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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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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殿下,父王催你過去。”玉姣趕到後花園入口時,無間正命人再去調兵過來,大有將此處翻個底朝天的意思。

“你去穩住他,我今日必須抓住金烏。”無間說罷轟然一掌,打飛了前方一塊巨大的巖石,露出的小路上有兩滴不明顯的血跡,顯然是文修留下的。

“都給我進去搜!”無間怒吼一聲,周圍的士兵全都蜂蛹進去,他轉身飛上了另一塊巖石,俯瞰四周,但無奈這後花園實在太大,再加上中間有無數高大的珊瑚叢遮擋,根本看不到遠處。

玉姣無奈只得回去先穩住龍王,她剛離開,增援的就來了,無間忽然身後一聲怒喝:“什麽人!”

幾乎是在轉頭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劍氣,灼灼赤焰,焚心噬魂。

嘶——

無間徒手接下這一劍,接劍瞬間掌心的黑氣聚了形,化了一把黑劍與赤焰相抗,劍氣與濁氣沖激,海水瘋狂湧動,在海底奔騰,卷走了一地沙石和水草。

“呵,不愧是戰神啊,你變強了很多。”無間輕笑,眼底倒是難得出現了幾分真實。

“不錯,我變強了,我能殺你。”銀戈又加一成了神力,赤色的劍氣更盛,漸漸蓋過黑氣。

“哼,大言不慚。”無間冷哼一聲,驟然發力震開兩把劍,二人同時退開,落到空蕩的海底,執劍對峙。

“無間,你果然回來了。”

璣珩從珊瑚後走出來,看著昔日熟悉的梓華的臉,心情覆雜。上一世,他是哥哥,這一世,他居然成了弟弟,這可真是造化弄人。不過一點,前世今生,他們這對兄弟都註定兵戎相見。

“無極帝君,說話這麽有底氣,看來溟荒之行頗有收獲啊。”這是無間死一次喚他無極帝君,璣珩此刻有些氣惱,明明路上恨他他千萬遍,但真的再一次面對這個克星,他還是一片茫然。

數萬年朝夕相處,數萬年生死與共,他們是親兄弟,是彼此唯一血脈相連的至親,無間有濁氣,可以說翻臉就翻臉,但他做不到。

“無間,聽話,都是那團濁氣蠱惑了你,我幫你除掉,好嗎?”璣珩都不曾發現,自己已有祈求的意味,他不想與他魚死網破,不想同歸於盡,他舍不得再殺他一次,更舍不得再離開銀戈一次。

“聽聽,高傲如你,也會如此低聲下氣,聽著還真是刺耳。”無間別開眼,冷冷看著天邊,“你曾跟我說過,世上的路沒有一條好走,也沒有一條能說回頭就回頭,你不是最喜歡做救世主嗎?我成全你。”

說完,無間舉起手裏的劍,黑劍立刻化成了一團黑霧,飛向四周的士兵,璣珩連忙召喚出龍魂,驅散了濁氣,無間卻趁機往大殿飛去。

璣珩轉身欲追,奈何沒了神力飛不起來,好在銀戈及時飛過來抱起他,一同追著無間而去。

“不要心軟,保護好自己。”銀戈再次要求。

“沒辦法,做了太久璣珩,似乎沒辦法變回無極了。”璣珩也有些無奈,想來這神族小太子從前肯定是個心軟的,這才“連累”了他。

“璣珩與無極,都不過只是你靈魂一面,放心,我喜歡的是你的全部。”銀戈貼著他耳朵說完,便到了大殿了,無間先他們一步落地,周身散出大量的濁氣,跟著他的腳步一起湧進大殿內。

璣珩看到了殿外被捆的司命朝他們點頭,但來不及救他,二人一頭沖進大殿。

殿內已經是烏黑一片,璣珩召喚出一團龍魂在掌心,金色光芒所及之處,濁氣紛紛畏懼躲避。席間的神官有不少受了侵蝕,陷入掙紮,還有的開始攻擊璣珩,但還未近身便被銀戈一掌拍開。

璣珩眉心緊皺,將手中的龍魂舉起,緊閉雙眼,默念著古老的咒語,然後只見唰一下,金光大盛,照亮了整個大殿,在光芒中生出一條巨龍,金色的鱗甲散發出強光,所有陰霾都被這光吞噬,不見蹤影。

無間到底走得急,只來得及留下一團濁氣制造混亂做掩護,很快便被璣珩清除,待他往上方看去,龍王沒了方才運籌帷幄的氣勢,目瞪口呆地坐在寶座上,殿內已經不見無間蹤影。

“父王!”太子在席間驚呼一聲,只見銀戈一個閃身,赤焰已經橫在龍王頸間,耳邊傳來一聲冷喝,“東海龍王,即刻下令收兵。”

低沈的聲線和淩厲的劍氣讓老龍王四肢發麻,湧上一陣又一陣涼意,他連忙伸直脖子朝殿外高喊:“收兵!快收兵!全部!”

屋外的士兵領命而去,席間的蝦兵也連忙收了刀劍退出去,赴宴的神官這才松下心弦,一臉憤懣地捏著桌角,恨不得跑上去踹那龍王幾腳。

外面的騷動漸漸停止,終於有人想起給門口的司命松綁,但他卻沒有進來,氣呼呼地扒著柱子張望,似乎是在等人。不多時,無崖和流光回來了,一人扶著金烏,一人背著文修,司命見了連忙跑過去接過流光背上的文修。

流光和無崖進了大殿,見了二人抱劍跪下:“殿下,尊上,我等幸不辱命。”

“可曾受傷?”銀戈難得地關心了一句。

“文修星君受了內傷有些麻煩,我與無崖只受了些輕傷,無礙。”方才搜查的士兵找到他們,一番廝殺後,見打不過,又等不到後續的隊伍,最後一半都逃了,倒是不怎麽費力。只是苦於對海底地形實在陌生,又為了保護傷者,這才吃了些虧。

“怎麽不見椿君前輩?”流光環視了一圈,發現差了個人。

“我們追著無……梓華過來時,半路上看到了玉姣,椿君去追她了。”璣珩說。

“殿下!小女也是受了蒙騙,並非有意的。”龍王聽到玉姣被追捕,突然大聲喊冤。

“是嗎?那你那位無辜的二女兒可曾告訴你,今日他們要設計殺金烏?”璣珩質問他,龍王聽完驚愕得說不出話,看著受傷的金烏和昏迷的文修,難以置信地搖著頭。

“不可能……姣兒不會的,她定是被騙了,我也是……”

龍王還在喃喃自語,璣珩沒有理他,以他對此人的了解,野心是有點兒,但舉兵造反和囚禁神官的事,多半還是無間蠱惑的。

很快,椿君獨自從殿外走進來,璣珩忙問他:“跟丟了?”

“嗯,應該是去找無間了。”椿君臉色很不好。

“無妨,眼下她不是最重要的。”璣珩寬慰地拍拍椿君肩膀。

這下,終於人到齊了,大家紛紛擡頭看著寶座上面如死灰的龍王,神色各異。

“龍王,你還有何話說?”璣珩雖站在下方,但負手質問他時,神族儲君的氣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我真的是受人蠱惑……”龍王想辯駁,但此刻什麽話說出來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可知道,他是冥族?”璣珩一句話,壓垮了龍王最後一根稻草,冥族,那是何其可怕的存在,勾結冥族又是何等可怕的罪名。

“冥族……”東海太子摔坐在席間,喃喃道:“他是冥族,他怎麽會是冥族呢……完了……”

“太子殿下,此番大罪,皆是我識人不清,受了蒙騙,與我兒無關,還請念在他年幼無知,饒了他這次吧。”龍王很快反應過來,走下臺階來對著璣珩三拜求饒,東海太子在一旁看著父親乞求的模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角,氣紅了眼。

“父愛如山,本太子理解。但你父子二人暗中練兵,勾結冥族,還企圖囚禁眾位神君為人質,實在是罪無可恕!”璣珩一番呵斥,竟是讓老龍王老淚縱橫,旁人都不知道,此刻璣珩身上有成千上萬條龍魂,對於這些水族來說,簡直是不怒自威。

“老臣錯了,都是老臣的錯,但犬子還是個孩子,年幼無知,他當真是無辜的啊!”老龍王哭得情真意切,東海太子也聽得熱淚盈眶,父子二人相擁而泣,幾乎就要聽得眾神心軟,好在此時銀戈脫口一句“三萬歲的孩子?厚顏無恥。”讓感動的觀眾收起了同情心。

“罷了,”璣珩見自己的威壓已經達到了效果,終於松了口,“此刻主謀潛逃,冥界不日便會有異動,我與帝父也沒精力處置你們,再說外面還有十萬水兵,沒你這龍王還真不好收拾局面。”

“殿下盡管吩咐,老臣願將功贖罪!”龍王很快領會了璣珩的意思。

璣珩點點頭,不容置疑地說道:“東海龍王,我命你即刻清點東海水兵,原地待命。”

“是。”

“至於東海太子,”璣珩俯視著心灰意冷的東海太子,笑問他:“今日赴宴的眾神大多受了驚嚇,我命你一路護送他們回神宮,你可願意?”

“我……”東海太子沒想到璣珩會做如此要求,一時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龍王在旁邊一聽,暗道不妙,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小兒護送完了之後,可還能回來?”

“那是自然。”璣珩勾唇一笑。

“那何時能回來?”龍王又問。

璣珩卻是但笑不語,一旁的銀戈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說呢?”

龍王這下明白了,這是要太子去做質子了,若他再敢造反,他們隨時能要了他兒子的命。也罷,方才是他心急,暴露了自己的軟肋,如今梓華和玉姣都走了,他也沒心思造反了,只要不造反,兒子就是安全的。

龍王心中一陣思索,璣珩卻是一刻也不能多待,留下兩名武神“協助”龍王便帶著眾神回了天庭。

淩霄殿中,神帝一聽此時,氣得一掌劈了玉案,怒罵道:“好個梓華!好個東海!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帝父,眼下不是追究東海的時候,梓華逃走了,一定是回冥界去了,我想,他很快就會發兵開戰。”璣珩沒有告訴神帝梓華就是無間的事,他們的恩怨屬於過去,不該由後人解決,更不能讓後人評論。而且他與無間的身份一旦暴露,與神帝這父子關系實在尷尬,總不能我叫你爹,你叫我祖宗吧,這也不知折了誰的壽。

“你讓那老龍王留在東海?就不怕他再造反?”神帝還是擔心不下東海,當初四海妖族,都是東海水兵收服的,這樣一支軍隊,放在哪裏都不會讓人心安。

“東海太子說,他與龍王都是受了梓華蒙騙,如今他甘願上神宮效命,以贖其罪,想必老龍王也是真心悔悟,不會再犯。況且現在最大的威脅是冥界,真要把東海龍王帶上天問罪,只怕反而會逼得他與神宮拼個魚死網破,讓冥界坐收漁利。”璣珩說完,神帝果然情緒平覆了不少,頗為讚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愈發覺得當初自己沒有選錯人。

“那依你之見,這冥界當如何抵抗?”神帝話剛問完,只聽殿外一陣風聲呼嘯,一位神官匆忙跑進大殿,伏地大喊:“帝君,東海出事了!”

璣珩心裏一緊,忙問他:“出什麽事了?”

“殿下留下的兩位武神殺了東海龍王,被趕回去的二公主撞見,當場處死,此刻她已經帶兵出了東海,說要救回兄長,為父報仇。”

“玉姣!”璣珩留下的武神都是老將,穩重聰明,與東海素無恩怨,絕不會如此行事。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玉姣。他沒有想到,玉姣被無間帶走後,居然還回了東海,甚至對自己親生父親痛下殺手。

“璣珩!這是怎麽回事”神帝大怒,方才還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證東海絕不會再反,轉眼東海水兵都要上天了。

“是兒臣考慮不周,眼下必須迅速集結天兵,對抗東海了。”璣珩抱拳告罪,神帝氣恨地拍了一把扶手,到底沒狠下心責罰他,如今也不是時候,最後只無奈擺擺手。

“罷了,誰能知道一個公主能翻起這麽大的風浪呢?東海早有異心,趁此機會打壓一下也好,你速去點兵,迎戰吧。”神帝說完示意他退下,轉身吩咐令官去傳留在神宮的一眾武神。璣珩動了動嘴,還欲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沈默著行禮告退。

璣珩出了淩霄殿,銀戈就等在臺階下,他不理神宮之事,此番跟著來,也不過是為了保護璣珩。椿君此刻帶著藥神為文修治傷,流光和無崖也去處理身上的傷口,受了驚嚇的神官一早向神帝回完話便各回各家安養了,此時偌大的神宮內,靜謐得有些沈悶。

“方才我聽裏面說,東海出兵了。”銀戈雖然沒進去,但方才那神官的喊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是啊,所以我現在要趕緊去點兵出征,可能沒時間陪你閑逛談情了。”璣珩狡黠一笑,銀戈立馬黑了臉。

“你如今沒了神力,飛都飛不動,如何領兵”銀戈說得不錯,方才回神宮時,他都是被銀戈暗中推著上來的,這才不至於讓眾神發現異樣,只當他們師徒關系好,形影不離。

“那可怎麽辦,我軍令狀都立下了。”璣珩撇撇嘴,一臉的無可奈何,看得銀戈有些牙疼。

“你故意的,算計我呢?”銀戈恨恨地捏著他的下巴。

“豈敢,君命不可違,帝父讓我出征我就得出征,當然,如果有人心疼我如今靈力全失,願意助我一臂之力的話……”璣珩話沒說完,只沖銀戈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我從不管神宮的事,你知道的。”銀戈話說得冷靜,但手已然情不自禁覆上璣珩的唇瓣。

“我的事也不管?”璣珩笑著探出舌尖,銀戈指腹感覺到一片濕熱,激起一股暖流,直達心臟。

“管。”說完,他再顧不得其他,義無反顧地吻了璣珩。

良久,他輕喘著松開一些,輕輕挨著著璣珩的唇瓣問:“你方才說,若我幫你的話,就怎樣?”

“你想怎樣就怎樣。”璣珩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抱緊他的後背,主動湊了上去。

這一吻實在美妙,但可惜兩位還記掛著奔襲在路上的東海大軍,實在不敢再耽誤時間,逼著自己放開對方後,迅速趕去調兵。

然而就在璣珩點齊天兵準備出發時,神帝一道急詔又把他叫回了淩霄殿。

銀戈在心裏罵了一句老頭有病,又只好抱著璣珩匆匆飛回去,落地時才看到神帝居然已經來到殿外等候,見了二人快步上前,沈重道:“冥界界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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