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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的記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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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的記憶二

空,是畫出父母死相的事情。

【您看……價格這件事……】父親滿臉賠笑著說。

富豪端詳著那張我親手畫出來的,一個皺巴巴的老人,他滿意的笑了。

【渡邊先生,這也就是說,我的女兒是自然死亡的,沒錯吧?】

【千真萬確,您也知曉我女兒的能力,既然貴千金是以這樣的姿態死亡,那無論是這場大病,還是別的什麽東西,絕對都無法將她帶走。】

【哈哈哈哈哈哈,好!】

富豪很開心,所以價格什麽的,自然能得到更好的商量,我撇撇嘴,失去了聽大人無趣對話的興致。

雪飄飄揚揚地下著,本來就已經在地上積得很厚的白色毛毯,與這漂浮的雪,是一幅漂亮的雪景。

遠處光禿禿的枝幹縱橫交錯,莫名給我一種,拿著魔杖,缺失所有牙齒的老巫婆的錯覺。

阡推著富豪提供的大大的堆雪車從遠處走來,她快活的呼喚我【姐姐,快來和阡堆雪人呀!】

我也揚起微笑,想過去與阡享受難得的光陰。

剛邁出幾步,踩到了地上的枯枝。

為什麽?明明有堆雪,為什麽地上會有枯枝。

我還沒細想,卻聽到了誰的哀嚎,是樹枝堆砌出的老巫婆,我踩到了她的手指,所以她疼痛地喊叫著。

身體不受我控制了,這根手指,就是純白雪被的最好畫筆。

我拿起手指,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失控了,隨後失去意識,巫婆莫名笑了一聲,手指對這個世界開始指指點點。

等我恢覆意識,堆積的雪上已經被樹枝潦草地畫出了一幅畫。

我畫出過很多的死畫,或許一開始會有憐憫的感覺,或許在同情也說不準,後面其實是逐漸麻木了的,重覆著日覆一日的行為,死畫對我而言,就如同呼吸一樣。

但絕不是此時這樣,冰冷的空氣被吸進我的肺裏,我其實,也不知曉我的肺部是否鮮活著。

畫裏是在一個車裏,人物只有父母,但是他倆的脖子,都像是橡皮泥一樣,伸進了窗戶,有血,還有車的殘骸,我看不見頭以下的部分,只能看到父親的手握著方向盤,他們雙眼瞪大,像不可置信,也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存在。可是,這樣的死亡方式,未免怪異過頭了。

這是畫,第一次讓我擁有那麽大的情緒波動,也是唯一一次。

畢竟,我此時依然認同著,他們是身為我父母的存在,而我是身為陌的存在。

我作為陌而出生,又怎麽會不認同呢?

我呆楞在原地,不理解為什麽,會畫出這幅畫。

是我看人體解剖書的錯?是我住在閣樓的錯?是我仰望星空銀河的錯?還是我踩到老巫婆手指的錯?

遠處傳來阡的笑聲,太遙遠了,仿佛是我耗盡所有生命力都無法企及的世界遠方一樣。

我不知道我到底呆滯了多久,為什麽,動不了呢……

直到那個聲音傳來。

父親呼喚我

【陌,你在做什麽呢?該回家了。】

他因為獲得了一大筆錢而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在看到地上淩亂的痕跡後,僵硬了,然後像下落的流水一樣,消失了。

【你在做什麽!】他寬厚的雙手狠狠地掰過我的雙肩,朝我吼道。雖然時常聽到父母在吵架,但父親從未以一幅憤怒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過。

最多也是知道我能力時的冷眼,僅此而已。

好像有東西在變得很不一樣……我並不知道我是否畏懼這樣的改變。

“是畫……畫自己出現了……”

聽到動靜的母親抱著阡出現了,本來她還在哄著堆雪人很開心而不想那麽快離去的阡。

【呀!】她細細地尖叫了一聲,隨後就是呆滯,伴隨著她身體的微微顫抖。

場景好奇怪,父母好奇怪,我……我或許也很奇怪……只有阡,眨巴著大眼睛,不解的看著我們,然後開始嚼巴起自己的手指頭。

冬天……還是有點冷了。

最後體會到的是父親火辣辣的巴掌,那也算是冬天裏的一把火吧……也是父親第一次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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