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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到兩腳獸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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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到兩腳獸朋友

“媳婦兒,這是怎麽了?”

程全急沖沖的跑出來,他都還沒來得及放下手裏的霸王,就看到一個泥猴站在一個長相清秀的布衣女子身旁低頭抽泣的畫面。

兇狠的表情在看到家人受到委屈後越發嚇人起來。雙眉擰成疙瘩,就連胳膊上的青筋也更加明顯,被他握在手裏的霸王感受到越來越大的力氣又開始掙紮起來。

那女子也眼眶微紅,尤其是看到他的身影後,眼淚更是撲簌簌地掉。

“男子漢大丈夫的,哭什麽哭!”

“爹!”

兩句話同時說出,看到爹高興得忘記哭泣的兒子,選擇性當做沒聽到這句話。紅彤彤的小臉蛋激動不已,撲到他的懷裏蹭來蹭去。

這一系列動作直接拖住了正準備去安慰自家媳婦的程全。於是只好彎腰抱起胖嘟嘟的兒子,粗壯的身體在碰到孩童軟乎乎的身體時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手臂輕輕環繞,完全沒在意衣服上沾滿了泥點子。

清秀女子看到自家丈夫投向她求助的眼神終於破涕為笑,情緒稍微好了點。

眼看媳婦兒平靜了下來,這才又詢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麽。

程全和王小娟的兒子程有福是家裏唯一的一根獨苗,六歲不到就被他爹送到村裏的張童生辦的私塾念書。不為考科舉,只為之後可以在縣城裏找到一份賬房的工作,不要像他們這樣一輩子只能待在村子裏。

但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其實也跟霸王有那麽一丁點關系。

程全一家住在有名的鬼山上,竹屋不遠處又是村內避諱不已的亂葬崗,再加上這幾天亂葬崗鬼魂的事情鬧得越演越烈,這就導致讀了兩個月書,跟同窗關系平平談談的程有福,這幾天跟同窗的關系更加冷淡了不說,今天好不容易休假出去玩時還被同村的小孩推到路邊的泥潭裏。

要不是後面有福的娘來了,搗亂的小孩一哄而散,不然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來。

“我又沒有單站著讓他們欺負,我也有把他們摘的果子丟在泥潭裏的。而且要不是我沒休息好,我絕對把拴子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程有福鼓著一張肉乎乎的臉毫無威懾力,在他爹懷裏揮舞著手腳,幻想將栓子他們打趴下的場景,險些讓程全抱不住。

“別動,後面練武就不要偷懶了,到時候自己報覆回去。”

程有福一聽到練武就垮著一張臉,連後面那句話也沒聽清楚,趴在自己爹的懷裏唉聲嘆氣起來。

“好好聽你爹的話,別耍小聰明。”王小娟走到程全身旁,清秀的臉上眉頭緊縮,邁著小跨步跟著他們父子倆向小院走去。

“呸呸呸!”

霸王被忽視的徹底,整張臉糊到程有福布滿泥土的背上,艱難起身卻如同無用功一般絲毫不能動彈。

但其實還是有點用,霸王吐泥土的響聲吸引了程有福的註意,不斷挪動著小身板,企圖看清身後有什麽東西。

“爹,我身後什麽東西在響啊?”

這話一出,程全這才想起還被自己攥在手心裏的霸王,幾番動作下才將它拯救了出來。

看著對方糊滿泥的鳥喙和布滿泥點子的羽毛,倍感愧疚。尤其是聽到下一句話時,反而更甚了。

“呸呸呸,我會補償的,不要殺我啊!”

昏昏沈沈且有些缺氧的腦袋,讓它在多人面前也口吐人言,將第一次見到鳥講人話的兩人嚇了一跳,只不過這一跳不一樣罷了。

程有福是新奇的從地上蹦了起來,而王小娟則是如同大多人一般嚇了一激靈,瞪大了雙眼顯然被嚇得不輕。

“爹,這是什麽鳥啊,怎麽會說人話。”

程有福趴在程全的大腿上,一雙黑乎乎的大眼睛驚喜的盯著霸王,完全移不開眼。

看著它的翠綠鮮艷的羽毛,背在身後的小手蠢蠢欲試。

“這是鸚鵡,就跟八哥一樣。”程全伸長手臂將自家媳婦攬入懷中,安慰著說道。

“什麽一樣,我可是墊墊有名鸚鵡。”霸王好不容易清醒一點,但下一秒就開始糾正對方的話。

聲音有些許尖銳,但大家都莫名習慣了。

“是鼎鼎有名吧,我叫程有福,你叫什麽?”

霸王被搞得暈頭轉向,苦惱地用翅膀撓了撓頭,對著面前的幼崽回答道:“我叫霸王,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兩位大人聽到這名字後,面面相覷,臉色有些許難看。

‘王’這個字就代表著一個朝代最高的統治者,如今的皇帝也就是之前的帝王中就有王的字樣,雖說沒有再使用帝王的稱呼,但是誰不知道霸王的含義,就比如西楚霸王這個名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只要不是想造反之人,誰會給自己的寵物起這麽個名字。

程全彎下腰桿,直視霸王的眼睛,沒管它到底聽不聽得懂,盡可能的組織語言道:“不管你的主人為什麽給你取這麽個可以砍頭的名字,但是記住不要給別人說,自己知道就行。”

霸王一雙豆豆眼瞪得老大,條件反射地伸出翅膀捂住自己的小腦袋,覺得這個地方可怕極了,怎麽誰都想要自己的小腦袋。

而且這名字明明是它自己起的,它前主人姑且叫他前主人吧,要不是他對它挺好的,它還不想承認呢。

當然重點是他起的更難聽好嗎。不過還好它沒叫前主人給它起的那個名字,不然到時候可能身子都不會給它留了,想想都可怕。

“還有,在村子裏不要隨便開口講話,會人給抓起來的哦!”

王小娟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就跟哄小孩的一般,生怕霸王聽不懂。但霸王的小腦瓜子被砍頭兩個字占領了心神,聽到被抓起來就覺得是要被砍頭,根本不用多囑咐。

之後,程全和她媳婦開始忙碌起來,準備起響午飯和程有福洗澡的熱水。

王小娟為了安慰程有福受傷的小心靈,專門到院子裏割了一大塊野豬肉,準備做一盤蒜苗炒肉和一大盆肉片湯,竈房裏滋溜滋溜的煎肉聲刺激著人的味蕾,肉香味更是撲鼻而來。

“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嗎?”

程有福則就完全沒受到影響,作為家裏以往最愛吃肉的小孩兒,如今註意力全部放在霸王的身上。特意背對著爹娘,湊到霸王身旁低聲詢問道。

清澈的眼睛中期待的情緒都快溢出來了。

有些潔癖的霸王梳理著自己身上已經打結的羽毛,聽到這話有些沒回過神,懵懵懂懂的望了回去。

“我沒有朋友,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嗎?”程有福又特意強調了一遍。

程全一家都是外來戶,在整個臨垣縣都沒有親戚的他們,程有福自然也沒有可以作為同齡夥伴的堂兄堂弟。他非常渴望有一個朋友,不管什麽都可以。

“好啊!”

反應過來的霸王興奮不已,激動地拍打在翅膀,它還沒交到過兩腳獸朋友呢!

“那霸王,我可以碰一下你的羽毛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程有福小心翼翼的伸手朝霸王額頭上的羽毛摸去,翠綠的羽毛實在是令人神往。

羽毛在泥土的作用下有些打結,但這並沒有影響羽毛傳遞給他的柔軟絲滑的觸感,霸王舒服的呼嚕聲從手掌傳到心口,他仿佛受到了鼓勵一般,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直接從額頭順暢地摸到尾羽,尤其是尾羽處從綠變黃的漸變色讓他不受控制的摸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竈房的隔間內傳來程全的呼喊聲,這才打斷了程有福這一動作,戀戀不舍的挪開了小手。

“兒子,水燒開了,帶霸王一起來清洗一下。”

“爹,這就來!”

欣喜的小表情沒有逃過自家爹的法眼,對於孩子突然產生的小秘密,程全作為一家之主並不是很在意。

程有福脫光了衣服跟霸王一起進到了木桶裏,清澈的熱水一下就暗沈下來。桶中的一人一鳥完全沒在意,手臂和翅膀一起拍打著水面,玩得不亦樂乎。

程全則承擔著一人一鳥的洗澡工作,也沒管濺到布衣上的汙水,本來就沾滿泥點子的衣服再弄臟點也沒關系。

“爹,你不是說霸王這個名字不好嗎,那我們平時怎麽叫啊?”坐在木桶裏剛玩完的程有福又開始關系起自己朋友稱呼的事來。

“霸王想叫什麽名字?”

這個問題又被程全甩給了當事人。

霸王兩眼懵逼,它這個名字都是跟著在鐵盒子裏取的,裏面最尊貴的人就叫這個。要不是它前主人給它起的名字被自己的朋友嘲笑,它也不會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個星期。

所以對於如何取名字,它真的是一竅不通。

“我不會自己起名字!”霸王實在是給予不了一丁點回答。

“要不把霸王這兩個字換個順序,就叫王霸怎麽樣?”程有福興致沖沖,發光的小眼睛盯著霸王和程全企圖得到他們兩個的讚同和表揚。

王霸,王八。

給鳥起了這麽個長壽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妥當。

對於這個名字面帶猶豫且不想打擊自家兒子的程全,閉口不談。霸王倒想給予回覆,但一聽到是這名字也就閉了嘴,王八這個詞都是它前主人罵人的話,怎麽能把這個當名字呢,多難聽啊!

它才不想又因為名字被朋友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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