門關上,季衡正要去拉門。

“衡哥哥!”隨著嬌滴滴的聲音,屋裏裊裊走出來一位身著藕荷色蝶戲水仙裙衫的少女,笑得陽光燦爛,“你來了!”

季衡驚訝地看著徐錦婳從袖子裏掏出個繡著仙鶴展翅高飛的荷包,桃腮帶暈地遞到他身前:“這是我繡的,希望你能收下。”

季衡並不伸手接:“徐五小姐,這東西我不能收,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徐錦婳紅了眼圈:“為什麽不能收,你是不是還在介意上次姐姐們上次說的那些話,我才不在乎嫡…”

“不是。”季衡打斷了她,聲音稍微有些大嚇到了徐錦婳,他放緩了語氣,“你我這樣於禮不合,以後不要再做了。”

他神色淡淡的,淺色的瞳仁裏一派平靜,平靜中有一種令人無地自容的冷漠。

從小被捧著長大徐錦婳受不住這樣的眼神,只覺得臉火辣辣的,再沒臉見人,推開門低頭捂臉跑了,拐彎的時候不小心撞倒了守在外面的趙昭。

“對、對不住,暚姐姐。”徐錦婳哭著胡亂道了歉就跑沒影兒了。

季衡聽見動靜出來一看,趙昭裙擺微散地倒在地上,似一朵從枝頭徐徐落下的皎白梨花,堪比花枝的腰肢折向一旁。

“嫂嫂,摔著了沒?”季衡趕緊蹲下身去扶她。

趙昭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搖搖頭:“沒有。”

季衡不放心地道:“你動動腳試試,別扭到了。”

趙昭試著動了動腳腕,沒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扶在他的胳膊上,忙縮了回去,為了掩飾尷尬,看著徐錦婳離去的方向問他:“你不追?”

姑娘都被他氣跑了。

季衡搖搖頭,隨即臉色一沈:“這事嫂嫂不該幫她。”

趙昭被訓得一楞,隨即有些羞赧地低下頭揪緊了手指:“她…徐五小姐只說想謝謝你。”

她沒做壞事。

“下次別這樣了。”季衡看著黑黝黝的後腦勺,好看的唇不禁勾起,“讓人知道了,你怎麽辦?”聲音輕柔得像是怕嚇壞了她。

趙昭緩緩擡頭,原來他沒怪她,不自覺輕吐了一口氣,點頭道:“知道了。”

季衡強行忍住了想拍拍她頭的欲望。

她們兩個不同,徐錦婳做了旁人只會一個勁兒地幫著遮掩,趙昭做了,怕是有人巴不得看她的笑話,她還這麽沒心沒肺,真是愁人。

~

好不容易送走了徐家人,已是夕陽時分,趙昭捶著發酸的後腰推開房門,應酬了一天,她腦袋都大了,身心俱疲,只想換了衣服趕緊躺下休息,誰也別來吵她才好。

裴鳳慕冷不丁竄了出來,插在她的和尋梅中間,背手將門一關。

咣的一聲,尋梅的鼻子差點撞門板上。

趙昭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拍著胸口好半天沒緩過來,不嚇人他會死嗎?!

“有什麽事?”趙昭有氣無力地道,她實在是太累了,真的沒有精力再跟他過多糾纏。

裴鳳慕跨步上前將趙昭抵在桌前,一手撐在她的身側:“你今天玩得很開心吧?”

他挨得那麽近,冷冽的氣息侵入身體的毛孔,倆人都快貼到一起去了,趙昭伸手擋住他不讓他再近一步,輕攢秀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有話不直說,真的很討厭啊。

她可沒有精神跟他兜圈子,跟那麽多人說了一天的話,趙昭一直繃著弦不敢放松,現在連嗓子都有些幹澀發啞。

她臉上明晃晃的不耐煩刺了裴鳳慕的眼,他怒極反笑,用力折了她的腰,壓在桌子上惡狠狠地道:“趙暚,你究竟要勾搭多少個男人才算夠!”

他話說得太難聽,趙昭氣得眼角立即泛起了淚花,用力捶他的肩膀:“你血口噴人,我才沒有!”

為什麽他總是冤枉她。

“我難道說錯了嗎!別跟我說和季衡在草堂旁摟摟抱抱的人不是你!”裴鳳慕攥住她的手腕,她那點力度與其說是打人不如說是勾引,她對季衡是不是也是這樣?!

“你監視我?!”趙昭瞪大了眼睛。

“你最好老實點,這季府裏到處都有我的眼睛!”他輕蔑地睇著她,“趙暚,你是缺了男人就活不了嗎?”

趙昭氣得擡手就要給他一個耳光,卻被他握住了手腕,兩只手壓到頭頂,就跟被焊在了桌子上動彈不得。

趙昭急了:“你放開我,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被人撞倒了,三爺好心扶我而已,你不要惡意詆毀我們!”

她竟然還向著他說話,裴鳳慕只覺得皮膚的熾熱燒得傷疤癢得難受,他掐住趙昭的臉:“究竟是我惡意詆毀,還是你行為不檢,你自己心裏有數!趙暚,你還是真是會惡人先告狀。”

“我沒有!”趙昭情緒激動就愛紅眼眶,眼尾染上撩人的紅,水杏似的眼裏淚光湛湛,控訴著他的蠻不講理,“不信你去問尋梅。”

那淚一如既往地平覆了他暴躁的情緒,裴鳳慕哼地一聲松開了趙昭,撐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瞰她:“我不管你以前如何,今後你做任何事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為什麽?”趙昭很不服氣,想推開他又掙不開,他的勁兒真大啊。

裴鳳慕偏頭乜她:“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哪兒那麽多問題。要是你再做錯事…”

他的目光落在一直起起伏伏、存在感極強的玉兔,從剛才那裏就不安分,不停分散他的主意力。

“不、不許。”她手被壓在頭頂,努力側過身子,好似要隱藏起自己的美味。

“不許什麽?”裴鳳慕掰正她的臉,漆黑的鳳眸仿若無底洞,讓人陷進去就出不來了,從胸腔震動發出低吟聲震得趙昭心驚膽寒,“你記住,沒有什麽是我不能做的。”

裴鳳慕指尖沾了她的眼角淌下的淚,抹在了趙昭的唇上。

她的唇真軟。

趙昭的嘴角被摁疼了,含含糊糊地道:“那、那要是我做得好呢?”

裴鳳慕目光深沈:“你想要什麽?”

趙昭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她擔心有一天身份暴露,裴鳳慕不會輕饒了自己,但是又不知怎麽開口才好。

她閃爍其詞的樣子看起來心虛極了。

“趙暚,我說過了,別跟我耍花招。”裴鳳慕攥緊了趙昭的手腕,目光不善。

趙昭不由自主地挺起腰肢,看著跟她投懷送抱似的,急得額頭微微出汗:“不是,我就是…就是,我是對不起你,但是你得給我改正的機會吧。再說了,我現在幫你也是為了彌補過去,你總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你究竟想說什麽?”她一直不說重點,裴鳳慕渾身都在癢,她身上的香氣慢慢平覆他的難受,他不自覺地伏低身子,想去汲取更多。

趙昭警惕地看著他,努力含著胸:“人家都說有仇報仇,有恩報恩,要是跟你有仇的人對你有恩,是不是也能扯平了?”

“你對我有什麽恩,嗯?”裴鳳慕越來熱的氣息噴灑在趙昭脖邊。

脖頸燙得要命,她害怕得閉緊了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

他突然放松了力度。

“沒有什麽如果,我是錯怪過別人,但那人絕對不是你。”

趙昭聞言睜開眼,驚訝地看到裴鳳慕眼底戾氣微散,就連眼角鋒利的眼眸都變得圓潤了少許。

“我曾經是對她不好,還欺負她、嘲笑她。”裴鳳慕好似陷入了回憶裏,自顧自地低喃。

暖暖的燭火照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他又有了幾分相見時翩翩少年的影子。

趙昭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心隨著他的話語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他口中的人有沒有可能,哪怕一點點可能都好,會是她想的那樣…

許是趙昭的眼睛太過明亮,裴鳳慕很快從回憶中清醒,輕蔑瞬間掩蓋了溫柔,狹長的眼角掃出一抹寒人心的冷光:“幹嘛跟你說這些,反正與你無關。”

【作者有話說】

昭兔、裴蛇:中秋快樂!!!

昭兔(用力搗藥):嘿咻嘿咻!

裴蛇(s形暗中接近,尾巴一卷)

昭兔:呀!

裴蛇(卷著昭兔回老窩):吃兔子...不是...吃月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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