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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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澎楊提前征集學生志願意向。

某個大課間, 做完操回班。占佳從前排拿著表格轉過來,鋪在傅集思桌子上,用筆戳著下巴。姜仕淇從隔壁班過來,趴在窗臺, 兩根指頭夾起陳感知桌上的表格, 空白一片,但還是被陳感知搶了回去。

“你們以後想幹什麽啊?”姜仕淇問他們。

占佳發揮繼承的暴發戶特質, 心裏早就埋下創業的種子。她說她一定要開自己店, 至於什麽店,現在還毫無頭緒。“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麽?”

幾個人朝她看過去。占佳洋洋得意地擡起下巴, 就叫“pro”。

彼時蘋果剛推出iPhone 6 plus,利用後綴顯示尺寸,輸入市場。他們也因此多學了一個單詞。

Plus是“加”,但占佳想要更上一層樓,她要叫“pro”。

Pro,專業的。

姜仕淇捧場:“好聽!”

“對吧對吧。”占佳沾沾自喜, 又問不說話的一對同桌,“你們呢?”

傅集思支著筆, 視線轉移到天花板, 發著呆一樣地說:“想做導演, 還想當編劇,接觸影視圈, 這樣可以見到好多帥哥。但是我現在準備藝考肯定來不及了。我還想去時尚雜志上班, 身穿香奶奶腳踩普拉達,總之想做的事情好多好多好多。”

大家默契掉忽略她的發瘋。

然後傅集思碰了碰陳感知的手肘, 問他:“你呢?”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選個中規中矩的專業, 深耕下去,讀完留校。”他說,“我爸媽就是這樣。”

姜仕淇嘖嘖兩聲,覺得無趣:“你真無聊。”

“那你呢?”他們問姜仕淇。

“我啊,”男生忽然從窗臺上直起身,轉過來,手肘曲起搭在窗臺,仰望藍天,說得深沈,“我要當浪子。”

然後立馬收獲了一頓鄙夷和罵。

事後想起來,這些無厘頭的暢想和早有規劃的未來,在過去是有力的捕手,接住他們,拋出他們。

傅集思家的客廳裏,關了燈,屏幕上放映電影。

她和陳感知坐在沙發上,靠得不遠也不近。

“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實現了當年的理想。”

陳感知說:“當年的理想不是最理想的理想。”

她覷他一眼,“你跟我說繞口令呢?”

他挪動身體靠近,非要用手臂貼著傅集思,借口說太冷了,需要取暖。外面風雨,屏幕裏對應放映風雪。光亮照進他們眼裏,填滿默不作聲。

“占佳的理想實現了。”陳感知拿手臂勾著她,手指無意識地相觸,傅集思捏拳,他就覆蓋上去。“有人替她實現了。”

她拉下臉,冷哼一聲,“姜仕淇的理想也實現了,變成了一個合格的王八蛋。”

“我怎麽記得他以前說要做’浪子’?”

“你記錯了,”傅集思糾正,“是王八蛋。”

他笑一笑,認可傅集思說得對。

不歡而散後,姜仕淇沒能像過去一樣主動來道歉,以至於傅集思早就準備好的臺階都沒地方擺。

她氣姜仕淇一意孤行,死腦筋,也想痛罵他走不出過去,仍然在腦子裏留著占佳的影。

這些話,不適合和嘉嘉說,也不能和陳感知說。

因為陳感知不愛聽。

更不能找樹洞陳一聞說,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她的馬甲被扒,不能安然無恙心平氣和了。

提到陳一聞,陳感知就冷不丁地問她:“你以前說過我壞話吧?”

傅集思繃直後背,從沙發裏起身,看著陳感知說:“一聞姐告訴你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笑她不打自招。

“你不能這樣套我話啊,陳感知。”

陳感知把她拉回沙發,兀自否認,“我沒有啊。”

“你現在快要榮升為和姜仕淇一樣的王八蛋了。”

“誰要跟他一樣。”他臉忽的一冷。

聽她嘴裏頻頻出現別的男人的名字,陳感知不耐煩地打電話給姜仕淇,嘟聲過後傳來吵鬧躁動的背景音。

姜仕淇“餵”的很大聲,說“你等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也很大聲,然後穿過形形色色向他打招呼的人,終於找了塊能聽清聲音的地方。

陳感知開門見山:“別吵架了。能不能去和好?”

“神經病啊!”姜仕淇莫名其妙,“我又沒錯。”

“算我的錯,”陳感知說,“你去和好吧。”

“怎麽算你的錯了?”

“我錯就錯在不該讓你們上同一輛車。”

姜仕淇大笑起來,在電話裏樂得前仰後合,撂下一句“再說吧”然後掛了電話。

陳感知盡力了,盡力過後就把這些事拋開了。

教學樓計劃正抓緊時間進行中,趕在校慶儀式前要出效果圖用以官宣。

這棟樓是陳一聞的計劃,從起初一個想法到後面落實,雖說是陳感知在負責,但陳一聞的話語權更大。

名字是她想的,推翻全部備選的勵志詞匯,在會上說要用“集思樓”這個名字。

眾人們猶記得那天群裏的女俠潑水照,還有陳一聞發出的喟嘆“我們集思”。會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看看陳感知再看看陳一聞,心裏認定一定是陳感知假公濟私,夾帶私貨。

“阿濱,你們看陳感知幹嘛?”陳一聞站在幻燈片投影前,點名四處張望的阿濱,“這是我想的,跟他可沒有一點關系。”

陳感知支著下巴,凝神盯著幻燈片上的“集思樓”三個字,一言未發。

阿濱還是顧全大局,“嘶”一陣,“嘖”幾聲,摸摸下巴,“我覺得吧。”

“怎麽樣?”陳一聞問他。

“如果這是個愛情故事,那麽非常羅曼蒂克。但咱們這項工程可不是,叫這個會不會給’我們集思’帶來困擾?”阿濱一針見血,“就是會被別人議論那樣。”

陳一聞說:“可我單純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看,意義也很好。和’我們集思’,說實話關系不大。”

阿濱搖搖手指頭,“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感知怎麽看?”

陳感知從那三個字上移開視線,同意阿濱說法,“換了吧。”

名字好看的是一回事,擾不擾人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對傅集思不見得是一份驚喜,也不一定讓大眾滿意。

陳一聞撇撇嘴,權衡之下,無奈舍掉了這個名字。

最後定下來是“廣益樓”,千篇一律的正向詞匯,美好含義,真摯祝願。

提交效果圖初稿時,陳感知和陳一聞特地打了一份出來,來了趟學校。

校史館布置的任務收尾,陳感知到門外的時候,就看見傅集思在指揮工人把各種雕像和校友捐贈的往年紀念品擺放完畢。

她站在相框下,擡頭用眼睛去對稱這幅相框是否掛得完好,從她的視角看,確實是好的,在手裏的清單上打完勾,美滋滋一轉身,看到了玻璃門外的陳感知。

他倚靠在柱子旁邊,被她註意到,就站直準備往校史館裏走。

進去的第一件事情,必然是滿足自己的強迫癥,將那個斜到傅集思根本看不出不對勁的相框擺到正好的位置。

傅集思見怪不怪,連吐槽都省了。只問他:“你怎麽來了?”

他揚揚手裏的一卷圖,“來交稿。”

“一個人?”

“和陳總。”陳感知故意說。

“那陳總呢?”傅集思往他身後看。

陳感知扶正她,強行讓她的視線只鎖定自己,“陳總有陳總的事要忙。”

“陳感知沒有事要忙嗎?”她故意問。

“有,”他笑著說,“陳感知已經在忙了。”

被工作搞得灰頭土臉、氣急敗壞的陳楠從拐角出來,從後面看,好像看到了你儂我儂的一對男女。滿腹的牢騷到嘴邊忽然緊閉,拉住要喊傅集思的工人,說有事問她就好。

擾人清夢不行,攪人好事也不行。

看起來門當戶對的男女站在一起,實在是養眼。

有從教務來幫忙的老師,並肩和陳楠站在一起,手裏還拿著沒放好的物料,八卦好奇問:“誰啊誰啊?外人不能進學校的吧。”

陳楠說:“就是金主啊!怎麽消息還沒傳到你們教務處去?”

“金主?”老師嘆了一聲,從上到下打量起來,“我以為金主都是大腹便便的金主,沒見過人高腿長又長得帥的金主啊!金主和傅老師什麽關系啊?”

陳楠比了“噓”的手勢,“同班同學。”

老師面露怪異,看看遠處的男女,對陳楠說:“不止吧。”

陳楠聳聳肩,“當然不止了。”

閑暇時候,她也問過傅集思。陳感知這位同班同學是否就是她口中那位過去寄出告白信的同學。傅集思從不正面回答,心虛得厲害,表現得也明顯,不過這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陳楠催促那位老師去幹活,多賞了兩眼俊男靚女,看夠了,才背著手走過去,像抓早戀的班主任,大吼一句:“傅集思,陳感知,你們幹嘛呢!”

嚇得兩個人快速彈跳,拉開距離,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

“哎呀,我開玩笑的啦,你們這麽緊張幹什麽!”陳楠樂呵呵地揮揮手,把手裏的物料塞給傅集思,“去忙啦,傅老師,不許偷懶。”

說著,陳楠挽住傅集思的胳膊,一把將她拉走了。

陳感知站在原地,手裏一卷圖舉起來,最後又垂下去,看陳楠強拉著傅集思回到崗位工作,不禁笑起來。

她手裏掛著一串鑰匙,有家門鑰匙,也有校史館的鑰匙,還有辦公室大門的鑰匙,全都串在一起,用膠卷鑰匙扣做點綴,叮叮當當一片響聲,讓人心情愉悅。

冬天好冷,風吹來,四肢冒起雞皮疙瘩,陳感知頭腦卻舒爽。

他覺得,這一定是個很好的冬天。

*

陳一聞約傅集思吃飯,本想一起叫上嘉嘉,但嘉嘉忙二店的事情忙到腳不沾地,兩個人暫且放過她,出去找了間別的餐廳。

尷尬猶存,傅集思忽然變成在長輩面前裝乖巧的女孩,對著陳一聞,用標準的笑容,說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你這麽拘謹幹什麽呀?”陳一聞問她。

傅集思悻悻一笑,不做回答。

陳一聞提起網友樹洞那一茬,“微博上面,之前的內容我都沒看,這麽多年不上線你把我當樹洞也正常。我尊重你的隱私,說不看就不看。”

“其實……”

傅集思想說,其實也沒什麽。無非是牢騷多了點,負能量滿滿,切切實實把那個聊天框當成了樹洞而已。

以前她說陳感知不好,吐槽陳感知直男,但都是好久以前了。誰沒有過中二的叛逆期,該過去的就應該讓它們過去。

而且她也不是一直圍著“陳感知”這個名字轉的,上大學,工作,處理人際關系,她還說過好多更難聽的話。

“你和陳感知的事情,”陳一聞接話,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動作,“我稍微聽說了那麽一點。”

“啊?”傅集思警鈴大作,“以前的事還是現在的事?”

“當然是以前的事。”陳一聞笑瞇瞇靠近,“難道現在又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沒有。”她抿抿嘴巴,將視線移到遠處。

“好啦,”陳一聞說,“不就是以前他愛而不得又不肯說謊嘛,我就說他那段時間怎麽這麽消沈。那時候大家都說他錯了,他非不承認。我以為他只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之罪,沒想到只是承認喜歡一個女孩。”

陳一聞繼續說:“但是很正常。陳感知就是這樣的,他軸得不像話,有時候又自我得要命。你沒辦法改變他,所以我覺得也沒必要改變他。要是我當時知道這件事,我一定第一個跑回來力挺他!喜歡一個女生有什麽錯啊?!”

傅集思扁扁嘴巴,也不知道怎麽接話。

他們都該往前看的,久別重逢已經是個錯了,拖著他們回頭,要他們總記起以前的煩心事,要他們總想起被誤會,被批評,被迫分開的事情。

她笑了一下,很快轉移了話題。“一聞姐,你當時怎麽突然不上微博了?”

陳一聞想了一下,“忙呀。我修了雙學位,一邊是禿頭的法學,一邊是折磨人的建築學,就算每天給我48小時都不夠用。註冊微博的號碼是另外一個手機號,當時也是為了發發牢騷才註冊的,後來忙起來就忘記了。”

她強調:“就是單純的忘記了。我忘性很大!”

“嗯!”傅集思順著她的話,肯定道,“你忘性很大!”

話說開了,點到為止,她們還是沒有嫌隙地坐在一起吃飯。

陳一聞說:“你記得我第一次吃飯的時候和你說的話嗎?”

“記得,”傅集思點點頭,“一見如故的朋友。”

她在心裏感嘆,借用網絡熱梗,命運的齒輪,原來早就轉動。

吃完飯準備回家,時間不晚。

這對陳姓姐弟熱衷做司機,但偏偏今天陳一聞擺起了譜,“我很忙的,找陳感知來接你。”

“陳感知不忙嗎?”

陳一聞開始胡扯:“我是陳總,他是陳感知,他當然沒有我忙。”

說著,她開始給她那位沒有她忙的弟弟打電話,報出地址,催促兩聲“快點來”,掛斷電話。

傅集思被陳一聞盯著,不好意思地摸摸臉。

“集思,你知道嗎?”

傅集思邊喝水邊搖頭。

“我好喜歡你。”

她一口水嗆到,捂嘴咳嗽,一下子紅了臉。“一聞姐,那個——”

“我還沒說完!”陳一聞伸出手打斷,“我感覺我們能成為一家人。”

話落,她拎包離開座位,留下傅集思不知所雲一頭霧水。

餐廳的光打得很好,幽靜舒心,並沒有黑黝黝的視覺死角。傅集思坐在位置上,攤開手心看了看,看掌紋像清淺的河,深深淺淺,游到手掌盡頭。

目光細數著這些河流,看完了,陳感知也到了。

他身上的務實氣息蓋過成功人士的矜貴氣質,找到座位,見到傅集思,笑起來,竟然像個目光炯炯的男大學生。

服務員引導他,他燦燦一笑說謝謝,女生忽然聽紅了耳朵。

陳感知走到桌邊,抓住傅集思攤開的手掌,掌心交握,將冷天裏凍紅的手伸去尋找熱源。

傅集思被冰到,下意識想抽回,卻沒想到他拉得更緊,拉她站起來,拉她離開座位,拉她一起出了餐廳,上車。

然後他的氣息就鋪天蓋地籠罩過來,吻上了傅集思。

熱氣和冷氣,中和於他們相安無事但愈演越烈的吻。

傅集思不占上風,故意使壞去咬他嘴唇。他不做掙紮,處變不驚,始終揚著唇角看傅集思撒野一樣在他嘴巴上亂啃。

她盡興了,陳感知終於等到自己的回合,就拖著她的後腦勺深吻下去,唇齒交纏,把多餘空氣都擠壓出他們的親密裏。

一個吻變成一個好長的吻。

他這一回合結束,傅集思立馬推開他,指著他大罵一句:“你是禽獸!”

陳感知捉來那根手指,讓她實實在在地戳在自己肩膀上,狡辯道:“我是陳感知。”

傅集思不理會他,兀自收回手,將兩個定論畫上等號,“陳感知是禽獸!”

他又說:“陳感知只是個正常男的。”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憤憤抱起手臂,不說話了。

正常男的見她這樣,莫名好笑,好心情配合嘴角上揚,啟動車子轉動方向盤出了這片區域。

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偶爾擦邊,偶爾聊幾句工作進度。

傅集思說校慶日快到了,今年也馬上要過完了。

望天,絲毫沒有下雪的跡象,她可惜地嘆道:“今年又不下雪。”

“H市沒幾年下過雪吧。”

“不知道,”她搖搖頭,想了想,“我高二就走了,今年年初才回來。”

這是事實,卻像個尷尬預警裝置,流通路燈的車內,一下子沈靜下來。

靜下來,陳感知一開口,每一句話都像道歉。“總有機會看到雪的。”

“希望吧。”傅集思聳聳肩,車內暖氣烘的臉頰熱熱的,她拿手背降溫,問陳感知,“那棟……廣益樓怎麽樣了,定下來了嗎?”

“差不多定了。”

“這是校長說了算的嗎?”

“不是,”他得瑟一笑,“我說了算。”

傅集思嘖嘖他,還捧場地拍了兩下手,“好厲害啊。”

這種毫無波瀾的奉承對他很受用。既然提到了工作,陳感知想起傅集思之前那篇試稿,“你之前那篇試稿怎麽樣,通過了嗎?”

她把思考的聲音拉得好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沒收到消息。”

“怎麽會?”

“不知道。”傅集思目光下垂,玩著袖子上,疊好放開,褶子歸於平整,語調也平平的,“我覺得我好天真哦。之前編輯發來邀約,我高興到忘了做其他競爭者的假設。其實這篇文章口碑好的話,其他翻譯老師不應該不願意接。”

“一個已經有過成績的人在收到邀約的時候會考慮很多,口碑好不好是次要,最主要的是風格對不對。”陳感知安慰她,“所以在沒有收到消息前,我寧願相信編輯們還在斟酌誰的文字和思想更好。”

“哇,你竟然會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

陳感知臭屁地擡起下巴,“我好歹也是高材生。”

“沒見過這麽自賣自誇的。”

“你不能禮尚往來也誇誇我嗎?集思,我都在為你加油打氣了。”

“陳感知好厲害,陳感知最棒。”

她沒心沒肺的誇獎,絲毫不帶感情,卻叫陳感知的臭屁值拔高到另一個程度,也讓他有感而發了更多的雞湯,“再等等,忙的時候收到好消息是一條鐵律。說不定過幾天校慶日快到了,你的好消息也就來了。”

“沒有好消息來怎麽辦?”

“怎麽辦呢。”陳感知傷腦筋地重覆,“另謀出路吧集思,實在不行當個高中老師也還可以。”

“餵,陳感知。”

他輕輕笑出來,“開玩笑的。不要擔心,你也是最棒的。”

*

車子晃悠回家,時間還早,陳感知翻手機說被人安利了幾部新片,問傅集思有沒有興趣一起看看。她打了個哈欠,隨口問是什麽。回答恰好是她喜歡的題材,才答應下來。

他們在門口,傅集思怪嗔:“下次能不能自帶可樂爆米花?”

他不答,只按住她的手讓她快開門。

門縫裏透出一條光,窗外看卻是一片黑暗。

傅集思嘀咕:“我早上忘記關燈了嗎?”

她想不起早上掙紮著爬起來出門的經過,插鑰匙開鎖,準備進門。

門鎖哢噠,玄關的那束暖光漏出來,不偏不倚照亮兩個說說笑笑的男女。

大門老舊,推開會有“吱嘎”的聲音。

音效停止時,他們的說笑也一並停滯。這麽大一個房子,夜裏空蕩蕩又靜謐,連流浪狗不願意來周圍造訪,此時出現了他們最意料不到的人。

但又是情理之中的人。

關赫麗等在玄關,靜靜看著一前一後站在門口的傅集思和陳感知。

她扯不出微笑來,冷眼看著這對年輕人,語氣也涼涼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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