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記憶三

迷茫而尚有人性的我，可以說吧，在這段人生途中。

【陌同學，餵，餵……陌！】眼前的少女在我眼前招了招手，喚回了走神的我，是班長呀。

【你昨天的家庭作業沒交哦。】她輕松而溫柔地說。

家庭作業……“抱歉，昨天有一些家事，沒來得及寫。”在我提到家事時，她便連連擺手，表示沒關系，在我說完後，她更是出言勸慰道【沒關系的啦，反正陌同學成績那麽好，作業沒完成也完全沒有老師會在意】

說完，她突然嗅到自己話中一絲絲的怪異，連忙為自己找補道【畢竟大家都很喜歡陌嘛——】她尷尬住了，不知道怎麽繼續往下說。

我給她遞了個臺階：“辛苦了，班長。下次的作業我會交上的。”隨後我朝她歉意一笑。

她楞了楞，有些木衲地朝我一笑，抱著作業走得飛快。

她對我依然十分友善，我確信，只是她也是這個世界的人，僅此。

我並未在意。

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昨夜，針對父母的“暗殺”多達九場，我為了幫助他們避開死相，耗神費力，最後換來了父親的歇斯底裏。

他安全到達家裏後，用手卡住我的脖子，將難聽的話一股腦倒在我身上，總而言之是在怪罪我畫出了他們的死相。

在我極度窒息，將死之時，阡哭著拉住父親的手，死命抓撓，在父親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才終於換回了他的理智，父親慢慢松開了掐著我脖子的手，然後——

反手給了阡一巴掌。

我劇烈咳嗽著，阡的嗚咽聲在我聽來斷斷續續的，我想握住阡的手，但她往後一縮，躲開了。我的這個動作觸怒到父親，他轉身進了廚房。

在一陣叮叮當當聲之後，他拿著廚房最大的剁骨刀出來了，眼裏滿是血絲和暴虐，瞪著我，看著像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也像一位偉大的父親。我真心實意的誇讚。

……畢竟惡鬼……什麽惡鬼啊……在他眼裏，我才是真正的惡鬼，而且是差點被他掐脖子窒息而死的惡鬼。可又為什麽，他身上的悲痛之情無時無刻都在傳遞過來呢？不是對阡的，而是對我的。

若說母親那奇妙而微薄的愛意中摻滿了恐懼與怯懦，那麽父親的愛意裏便是無限大的怒與恨。

不要這麽註視著我呀，要知道，並非所謂的惡靈附在了你們女兒身上，而是本身便是渾噩，是詛咒的我，被你們誕生了。

我一遍遍否認自身，才最終感到心口的地方不那麽痛了，只要我用冰冷的想法囚禁住它。

我開心地笑了，對父親揚起笑顏，說著惡意滿滿的話：“不想按照死畫上那樣去死的話，還是放下手中的刀比較好吧？”

我知道，他想活。

他渾身僵硬，凝固了一般站著，好像在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做鬥爭，有點好笑。

隨著“鐺~”的一聲重響，刀自然地落在了地上。

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他突然爆發，猛然抱起了坐在地上哭泣的阡，邊流淚邊吻著她稚嫩卻皺起的臉，沖出房門，我只是註視著他們。

忍不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盡力擡起有些脫力的手，我摸了摸我的臉，有什麽冰冷的液體，但我希望它是沒由來地血液。

窗外月色依舊，繁星依舊，我想，在這座山的陰影下，一定有什麽人受到庇護，安然好夢。四周一片死寂，連心跳也失去聲音。

我重新縮回了天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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