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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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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感嘆,

周一第一節課是毛概,考古系和軟件工程在同一個教室,施嵐忘記看課程表跑錯了地方,等被朱伊洛打電話催促著走進階梯教室時已經開課兩分鐘了,大教室坐得滿滿當當,只有第一排角落有空位。

毛概老師據說是個狠人,開卷考試的科目都能掛一個班,補考說不定都不給過的那種,見施嵐偷偷摸摸想往後排蹭,冷漠道:“行了,還往哪兒跑,看不見前面那麽大個空位嗎?你怎麽不幹脆跑去地球另一面?”

教室裏哄笑起來,施嵐沒辦法,只好在第一排坐下。

好在旁邊是熟人,他也不至於太尷尬。

宋昊大一時候是校學生會副主席,和施嵐關系不錯,性格挺好,屬於自來熟那一掛,時隔一年不見也不和他生疏,兩人打過招呼,宋昊把毛概課本攤開,說他居然和傅以存同寢還安然健在簡直就是奇跡。

施嵐摸不著頭腦,“什麽意思?”

宋昊說:“你現在還是不看論壇吧?”

施嵐回想了一下前兩天幾乎都在論壇沖浪,委婉道:“偶爾看看。”

宋昊以為他就是看看和自己相關的消息,不怎麽關註別人,自以為是的了然道:“那就是了,那個帖現在挺沈的,已經被管理員封好久了,但是你搜關鍵字還能找到。”

施嵐掏出手機,好奇,“什麽關鍵字?”

宋昊,“傅以存,空格,校園霸淩。”

施嵐,“……”

他依言搜了,果然發現一篇時間更早的帖,大概是傅以存剛開始軍訓那段時間發布的,當時施嵐人在國外,每天跟著導師四處亂跑,已經很少關註校內的信息了,不然傅以存一進校他就應該知道的。

帖裏的樓蓋得很高,甚至比討論論壇男神的回覆數都多,可想而知在當時引起的是一種怎樣的熱度。

施嵐感嘆,傅以存好火,簡直是A大頂流。

當年開帖沒有這麽多花裏胡哨的前綴,帖名寫的直白又吸睛——【金融系大一新生傅以存高中校園霸淩實錘】

施嵐覺得這篇帖子吸睛的都有點觸目驚心了。

好大一頂帽子,好大一口鍋,指名道姓,誰閑的沒事幹在論壇發這種東西?

施嵐沒點進去,他將手機倒扣在桌上,真情實感的疑惑,還有點生氣,“這有人信?”

“信不信的也和我沒關系。”宋昊聳了聳肩,不以為然,“我和他不是一個系,碰不上面,準確的來講就是吃個瓜,你看完了?”

施嵐搖搖頭,“沒……”

他就是這種人,生氣都和別人不一樣,從來不暴跳如雷,反應也沒有正常人那麽強烈,就像一杯純凈水,平時是常溫的,心緒起伏稍微大點水的溫度就高了,但並不燙。

以至於他真生氣的時候也沒人知道,就連宋昊這種在學生會混了這麽久,貫會察言觀色的老油條都沒看出來。

施嵐憋著火,也不知道該沖誰,想了半天還是拿起了手機。

傅以存高中校園霸淩?還實錘?他倆同在南城一中三年施嵐都沒見過所謂的實錘,這帖可不是扯淡呢嗎?

帖子先是刷了一百多條,基本都是當時因為顏值對傅以存抱有好感的同學表示不信,還有人出來說軍訓時和傅以存在一個連,晚上一起抽過煙,覺得他說話雖然不中聽,但人還不錯,就是個野了點的大男孩,並不像是會霸淩別人的社會哥。

施嵐也不信,如果室友是個徹頭徹尾的不良,他肯定活不過進寢室的第一天。

但繼續往下看,施嵐就有點懷疑自我了。

樓蓋得夠高,吊足一撥人胃口後,施嵐看到開帖人爆出了兩段視頻。

第一段視頻大概一分半左右,畫質十分模糊,但看得施嵐簡直心都要從嗓子眼嘔出來,畫外音有人在起哄,好像是叫了傅以存名字,又或者是叫了其他的誰,太吵了聽不清,總之惡意十足,聽了就讓人感到不適。

傅以存穿著私服,純黑色T恤,上面印著猙獰怪異的塗鴉,被五六個人堵在幽暗的小巷裏,對方手上還拿了甩棍,傅以存則赤手空拳,那麽單薄的一個人背對夕陽站著,落在地上的影子拖出長長一道。

大概五秒後小團體裏走出一個好像是領頭的人,對方不知道和傅以存說了什麽,顯然沒談攏,直接動了手,施嵐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擔心甩棍砸在傅以存那一身骨頭上。

即使這人渾身上下好像沒一處地方是軟的,硌的他肋骨都疼,但施嵐覺得那裏面是包裹著更鮮活的東西的。

但很快施嵐就發現自己多慮了,傅以存打架是真的厲害,一看就練過,一對五都不慌,一邊躲避一邊逮著剛才挑釁他的人胖揍,也不動其他人,就拎著那人頭發按在地上打,打到最後對方害怕了,慫了,喊停手,傅以存的拳頭才頓在半空,沒再落下去。

視頻最後是傅以存朝錄像這邊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耳釘折射出一道炫目的光。

第一段視頻結束,施嵐首先想到的不是他為什麽會被人堵,堵他的人是誰,而是憑空冒出一個念頭,原來傅以存以前是有耳洞的?

南城一中對佩戴首飾也管得嚴,女生手腕上除了紮辮子的頭繩什麽都不能有,男生就更是了,身上得幹幹凈凈,除了校徽外什麽都不能戴,被逮著就是一千五百字的檢討,當時傅以存不知道什麽原因天天去罰站,施嵐路過他好幾次,驚鴻一瞥間也並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麽多餘的東西。

施嵐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傅以存是什麽時候打得耳洞。

緊接著是第二段視頻,更短,不到一分鐘,清晰度低的出奇,是在晚上拍攝的,鏡頭特別晃,基本看不清誰是誰,但施嵐一眼就認出了傅以存,這人頭發應該挺長時間沒剪了,拿皮繩在腦後紮了個小揪揪,十字型耳釘在昏黃路燈下閃出鉆石般細碎的光。

視頻裏的傅以存穿著校服,但已經不是南城一中百年不換的藍白色了,而是北區二中的藏青色,外套袖口堆在手肘,露出一截細長的小臂,正把另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按在路邊錘,十分兇狠,整整錘了五十多秒。

他動作太淩厲了,且嚇人,施嵐忍不住低聲道:“我靠……”

宋昊聽見了,笑了一聲,“小傅哥牛逼吧?”

施嵐沒吭聲。

後來是有人上去攔他,把傅以存架開,他才被迫收手。

施嵐聽見傅以存聲音模糊,對趴在路邊站都站不起來的人怒道:“我他媽好好和你說過沒有?我讓你閉嘴我說過沒有?我他媽告訴你不要去騷擾他們我說過沒有?我他媽說沒說過?!你是不是想死!”

場面本來就很亂,傅以存一暴怒就更亂了,鏡頭一下變黑,能聽見各種沖突和推搡聲,還有女孩柔順的嗓音輕飄飄說:“可以了,夠了傅哥……夠了,謝謝你。”

視頻全部結束。

施嵐在座位上不知道說什麽,手機長時間無人操作,倏地變暗。

宋昊見他看完了,聽課的間隙抽空問:“錘嗎?”

施嵐說:“錘……個卵,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怎麽就是校園霸淩了?”

宋昊聳了聳肩,“畢竟也真是動手了啊。這事當時鬧得挺大吧,我記得學校還找去他們高中來著,不過傅以存高分考進A大,在他們高中是被拉橫幅表揚的人,那邊校方不認這是他,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他還是受了點影響,他本來是校領導親自選的升旗手,就因為這事兒換人了。”

施嵐眉頭微動。

A大軍訓驗收那天整個校園都對外開放,從開始到結束全程直播,本地報社都會來報道,到時候是會直接見報的,尤其一直以儀容端正為亮點的A大國旗班會在報紙上占很大篇幅,其中最矚目的當屬升旗手,說是A大門面都不過分。

施嵐雖然一直都很受歡迎,但他們那屆的國旗手都不是他,可見要求門檻有多高。

宋昊嘖了一聲,“當時競選的人還挺多,傅以存本來沒報名,去教務處請假的時候一眼就讓領導看上了,以為是天降好運呢,結果沒想到被爆出來這種事。”

施嵐楞了楞,“你說他不是主動報名的?”

“我記得不是。”宋昊仰著頭回憶了一下,“我當時在操場執勤,他來跟我請假,看著臉頰那邊有點曬傷,問我能不能去校醫院,我說請假的事不歸學生會管,讓他寫好假條去找教務處批。我們最開始收到的國旗班名單裏是沒有他的,他從教務處回來以後學校又發了一份新名單,升旗手那一欄寫著傅以存。”

施嵐瞇了瞇眼,其實從剛才開始他就很在意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把那兩段視頻上傳到論壇中的?

傅以存覆讀一年,從南城一中轉校去了哪連施嵐和他以前的同學都不知道,這是誰手眼通天能連他後來的學校都扒出來?而且如果這兩段視頻出處一樣,那就更怪了,是什麽東西背後靈一樣粘著傅以存,他兩次打架竟然都在場。

施嵐又點開視頻看了兩遍,一邊覺得傅以存動作真是幹凈利落好瀟灑好酷,一邊忽然捕捉到了什麽重點。

他轉頭問宋昊,“你說你們原本收到的名單,升旗手不是傅以存,是後來才換成他的?”

宋昊,“對啊。”

施嵐心中升起一把爆炸的好奇,“那最開始的升旗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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