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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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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獨行

永恒之翼

第二十章 :一路獨行

魏旭明風塵仆仆踏上W城的土地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唐溯打電話。

語音提示用戶關機,想想也對,現在是深夜,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給唐溯打過電話,應該是唐溯為了能好好睡一覺所以關機了吧。覺得自己心神不寧到現在打騷擾電話簡直是神經有問題,魏旭明收起手機,走出機場大廳。

因為時差還沒倒過來,陳梓逸哈欠連天,魏旭明自己也提不起精神。兩個人坐的士回去,魏旭明獨自回家,隨便洗了個澡就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一拖拖了半個多月的公差實在是耗時耗力,讓他疲憊到了極點。

雖然事情總算是辦成了,但是魏旭明暗暗發誓,下次再跟這家客戶打交道,他一定極力勸說大哥親力親為,好好體會一把別人的嚴謹。

魏旭明這一覺睡了將近24小時,期間餓得受不了爬起來啃了一袋泡面,然後又躺回去。如果不是那急切的門鈴聲甚至後來的踹門聲,他一定還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他打開門的時候陳梓逸手裏拿著手機正在說話:“那你現在就去搶鑰匙來給我開門……哦算了,他出來了!”

一把揪住魏旭明的領子,陳梓逸氣急敗壞:“真是皇帝不急太……呸呸!你手機呢?!還睡得這麽香!你知不知道現在唐溯家裏面找翻天了?!”他的聲音很大,又踹了半天門,樓上樓下都已經有人出來看了。畢竟,現在是淩晨。

魏旭明扶著門框,眼睛還因為頭腦不清醒而沒有焦距,耳旁滿是陳梓逸的聲音,話裏傳達的信息炸得他幾乎站不住。

“你說……找他?”緩了好一會兒,魏旭明才眼神幽黯地重覆。

“我只說一遍,你聽清楚。”陳梓逸把魏旭明推進門,隨手扔進沙發,沖到衛生間絞了一條毛巾回來甩到他頭上,“在我們出差的時候,唐溯因為聲帶出了問題,去醫院做手術,但是手術過程中又出現別的情況,術後病情覆發。昨天他再次手術,下午醒來之後狀況不好,聽說還吐了血,什麽都吃不下去。他媽媽回去給他熬湯,他在他爸爸稍微離開一下的時候失蹤,直到現在都沒有音訊。”

算準了魏旭明會跳起來,陳梓逸兩只手把他按回沙發裏:“你別激動,聲帶手術,在術後吐血的情況不罕見!我問過別人了!”對上魏旭明發紅的眼睛,他用最快速度把目前的發展告訴他,“唐溯家裏人正在到處找他,聯系了所有能聯系的人,是錢錦添通知的我,我給你打電話,結果你關機。到現在為止,他失蹤已經超過12小時了。”

魏旭明把臉埋在毛巾裏,拼命壓抑心臟快要跳出口的感覺。因為安靜,他終於註意到窗外的聲音。

“下雨……了?”他的最後一個音飄忽得幾乎抓不住,掙開陳梓逸就走到窗邊。室內的溫暖跟室外的寒冷是兩個極端,伸出手一接,幾滴冰冷的水珠讓他的心臟慢慢凍結。

陳梓逸猶豫了一下,放棄告訴他W城白天還在下雪,而現在是雨夾雪。

即使有個人雙手撐在窗臺上擋著風,吹了一會兒陳梓逸還是受不了了,過去拽只穿了睡衣的好友:“餵,要是你也病了,誰去找他?”

魏旭明順著他的動作被拽回來,心裏一團亂麻。外面這麽冷,唐溯會跑到哪裏去?他絕不認為一個剛剛從手術中蘇醒的人能穿得多暖和……對了,唐溯的媽媽是因為回去給他做吃的才離開,也就是說……他現在是又冷又餓的狀態?

看到魏旭明完全失去方向的模樣,陳梓逸嘆氣,按住他:“方法一,我打你一頓,你清醒了最好,被打暈的話就幹脆繼續暈著吧,反正你除了擔心,一點作用也起不了。方法二,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他會去哪裏,然後我們出去找他。”

魏旭明用放在窗臺上凍了半天、差不多失去知覺的雙手按住頭,狠狠壓了幾下。再擡頭時,他眼裏的茫然和混亂已經壓進了看不到的地方,一邊站起來一邊說:“我沒關手機,應該是沒電了,你的手機借我,我沒時間找充電器。”

接過陳梓逸的手機,查到錢錦添的號碼,魏旭明直接撥過去。錢錦添應該就守著手機,電話才響了半聲就被接起來了。

“陳……”

“我是魏旭明。事情梓逸已經通知我了,我想知道他失蹤時候的具體情況,還有他父母的手機號。”魏旭明打著電話走進自己房間,翻出衣褲就開始脫睡衣,然後單手往身上穿。

那邊錢錦添在說,這邊魏旭明只套了件毛衣就坐在桌前拿紙記下錢錦添提供的信息。

首先,唐溯離開的時候並非穿得很少。當時他爸爸只是去了一趟衛生間,因為醫院裏很暖和,所以他爸爸那件厚厚的外套依然留在病房裏,當他爸爸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外套和兒子都不見了,唯一留下的只有他自己原本放在外套裏的手機。

第二,就在術前,唐溯還喝了點粥,勉強不算餓著,而且他爸爸的外套裏有錢包,如果唐溯願意,他就一定有辦法利用這些錢將自己保護好。

第三,以唐溯目前的身體狀況,想要走遠幾乎不可能。根據醫院外報亭老板和幾個水果店老板的回憶,似乎下午的時候是有個面色蒼白穿著黑色外套的青年從醫院裏出來,他出門之後,去的是公交車站。

手下不停記錄著,魏旭明頭也不回地對好友說:“開電腦,幫我查一下市醫院門口的公交車有哪幾路。”

兩人合作多年,陳梓逸當下也不猶豫,直接坐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在網上查詢相關信息。

錢錦添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魏旭明了,後者道了謝掛上電話,見陳梓逸仍在忙,站起來抓過厚外套開始穿:“你先查,我去洗一洗,馬上回來。”

這次輪到陳梓逸頭也不回地說:“嗯,去吧。”

魏旭明飛快地洗漱,腦子也在不停地思考,然而越想越不安。什麽叫做關心則亂,他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

換成是別的任何挫折都好,唐溯一定能扛下來,可是如果他失去的是最值得驕傲的聲音……魏旭明實在不敢往後想。因為那個可能的結果,他無法接受。

他洗完出去的時候,陳梓逸正在接電話。看到他過來,陳梓逸主動讓開,把現在查到的東西給他看。

“好的,謝謝。”掛了電話,陳梓逸把手機塞給魏旭明,“錢錦添說,剛才唐溯的父母找過他哥哥的墓地。唐溯的確去過那裏,但是他只待到九點不到就離開了。”

經過市醫院門口的公交車線路簡直遍布整個W市。按照最新情報,首先可以確定唐溯行動的方向。從醫院到唐彥和明朗安眠的墓園,有一班直達車,而從墓園離開的話,車輛就少得多了。九點差不多是郊區的公交車輛冬季末班車時間,唐溯在九點前離開,又會去哪裏?

魏旭明一一瀏覽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交車站點信息,視線忽然定住:他與唐溯是高中校友,那個學校所在的街道有一家大型商場,在墓園門口的公交站點中,正好有一路公交車是經過商場的!

“有方向了?”陳梓逸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幾分,“我想了一下,還是我們兩個分頭比較好。把你的手機充電器給我,我們兩個換張卡,我的手機電量還挺足的,你拿出去用,你的我在你家裏用。錢錦添或者唐溯家裏有什麽消息,我來通知你,如果你要找什麽資料我來查,你出去吧。”

魏旭明也是這麽打算的,去旅行箱裏翻出充電器丟給陳梓逸,兩個人交換手機卡。臨行前,魏旭明拍了一把老友的肩膀,後者回了他一巴掌:“好了廢話不要講,先把人找到再說。”

一路飆車到以前的高中,魏旭明在路上又接到兩通電話,都是陳梓逸打來的。唐溯後來確實也去過曾經就讀的高中,不過他到的時候正趕上晚自習放學,他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應該沒有再上車。

此時已是淩晨一點多,按照現在掌握的所有消息,唐溯最後是步行離開的學校。整個W城都在熟睡中,魏旭明不認為現在能找到目擊者詢問唐溯的去向。

縱使心急如焚,魏旭明還是強迫自己冷靜,試著換位思考。

如果是他面對這些……

“餵,錢錦添?我是魏旭明。請你……告訴我唐溯的病情。對,我想聽最詳細的解釋……”

唐溯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擁有令人稱羨的才能,他的聲音就像魔術師的手,永遠能夠帶給人們驚喜,那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聲帶的病變就像一柄架在他頸旁的利劍,惶恐之中,他唯一的期盼就是通過手術恢覆健康。

上天一直眷顧著這個勤奮的青年,可是這次,它選擇閉眼。

第一次手術過後,他的情況不容樂觀。比預期更覆雜的情況和他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態,讓術前就困擾他的感冒加重。術後感染引發一系列並發癥,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星期,不得不再次進入手術室。

而這一次,他徹底失去了一段聲帶。

就算上天再將所有的運氣都賜給他,他也不可能恢覆到以前那樣,用聲音創造神話。

這並不是身體上致命的創傷,卻帶來心中最深的絕望。

將翺翔的鷹生生拽落到泥土中,割去它的雙翼,讓它終生只能在陸地上像一只家禽般殘喘……

將迅捷的豹用鐵鏈拴縛在人前,奪走它的奔跑,讓它終生只能在方寸間像一只家畜般諂媚……

當燦爛而明亮的未來在眼前轟然坍塌……

誰能告訴他,那般平庸而卑微地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先生?這位先生?”敲打車窗的聲音將魏旭明拉回現實。他按下車窗,本想先開口回應警察,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然苦澀疼痛得幾近嘔血。

警察借著路燈,能看清魏旭明的神色:“看來您沒喝酒。這裏太冷,不能過夜,請您還是趕緊回家吧。”

“謝謝……不過很抱歉,我在找人,暫時還不能回去。”

“找人?在這附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今晚一直在這一塊。”熱心的警察主動詢問,“是在這裏上學的學生嗎?”

“不是……他只是回來看看……”魏旭明有點語無倫次,“他以前在這裏讀書,是一個高個子的大男孩……他才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的男青年嗎……”警察回想著,“有什麽特征?”

“黑外套,臉色可能很差……他剛做完手術,對了,他不能說話。”

“不能說話……對了!”警察想到線索,“我剛才在路口執勤,看到一個學生騎自行車上人行道,撞了一個行人,那人只是用手比劃。不過隔得太遠光線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人,看個頭倒是有幾分像,挺高的。”

“他往哪去了!?”聽到可能的情報,魏旭明急切地追問。

“啊,他走的方向是江濱路。”

“謝謝!”魏旭明飛快把電話按出去,“餵,小王?是我,魏旭明。我想問問你們那一塊兒小區的保安,有沒有看見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二十多歲的青年,臉色不太好,一個人。對,應該是往江濱路去了,實在不行就幫我查查錄像。我現在就開車過來!好的,回頭謝你!不不,要的!嗯越快越好!有消息就通知我,麻煩你了!”

警察看魏旭明要開車了,也不再多說,敬了個禮:“請您註意遵守交通規則,如果找到就趕緊回去吧,外面太冷。要是失蹤超過24小時也可以趕緊向警方求助。再見!”

魏旭明點著頭,連車窗都忘了按上去,電話一扔就發動了車。

深夜的江邊,寒風蕭瑟,雨夾雪已經很小了,而這樣的溫度,依然冷如刀割。

江濱公園裏只有路燈的微弱光亮,一個孤獨的身影在觀景臺旁默然而立,手中的傘打得很低。

魏旭明找到唐溯的時候,臉色比他還白,扯過傘直接扔出去,用小心但是霸道不容拒絕的動作把他弄上車,緊緊抱著不願放手。

車內的空調將兩人的體溫一點點提升,魏旭明抱得太緊,唐溯呼吸不暢,不得不輕微掙紮。

魏旭明放松了點力度,聲音幾乎是劫後餘生一般的慶幸和顫抖:“我聽到‘江邊’的時候……以為你會和……一樣……你怎麽能……”

放開唐溯,近距離在燈光下仔細端詳他的臉,魏旭明慢慢拿出手機:“餵,我找到他了。放心……我們在江濱公園。”

比起魏旭明的慌亂,唐溯居然是安靜帶笑的,似乎除了臉色蒼白一些、身體冰涼一些,他與平時並無不同。

可是魏旭明再不敢放開唐溯的手,因為他看到,車內的燈光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印入唐溯的眼底。

聽到“江濱公園”的一刻,魏旭明感覺全世界的空氣都被抽離,怎麽從車上下來、怎麽跑到江邊,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那條奔騰的河流奪走了他曾經傾慕過的人,會不會再奪走他現在愛的唐溯?

直到將唐溯擁進懷裏,他的心臟才重新恢覆跳動。

“幸好你沒事……”魏旭明抓住唐溯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懷裏暖著,眼睛固執地想捕捉唐溯的視線,卻只能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看不到應有的神采。

“你為什麽……”話音未落,魏旭明怔住。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與唐溯的第一個吻,會如此冰冷。

只是唇與唇的接觸,沒有溫度,沒有愛意。

一瞬間,魏旭明就知道了原因:唐溯的雙手都被他抓著,能阻止他繼續說話的方法,只有這一個。

魏旭明安靜下來,唐溯把頭靠在他肩上,呼吸意外的灼熱——他還在發燒。跑了這麽久,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默默握著唐溯的手,放在自己咽喉處,魏旭明在他耳邊輕語:“你不能放棄,總有方法解決的,相信我。”

唐溯渾身一震:魏旭明說話的時候,咽喉處沒有一丁點顫動,他在說話,但他用的是氣音,他的聲帶始終保持不被使用的狀態!

輕輕拍撫著唐溯的後背,魏旭明借著這力道將他攬在懷裏,繼續用氣音說話:“我高中的時候,生過一場病,一說話嗓子就疼得受不了,在學校裏完全無法用紙筆之外的方法跟人交流。後來明朗教我這樣說話,我才能開口,繼而慢慢恢覆聲音。

“我聽錢錦添說了,缺少一部分聲帶,只會讓你無法像過去那樣說話,並不是再也不能出聲。而且現在科技這麽發達,總有辦法慢慢治好你。你不能放棄。”

唐溯的喉嚨剛動過手術,現在卻是連氣音都發不出來,他抓過魏旭明的手,用顫抖的手指在他手心寫字。

——“治不好”

他還想寫什麽,然而精神上已經支撐不下去,埋著頭不想讓魏旭明看到自己的臉,肩膀抖得厲害。很快,魏旭明就感覺自己頸側有暖流劃進衣領。

如果唐溯想走明朗那條路,現在就不可能還在魏旭明懷裏。可是奪走他的驕傲,他又能用什麽再重新站起來?

治不好……

是的,治不好。

重新拿起他心愛的話筒,只是一個說出來誰也不會信的神話。在太清醒的唐溯面前,這句話甚至不是安慰而是傷害。

用力抱住唐溯,魏旭明一字一句鄭重地問:“如果你能為了家人和朋友活下去。那你能不能為了我……重新振作?我們——刪號重來。總有一條路,能讓你找回驕傲。”按著他的肩,魏旭明輕輕吻上去,“我確定。”

今天是這篇文開坑30天的日子,同時也是七夕,所以我正在拼命寫,晚上還有一更!

可是為什麽是這樣的劇情OTL……

事實是糖寶確實失去了【原有(重點)】的聲音。

頂鍋蓋,因為是現實背景的文,所以遺憾總會存在的……但是但是,咱們活潑可愛的【CV糖寶(重點)】絕不會就這樣消失!

555555咬手絹,我總算知道為什麽這篇文的收藏比榜上前面後面的文都要少了,太現實風格的容易虐跑人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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