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施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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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說:

傅以存看著面冷心冷,實際卻體溫偏高,天寒地凍裏就像一捧火,在施嵐側臉旁燒出一片春意盎然,溫度蒸發出來,那點似有若無的清香更濃郁了,他閉著眼,腦海中漸漸浮現出綠樹成蔭的校園。

施嵐和傅以存的母校南城一中是B市著名的理科強校,師資力量雄厚,升學率極高,曾經出過保送B大醫學部的神仙,因為是重點高中,各方面都管得嚴,其中著重抓早戀和打架鬥毆,校規第一條甚至都是大寫加黑加粗的“禁止談戀愛”。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左右不過是一群十五六歲的青春少年,膽大包天到從不將校規放在眼裏,所以雖然學校抓得嚴,總也有那麽幾對漏網之魚,在校園角落偷偷牽個小手,被同學發現後起哄親個臉頰。

關於傅以存的傳言,施嵐什麽版本都聽過了,唯獨沒聽過他和誰處對象,不過因為兩人高一同班,施嵐也大概明白為什麽傅以存從來沒有被傳過緋聞。

心思細膩是絕大部分女生的性格,這樣的女孩子大多都喜歡性格同樣溫和的男生,傅以存這樣的,一般人都吃不消。

施嵐記得當時班裏有不少女生對他有好感,但礙於他時常把“生人勿近”寫在臉上,一半膽小的首先望而卻步。可那時已經是高一下半學期了,期末考過後就是文理分班,按成績分,傅以存偏科的事大部分人都知道,老師不止一次說過他是理科重點班的苗子,眼看著馬上就要高攀不起,再不抓緊時間下手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能和他說話的機會了。

班裏當時有位學芭蕾舞的女生,個子高高的,長得也漂亮,因為家庭環境整個人充滿著自信大膽的氣質,平時不怎麽愛搭理向她示好的男生,卻唯獨看見傅以存時會臉紅。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南城一中期末考前會取消一切文娛活動,一周兩節的體育課都會變成自習,那位女生做了半節課心理建設,又被朋友慫恿安慰了好長時間,終於趕在下課前鼓起勇氣,拿著一張模擬卷湊到了傅以存面前。

女生臉紅的像水洗過的草莓,小聲說:“那個……數學老師今天布置的作業,有道題我不太會,你能教教我嗎?”

假期有物理競賽,傅以存是學校推薦的參賽人選,當時除了忙期末考外更多是在焦頭爛額比賽問題,女生選的日子不太對,正撞上他最煩躁的那幾天。

傅以存揉了揉頭發,看見是女生也不好發火,皺眉問,“哪道?”

女生將試卷攤在他面前,塗著透明色指甲油的手輕輕點了點,“就這道填空。”

施嵐當時的位置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就坐在傅以存旁邊,背古詩時眼神無處安放,恰巧就落在那個充滿暧昧氣息與一看就知道要發生點什麽青春故事的方向。

但是傅以存不是一般的少年,一個眼神就能將甜蜜攪碎,刺破女孩粉紅色的幻想。

他只低頭看了眼題,就頗無語的擡頭瞥了眼女生,那目光裏是明晃晃的一句話——這種題還他媽需要問?

女生楞了一下,忙說:“其實我不是……”

傅以存從桌角壘砌成一堵矮墻的課本中抽出數學書,直接丟在了女生懷裏,沒聽她繼續往下說,“第五章三角函數,自己看……煩死了。”

女生無措的抱著他的數學書,眼神裏的光一下就暗了,她隨手翻了翻,假裝自己看懂了,和傅以存道過謝,拿著試卷回了座位。

下課鈴剛好打響。

傅以存坐在位置上沒動,咬著筆帽刷他的競賽題,施嵐看見剛才那個女生推搡著朋友從後門出去,淺藍色的校服衣擺消失在門邊的一瞬,樓道外傳來難以抑制的哭聲。

施嵐下意識看向傅以存,對方抄公式的手一頓,撇了撇嘴。

有點無奈的樣子。

施嵐一覺睡到兩瓶點滴結束,護士給他拔針的時候才醒,迷迷糊糊的本能往身邊的熱源蹭,被人輕輕按住,“別動,當心跑針。”

施嵐下意識不動了,又在對方身上靠了半晌才渾身一僵,意識到現在是什麽情況後,猛地睜眼彈開。

傅以存按著他的手背,冷漠道:“醒了就自己按著,按五分鐘。”

施嵐哆哆嗦嗦拿醫用創可貼按住出血點。

到底還是年輕,兩瓶點滴下去又睡了一覺,施嵐稍微出了點汗,燒已經退了,去醫生那裏開藥單的時候傅以存去上廁所,施嵐獨自聽註意事項,一個字都沒過腦,反而全部想的是傅以存高中穿校服的模樣。

奇了怪了,他最近怎麽老是夢到以前的事?

藥單開完傅以存也回來了,正好聽見醫生最後幾句,“剛出過汗,去一樓坐一會兒再出去吧,要不……哎,對,著急回去就把你那圍巾給你室友戴戴,小心再讓風吹著。”

傅以存應了一聲。

離開醫院時已經是中午了,出門前傅以存拉住施嵐,還真往下解圍巾,施嵐受寵若驚,“不用……你好好戴著吧,我沒事,現在已經好多了。”

傅以存不耐煩道:“你他媽再讓老子一路把你背過來試試?過來,頭低下點。”

施嵐稍微走近他兩步,垂眸看傅以存往他脖子上繞圍巾。

傅以存是真的長得好看,哪個角度都不崩,眉眼十分精致,不知道是隨了父親還是母親,睫毛特別長,還密,正午日光穿過醫院擦得透亮的玻璃投射在他眼睫上,在下方映出一點小小的陰影。

施嵐感嘆,這種臭脾氣還那麽受歡迎真不是沒道理,原來小說中描述的“睫如羽扇”是真實存在的。

傅以存給他系好圍巾,又拉好拉鏈,終於滿意一點頭,“哈,走吧。”

施嵐不知道他哈什麽,走出好一段距離才省得低頭看看,就見傅以存把那圍巾系了個粗糙醜陋的蝴蝶結,系得簡直像坨屎。

怪不得那麽勒脖子。

傅以存去路邊打車,看上去心情十分平和,施嵐走到他身邊,稍微體會到了室友偶爾蹦出來的冷幽默。

施嵐這病突如其來,而且反反覆覆,下午又開始有點發熱,好在傅以存有先見之明,回校前就給他屯好了藥,直接幫他把病假請到了下周,施嵐才好安心上床躺著。

回寢室後傅以存給兩人點了外賣,出門取餐前施嵐跟個蠶寶寶一樣裹著被子滾到床邊,發炎的嗓子有些啞,“……謝謝你啊。”

傅以存關門的手一頓,“少說點話。”

施嵐乖乖閉嘴。

大半天就這麽來回折騰過去了,下午施嵐繼續窩在床上休息,傅以存去上專業課,臨走前還警告了他最好不要亂跑,不然再生病麻煩人就直接弄死他,那咬牙切齒的勁看的施嵐膽戰心驚,不敢不從。

因為擔心病了無法兼顧學分,或者沒人照顧死在哪個陰暗角落,施嵐一直很註意身體,這麽多年最嚴重時也就是感冒拖拖拉拉半個月不見好,這次直接高燒到進醫院倒是他沒想過的,真的是麻煩傅以存了,而且說好的火鍋也沒能吃成。

施嵐想,等他好了吧,一定得請室友吃一頓。

健康狀態下的施嵐堪比鐵人,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一半時間埋頭學業,考古是個很耗耐心的繁瑣專業,平常是沒有太多時間供他娛樂的,大一時候朱伊洛他們去K歌施嵐都很少跟著,哪怕去了也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專業性概念,這次難得臥病在床,他腦子燒成漿糊暫時還沒法靈敏轉動,睡也睡夠了,卻不想看書,盯著天花板不知道該幹什麽。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施嵐磨磨蹭蹭拿起來解鎖,發現是蔡源給他發了個論壇鏈接。

施嵐:這是什麽?

蔡源先是發過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包,然後打字:你生病是傅以存背你去的醫院?

施嵐:是啊,怎麽了?

蔡源:看來你這個月的論壇男神沒有了。你倆讓人拍到了,現在論壇裏全是嚎傅以存男友力十足想在他堅實的臂膀上蕩秋千的,嘖嘖,你不行啊。

施嵐中午吃過藥,這時候藥勁才上來,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來戳去,完全是下意識的回覆,腦子根本決定不能手打了什麽字。

施嵐:哪兒堅實了?硌死人。

蔡源:……

蔡源:這種不識好歹的話勸你不要當著你室友面說,你看他會不會直接扒了你的皮。

施嵐抽了抽鼻子,懶得理他,隨手點進了論壇。

帖子早上討論的人比較多,現在熱度已經稍微降下去點了,鎮樓圖拍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足夠辨認模特是誰。

施嵐趴在傅以存身上,半張臉都埋進他的圍巾中,傅以存被拍到的側臉下頜線分明,神情有幾分焦急,眉頭蹙著,冷硬且靠譜。

施嵐,“……”

是挺有那麽幾分男友力吧?但肩膀很薄,骨頭很硬也是真的。

施嵐看了幾條回覆,詫異地發現那位倒賣微信號的兄臺竟然還在這世間歡快蹦跶。

匿名留言:小傅哥vx,二百,要的私。

施嵐不太能理解,之前才一百,這怎麽還翻倍了呢?

他搖搖頭,繼續看下一條。

匿名留言:srds到底有沒有施嵐學長的vx?我真的喜歡那一款啊啊啊啊!

匿名留言:有,施嵐vx七十,要的私。

施嵐,“……”

等會兒,之前傅以存買的時候不是說他的微信值八十大洋嗎?怎麽他漲了自己反而又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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