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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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一個時辰前，靈墟幻境。
清如明鏡的水面上，孤單地生長著一棵巨大的神木。它粗壯的樹根深入水面下，露出來的一截粗根盤成一座孤島，枝幹筆直地高聳入天際，層層疊疊的枝葉鋪滿穹頂，其間靈光流轉，如夢如幻。
一截橫生水上的樹枝上，青色衣衫輕輕飄揚，椿君枕著手臂，看著手裏的金色鈴鐺，漸漸陷入回憶……
靜謐的月色下，一棵樹靜靜長在院落，樹葉上灑落著緊閉的書房門窗漏出的點點燈光，門縫中隱約傳出激烈的爭吵。
“哥哥，我學會赤心咒了，今日對狐族族長試了一下，果然管用。”
“胡鬧！此咒乃我族秘術，怎可輕易使用。”
“這有什麽，我又不會為難他們。諾，這個鈴鐺就是約定，只有當我用它的時候咒印才會起作用。”
“五十步笑百步，不解咒又有何區別，把那鈴鐺給我。”
“我不！”
隨後，屋內金光一閃，然後它聽到無間一聲驚呼:“你做什麽！我好不容易給它施加的神力。”
無極的身影映在窗上，脊背又冷又硬，他沈聲道:“此物留著必生禍端，你現在就去給狐族解咒，然後回來面壁思過。”
“呵呵，解咒……”窗戶上無間的影子晃了幾下，似乎在笑，“哥哥可知我廢了多少神力煉化那鈴鐺？如今你強行毀了法器，咒印便落回我和狐族身上，要解咒，只有殺了我。”
“你！哼！”
又是咻地一聲，空中一道殘影劃過，一只被解了咒的金色鈴鐺掉在窗外。
漸漸地，書房裏安靜了，然後它看到無間走出來，低頭尋找了一番，撿起掉落的鈴鐺，蹲在地上嘀咕了一句：“我錯了還不行嗎……居然為了外人對我發火，到底誰才是你親弟弟啊……”
然後他一哼，揚手將鈴鐺扔到椿的樹枝間，“送你了。”
椿聽得一驚，還以為他知道自己是樹靈，看到那人毫無留戀的轉身，才明白方才是隨口開的玩笑。
但那只鈴鐺，他一直沒扔……
一陣風動，水面蕩漾出一圈圈漣漪，久違的漣漪。
椿君似乎感覺到什麽，突然握緊了那只鈴鐺，皺著眉緩緩轉頭。
目光沿著水面掃視過去，只見不遠處映著一道人影，再往上看去，是一個飄渺的背影。
那人負手而立，輕笑道：“椿君，別來無恙。”
椿君躺回樹枝上，反覆摩挲著手裏的鈴鐺，看著頭頂密不透光的枝葉，喃喃道：“果然，你就是無間。”
“哈哈，”無間仰頭一笑，微微側過深，是一副椿君眼熟的側臉，“居然這麽輕易猜到是我，果然，你就是那棵樹。”
椿君欲蓋彌彰地伸了個懶腰，撐坐起來看著他，輕笑著說：“倒也不必猜，你都把鈴鐺送過來了，不什麽都清楚了嗎。”
“鈴鐺？什麽鈴鐺？”
無間驚訝地轉過頭，看著椿君指尖的東西，皺了眉，思索了許久，才冷冷道：“哦，它呀。”
“不錯，這是你曾打算用來控制狐族的鈴鐺。”椿君說完，突然眼神一暗，疑惑地問無間：“難道不是你命人送的？”
“這鈴鐺我都不記得了，尋它做什麽。”
無間不屑一笑，意有所指地說：“我想，多半是那只對你圖謀多年的妖送來的吧。嘖，明明站在不同的陣營，卻還是絞盡腦汁給你傳遞消息呢。”
雲邪嗎？
椿君看著手裏的鈴鐺，漸漸覺得沈重無比。
妖孽，既然選好了立場，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半響，他又警惕地擡起頭，質問無間：“那你來做什麽？”
“我麽，”無間嘴角浮起詭異的笑，緩緩朝椿君走來，說：“來與你做個交易。”
北方，雪涼城。
璣珩一路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椿君，等到落地後，上前兩步拉住他問：“對了，之前你給我看的那個鈴鐺，我似乎想起它來了，到底是誰給你的？”
椿君看著他的眼睛微微怔楞，然後從容道：“是雲邪。”
“不是無間？”
“……不是。”
“唔……”璣珩失望地吐了一口氣，無力道：“那線索又斷了。”
椿君避開他的眼神，轉頭看著遠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總會找到的。”
“也對。”
雪涼城，在中原以北大巫山下，是座古老的小城。城中百姓信奉北冥真君，也就是寒舟。
算算時日，距寒舟離開雪涼城，人間應是已過一月了。
一行人商量了一下，都決定先進城了解一下情況，盡量判斷出那深淵的準確方向，免得到了山那邊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找，橫生禍端。
他們進城時方才日落，卻只見街市一片安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燈火闌珊。
璣珩和銀戈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詭異，不約而同說：“找間客棧試試。”
半刻鐘後。
長街上光影漸漸模糊，幾只野貓穿梭在角落裏，提著嗓子嚇唬人。街市中一家客棧屋頂金光閃閃，那正是凡人渴求的神跡，但顯然此刻沒人註意到。
篤篤——
“有人嗎？”
“沒人。”
璣珩強壓下嘲諷老板的念頭，耐著性子扒在門縫邊說：“掌櫃的你開下門，我們不是壞人。”
嘭——
屋裏掌櫃的狠狠拍了一下門，啞著嗓子唬道：“我是壞人，你們快走！”
璣珩無奈地直起身，轉頭看向門口的人，幾人站在門外面面相覷，最後神奇地靠眼神交流商量出了一個計劃。
一門之隔的屋裏，掌櫃的一張圓臉貼在門板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正在他以為人都走光了的時候，門外響起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地上怎麽有個金元寶啊！”
這聲音他聽得出來，是方才叫門那位。然後又有一道蒼老如老者的聲音附和。
“這是你們誰掉的？”
“不知道啊，別人掉的吧。”這是一個年輕的聲音，哦，似乎是兩個少年一起說的，話音時強時弱，應該是在搖頭。
“嗨呀，是我糊塗了，這街上又沒人，肯定是我們掉的啊。”
聽這聲音又是一開始叫門那位，嘖，語氣誇張又做作，不適合行騙。
那位做作的少年又說，“走，有這金元寶都能買一座客棧了，還怕沒處住店嗎？”
說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漸漸遠離。
掌櫃的慌了，趕緊扒開一點門縫，瞇著眼睛去看，肉眼只見一點金光漸漸變弱，看著遠去的金子老板心一急，手忙腳亂地去拉門栓。
“誒你們等等……啊……”
掌櫃的突然被兩側幾道勁風扯得團團轉，等他回過神來，身後已經多了一桌人。
璣珩不見外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茶水，氣惱地問：“掌櫃的，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麽不開門？”
掌櫃的東張西望又撓撓頭，打著哈哈說：“哎呀，我就是沒聽到……”
“沒聽到？你剛才回我那兩聲是說夢話呢嗎？”
“是呀是呀，我現在也在說夢話呀，醒了就不記得你們了。”
璣珩看了他半響，最後由衷誇獎：“你活得也真夠努力的。”
“可不嘛……”老板半真半假地笑言：“非常時期，非常惜命。”
“什麽非常時……”
砰砰砰——
“開門，搜查！”
一陣暴躁的敲門聲打斷了璣珩的話，老板聽了臉色一僵，立馬把食指豎在嘴邊，示意他們別說話，然後指了指樓上。
五個人會意，迅速朝樓上去，然後在轉角處化作五道金光，飛落在屋頂上，觀察著大堂的一舉一動。
“開門！幹嘛呢！”
“誒誒誒，來啦來啦。”
掌櫃的大聲應了一句，然後帶著一副萬事大吉的笑臉去開門，剛剛抽開門栓，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撞倒在地。
掌櫃的也不惱，笑著爬起來，哈著腰問：“軍爺什麽吩咐？”
一隊士兵打扮的人沖了進來，沒有廢話，不由分說分成幾路開始搜查。
領隊的提著一把彎刀，走進來坐在桌上，一雙鷹眼冷冷地看著老板。
半響，最後一隊士兵回來了，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獲。
領隊的這才提起刀拍了拍掌櫃的的臉，“老家夥，你告訴我，店裏有生人嗎？”
“生人？那哪兒能啊，咱們城裏一有客人，還不得趕緊送去城主府款待。”
“哼，知道就好，若是讓我發現你私藏外鄉人，也一定讓府裏幾位大哥好好招待你一番不可。”
掌櫃的聞言渾身一抖，被嚇得雙腿發軟，蔫了一般跪坐在地上，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死也不敢。”
領隊掃視了一眼四周，這才不屑轉身，拎著彎刀離開，緊隨的士兵趕緊抱著搜刮的幾壇好酒跟上，狠狠摔上大門，震起一地灰塵。
他們走後，掌櫃的突然一聲冷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冷靜地關上門，嘴裏小聲念了一句：“呸！這些畜牲。”
關好了門，掌櫃的徑直上了樓，五個人見狀趕緊飛回二樓走廊，見掌櫃的來了正打算問幾句，誰知掌櫃的卻根本沒理他們，而是面色凝重地在每間屋子都敲了七下門。
嘩嘩啦啦——
一陣搬動家具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被敲過的每一間屋子都輕輕開了一道縫兒，露出一雙眼睛，然後再擠出一個腦袋。
說好的沒人呢……
璣珩一把拉住敲完門打算下樓的掌櫃的，拿出一個金元寶，輕笑著說:“大哥，聊聊？”
掌櫃的一見金元寶瞬間眼睛都亮了，一把接過去咬了一下，然後捂著半邊臉說：“好啊，聊啊。”
半月前，雪涼城城主失蹤半年的兒子回來了。
這位少城主一年前曾帶了一行人翻過大巫山打獵，自此音信全無，城主夫婦悲痛不已，全城百姓為他們舉行了盛大的葬禮。
誰知半月前，衣冠冢都長滿草的少城主突然回來了，連當初隨行的護衛都一個不少，還都意外擁有了了一身不俗的神力。
大家都歡喜不已，奔走相告，說是老天開眼，天佑雪涼城。
但誰知，這些人回來後性情大變，仗著神力在城中為非作歹，欺壓善良，嚇得城裏人人自危。
漸漸地，城裏的人都不愛出門，怕遇上這些瘟神。
但他們卻不肯就此罷休，幹脆直接闖家裏抓人，抓回去就是瘋狂的對決、廝殺還有折磨。
短短七天，城裏但凡有縛雞之力的人，都被他們打得非死即傷。
在城裏沒了樂子，他們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到外鄉人身上了，下令全城百姓遇到外鄉人都要送去城主府，誰敢私藏就要抄全家。
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天賜神力，性情突變，山那邊到底有什麽？”璣珩支著腦袋聽了半響，一下找到了重點。
掌櫃的搖搖頭，“這我怎麽知道，要問也得問他們啊。”
璣珩點點頭，與銀戈對視一眼，然後沖著掌櫃的微微一笑，“那明日我們就去問問他們。”
掌櫃的：“？？？”
我怕不是收留了一群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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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前，靈墟幻境。
清如明鏡的水面上，孤單地生長著一棵巨大的神木。它粗壯的樹根深入水面下，露出來的一截粗根盤成一座孤島，枝幹筆直地高聳入天際，層層疊疊的枝葉鋪滿穹頂，其間靈光流轉，如夢如幻。
一截橫生水上的樹枝上，青色衣衫輕輕飄揚，椿君枕著手臂，看著手裏的金色鈴鐺，漸漸陷入回憶……
靜謐的月色下，一棵樹靜靜長在院落，樹葉上灑落著緊閉的書房門窗漏出的點點燈光，門縫中隱約傳出激烈的爭吵。
“哥哥，我學會赤心咒了，今日對狐族族長試了一下，果然管用。”
“胡鬧！此咒乃我族秘術，怎可輕易使用。”
“這有什麽，我又不會為難他們。諾，這個鈴鐺就是約定，只有當我用它的時候咒印才會起作用。”
“五十步笑百步，不解咒又有何區別，把那鈴鐺給我。”
“我不！”
隨後，屋內金光一閃，然後它聽到無間一聲驚呼:“你做什麽！我好不容易給它施加的神力。”
無極的身影映在窗上，脊背又冷又硬，他沈聲道:“此物留著必生禍端，你現在就去給狐族解咒，然後回來面壁思過。”
“呵呵，解咒……”窗戶上無間的影子晃了幾下，似乎在笑，“哥哥可知我廢了多少神力煉化那鈴鐺？如今你強行毀了法器，咒印便落回我和狐族身上，要解咒，只有殺了我。”
“你！哼！”
又是咻地一聲，空中一道殘影劃過，一只被解了咒的金色鈴鐺掉在窗外。
漸漸地，書房裏安靜了，然後它看到無間走出來，低頭尋找了一番，撿起掉落的鈴鐺，蹲在地上嘀咕了一句：“我錯了還不行嗎……居然為了外人對我發火，到底誰才是你親弟弟啊……”
然後他一哼，揚手將鈴鐺扔到椿的樹枝間，“送你了。”
椿聽得一驚，還以為他知道自己是樹靈，看到那人毫無留戀的轉身，才明白方才是隨口開的玩笑。
但那只鈴鐺，他一直沒扔……
一陣風動，水面蕩漾出一圈圈漣漪，久違的漣漪。
椿君似乎感覺到什麽，突然握緊了那只鈴鐺，皺著眉緩緩轉頭。
目光沿著水面掃視過去，只見不遠處映著一道人影，再往上看去，是一個飄渺的背影。
那人負手而立，輕笑道：“椿君，別來無恙。”
椿君躺回樹枝上，反覆摩挲著手裏的鈴鐺，看著頭頂密不透光的枝葉，喃喃道：“果然，你就是無間。”
“哈哈，”無間仰頭一笑，微微側過深，是一副椿君眼熟的側臉，“居然這麽輕易猜到是我，果然，你就是那棵樹。”
椿君欲蓋彌彰地伸了個懶腰，撐坐起來看著他，輕笑著說：“倒也不必猜，你都把鈴鐺送過來了，不什麽都清楚了嗎。”
“鈴鐺？什麽鈴鐺？”
無間驚訝地轉過頭，看著椿君指尖的東西，皺了眉，思索了許久，才冷冷道：“哦，它呀。”
“不錯，這是你曾打算用來控制狐族的鈴鐺。”椿君說完，突然眼神一暗，疑惑地問無間：“難道不是你命人送的？”
“這鈴鐺我都不記得了，尋它做什麽。”
無間不屑一笑，意有所指地說：“我想，多半是那只對你圖謀多年的妖送來的吧。嘖，明明站在不同的陣營，卻還是絞盡腦汁給你傳遞消息呢。”
雲邪嗎？
椿君看著手裏的鈴鐺，漸漸覺得沈重無比。
妖孽，既然選好了立場，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半響，他又警惕地擡起頭，質問無間：“那你來做什麽？”
“我麽，”無間嘴角浮起詭異的笑，緩緩朝椿君走來，說：“來與你做個交易。”
北方，雪涼城。
璣珩一路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椿君，等到落地後，上前兩步拉住他問：“對了，之前你給我看的那個鈴鐺，我似乎想起它來了，到底是誰給你的？”
椿君看著他的眼睛微微怔楞，然後從容道：“是雲邪。”
“不是無間？”
“……不是。”
“唔……”璣珩失望地吐了一口氣，無力道：“那線索又斷了。”
椿君避開他的眼神，轉頭看著遠方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總會找到的。”
“也對。”
雪涼城，在中原以北大巫山下，是座古老的小城。城中百姓信奉北冥真君，也就是寒舟。
算算時日，距寒舟離開雪涼城，人間應是已過一月了。
一行人商量了一下，都決定先進城了解一下情況，盡量判斷出那深淵的準確方向，免得到了山那邊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找，橫生禍端。
他們進城時方才日落，卻只見街市一片安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燈火闌珊。
璣珩和銀戈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詭異，不約而同說：“找間客棧試試。”
半刻鐘後。
長街上光影漸漸模糊，幾只野貓穿梭在角落裏，提著嗓子嚇唬人。街市中一家客棧屋頂金光閃閃，那正是凡人渴求的神跡，但顯然此刻沒人註意到。
篤篤——
“有人嗎？”
“沒人。”
璣珩強壓下嘲諷老板的念頭，耐著性子扒在門縫邊說：“掌櫃的你開下門，我們不是壞人。”
嘭——
屋裏掌櫃的狠狠拍了一下門，啞著嗓子唬道：“我是壞人，你們快走！”
璣珩無奈地直起身，轉頭看向門口的人，幾人站在門外面面相覷，最後神奇地靠眼神交流商量出了一個計劃。
一門之隔的屋裏，掌櫃的一張圓臉貼在門板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正在他以為人都走光了的時候，門外響起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地上怎麽有個金元寶啊！”
這聲音他聽得出來，是方才叫門那位。然後又有一道蒼老如老者的聲音附和。
“這是你們誰掉的？”
“不知道啊，別人掉的吧。”這是一個年輕的聲音，哦，似乎是兩個少年一起說的，話音時強時弱，應該是在搖頭。
“嗨呀，是我糊塗了，這街上又沒人，肯定是我們掉的啊。”
聽這聲音又是一開始叫門那位，嘖，語氣誇張又做作，不適合行騙。
那位做作的少年又說，“走，有這金元寶都能買一座客棧了，還怕沒處住店嗎？”
說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漸漸遠離。
掌櫃的慌了，趕緊扒開一點門縫，瞇著眼睛去看，肉眼只見一點金光漸漸變弱，看著遠去的金子老板心一急，手忙腳亂地去拉門栓。
“誒你們等等……啊……”
掌櫃的突然被兩側幾道勁風扯得團團轉，等他回過神來，身後已經多了一桌人。
璣珩不見外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茶水，氣惱地問：“掌櫃的，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麽不開門？”
掌櫃的東張西望又撓撓頭，打著哈哈說：“哎呀，我就是沒聽到……”
“沒聽到？你剛才回我那兩聲是說夢話呢嗎？”
“是呀是呀，我現在也在說夢話呀，醒了就不記得你們了。”
璣珩看了他半響，最後由衷誇獎：“你活得也真夠努力的。”
“可不嘛……”老板半真半假地笑言：“非常時期，非常惜命。”
“什麽非常時……”
砰砰砰——
“開門，搜查！”
一陣暴躁的敲門聲打斷了璣珩的話，老板聽了臉色一僵，立馬把食指豎在嘴邊，示意他們別說話，然後指了指樓上。
五個人會意，迅速朝樓上去，然後在轉角處化作五道金光，飛落在屋頂上，觀察著大堂的一舉一動。
“開門！幹嘛呢！”
“誒誒誒，來啦來啦。”
掌櫃的大聲應了一句，然後帶著一副萬事大吉的笑臉去開門，剛剛抽開門栓，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撞倒在地。
掌櫃的也不惱，笑著爬起來，哈著腰問：“軍爺什麽吩咐？”
一隊士兵打扮的人沖了進來，沒有廢話，不由分說分成幾路開始搜查。
領隊的提著一把彎刀，走進來坐在桌上，一雙鷹眼冷冷地看著老板。
半響，最後一隊士兵回來了，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獲。
領隊的這才提起刀拍了拍掌櫃的的臉，“老家夥，你告訴我，店裏有生人嗎？”
“生人？那哪兒能啊，咱們城裏一有客人，還不得趕緊送去城主府款待。”
“哼，知道就好，若是讓我發現你私藏外鄉人，也一定讓府裏幾位大哥好好招待你一番不可。”
掌櫃的聞言渾身一抖，被嚇得雙腿發軟，蔫了一般跪坐在地上，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死也不敢。”
領隊掃視了一眼四周，這才不屑轉身，拎著彎刀離開，緊隨的士兵趕緊抱著搜刮的幾壇好酒跟上，狠狠摔上大門，震起一地灰塵。
他們走後，掌櫃的突然一聲冷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冷靜地關上門，嘴裏小聲念了一句：“呸！這些畜牲。”
關好了門，掌櫃的徑直上了樓，五個人見狀趕緊飛回二樓走廊，見掌櫃的來了正打算問幾句，誰知掌櫃的卻根本沒理他們，而是面色凝重地在每間屋子都敲了七下門。
嘩嘩啦啦——
一陣搬動家具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被敲過的每一間屋子都輕輕開了一道縫兒，露出一雙眼睛，然後再擠出一個腦袋。
說好的沒人呢……
璣珩一把拉住敲完門打算下樓的掌櫃的，拿出一個金元寶，輕笑著說:“大哥，聊聊？”
掌櫃的一見金元寶瞬間眼睛都亮了，一把接過去咬了一下，然後捂著半邊臉說：“好啊，聊啊。”
半月前，雪涼城城主失蹤半年的兒子回來了。
這位少城主一年前曾帶了一行人翻過大巫山打獵，自此音信全無，城主夫婦悲痛不已，全城百姓為他們舉行了盛大的葬禮。
誰知半月前，衣冠冢都長滿草的少城主突然回來了，連當初隨行的護衛都一個不少，還都意外擁有了了一身不俗的神力。
大家都歡喜不已，奔走相告，說是老天開眼，天佑雪涼城。
但誰知，這些人回來後性情大變，仗著神力在城中為非作歹，欺壓善良，嚇得城裏人人自危。
漸漸地，城裏的人都不愛出門，怕遇上這些瘟神。
但他們卻不肯就此罷休，幹脆直接闖家裏抓人，抓回去就是瘋狂的對決、廝殺還有折磨。
短短七天，城裏但凡有縛雞之力的人，都被他們打得非死即傷。
在城裏沒了樂子，他們自然而然就把主意打到外鄉人身上了，下令全城百姓遇到外鄉人都要送去城主府，誰敢私藏就要抄全家。
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天賜神力，性情突變，山那邊到底有什麽？”璣珩支著腦袋聽了半響，一下找到了重點。
掌櫃的搖搖頭，“這我怎麽知道，要問也得問他們啊。”
璣珩點點頭，與銀戈對視一眼，然後沖著掌櫃的微微一笑，“那明日我們就去問問他們。”
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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