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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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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聽到“勞煩通報”為首侍衛卻沒有動作。“督府有言,若為爭鋒大會請往小聚樓投宿洗塵,與其他武決者共候盛事開幕,此前不必求見。”

“不必求見,”餘戲重覆了一遍,同身旁的人小聲嘀咕似在尋求支持,“應該不是單獨對我們吧,難道需要備禮?據傳管督府喜歡癭木,回去購置一些。”

明燭點點頭,上前一步問那侍衛:“倘以癭木作拜帖,能否見督府一面?”

披甲男子無語無言,餘戲見狀只好拉明燭離去。為首者在這時喚住她們:

“督府有令,太子若要離開請將狐先生帶上,敬作向導陪伴。”

餘戲不明所以,唯有等那侍衛進門把所謂“狐先生”領來。

“鄙人從犬狐字刀論,參見太子殿下,少保。”龐眉男子對兩女笑說,談吐老練青衫曠放,“我與督府有事商量,以為獻智獻策結果白白做客十幾日,老骨頭讓人煩透也沒成。”

“耽擱這麽多天,是什麽獻策讓督府如此為難?”餘戲好奇道。

“為難也到了最後一難,督府說只要我請太子當說客。”

這件事最後落到與自己有關,怪不得督府令她們把這位狐先生帶上。餘戲問他內容詳細,狐刀論引路時回答說:

“以刀代劍。太子應已聽聞尤人攻勢愈發頻繁兇猛,全員舉雄甚至盔甲武器也多上不少,鑄造精良更勝往日,我由此想著能通過裝備提高一成戰力也是好事,讓更多兵士有命回來。”

“先生的意思是刀優於劍?但許許多多俠客,包括我們、先生都在佩劍。”餘戲指出他言語外的破綻。

“太子誤會了,兵器各有優劣何況我也是愛劍之人,斷不會說什麽刀勝過劍的胡話。只是軍陣不同於世俗擂臺,士兵也不是君子俠客,對他們而言雙刃劍器習練困難,生疏運用難免誤傷,實非倉促上手大量使用的優選。而刀器單刃厚背容易掌握,粗通兵刃的也可揮使殺敵。”

“的確如此,”想想多年練劍付出的苦功,餘戲對狐刀論的說法認同□□,“管督府或許有其他考量。”

“觀察沒錯,先生應是鐵匠出身。”明燭揣測他的身份。

“少保眼力絕頂,”狐刀論讚嘆,“也不隱瞞二位,派我來的這班匠戶正是為絳煙軍提供劍器的一支,誠懇說來以刀代劍既是獻計也是無奈。鍛劍實難,其制作艱辛、過程之繁瑣、造價高昂外人難想,劍匠耗費心血不知幾何,才堪堪抵得上軍營所要的數目和成色,生怕逾期受責。如今隨著戰事漸起交付期限越發緊迫,一些匠人只怕冒死也要當逃戶。”

餘戲升起對各種曲折的同情,想到邊關上下生活也同樣勞苦,幫助這些工匠當仁不讓。

“待大會開幕後得見督府,我會盡力游說督府。”餘戲隨聲應許道,“狐先生放心。”狐刀論向三人道謝。

全州最高聳氣派的小聚樓朱紅穿疊分有五層,其剛告竣工還未開始營生便被督府包下,招諸州郡縣的晉級人士為頭客。現房間住滿泰半,一幹男子各尋意氣投合者七五成桌,手談耳聽溫香軟玉、時局齟齬,身份名氣見聞無不頂尖的暖烏自然成為場中矚目。

“都說美人愛英雄,其實俗人穿鑿無稽謬論,英雄死了還是英雄,可有哪個美人會愛死去的英雄,為他殉身?”他飲了一杯酒,侃侃說道,“美人嘛只是英雄故事裏的彩頭,全賴撰史官一支筆附庸波瀾,地位不如名鋒寶甲座下鷹犬。”

“嘁,你暖烏少爺出身高又遭過千多女子才這樣講,我可沒那眼界福氣。怕是美人不知我姓字,我也沒機會見美人……”坐在暖烏對座的青年蕭索回應。

“此言差矣,他怎知沒有為英雄殉身者,何況不是非殉身方能言愛,美人不在此。”殷仲玉於鄰桌淡然評價,同樣持劍的釋蘭京對自家弟子欣慰點頭:

“這暖家子弟年少貴胄,輕看男女之事也屬有因可原。你若是發此豪語,我同樣不會責怪。”

“我更中意佳人。”

釋蘭京沒有追問那一字差別。

“莫怪小弟唐突,坦心而言諸位豪俠但有幾個甘願赴死?我知道各位都受了恩師托付,但一身武藝、滿腔抱負實不該折在此處,減損美人。”

“暖兄弟言之有理,但我等逃得餘生便有緣名列史冊?破墳埋無名骨,為武者氣節奉獻,在大會活生活死也沒什麽不好。”說話者姜溪容貌俊美,與暖烏隔著兩凳。

“不必憂煩,我想到此參會已婚娶的少之又少。倒是暖兄弟你,本地望族世家公子也甘為大義捐軀,暖家可是求不來送命鬼?”從下縣拔萃的鞏丈原問。

“暖家門客多的游俠豪傑,他們的命由我一個人抵了,又是何等榮幸。”

“哈,暖兄弟如斯氣概,丈原可該為你的肚量加罰一杯?”姜溪說道,鞏丈原也在旁座笑聲中把酒飲盡再翻倒瓷碗虛晃兩下,給足暖烏讚許。小聚樓一層再次響起鬥酒加肉的呼喝,餘戲與明燭在席間走過,同樣是布衣滿桌葷素吃食失了飽足。

“請問樓上可還剩有客房?”餘戲就近挑了一位青年問。

“有,有,尚空著許多,家眷夠住。”束發男子稍稍急促呼吸回道,按桌不知道是否此時起身更合禮數。

“席中都是上次初選的晉級者?”“是,仆役馬夫護衛一般住在上兩層。”餘戲輕輕嘟囔一句男子連忙解釋,“姑娘同為武人或者?”

“我叫餘戲,這位明燭是路中遇見的朋友。”餘戲簡單介紹道。

“這些問題找掌櫃不問,找我們攀談什麽。”這時旁邊一個男子吐掉雞骨不屑說,遂有另人“人家想搭話你又管起”,“這女子又識不得哪個是掌櫃”,“被攀談的樂意白長嘴的著急”之類或不平或揶揄之聲。

“這位可是玄感太子!” 掌櫃坐在裏桌靠窗正與幾位剛剛熟絡的青年俠客交談,待他聽見騷動再端察詳細餘戲面容後豁然喊了一聲,賠笑著跑到餘戲身前躬身告罪:

“對不住對不住,小老兒喝幾杯昏了頭,店裏小二也都到後房忙活酒菜沒留個候遣,不慎怠慢太子萬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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