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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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目含春光,身如弱兔,鶯聲怡氣,柔懷盈彩。”

“不管姜兄念念不忘者誰,那個侍女別與我搶。”

“哦?暖兄對太子無意?”姜溪問那公子哥。

“什麽太子,一個大宗師的小女兒,是不是親骨血都不知道,”所在客房只有他們兩人,暖烏沒有掩飾言辭,“那侍女不值得出言品鑒一番?身段韻味還有臉上紋印,天成的美嬌奴。明燭,她是我暖烏下一個意中人。”

“紅顏知己於暖公子如鳥雀投巢,意中人添得如斯迅疾。”姜溪玩味道。

“鳥雀安能比人,大丈夫怎能只有一處地方下榻?”暖烏馭著酒興,可惜豪語驅散籠絡來姬妾的幻影,房裏門外還是空空。床上沒滋味。

“你同意否?我的女人差個缺額,你姜溪這種幸事卻能遇不多,一位水靈靈小公主史冊也掌管在她手,美人長生一役得了齊全。”

“暖兄要襄助在下?”

“姜兄助我我助姜兄,各求歡心去。以姜兄才氣俊容,公主那般隱士出山、好讀書的最受哄,我再安安穩穩摘了侍女——你我豈不修來的連襟?”

假使事不盡意也能收獲暖烏與太子好感,何況事成,姜溪自然答應。“如此在下憑暖兄進退,共勸相思。”

小聚樓三層東間客房裏,西陵放著花簾繡榻、瓜果茶酥將“狐刀劍”出鞘打量鋒刃,此乃狐刀論剛剛派人送來的“心意”。他們不能為難那跑腿少年,禮物便只得收下。

“彎弧薄刃確是鋒利兵器,只是又沒有你命名機會。”

“申屠也要為你打一口劍,真是‘有德者有福’,贈出一把得來三把——還是出自大宗師的更珍貴些。”她故意刺道。

餘戲和明燭無言,漆雕把話題引回這口兵器和狐刀論:“刀便刀還加上劍字,這叫法有玄機還是他故意帶上自己的‘字’,想借小主宣揚?”

西陵把刀回鞘,巫六丁對狐刀論卻很有好感:“似劍偏狹,如刀有弧,老先生只是把名字融入進去,為這種形制的兵器定了統稱,沒有剝奪太子命名的權利。”

“那也是存心利用小主,老狐貍。”漆雕堅持己見。

“你認為他能成功麽?”西陵問餘戲。

“狐前輩很有信心,說‘改劍為刀’能降低成本,我加入前也有四成把握。”餘戲回想狐刀論老神在在、悠然從容的言語。

漆雕抓一把桑棗丟進嘴裏,繼續不疊地表達反對:“給軍營供應劍器這麽久了,臨局勢動蕩這幫鐵匠要‘改劍為刀’,估摸是怕前線吃敗仗那幫武官遷怒。論到造價高低,現在送禮求人都是算盤。”

“他的目的是什麽?不是他說,你聽出或看出的。”西陵步步緊逼,如同給餘戲布置考題。

“大概,”餘戲看了一眼明燭,“為供應軍需的鐵匠們爭取更多利益。

“其他目的呢,比如與爭鋒大會相同的用意?劍不只兵器那麽簡單,還寄托俠客的抱負與信念,防身揚名除惡護國乃至謀逆,這麽多年來兩境故事,唯獨使它超越工具之流——軍陣沙場不在乎這些,普及易用便宜殺戮的兵器大行其道。你以為武者能夠免俗?”

俠客與武者不同,在軍中改劍易刀是減少傷亡、提高戰力必要,免俗與否無關大局邊關禦敵為重。餘戲苦惱間巫六丁代她拾起筆墨:

“少保方才所言,‘與爭鋒大會相同’?”

“爭鋒大會於絳煙開幕那日,這裏晉級者會剩下多少。”西陵和緩語氣,目光不再鎖定餘戲。

“他們已經勝出一輪,難道會棄戰逃跑不成。”餘戲懷著不快說。

“退縮逃跑什麽時候都來得及,有何不成?血勇往往能讓人沖過頭陣,下關就不一定了。比如派人收買,中途暗殺,或者大宗師那招美人計。我見樓裏血氣方剛的後生不少,保管什麽舍身取義都忘了。或者太子也是。”

餘戲仍然相信西陵意在提醒,只是不免記掛她的身份,巫六丁仿佛也意識到這點。

“如果兩千義士有所動作,請少保至少顧及太子周全。”

西陵呷了口茶:“鴻主只想恢覆守聖,餘戲聽話就不會有事,你們多關心自己為妙。”

是夜餘戲應暖烏與姜溪之邀,同明燭與巫六丁共同參加晚宴。她告知來人明燭才是爭鋒大會經過死戰的晉級者,奈何他作為樓中武者的代表極力懇請餘戲屈尊露面,讓大家死前能夠見識太子風貌。席間賓客自報家門,無論老壯,大談平生志願和劍名己字誕生之靈感,慷慨如炬。

宴席散後姜溪找到巫六丁,予他一物。“勞煩巫兄,待太子清醒將此書交付。”

“太子只飲過一杯,神智尚且無礙。” 巫六丁平靜回應,註視明燭扶餘戲上樓。

“多虧巫兄忠心,太子實不勝酒力,應當少飲。”姜溪讚同道,與他的視線合在一處,“明燭姑娘三杯之後也無異樣,巫兄坐鎮席間,更是連酒具都不曾碰,無緣見識海量。他日有幸能否與我切磋一番,醉個眼花耳鳴?”

“姜兄過獎,我不飲酒正是因為談不上海量,以侍從之心照看太子,盡責而已。”

“為仆忠者,為朋所歡,”姜溪笑著拱手,“巫兄照看太子回房,記著早些歇息,別忘了在下委托。”

巫六丁以極小幅度點頭,抱拳還禮。

“在山之東,於鳥有鶯。懷則鳴矣,思彼泉魚。

在山之東,於鳥有鶯。哀則止矣,言不及企。

在山之東,於鳥有鶯。行路行矣,中遇陽雨。“

日和光暖,餘戲把詩作看了兩遍,確定領會含義後方重新折好,心情卻不確定做了同樣收拾。字體飛健躍逸又有緩墨收筆,可見書寫者朗俊鄭重,餘戲還記得昨晚那位姜溪的言談相貌。已經同掌櫃確認過禰賦相貌姓字,禰大哥並沒有在小聚樓現身,他會直接找上少正雨,還是已經得手?局勢如此,少樂正的行蹤及安危應已得到嚴格保護。

巫六丁叩門進入,將一盒口脂送給餘戲。

“巫大哥,六丁是你的名還是字呢?”

“字,一如六丁劍。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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