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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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這幻境，我們到底要如何出去？”
璣珩抱著破雲劍盤坐在鳳凰神木下，額上染了一層薄汗，這裏有些悶。
方才二人找了一圈，卻根本沒看到出口，無論朝那個方向走，怎麽走，最後都會回到這裏。
銀戈站在他身旁，抱臂倚著樹幹，嘴抿成一條線。
“幻境並不難畫，但能畫出第二重幻境的，怕是只有鮫族了。”
“鮫族？他們不是早就被滅族了嗎？”璣珩問。
“是，但或許還有漏網之魚吧。”銀戈也靠著他坐下，沈穩地說：“鮫族對幻術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們擅長利用人心的弱點，讓人沈溺於記憶中的場景，不願出來。但這種場景裏一般是與某個人有關，比如這裏是我們初見的地方，應該出現前世的你和年少的我，但現在這幻境裏只有樹沒有人，著實奇怪。”
璣珩揚眉一笑，“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你都說了第二重幻境裏困心，那幻影自然是不可能和真人同時存在的，這樣一看就知道真假，也有了取舍，幻影也就根本沒用了。我倆一起進入這幻境後，原本的無極和少年銀戈自然就不見了。”
“但幻境的出口一般都藏在你最想不到，也舍不得的地方，如果幻境是關於某個人的回憶，那出口就藏在你最舍不得傷害的那個人身上，也就是本該出現的十萬年前的你我身上，如今這裏什麽都沒有，我們要如何找那出口？”
“……嘖，這倒是難辦了。”璣珩苦著臉耷拉了肩膀，看著四周焦黑的樹，突然嘴欠地問了句：“那椿君他們呢？他們的幻境也是回憶嗎？他們知道怎麽找出口嗎？”
銀戈聞言收緊了手掌，森冷地問：“你很擔心他？”
這突然冷淡的語氣讓璣珩脊背一麻，暗罵自己多嘴，然後連忙擺手說：“沒有，不擔心，那老樹精愛死不死。”
銀戈知他實在誇張，但還是忍不住笑了，然後安慰他說：“那老樹精雖然神力很弱，但見識很廣，這幻境困不住他。”
璣珩點點頭，其實他還擔心那倆小鬼，但鑒於某人摸不著套路的醋勁兒，還是算了。
又抱頭苦想許久，璣珩突然擡起頭，伸出手指說：“其實，幻境的出口也不一定在幻影身上。”
“那在哪兒？”銀戈問。
“在你我。”
璣珩說著站起來，負手踱步道：“你也知道，這出口要麽是我們最舍不得的 ，要麽是最意想不到的，如今前者沒了，那自然只有後者了。”
銀戈對他的話並不驚訝，只是饒有興味地問他：“那我們怎麽出去？自殺？”
“……”璣珩飄起來的肩膀頓時垮了，蔫氣了一般說：“好吧，風險有點高。”
銀戈看著他搖頭一笑，然後擡了一下下巴，“你看這天。”
“什麽？”璣珩不解。
“你說這幻境能有多大呢？我們一定要從出口出去嗎？”銀戈說著，手裏一點紅光延展，變成了一把赤色長劍。
璣珩頓時了然，驚訝道：“你是說直接破了它？”
說完不等銀戈回答，他有自顧自地點頭小聲嘀咕：“也對，我們剛剛走了那麽久，但一直就在這方圓幾裏，說明這第二重幻境並不大，至少沒有雪涼城大。幻境狹窄，說明是匆匆畫就，場景單一，說明那人道行不高。這麽看來，除去第一次進幻境的新奇和畏懼，仔細一想，這東西倒未必經得住銀戈一劍。”
“那就來硬的？”璣珩也握緊了破雲，滿臉的躍躍欲試。
銀戈耐著性子聽完了他那長篇大論，此刻立時冷了臉嗤笑一聲，仰頭道：“實力如此，有何不可？”
好！師父威武！
二人交換了眼神，同時飛身，舉劍。
破！
靈墟幻境。
水面上漣漪圈圈圓圓交織，椿君像只無頭蒼蠅一般亂飛亂闖，卻怎麽也飛不出去。
他喘著氣坐回樹上，一拍腦袋，破布一般耷拉在樹枝上。
他怎麽忘了這是幻境，那狼崽子多半是出口所在，如今一氣之下趕走了他，自己該怎麽出去……
造孽啊，偏偏幻境選了這麽段記憶……
他在樹上半死不活地躺了許久，突然睜開眼，翻坐起來看著大神木的樹幹。
不對啊，如果出口在雲邪身上，他不可這麽輕易被丟出去，幻境也不可能在他被丟出去後毫無變化。
椿君忍不住自嘲一笑，果然，比起雲邪，他其實還是更愛自己吧。
所以，大神木才是他最舍不得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出口！
椿君跳下了樹枝，雖然知道這樹樹幻影，卻還是站在水面上猶豫了許久。
終於，從黑葫蘆裏掏出了一枚紅色小丸子，劃了一滴血上去，那東西吸收了血，綻開成一朵蓮花。
紅蓮業火，正是大神木唯一的克星。
椿君不舍地看了一眼神木，心情覆雜，他將那火蓮高高拋起，默念法咒。
念完，小火蓮瞬間長大數倍，業火源源不斷地噴出，神木被吞噬的瞬間，他心裏想的是：瘋了，我燒我自己。
無極神殿，流光和無崖剛受了罰，互相摻扶著跟在老戚身後，目光不依不舍地盯著眼前的背影。
老戚走到在院中停下，回頭看著可憐兮兮地兩個小鬼，不覺怒火中燒：“你們倆夠了！我那戒尺都是空心的，再打一百下也不至於走不動，裝這可憐樣給誰看呢。”
二人聞言立馬放開了彼此的肩膀，撇著嘴角站起身，幹咳著拍了拍袖子。
無崖掩了嘴角，偷偷湊在流光耳邊說：“看吧，當年我就說那根戒尺是空心的，你非不信。我爹什麽手勁我還不清楚嗎，實心的棍子根本不是那個感覺，這玩意兒還沒你平時隨手打得疼。”
流光：“……”
嘭——
“哎呀！”
二人猝不及防被人按著頭撞在了一起，頭暈眼花之際，聽到老戚在他們頭頂咆哮：“你倆又說悄悄話是吧！不把老夫放在眼底是吧！要上天是吧！老夫已經管不了你了是……”
最後一個“吧！”沒說完，老戚突然收了聲，二人狐疑地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是流光父親面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眉頭緊鎖，嘴唇微抿，眼神陰沈。
那個表情流光記得太深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這種如臨大敵的神色，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這是父親和戚叔叔最後一個任務。
“怎麽了？”
“情況覆雜，路上再說。”
老戚點點頭，二人同時深深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然後一起毅然離去。
“父親。”
“爹。”
兩位神君剛剛走到了殿門口，突然又雙雙被叫住，疑惑地轉過身，突然一根捆仙索飛出，將二人緊緊捆住。
“流光，你做什麽？”
“無崖，快過來給爹解開！”
二人站在門口掙紮著，看著兩個孩子一步一步走近，紅著眼眶跪下。
——爹，以前都是孩兒不孝，孩兒不懂事，總是調皮惹您生氣。
——但是我現在懂事了，也變厲害了，真的，我還救過哥哥呢。
——你說過，男子漢最不需要的就是喊疼，聽你的，我沒喊過……
——父親，我好想你。
——您教我的那套劍法，讓我成年之前必須學會……可是你不回來，最後那幾招我去找誰學啊……
——如果……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永別，我一定不會下山去玩兒，一定早早回來，我…我真的好想聽你說話……
夕陽下，兩位少年跪在父親面前，單薄而落寞地磕了三個頭。
兩位父親背靠背捆在一起，聽得雲裏霧裏，狐疑地看著兩個孩子。
啊——
猝不及防，兩柄劍貫穿了他們的身體，錯愕間，幻境自他們身後四散破碎。
神亦有情不假，但見過了足夠多的滄桑，他們早已學會分別。
幻境破了。
一切回憶都開始褪色，神殿不見了，樹林也不見了，四周是一片黑色原野，四下堆積著未消的冰雪，荒蕪又淒涼。
“喲，你倆出來了？”
一聲慵懶地嗓音在荒野上游蕩，二人轉頭看去，是椿君甩著袖子過來了。
“椿君前輩。”流光和無崖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恭恭敬敬地見禮。
“嘖，哭啦？”椿君負手探過頭來，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小輩。
“沒有。”無崖悶悶地反駁，毫無可信度。
椿君了然一笑，拖著口氣嘆道：“哎呀呀，能讓你倆這樣，怕是看到父母了吧……”
流光訝然，“你怎麽知道？”
“說來也巧，令尊隕落的那一戰，我碰巧在場。”椿君說話間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熟練地壓過了，看著兩位小輩認真地說：“如今你們倆絲毫不輸他們昔日風采，我想若是英靈有知，也必定會倍感欣慰。”
“謝謝椿君。”二人又是盈盈拜過，椿君擺擺手，仿佛剛才那番話是隨口笑談一般。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解道：“咱們都出來了，他倆還沒搞定？不至於吧……”
嘭——
椿君話音剛落，空中一道白光閃過，隨後乍起一聲巨響，只見天空破開一道口子，雲層中落下了兩個人。
二人手中都執了劍，淩厲的劍氣尚未收斂，落到地上直接開了一道數丈深的口子。
椿君看著從天而降的二人目瞪口呆，好奇道：“你們怎麽出來的？”
璣珩站起身，晃了晃手裏的劍，“一劍就劈開了，很容易啊。”
“……”椿君默默背過身去，嘴裏念叨著：“真好，我也想做個戰鬥力逆天的瘋子。”
銀戈收了劍，觀察了一下四周，沈聲道：“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走吧。”
“是。”
五人走後，雲邪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荒原上。
他身旁還有一女子，嘴角掛著血絲，正是梓華之日前在淩霄殿上提過的東海二公主，玉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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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幻境，我們到底要如何出去？”
璣珩抱著破雲劍盤坐在鳳凰神木下，額上染了一層薄汗，這裏有些悶。
方才二人找了一圈，卻根本沒看到出口，無論朝那個方向走，怎麽走，最後都會回到這裏。
銀戈站在他身旁，抱臂倚著樹幹，嘴抿成一條線。
“幻境並不難畫，但能畫出第二重幻境的，怕是只有鮫族了。”
“鮫族？他們不是早就被滅族了嗎？”璣珩問。
“是，但或許還有漏網之魚吧。”銀戈也靠著他坐下，沈穩地說：“鮫族對幻術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們擅長利用人心的弱點，讓人沈溺於記憶中的場景，不願出來。但這種場景裏一般是與某個人有關，比如這裏是我們初見的地方，應該出現前世的你和年少的我，但現在這幻境裏只有樹沒有人，著實奇怪。”
璣珩揚眉一笑，“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你都說了第二重幻境裏困心，那幻影自然是不可能和真人同時存在的，這樣一看就知道真假，也有了取舍，幻影也就根本沒用了。我倆一起進入這幻境後，原本的無極和少年銀戈自然就不見了。”
“但幻境的出口一般都藏在你最想不到，也舍不得的地方，如果幻境是關於某個人的回憶，那出口就藏在你最舍不得傷害的那個人身上，也就是本該出現的十萬年前的你我身上，如今這裏什麽都沒有，我們要如何找那出口？”
“……嘖，這倒是難辦了。”璣珩苦著臉耷拉了肩膀，看著四周焦黑的樹，突然嘴欠地問了句：“那椿君他們呢？他們的幻境也是回憶嗎？他們知道怎麽找出口嗎？”
銀戈聞言收緊了手掌，森冷地問：“你很擔心他？”
這突然冷淡的語氣讓璣珩脊背一麻，暗罵自己多嘴，然後連忙擺手說：“沒有，不擔心，那老樹精愛死不死。”
銀戈知他實在誇張，但還是忍不住笑了，然後安慰他說：“那老樹精雖然神力很弱，但見識很廣，這幻境困不住他。”
璣珩點點頭，其實他還擔心那倆小鬼，但鑒於某人摸不著套路的醋勁兒，還是算了。
又抱頭苦想許久，璣珩突然擡起頭，伸出手指說：“其實，幻境的出口也不一定在幻影身上。”
“那在哪兒？”銀戈問。
“在你我。”
璣珩說著站起來，負手踱步道：“你也知道，這出口要麽是我們最舍不得的 ，要麽是最意想不到的，如今前者沒了，那自然只有後者了。”
銀戈對他的話並不驚訝，只是饒有興味地問他：“那我們怎麽出去？自殺？”
“……”璣珩飄起來的肩膀頓時垮了，蔫氣了一般說：“好吧，風險有點高。”
銀戈看著他搖頭一笑，然後擡了一下下巴，“你看這天。”
“什麽？”璣珩不解。
“你說這幻境能有多大呢？我們一定要從出口出去嗎？”銀戈說著，手裏一點紅光延展，變成了一把赤色長劍。
璣珩頓時了然，驚訝道：“你是說直接破了它？”
說完不等銀戈回答，他有自顧自地點頭小聲嘀咕：“也對，我們剛剛走了那麽久，但一直就在這方圓幾裏，說明這第二重幻境並不大，至少沒有雪涼城大。幻境狹窄，說明是匆匆畫就，場景單一，說明那人道行不高。這麽看來，除去第一次進幻境的新奇和畏懼，仔細一想，這東西倒未必經得住銀戈一劍。”
“那就來硬的？”璣珩也握緊了破雲，滿臉的躍躍欲試。
銀戈耐著性子聽完了他那長篇大論，此刻立時冷了臉嗤笑一聲，仰頭道：“實力如此，有何不可？”
好！師父威武！
二人交換了眼神，同時飛身，舉劍。
破！
靈墟幻境。
水面上漣漪圈圈圓圓交織，椿君像只無頭蒼蠅一般亂飛亂闖，卻怎麽也飛不出去。
他喘著氣坐回樹上，一拍腦袋，破布一般耷拉在樹枝上。
他怎麽忘了這是幻境，那狼崽子多半是出口所在，如今一氣之下趕走了他，自己該怎麽出去……
造孽啊，偏偏幻境選了這麽段記憶……
他在樹上半死不活地躺了許久，突然睜開眼，翻坐起來看著大神木的樹幹。
不對啊，如果出口在雲邪身上，他不可這麽輕易被丟出去，幻境也不可能在他被丟出去後毫無變化。
椿君忍不住自嘲一笑，果然，比起雲邪，他其實還是更愛自己吧。
所以，大神木才是他最舍不得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出口！
椿君跳下了樹枝，雖然知道這樹樹幻影，卻還是站在水面上猶豫了許久。
終於，從黑葫蘆裏掏出了一枚紅色小丸子，劃了一滴血上去，那東西吸收了血，綻開成一朵蓮花。
紅蓮業火，正是大神木唯一的克星。
椿君不舍地看了一眼神木，心情覆雜，他將那火蓮高高拋起，默念法咒。
念完，小火蓮瞬間長大數倍，業火源源不斷地噴出，神木被吞噬的瞬間，他心裏想的是：瘋了，我燒我自己。
無極神殿，流光和無崖剛受了罰，互相摻扶著跟在老戚身後，目光不依不舍地盯著眼前的背影。
老戚走到在院中停下，回頭看著可憐兮兮地兩個小鬼，不覺怒火中燒：“你們倆夠了！我那戒尺都是空心的，再打一百下也不至於走不動，裝這可憐樣給誰看呢。”
二人聞言立馬放開了彼此的肩膀，撇著嘴角站起身，幹咳著拍了拍袖子。
無崖掩了嘴角，偷偷湊在流光耳邊說：“看吧，當年我就說那根戒尺是空心的，你非不信。我爹什麽手勁我還不清楚嗎，實心的棍子根本不是那個感覺，這玩意兒還沒你平時隨手打得疼。”
流光：“……”
嘭——
“哎呀！”
二人猝不及防被人按著頭撞在了一起，頭暈眼花之際，聽到老戚在他們頭頂咆哮：“你倆又說悄悄話是吧！不把老夫放在眼底是吧！要上天是吧！老夫已經管不了你了是……”
最後一個“吧！”沒說完，老戚突然收了聲，二人狐疑地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是流光父親面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眉頭緊鎖，嘴唇微抿，眼神陰沈。
那個表情流光記得太深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這種如臨大敵的神色，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這是父親和戚叔叔最後一個任務。
“怎麽了？”
“情況覆雜，路上再說。”
老戚點點頭，二人同時深深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然後一起毅然離去。
“父親。”
“爹。”
兩位神君剛剛走到了殿門口，突然又雙雙被叫住，疑惑地轉過身，突然一根捆仙索飛出，將二人緊緊捆住。
“流光，你做什麽？”
“無崖，快過來給爹解開！”
二人站在門口掙紮著，看著兩個孩子一步一步走近，紅著眼眶跪下。
——爹，以前都是孩兒不孝，孩兒不懂事，總是調皮惹您生氣。
——但是我現在懂事了，也變厲害了，真的，我還救過哥哥呢。
——你說過，男子漢最不需要的就是喊疼，聽你的，我沒喊過……
——父親，我好想你。
——您教我的那套劍法，讓我成年之前必須學會……可是你不回來，最後那幾招我去找誰學啊……
——如果……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永別，我一定不會下山去玩兒，一定早早回來，我…我真的好想聽你說話……
夕陽下，兩位少年跪在父親面前，單薄而落寞地磕了三個頭。
兩位父親背靠背捆在一起，聽得雲裏霧裏，狐疑地看著兩個孩子。
啊——
猝不及防，兩柄劍貫穿了他們的身體，錯愕間，幻境自他們身後四散破碎。
神亦有情不假，但見過了足夠多的滄桑，他們早已學會分別。
幻境破了。
一切回憶都開始褪色，神殿不見了，樹林也不見了，四周是一片黑色原野，四下堆積著未消的冰雪，荒蕪又淒涼。
“喲，你倆出來了？”
一聲慵懶地嗓音在荒野上游蕩，二人轉頭看去，是椿君甩著袖子過來了。
“椿君前輩。”流光和無崖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恭恭敬敬地見禮。
“嘖，哭啦？”椿君負手探過頭來，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小輩。
“沒有。”無崖悶悶地反駁，毫無可信度。
椿君了然一笑，拖著口氣嘆道：“哎呀呀，能讓你倆這樣，怕是看到父母了吧……”
流光訝然，“你怎麽知道？”
“說來也巧，令尊隕落的那一戰，我碰巧在場。”椿君說話間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熟練地壓過了，看著兩位小輩認真地說：“如今你們倆絲毫不輸他們昔日風采，我想若是英靈有知，也必定會倍感欣慰。”
“謝謝椿君。”二人又是盈盈拜過，椿君擺擺手，仿佛剛才那番話是隨口笑談一般。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解道：“咱們都出來了，他倆還沒搞定？不至於吧……”
嘭——
椿君話音剛落，空中一道白光閃過，隨後乍起一聲巨響，只見天空破開一道口子，雲層中落下了兩個人。
二人手中都執了劍，淩厲的劍氣尚未收斂，落到地上直接開了一道數丈深的口子。
椿君看著從天而降的二人目瞪口呆，好奇道：“你們怎麽出來的？”
璣珩站起身，晃了晃手裏的劍，“一劍就劈開了，很容易啊。”
“……”椿君默默背過身去，嘴裏念叨著：“真好，我也想做個戰鬥力逆天的瘋子。”
銀戈收了劍，觀察了一下四周，沈聲道：“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走吧。”
“是。”
五人走後，雲邪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荒原上。
他身旁還有一女子，嘴角掛著血絲，正是梓華之日前在淩霄殿上提過的東海二公主，玉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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