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後（一）

晚會的混亂結束於兵王程之炫部下們的鎮場，在一切烏煙瘴氣跟著最後一輛搬運貨車離開郡湖山莊時，柱梁上跳下一只橘貓，化形為那椒尤。

“真糟糕啊……”那椒尤拍拍褲子上的灰，在收拾幹凈的會客大廳裏轉了兩圈：“人都不見了……？”

莊郡好和程之炫今晚也不打算回來，仆從們也提前遣散下班了，似乎真的沒有人了。

“那椒尤！”凰哮龜從洗手間走出來，甩著手上的水。

那椒尤驚喜萬分：“還有人……龜啊。”

凰哮龜晃晃肩膀：“我也準備走了，今晚真是夠嗆。這到底是什麽人幹的？”

那椒尤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啊，我的技能是死亡筆記同款那種，沒有名字我開不了啊……”

凰哮龜走出大門：“好吧。那你到時候問霏楠？……我走了。”

“拜——拜——”那椒尤朝他背影誇張地擺手。

霏楠還不知道自己已被當做另外兩獸的希望，正在和宋之爭論把自己放出房間這回事。

“外面沒事了，你看看現在，十點半了！讓我出去吧！”霏楠試圖把靠在門上的宋之拉開。

顯然這一米八八的身材還是很難撼動的，宋之穩如泰山，悠悠道：“不行，萬一還有人埋伏呢。”

霏楠真的想告訴她自己可以直接看到外面，清清楚楚，除了一只百無聊賴的那椒尤什麽都沒有，連鬥爭時掉落的彈殼都被收拾幹凈了。

“那，我餓了。”霏楠放棄了拽開他的想法，癱坐在椅子上。這是個雜物間，除了落灰的桌子椅子雞毛撣子什麽都沒有。

宋之皺起眉頭，像是在做很困難的鬥爭，最後拉開了房門。

外面連那只百無聊賴的那椒尤都走了。

“呃，好吧。”宋之訕訕地走出去。

“沒吃的了。”霏楠跟著走出來，不過在意的還是吃這回事。畢竟因為這狗屁的襲擊，她只吃了半個果盤，喝了一小杯白蘭地：“怎麽收拾得這麽幹凈！”霏楠連不滿都沒法摔盤子了，因為這連盤子都沒有剩一個。

“我去後廚給你做點吧。”宋之挽一下淺灰色的長發，走向後廚的方向：“想吃什麽？”

霏楠跟了上去，毫不客氣地點餐：“炸雞漢堡薯條螺螄粉燒烤選個吧，飲料有什麽喝什麽，要冰就行。”

“嗯……那燒烤？好像有點可樂雪碧，你去冰箱拿吧。”宋之和霏楠走進後廚。

霏楠轉身拉開冰箱門，聽到身後哐地一聲。轉頭看到宋之把菜刀哐地抽出，很順手地刷刷刷耍了一圈然後剁在案板上。

“……誒”霏楠忍不住出聲。

宋之扭頭，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肌肉記憶一樣，拿起刀就這樣了——之前總管張姨說了我好幾次呢。”

“……”霏楠陷入沈默，因為剛剛宋之耍的那套，和那看似離譜的拿刀姿勢——是標準的手推｜匕首握法啊！

霏楠用左眼把宋之“臨死”前和沈清許拿手推｜匕首搏鬥的畫面默默腦海放映一遍，簡直和剛玩菜刀那一套……一模一樣……

霏楠有種危險感，那椒尤的記憶有沒有封嚴實的啊……還是說殺手玩刀已經玩出肌肉記憶了……宋之絲毫沒有察覺到霏楠的不對，自顧自切菜肉做燒烤。

燒烤做好後，兩人面對面吃著，吃東西時總是難免嘮嗑，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來。

“霏楠，你這頭發編得好好看。”宋之咬著烤香菇溫吞道。

說到這個覆雜繁美的蕾絲花邊編發，霏楠真是有話可說了：“我自己編的！編了好久，手都酸了！！！”說著憤憤地咬了一口芝士腸：“我今晚是不會拆掉的了！”

宋之像是無意識地勾了一下自己的灰發：“我也想編一個。”

“可以啊，我可以教你。”霏楠大大方方說完後意識到不對，自己把他當做了一個“正常”的朋友，所以直接這麽回應了，可是，可是他好像是個——殺手啊！

“謝謝！”宋之尾音都因為喜悅擡高了。

霏楠埋頭幹飯掩飾自己心裏的慌張：“不用謝。”

他記憶恢覆那天怎麽辦啊！

“宋之啊，要不我明天教你一點仆從知識？”霏楠試探問。

“哦？”宋之擡起頭：“好啊，謝謝你了！起碼這樣張姨以後不會因為我玩刀嘮叨我了！”

這笨蛋美人的氣質，只是讓霏楠更慌，難以想象他記憶恢覆那天……是冷著臉猶豫要不要扯掉身上的男仆裝束嗎？還是一副不爽樣地拿著氣｜槍要殺人？——哎呀不能想了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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