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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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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存說:

最後傅以存還是因為停車超時被貼條罰了二百塊錢,施嵐趕在他發飆之前溜了,撒歡兒離去的背影像條賴皮蛇,傅以存搖搖頭,交了罰款後開車離去。

施嵐回家洗了把臉,先把傅以存的外套手洗幹凈,確定不會留下痕跡後才松口氣,他摸著面料就感覺這衣服不是一般的貴,剛才留心看了一眼標,那一串是什麽語他不太看得出來,反正是朱伊洛他們從大一開始就一直念叨的國際大牌。

傅以存的確說過他爸是做生意的,但施嵐沒想過他家竟然這麽有錢。

好氣。

洗完衣服,施嵐把它掛去陽臺,迎著陽光時才忽然有個疑問從心裏破土而出:等會兒,雖然他是一口應下了,但傅以存為什麽叫他去家裏過年?

施嵐,“……”

北方過年都是要有殺豬菜的,但城市裏當然沒法真殺頭豬,傅以存別是拿他當豬吧?

施嵐抖了一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給傅以存發了語音,“朋友,為什麽要叫我去你家過年啊?”

傅以存還在開車,等紅燈的時候也給他回了語音,背景音還有過馬路的行人吵鬧,鳴笛聲喧囂,傅以存的聲音在其中獨自沈靜清冷著,“過年老傅要去國外出差,讓我叫你過來。”

施嵐看見零食袋裏,傅以存拿的黃瓜味和青檸味薯片並沒有帶走,回道:“你爸?他是怎麽知道我的?”

傅以存聲音裏有幾分心不在焉,“我和他說室友也住B市……他挺高興我能交到朋友。”

施嵐,“你以前朋友也挺多的吧?”

這句話發出去,施嵐突然覺得不妥,立刻撤回了。

傅以存疑惑,“你撤回了什麽?”

“沒什麽。”施嵐說,“那過年見,地址發我一份,我到時候自己過去就行。”

傅以存好半天沒反應,大概過了五分鐘,施嵐才收到一個定位——濱河區錦繡華府,是個別墅區。

施嵐正在拆黃瓜味薯片,撕包裝的手頓了頓,下意識道:“操,好富。”

華泰購物中心在整個濱河區的最中央,但錦繡華府其實更靠近華泰,幾乎是緊挨著小商圈建立的小別墅區,綠化面積比住戶還多,像一片熱帶雨林,文博苑則在濱河區與玉泉區交界處,雖然在幾個學校附近,但價格還是不如人家別墅來的高昂。

施嵐一邊感嘆傅以存家真的是好富有,他艱難困苦整個童年時期總算換來了一點甜頭,同時又想,原來傅以存開車送他回家還是繞遠路了,仔細看看地圖,他其實並沒有必要走這麽大一圈的。

施嵐在聊天框裏認真打下“謝謝”,傅以存回了一個輕描淡寫的“不客氣”。

年三十就在下周,施嵐雖然閑的要死,但傅以存忙著到處和傅沛應酬,幾乎空不出時間回覆施嵐的消息,施某人嘗試邀請他一起上分的消息幾次石沈大海,慢慢也就不打擾了。

除夕當天,施嵐起了大早,興高采烈給傅以存打電話,那邊磨磨蹭蹭接起來了。

小傅哥還沒醒,閉眼摸到手機,連來電人都沒看清,嘶啞著嗓音說:“……餵?你好。”

“你好啊朋友!過年好!”施嵐朝氣蓬勃,“你這是還沒醒?”

“……”哪怕是沒醒也讓他一嗓子吼清醒了,傅以存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把睡成雞窩的頭發,喉嚨還是很幹,低聲道,“今早送老傅去機場,才睡不到一小時,你他媽死了。”

施嵐其實已經穿好衣服了,正在給他昨天特地新買的運動鞋穿鞋帶,手機開著擴音扔在桌上,聞言噎了一下,興奮氣稍微沖淡一些,道:“那你繼續睡吧,我……我什麽時候過去呀?”

傅以存一猜就知道他這邊什麽情況,換了個姿勢又躺下了,冷漠道:“收拾好就過來吧,我他媽還能不放你進門嗎?”

施嵐立刻穿起鞋帶,“好好好,我馬上。”

掛電話前,傅以存最後交代一句,“來的路上買點菜,你想吃什麽就買什麽,自己看著辦。”

錦繡華府附近的大型超市東西比較齊全,菜也很新鮮,就是有些貴,施嵐幹脆直接乘公交去那裏買,菜譜都想好了,除了吃餃子以外還要吃麻辣香鍋。

超市人非常多,就連冷凍區幾乎都是人擠著人,施嵐搶到最後一袋雞翅,正要去稱斤,被一個抱著兩歲孩子的中年母親攔住了,“小夥子,等一下。”

他們站在一個過道口,其實十分阻礙人來人往,但出於禮貌,施嵐還是頓住腳步,“您好,是叫我嗎?”

女人將趴在身上的男孩往上托了托,下巴輕輕擡起,說:“你那袋雞翅方不方便讓給我?我兩個兒子都挺喜歡吃雞翅的,過年了,我想多買點……而且我大兒子在外面上學,我也不怎麽能見到他,想給他買點好的。”

施嵐楞了楞。

女人穿的很樸素,整個人都幹凈清爽,年齡其實不算很大,但抱著孩子的手卻非常粗糙,顯出她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滄桑,只有從眼角細微的褶皺裏才能看出當年的風韻猶存。

施嵐握著那袋雞翅猶豫了一下。

他剛才給傅以存發消息,說想吃麻辣香鍋,對方特意囑咐他買點雞翅。

女人朝他抱歉的笑了笑,“如果為難的話……”

“啊,不。”施嵐將雞翅放進女人挎著的購物籃裏,“不為難。”

他朝女人點了點頭,推著購物車快步離去了。

排隊結賬時他給傅以存發消息:雞翅沒了。

傅以存:它是死了還是跑了?

施嵐簡單解釋了一下,傅以存很快回:哦,冰箱裏還剩下四個以前買的,一人兩個吧。

施嵐惡心道:嗯呢。

傅以存:……你再這麽說話我就宰了你剁成餡。

施嵐一個“嚶”打在聊天框裏,想了想還是不皮了。

在超市血拼半天,按照地址找到傅以存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了,別墅區都是統一的密碼鎖,之前傅以存已經打電話告訴過他密碼,施嵐一邊感嘆此人心大如太平洋一邊輸密碼進門,玄關處開著昏黃小燈,透露出幾分溫暖。

地板光可鑒物,正對著玄關門的一道長廊走出去,可以聽見家裏還用藍牙音箱放著音樂,木吉他與新聞聯播主持人的字正腔圓混在一處,有一種奇特感。

施嵐有些拘謹,不敢貿然進去,只能稍微大聲問:“有人嗎?室友你在嗎?”

下一刻,施嵐就聽到樓上傳來跑動聲,傅以存從樓梯上跌跌撞撞下來,還被絆了一下,幾乎是摔進了走廊裏。

施嵐,“……平、平身?”

傅以存扶著墻站直,整個人都是一種懵逼狀態。

傅以存揉了揉眼睛,“鞋櫃裏有一次性拖鞋,換好進來就行了。”

他穿著居家服,短袖皺巴巴的,施嵐一邊換鞋一邊打量他,問道:“就這麽一會兒你還睡著了?”

“嗯。”傅以存接過他手裏的菜拎去客廳,聲音遠遠傳來,“我先去洗漱,你隨便坐。”

施嵐應了一聲。

別墅裝修的就像宣傳照上的樣板房,光一樓客廳就夠富麗堂皇了,完全和施嵐家是兩種風格,他坐在原木沙發上都覺得硌屁股,非常不適應。

傅以存洗漱過後下來,就見施嵐正襟危坐,活像個僵屍。

傅以存疑惑,“你來簽合同的?”

施嵐,“啊?”

“放松點。”傅以存給他倒了杯果汁,“我他媽又不真吃了你。”

果汁是傅沛臨走前給鮮榨的,滿滿兩紮,冰在冷藏裏,客廳溫度很高,玻璃杯外結了一層水霧,施嵐抓一下就印一個手印,玩的不亦樂乎。

傅以存冷眼看他,半躺在沙發上,問道:“你到底緊張什麽?”

施嵐連忙搖頭,“我叫不緊張。”

傅以存白了他一眼,將杯子放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不緊張同學,我家開著空調,不想熱死你最好趕緊脫羽絨服。”

他從施嵐身後走過,輕輕捏了一下他後頸,拎著菜去廚房了。

他身上有浴後乳的味道,與上次的古龍水後調又不同了,甜膩的氣息莫名像寵物香氛,走過時帶起一陣微弱的風,每一縷都是傅以存。

施嵐感覺鼻頭一熱,連忙從兜裏摸出紙,一擦,又流鼻血了。

施嵐,“……”

上次他就沒弄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流鼻血,思來想去只能把原因歸結在傅以存將車內空調溫度開得太高與他脆弱的鼻粘膜上。

施嵐塞住鼻子,脫掉羽絨服,篤定想,這次一定也是這樣的,絕對是傅以存家太熱了。

他朝廚房裏喊,“你家空調遙控器在哪裏?我好熱。”

“沒有遙控器,總控開關在客廳頂燈開關旁邊。”傅以存的聲音伴著水聲傳來,“就在玄關走廊拐出來的地方。”

施嵐找了一圈,墻壁上的按鈕有點多,他不知道是哪個。

“朋友。”施嵐感覺溫度再不降下來他就要暴斃了,“救命。”

傅以存不滿,“嘖,怎麽這麽蠢呢。”

他正在洗芹菜,聽見施嵐叫他,甩著手上的水往出走,看到施嵐的模樣後頓住腳步。

施嵐扭頭,指著墻壁上的按鈕問:“哪一個啊?”

傅以存皺眉,“你怎麽又流鼻血?別是他媽有什麽病吧?”

施嵐,“……”

他不是,他沒有。

劇透一下,等他倆拿到小傅哥那件運動服就差不多了。

至於什麽時候拿到,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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