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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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星期六, 店休一晚。對外宣傳有人包場，對內說是老板請客。
嘉嘉用勺子輕敲玻璃杯，鐺鐺兩下抓來大家的註意力。
她用名場面的臺詞開場：“今天我們之所以聚在這裏，是為了慶祝……”
嘉嘉賣關子地拖延後半句。傅集思等不及, 問她什麽。
“是為了慶祝我的二店, plus二號有人投資了！”
在場朋友不多，除了店內員工, 就只有相熟的幾個人。傅集思在鼓掌的間隙裏轉頭看向一左一右的兩位男性, 實在不太理解，什麽時候陳感知和姜仕淇也被劃分到“朋友”屬性當中了？
嘉嘉上半身仍然穿著她的小禮服, 下半身套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學精英人士social搖晃酒杯走近時，好友傅集思不留情面地點破她：“你裝啥呢。”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嘉嘉揚起脖子，優雅說道。
“現在晉升到哪一階級了？嘉嘉老板。”
“拜托，我有名也有姓的啦，”嘉嘉看她一眼, “以後請叫我褚總。我現在一躍躋身成功女企業家行列了。”
傅集思看她像在看脫口秀演員，於是轉移話題, “投資人是哪位啊, 今天在場嗎褚總。”
嘉嘉貼近, 朝她的左側擡了擡下巴。不遠處，姜仕淇正和陳感知圍著一張等位的小圓桌在玩無聊的游戲。
傅集思驚嘆：“陳……陳感知啊？”
“你眼裏就這麽容不下姜仕淇嗎？”
這下意外之感更甚。“啊？”傅集思把目光陳感知身上硬生生挪到了旁邊的姜仕淇臉上, “他投資你？”
嘉嘉持續搖晃著酒杯裏的香檳, 做作點頭，“真的, 好集思，我就說吧, 他是頂配plus。”
傅集思推了她一把，把她從狀態中拉出來。“怎麽回事啊？”
“他前段時間不是經常來吃飯嗎，隨便聊了幾句，我說我的理想是把plus開遍H市，他不知道是醉了還是口嗨，說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嘉嘉回想那天情節，“我都當玩笑話過去了，誰知道他下一次過來直接帶了商業計劃書，說得頭頭是道，都把我給說進去了。”
“然後你就答應了？”
“我自然有我的考量啦。”
傅集思扶額，“你的考量是什麽？和素不相識的人合作開店，你真不怕被賣了呀！”
“我褚嘉嘉怎麽會被賣！”
話畢，有兩個關鍵字眼觸及敏感回憶。傅集思一時無言，和看過來的姜仕淇對視一眼，然後兩個人若無其事地別開。
見她不說話，嘉嘉撒嬌地去抓她手臂，“你不會生氣了吧。”
“我生什麽氣？”
“怪我搶你朋友？”
“我們才不是朋友。”
“了解了解，”嘉嘉說，“都快成未婚夫了嘛。不過陳感知知道這件事嗎？”
傅集思當下無語。“姜仕淇連你都說了，怎麽可能不和陳感知說。”
話雖如此，但姜仕淇也沒有傻到舞到“正主”面前。玩跳棋的時候，壓著聲音，含糊問陳感知最近和傅集思怎麽樣。
陳感知一本正經地回答：“挺好的，還在當朋友。”
他立馬跳腳，扔下棋靠過去，聲音很大，“你放屁吧！”
“我們本來就說好了是當朋友。”
“哦，當朋友，”他意味深長地品讀這個詞，“兩肋插刀的朋友還是親親抱抱的朋友？”
陳感知眉頭一緊，本以為他要發作，卻見他也扔了棋子靠近，問姜仕淇：“你有什麽見解？”
兩個男人靠得很近，看上去像在密謀商議大事。兩個女人也靠得很近，視域範圍裏，是兩個行為古怪的男人。
“他們在幹嘛？”傅集思問。
“我猜在解析你們昨天的親親。”
傅集思腦袋裏警鈴大作，被酒精潤濕的神經突然集中。她拍打嘉嘉，“你和姜仕淇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連這種事都能分享？”
嘉嘉摸著手臂疼痛，“好集思，你怎麽不說是你們陳感知散布的呢。”
“陳感知他不是這種人！”
“哇哦，陳感知他不是這種人。”嘉嘉眼睛裏立馬發射出粉色光線，“知道啦。你要理解我們這種嗑cp的，我抓個不認識的人吶喊多無聊，然後不是正好抓到了姜仕淇嗎，就隨便說了一嘴。”
傅集思明顯不信，“我才不信你只是隨便說了一嘴。”
“那我確實說了挺多的。cp正主給我做飯，我吃完能不大喊特喊的嘛！”
“……”
“好嘉嘉，你最好還是留個心眼。”傅集思忽然提醒，“我不是說姜仕淇人品怎麽樣，但是上來就遞商業計劃書，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麽心。總之，你必須留個心眼。”
“我知道的啦。”嘉嘉說，“所有合作的條款裏，我只接受了一條，這已經是我的極限讓步了。”
傅集思抿唇，湊近悄悄問：“哪一條？”
“二店改名叫pro，我覺得沒什麽問題，plus上去是pro，合情合理。”
傅集思蹙眉，“他要求的？”
“對啊，”嘉嘉說，“特地寫在合同條款裏。”
可見度不高的室內，她們的視域範圍內仍然是湊到一塊兒說話的陳感知和姜仕淇。傅集思良久沒說話，眼神像放空一樣呆呆落在某一個角度。
嘉嘉沒得到回應，又去拍她，“你怎麽了？”
“沒有，”傅集思眨眨眼，迫使自己回神，很快轉移了話題，“你怎麽沒邀請一聞姐？”
“邀請了呀，姐手頭的活忙完還要搬家，說是沒空出席我這場活動，後面再補回來。”
“搬家？”
“是啊，”嘉嘉見怪不怪地問，“你不知道啊？陳感知沒說嗎？”
面對嘉嘉湊過來的一張臉，傅集思捏住她的兩頰輕輕推了回去。“我們還沒有熟到什麽事都可以分享。”
“咦，”嘉嘉假裝摸了摸手上的雞皮疙瘩，“拜托，你們連口水都可以分享了。”
傅集思猛然捂住她的嘴，給了一次眼神警告。
坐在圓桌邊的陳感知忽然用手打斷絮叨的姜仕淇，接了個電話。他原本眉目間隨緣以及心平氣和的感覺一下子變了，變得有些不耐。站起身，和姜仕淇說下次聊，就朝傅集思走過來。
“怎麽了？”傅集思見他健步走來。
“陳一聞進醫院了。”
*
陳一聞準備搬家，在城西靠近公司的地方又買了一套小公寓。
一個人住是剛剛好的。
這些天一直在家收拾東西，父母家的閣樓上有她學生時代的物品。筆記本、日記本、同學錄、用空了的成把成把的筆芯，還有上課傳過的小紙條，她是個念舊的人，這些都舍不得丟。
爬樓梯鉆進閣樓，先把沈沈的箱子拖到邊上來，再站在樓梯上去翻那些沾了時間灰塵的東西。
看著這個，對應上那段記憶；看到那個，會想去過去曾經。
她意外找到一個老式觸屏機。時隔很多年，從箱底拿出，耐著好奇心開機。
經典的牽手畫面出現在屏幕裏，一套延長的開機程序後，進入主屏幕，電量也隨之提醒即將告罄。
恰巧這時，樓下有人喊她。回身的動作一個不註意，找不到落腳點，踩空樓梯，直接跌了下去。
病房號是603，正好是她的生日。“誰那麽幸運能住進生日病房啊。”發出這樣的感嘆之後，一隊年輕人步履匆匆推門闖入。
陳一聞一懵，然後邊吃水果邊興奮地串起這些不相關的數字，和坐在病床旁邊的幾個人說：“你們組隊這麽多人來幹嘛？”
“一聞姐，你沒事吧。”嘉嘉撲上去關心。
“我沒事啊，我就是腳崴了一下。”
“腳崴了非得住院嗎？”陳感知冷颼颼來了一句。
回想起電話裏的語氣焦急的阿濱，好像能想象他擦汗不知所措的樣子。阿濱在電話裏說：“感知，怎麽辦，陳總進醫院了，你要不要來一趟，你是親屬比較好做決定！”
做決定。能是多大的決定，來了才知道屁事沒有。
末了，陳一聞不爽詰問：“陳感知，你這是什麽表情。”
陳感知面無表情，“我沒想到你只是腳崴了。”
“只是？”陳一聞提高分貝，“腳崴了也很痛的好不好，你有沒有同理心！”
“他沒有，”姜仕淇接話，“姐，我幫你認證，他沒有同理心。”
陳一聞靠在床上，上下打量說話的人。“你是哪裏冒出來的弟？”
“你就當我是和傅集思同期的弟弟。”
她指指陳感知，“我有這一個弟弟就夠了。”
阿濱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累得直接癱在病房沙發上。
陳一聞抓住有反應的活人，“阿濱，我要送你去進修一下語言的藝術了！”
阿濱順著氣，擺手，說這事不能怪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能做決定，耽誤事了怎麽辦？再說了，感知拖家帶口來看你，你差不多偷著樂吧。”
她抓起床頭的紙巾盒扔了過去，問：“我的手機修好了嗎？”
“好了，就換了塊屏。老機子，幸好店主還有存貨。”
老式觸屏機交到陳一聞手裏，大家都像看寶貝一樣看過去。
不知道誰問了句：“什麽東西？”
陳一聞洋洋得意道：“青春回憶。”
“有什麽回憶？”嘉嘉把臉湊近，“存了以前喜歡的人的照片？還是存了期末考□□？”
她食指伸出搖了搖，雖然腳還吊著，但其他肢體並不受影響。“我以前在微博上交了個好朋友。也是澎楊的，好像是個學妹，她什麽都和我說，我也什麽都和她說。沒看到這個手機之前我都快忘了，想起來總要追憶一下青春往事。”
傅集思右眼皮忽然一跳。驀地想起初次吃飯時，陳一聞說的那番一見如故的話——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特別親切。就是那種小時候走丟的玩伴，突然之間，你在茫茫人海裏一眼認出了她！那種感覺，你能感受嗎？”
那時候她心裏琢磨著無法感受，現在隱隱約約覺得大事不妙。
“吃瓜嗎？”姜仕淇自說自話加入，“加我一個。”
阿濱也跟著好奇，“那時候你應該上大學了吧。”
“上大學也不妨礙和高中生交朋友。你們不懂，網絡上純聊天談心的友誼放在現在來看是多麽可貴。”
陳感知扯扯傅集思的袖子，嘆了一口氣般朝她做表情，明顯是安心了。
傅集思卻不，在陳一聞有動作開機點進微博，嘀咕著“我這個手機號是多少來著”的時候，驗證碼延遲送到，她心裏預感不好，直接撲了上去，按住手機。
603病房裏的人都楞住了。
傅集思趴在病床上，按住陳一聞手裏的手機，也楞住了。
她眨眨眼，陳一聞也對她眨眨眼。她笑，陳一聞還是對她眨眨眼。
傅集思手上用力，按住屏幕，扒拉著手機邊緣，嘴巴上突然對起了暗號，“J……J同學？”
陳一聞好像靜止了兩秒。兩秒內，快速消化，然後接上暗號，“97……小貓咪？”
當年，傅集思的網名確實是叫“97小貓咪”。
對完暗號，身份確認。
如此羞恥的稱呼被喊出口，她顧不得尷尬和想找地洞鉆進去的心情，為了不讓陳一聞登上那個微博賬號，一口承認：“是我，97小貓咪，就是我！”
陳一聞：“啊？”
眾人：“啊？”
她一點一點從陳一聞手裏抽出手機，企圖蒙混過關地讓她打消念頭：“就是我呀，一聞姐，我是你的網友。”
“你？是我的網友？”
傅集思親昵拉住她的手，“我是你的網友。”
陳一聞看看她，再順著站了一圈的群眾，分別都看了一眼，最後看向陳感知。兩個人都壓下單邊眉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姜仕淇看戲地插嘴：“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嘉嘉緊跟著就接上了，“才會在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陳一聞沒想明白，但還是問傅集思：“你真是我的網友？”
“真的呀，”傅集思擺出實例證明，“J同學大二打辯論賽拿了最佳辯手，我沒說錯吧。”
陳一聞“嘶”聲，認可地點點頭，狐疑的目光還是流轉在傅集思身上。
“J同學還拿了國獎，pk掉了系裏看起來很煩人的男生。”
“還真是。”
傅集思說：“對吧對吧。”
“對是對，”忽的，陳一聞一把搶過她順走的手機，手擡高，立馬點進微博重新發送驗證碼，“我倒要看看97小貓咪在我微博裏藏了什麽秘密。”
傅集思還想撲過去搶，卻被陳一聞叫囂著“我的腿我的腿”給制止住了動作。
好幾年沒動的手機，系統老化竟然沒有那麽嚴重，不一會兒的功夫，登錄微博，彈跳出來上千條消息。
傅集思伸手去夠，“姐，別看了！都是陳年舊事！”
陳一聞霸道說：“我的地盤我做主。”
女孩的推搡和搶奪間，那些消息加載完畢。陳一聞撲騰去躲傅集思的手，眾人站在旁邊面面相覷。
阿濱說：“感知，你想個辦法啊！”
嘉嘉也說：“對啊，陳感知，她們兩個打起來怎麽辦！”
陳感知傷腦筋地摸摸頭，正想去拉傅集思。
姜仕淇手一伸，“都別動啊，我想看看傅集思都發了什麽勁爆羞恥的消息。”
陳一聞嘻嘻哈哈地掙紮，還不忘擠出一句“陳感知，管管你老婆”。
老不老婆也不重要了，傅集思要臉，只想找個時光機回到昨晚把編輯接吻細節的自己敲暈。
陳一聞拿著手機一瞥，然後立馬蓋回床上，捂住嘴，顴骨升天，像得知了天大的八卦消息。
“我靠，你們倆親啦？！”
阿濱：“啊？”
嘉嘉：“啊！”
姜仕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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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店休一晚。對外宣傳有人包場，對內說是老板請客。
嘉嘉用勺子輕敲玻璃杯，鐺鐺兩下抓來大家的註意力。
她用名場面的臺詞開場：“今天我們之所以聚在這裏，是為了慶祝……”
嘉嘉賣關子地拖延後半句。傅集思等不及, 問她什麽。
“是為了慶祝我的二店, plus二號有人投資了！”
在場朋友不多，除了店內員工, 就只有相熟的幾個人。傅集思在鼓掌的間隙裏轉頭看向一左一右的兩位男性, 實在不太理解，什麽時候陳感知和姜仕淇也被劃分到“朋友”屬性當中了？
嘉嘉上半身仍然穿著她的小禮服, 下半身套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學精英人士social搖晃酒杯走近時，好友傅集思不留情面地點破她：“你裝啥呢。”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嘉嘉揚起脖子，優雅說道。
“現在晉升到哪一階級了？嘉嘉老板。”
“拜托，我有名也有姓的啦，”嘉嘉看她一眼, “以後請叫我褚總。我現在一躍躋身成功女企業家行列了。”
傅集思看她像在看脫口秀演員，於是轉移話題, “投資人是哪位啊, 今天在場嗎褚總。”
嘉嘉貼近, 朝她的左側擡了擡下巴。不遠處，姜仕淇正和陳感知圍著一張等位的小圓桌在玩無聊的游戲。
傅集思驚嘆：“陳……陳感知啊？”
“你眼裏就這麽容不下姜仕淇嗎？”
這下意外之感更甚。“啊？”傅集思把目光陳感知身上硬生生挪到了旁邊的姜仕淇臉上, “他投資你？”
嘉嘉持續搖晃著酒杯裏的香檳, 做作點頭，“真的, 好集思，我就說吧, 他是頂配plus。”
傅集思推了她一把，把她從狀態中拉出來。“怎麽回事啊？”
“他前段時間不是經常來吃飯嗎，隨便聊了幾句，我說我的理想是把plus開遍H市，他不知道是醉了還是口嗨，說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嘉嘉回想那天情節，“我都當玩笑話過去了，誰知道他下一次過來直接帶了商業計劃書，說得頭頭是道，都把我給說進去了。”
“然後你就答應了？”
“我自然有我的考量啦。”
傅集思扶額，“你的考量是什麽？和素不相識的人合作開店，你真不怕被賣了呀！”
“我褚嘉嘉怎麽會被賣！”
話畢，有兩個關鍵字眼觸及敏感回憶。傅集思一時無言，和看過來的姜仕淇對視一眼，然後兩個人若無其事地別開。
見她不說話，嘉嘉撒嬌地去抓她手臂，“你不會生氣了吧。”
“我生什麽氣？”
“怪我搶你朋友？”
“我們才不是朋友。”
“了解了解，”嘉嘉說，“都快成未婚夫了嘛。不過陳感知知道這件事嗎？”
傅集思當下無語。“姜仕淇連你都說了，怎麽可能不和陳感知說。”
話雖如此，但姜仕淇也沒有傻到舞到“正主”面前。玩跳棋的時候，壓著聲音，含糊問陳感知最近和傅集思怎麽樣。
陳感知一本正經地回答：“挺好的，還在當朋友。”
他立馬跳腳，扔下棋靠過去，聲音很大，“你放屁吧！”
“我們本來就說好了是當朋友。”
“哦，當朋友，”他意味深長地品讀這個詞，“兩肋插刀的朋友還是親親抱抱的朋友？”
陳感知眉頭一緊，本以為他要發作，卻見他也扔了棋子靠近，問姜仕淇：“你有什麽見解？”
兩個男人靠得很近，看上去像在密謀商議大事。兩個女人也靠得很近，視域範圍裏，是兩個行為古怪的男人。
“他們在幹嘛？”傅集思問。
“我猜在解析你們昨天的親親。”
傅集思腦袋裏警鈴大作，被酒精潤濕的神經突然集中。她拍打嘉嘉，“你和姜仕淇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連這種事都能分享？”
嘉嘉摸著手臂疼痛，“好集思，你怎麽不說是你們陳感知散布的呢。”
“陳感知他不是這種人！”
“哇哦，陳感知他不是這種人。”嘉嘉眼睛裏立馬發射出粉色光線，“知道啦。你要理解我們這種嗑cp的，我抓個不認識的人吶喊多無聊，然後不是正好抓到了姜仕淇嗎，就隨便說了一嘴。”
傅集思明顯不信，“我才不信你只是隨便說了一嘴。”
“那我確實說了挺多的。cp正主給我做飯，我吃完能不大喊特喊的嘛！”
“……”
“好嘉嘉，你最好還是留個心眼。”傅集思忽然提醒，“我不是說姜仕淇人品怎麽樣，但是上來就遞商業計劃書，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麽心。總之，你必須留個心眼。”
“我知道的啦。”嘉嘉說，“所有合作的條款裏，我只接受了一條，這已經是我的極限讓步了。”
傅集思抿唇，湊近悄悄問：“哪一條？”
“二店改名叫pro，我覺得沒什麽問題，plus上去是pro，合情合理。”
傅集思蹙眉，“他要求的？”
“對啊，”嘉嘉說，“特地寫在合同條款裏。”
可見度不高的室內，她們的視域範圍內仍然是湊到一塊兒說話的陳感知和姜仕淇。傅集思良久沒說話，眼神像放空一樣呆呆落在某一個角度。
嘉嘉沒得到回應，又去拍她，“你怎麽了？”
“沒有，”傅集思眨眨眼，迫使自己回神，很快轉移了話題，“你怎麽沒邀請一聞姐？”
“邀請了呀，姐手頭的活忙完還要搬家，說是沒空出席我這場活動，後面再補回來。”
“搬家？”
“是啊，”嘉嘉見怪不怪地問，“你不知道啊？陳感知沒說嗎？”
面對嘉嘉湊過來的一張臉，傅集思捏住她的兩頰輕輕推了回去。“我們還沒有熟到什麽事都可以分享。”
“咦，”嘉嘉假裝摸了摸手上的雞皮疙瘩，“拜托，你們連口水都可以分享了。”
傅集思猛然捂住她的嘴，給了一次眼神警告。
坐在圓桌邊的陳感知忽然用手打斷絮叨的姜仕淇，接了個電話。他原本眉目間隨緣以及心平氣和的感覺一下子變了，變得有些不耐。站起身，和姜仕淇說下次聊，就朝傅集思走過來。
“怎麽了？”傅集思見他健步走來。
“陳一聞進醫院了。”
*
陳一聞準備搬家，在城西靠近公司的地方又買了一套小公寓。
一個人住是剛剛好的。
這些天一直在家收拾東西，父母家的閣樓上有她學生時代的物品。筆記本、日記本、同學錄、用空了的成把成把的筆芯，還有上課傳過的小紙條，她是個念舊的人，這些都舍不得丟。
爬樓梯鉆進閣樓，先把沈沈的箱子拖到邊上來，再站在樓梯上去翻那些沾了時間灰塵的東西。
看著這個，對應上那段記憶；看到那個，會想去過去曾經。
她意外找到一個老式觸屏機。時隔很多年，從箱底拿出，耐著好奇心開機。
經典的牽手畫面出現在屏幕裏，一套延長的開機程序後，進入主屏幕，電量也隨之提醒即將告罄。
恰巧這時，樓下有人喊她。回身的動作一個不註意，找不到落腳點，踩空樓梯，直接跌了下去。
病房號是603，正好是她的生日。“誰那麽幸運能住進生日病房啊。”發出這樣的感嘆之後，一隊年輕人步履匆匆推門闖入。
陳一聞一懵，然後邊吃水果邊興奮地串起這些不相關的數字，和坐在病床旁邊的幾個人說：“你們組隊這麽多人來幹嘛？”
“一聞姐，你沒事吧。”嘉嘉撲上去關心。
“我沒事啊，我就是腳崴了一下。”
“腳崴了非得住院嗎？”陳感知冷颼颼來了一句。
回想起電話裏的語氣焦急的阿濱，好像能想象他擦汗不知所措的樣子。阿濱在電話裏說：“感知，怎麽辦，陳總進醫院了，你要不要來一趟，你是親屬比較好做決定！”
做決定。能是多大的決定，來了才知道屁事沒有。
末了，陳一聞不爽詰問：“陳感知，你這是什麽表情。”
陳感知面無表情，“我沒想到你只是腳崴了。”
“只是？”陳一聞提高分貝，“腳崴了也很痛的好不好，你有沒有同理心！”
“他沒有，”姜仕淇接話，“姐，我幫你認證，他沒有同理心。”
陳一聞靠在床上，上下打量說話的人。“你是哪裏冒出來的弟？”
“你就當我是和傅集思同期的弟弟。”
她指指陳感知，“我有這一個弟弟就夠了。”
阿濱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累得直接癱在病房沙發上。
陳一聞抓住有反應的活人，“阿濱，我要送你去進修一下語言的藝術了！”
阿濱順著氣，擺手，說這事不能怪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能做決定，耽誤事了怎麽辦？再說了，感知拖家帶口來看你，你差不多偷著樂吧。”
她抓起床頭的紙巾盒扔了過去，問：“我的手機修好了嗎？”
“好了，就換了塊屏。老機子，幸好店主還有存貨。”
老式觸屏機交到陳一聞手裏，大家都像看寶貝一樣看過去。
不知道誰問了句：“什麽東西？”
陳一聞洋洋得意道：“青春回憶。”
“有什麽回憶？”嘉嘉把臉湊近，“存了以前喜歡的人的照片？還是存了期末考□□？”
她食指伸出搖了搖，雖然腳還吊著，但其他肢體並不受影響。“我以前在微博上交了個好朋友。也是澎楊的，好像是個學妹，她什麽都和我說，我也什麽都和她說。沒看到這個手機之前我都快忘了，想起來總要追憶一下青春往事。”
傅集思右眼皮忽然一跳。驀地想起初次吃飯時，陳一聞說的那番一見如故的話——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特別親切。就是那種小時候走丟的玩伴，突然之間，你在茫茫人海裏一眼認出了她！那種感覺，你能感受嗎？”
那時候她心裏琢磨著無法感受，現在隱隱約約覺得大事不妙。
“吃瓜嗎？”姜仕淇自說自話加入，“加我一個。”
阿濱也跟著好奇，“那時候你應該上大學了吧。”
“上大學也不妨礙和高中生交朋友。你們不懂，網絡上純聊天談心的友誼放在現在來看是多麽可貴。”
陳感知扯扯傅集思的袖子，嘆了一口氣般朝她做表情，明顯是安心了。
傅集思卻不，在陳一聞有動作開機點進微博，嘀咕著“我這個手機號是多少來著”的時候，驗證碼延遲送到，她心裏預感不好，直接撲了上去，按住手機。
603病房裏的人都楞住了。
傅集思趴在病床上，按住陳一聞手裏的手機，也楞住了。
她眨眨眼，陳一聞也對她眨眨眼。她笑，陳一聞還是對她眨眨眼。
傅集思手上用力，按住屏幕，扒拉著手機邊緣，嘴巴上突然對起了暗號，“J……J同學？”
陳一聞好像靜止了兩秒。兩秒內，快速消化，然後接上暗號，“97……小貓咪？”
當年，傅集思的網名確實是叫“97小貓咪”。
對完暗號，身份確認。
如此羞恥的稱呼被喊出口，她顧不得尷尬和想找地洞鉆進去的心情，為了不讓陳一聞登上那個微博賬號，一口承認：“是我，97小貓咪，就是我！”
陳一聞：“啊？”
眾人：“啊？”
她一點一點從陳一聞手裏抽出手機，企圖蒙混過關地讓她打消念頭：“就是我呀，一聞姐，我是你的網友。”
“你？是我的網友？”
傅集思親昵拉住她的手，“我是你的網友。”
陳一聞看看她，再順著站了一圈的群眾，分別都看了一眼，最後看向陳感知。兩個人都壓下單邊眉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姜仕淇看戲地插嘴：“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嘉嘉緊跟著就接上了，“才會在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
陳一聞沒想明白，但還是問傅集思：“你真是我的網友？”
“真的呀，”傅集思擺出實例證明，“J同學大二打辯論賽拿了最佳辯手，我沒說錯吧。”
陳一聞“嘶”聲，認可地點點頭，狐疑的目光還是流轉在傅集思身上。
“J同學還拿了國獎，pk掉了系裏看起來很煩人的男生。”
“還真是。”
傅集思說：“對吧對吧。”
“對是對，”忽的，陳一聞一把搶過她順走的手機，手擡高，立馬點進微博重新發送驗證碼，“我倒要看看97小貓咪在我微博裏藏了什麽秘密。”
傅集思還想撲過去搶，卻被陳一聞叫囂著“我的腿我的腿”給制止住了動作。
好幾年沒動的手機，系統老化竟然沒有那麽嚴重，不一會兒的功夫，登錄微博，彈跳出來上千條消息。
傅集思伸手去夠，“姐，別看了！都是陳年舊事！”
陳一聞霸道說：“我的地盤我做主。”
女孩的推搡和搶奪間，那些消息加載完畢。陳一聞撲騰去躲傅集思的手，眾人站在旁邊面面相覷。
阿濱說：“感知，你想個辦法啊！”
嘉嘉也說：“對啊，陳感知，她們兩個打起來怎麽辦！”
陳感知傷腦筋地摸摸頭，正想去拉傅集思。
姜仕淇手一伸，“都別動啊，我想看看傅集思都發了什麽勁爆羞恥的消息。”
陳一聞嘻嘻哈哈地掙紮，還不忘擠出一句“陳感知，管管你老婆”。
老不老婆也不重要了，傅集思要臉，只想找個時光機回到昨晚把編輯接吻細節的自己敲暈。
陳一聞拿著手機一瞥，然後立馬蓋回床上，捂住嘴，顴骨升天，像得知了天大的八卦消息。
“我靠，你們倆親啦？！”
阿濱：“啊？”
嘉嘉：“啊！”
姜仕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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