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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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地（五）
金甲魔將忻槐帶領數名巫醫趕到無極殿。
景繹自恃武力高絕，遣散了所有貼身侍衛。忻槐作為禁衛首領，許久不曾如此頻繁地來到無極殿，為了隨心所欲的景繹而忙前忙後。
他身後緊跟的巫醫們甚至還沒見過景繹的真實樣貌。
“尊上出什麽事了？”其中一位巫醫問道。
忻槐頓了頓，“宮裏進了一個偽裝成人族的刺客。”
“什麽？尊上遇刺了！”巫醫驚詫道，“你怎麽不早說，貽誤療救時機可是大罪啊！”
忻槐想起景繹抱著少女慌張的神情，猶豫道：“不，尊上要你們去救的，是那個刺客……”
巫醫：？
很快，巫醫們就見到了他們要救的刺客。
身材嬌小的少女，正平躺在無極殿中唯一一座楠木大床上，隱在層層疊疊的朱紗翠幔之中。
景繹在床邊站著，年輕俊美的臉上似有化不去的疑惑，見他們過來，很快斂了憂色，淡淡地瞥過來。
看呆了的巫醫渾身一抖，連忙俯首。
心想這新任的魔尊實在頗似人族，卻絲毫沒有人族共有的低劣之氣。
龍章鳳姿，高脫於俗。
“楞著幹什麽？”景繹帶了些呵斥。
“是。”巫醫飛快起身，在景繹的示意下，走近安躺在床上的刺客。
據說這位新任魔尊景繹有個奇異的癖好，面對能勾動他情緒的人，他高興會吃掉對方，不高興也會吃掉對方，興致一上來，萬物皆可吞。
巫醫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慢了一步就進了景繹的肚子。
他蹲在床邊，把起少女的脈來，眉頭卻是越鎖越緊，時而偷偷向魔尊瞥去一眼。
“有話直說。”景繹眸色深沈地提醒道。
“嗯……”巫醫猶猶豫豫，手指飛快地劃過姜時七的鼻前，繼而道，“也許是臣學藝不精，這位刺……額，這人族體質羸弱，方才，應該是被殿內的檀香嗆了喉嚨，又，又被扼住了胸肺……在情緒激動之下，就陷入了短暫的昏迷，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景繹眸色幾不可見地亮了亮，“那為何還不醒？”
巫醫沈默了，指向少女細弱的手臂，在她的手腕虎口之下，一縷黑氣在她青色血管之間纏繞而上，隱現修長的龍形。
“……尊上，您將自己的血餵給她……”巫醫冷汗涔涔，“人族的軀體是無法承受的……”
景繹瞳孔一縮，“你確定，她是人族。”
“確定。”巫醫立刻點頭，“我用我的身家性命擔保，她絕對是人族。”
“那她身上的那道氣是怎麽回事？”景繹蹙起眉，看向候在一邊的忻槐，示意道，“她是如何推開我的，你也看到了。”
忻槐連連點頭，看向巫醫道：“那股氣是有力量的，就像是尊上的魔氣一樣。但它是極淡的青色，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而且其中沒有任何雜質。”
景繹補充道：“不錯。在我見她的第一眼，就感到……食欲大盛，我想，一定是那股氣的原因。”
有力量的氣體？顏色極淡，沒有雜質？還能引發殿下的食欲？
巫醫冥思苦想，卻沒有任何頭緒。
“行了，這些以後再說。”景繹打斷他的思考，“你只需告訴我，怎樣讓她醒來。”他指了指床上的姜時七。
巫醫在地上一叩道，“據臣所知，需要把這滴古魔血完整剝離出來，她才會恢覆神智。”
“剝離？”景繹蹙眉道，“如何剝離？”
“這……”巫醫流的汗更多了，“這是尊上的血，只有尊上才能將其剝離啊！”
景繹一怔，半晌，他擡起血色雙眸，緩緩走過去，將一臉害怕的巫醫提起，“你的意思是……”
“我要親自吸出它？”
巫醫被迫擡頭，一眼看到景繹眸中殺意翻滾，唇角微揚，露出兩顆鋒利的尖牙，凜然帶笑。
巫醫抖如篩糠，竟是被嚇暈過去。
“……不中用的廢物。”景繹扔開他，“還楞著幹什麽！你們都給我回去好好想想，給我找到那股氣的源頭！”
說到最後，景繹幾乎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
要不是時間不夠，他一定會將這宮中所有上任魔尊的舊部，所有酒囊飯袋屍位素餐之輩一一清理幹凈。
這偌大的魔宮中，唯一還算聰明能幹的，也只有忻槐了。
然而他也知道忻槐心中自有野心，不甘做一個小小的禁衛首領。
真是一堆爛攤子。
景繹有些疲累，他走近幾步，看向床上的少女。
少女似乎睡得很深，面容恬淡溫和，不再是方才的疾言厲色。景繹默默看著她，看她細細彎彎的雙眉，小巧上翹的鼻子，有些卷曲的淡色睫毛。當她睜開雙眼，一張臉登時明亮，瞳仁很黑，明明是天真爛漫的樣子，卻滴溜溜亂轉，像是打什麽壞主意。
景繹看著看著，發現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又出現了。
有些雀躍，有些酸澀，又有些不舍。
這些情緒實在太過陌生，叫他無所適從。
當然，在所有的情緒中，還有感覺最強烈的，吃了她的沖動。
他很快轉移註意力，目光移到少女的手腕之上，這只手腕纖細至極，如初生的花莖，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景繹有些難以理解，自己根本就沒怎麽用力，怎麽就昏迷過去了呢？
人族是如菟絲子一樣脆弱的生物，稍微一碰就碎了，不適合放在身邊。
他可不想每日為一個卑賤的人族擔憂。
景繹決定，待他找到那股青氣的來源，就直接吃了她。
至於親自為她吸出那滴血——
景繹立刻在心中搖頭，那意味著，自己既要貼近她的皮膚咬下去，又要忍著食欲，不將她吃下去。
怎麽可能？
魔族重欲，景繹生來隨心慣了，根本不知道如何節制自己的欲望。
他只記得自己從一個很黑的地方誕生，而後走到哪，吃到哪，吃的多了，就慢慢覺醒了意識。
景繹的眸光從少女手腕慢慢移開，挪到她裸露在外，細細嫩嫩的皮膚之上，喉管一動。
餓。
太餓了。
*
姜時七又做夢了。
不久前，她還在反抗那個變態魔尊，陡然吸入了殿內的薰香，劇烈一嗆，像一個吸入了海水，即將溺死的人，在岸邊苦苦掙紮，終究還是被海浪裹挾，看著自己墮入深海。
太丟人了，她不會是第一個被嗆死的元嬰期吧？
深海的淵流死死將她向下拖，她逐漸脫力，意識也漸漸淪喪。
然而在閉上眼前，她看到一條熟悉的黑氣凝成的巨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過來將她銜起。
龍出海，蒼麟聳動，穿雲破霧，光透萬重。
旭日金光穿破雲層射到身上，姜時七伏在龍背上，驚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年輕了？還算修長的手指變得圓潤短小，低頭一看，她已經和十一二歲的孩童差不多高了。
黑龍不知道飛了多久，來到一處熱鬧大街，而後如煙消散。
姜時七從空中墜落於地，竟然毫無痛覺，大街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人流面不改色，有說有笑地從她的身體中穿過去。
她像個忽然闖入的幽靈，飄蕩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姜時七恍然大悟，自己應該是在做夢，那條黑龍，應該是自己心中游虹影的化身。
看來老天也算待她不薄，臨死前還要賜她美夢一場。
姜時七想通之後，直接把自己當成了游客，慢悠悠地開始逛街。
街上有深膚灰尾的魔族，奇形怪狀的各個種族，但最多的是人族，白衣戴冠的青年，披褐鬥笠的老人，他們在街邊擺著攤，吆喝不止，這裏像是一個巨大的種族熔爐，但彼此相處和諧，看不出歧視和偏見。
簡直就是姜時七心中的理想國。
姜時七邊看邊點頭，走到一處擁擠的攤位，上面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多彩小動物，攤主是一個純樸的中年漢子，他滿頭大汗，將一團熱乎乎的稀漿吹成一個圓球，雙手靈巧地翻飛，逐漸捏成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小鳥。
“喔！”攤前一個婦女抱著孩子，齊齊歡呼。
姜時七也無聲鼓掌。
吹糖人？好厲害的手藝。
姜時七看著一只只小動物成型，只嘆自己聞不到也嘗不到它們香甜的味道。
她認真地觀賞著吹糖人的手藝，卻忽然被一聲尖哨打斷。
“籲——”
一支雄偉象隊在拂曉的晨光中度來，為首的巨象披金戴銀，玉珠團絡，極盡奢華。
高聳的象背頂部，欹著一神色悠閑的小小少年。
姜時七怔怔地望過去，少年比她大不了多少，面容稚嫩得很，但這輪廓和五官，第一眼就讓姜時七想起游虹影。
她有些無語地望了望天。
老天爺，我該感謝你嗎？你把他帶到我的夢裏，是幫我完成那個找到游虹影的遺願嗎？
見到象隊，攤位前有人作勢要跪，卻被攤主攔起。
攤主看著象隊上的少年，讚美之情溢於言表，“太子殿下來到這角宿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人族面見魔族必須跪拜的規定。”
攤位邊湊熱鬧的人群圍了一片，口中紛紛感嘆道。
“是啊，太子雖身為魔族，卻如此體恤人族，實在難得。”
“有他做城主，實在是天大的幸事！”
“哎！只可惜太子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回去接任皇位。”
“只能希望他未來的道路一片平坦，順風順水地成為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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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魔將忻槐帶領數名巫醫趕到無極殿。
景繹自恃武力高絕，遣散了所有貼身侍衛。忻槐作為禁衛首領，許久不曾如此頻繁地來到無極殿，為了隨心所欲的景繹而忙前忙後。
他身後緊跟的巫醫們甚至還沒見過景繹的真實樣貌。
“尊上出什麽事了？”其中一位巫醫問道。
忻槐頓了頓，“宮裏進了一個偽裝成人族的刺客。”
“什麽？尊上遇刺了！”巫醫驚詫道，“你怎麽不早說，貽誤療救時機可是大罪啊！”
忻槐想起景繹抱著少女慌張的神情，猶豫道：“不，尊上要你們去救的，是那個刺客……”
巫醫：？
很快，巫醫們就見到了他們要救的刺客。
身材嬌小的少女，正平躺在無極殿中唯一一座楠木大床上，隱在層層疊疊的朱紗翠幔之中。
景繹在床邊站著，年輕俊美的臉上似有化不去的疑惑，見他們過來，很快斂了憂色，淡淡地瞥過來。
看呆了的巫醫渾身一抖，連忙俯首。
心想這新任的魔尊實在頗似人族，卻絲毫沒有人族共有的低劣之氣。
龍章鳳姿，高脫於俗。
“楞著幹什麽？”景繹帶了些呵斥。
“是。”巫醫飛快起身，在景繹的示意下，走近安躺在床上的刺客。
據說這位新任魔尊景繹有個奇異的癖好，面對能勾動他情緒的人，他高興會吃掉對方，不高興也會吃掉對方，興致一上來，萬物皆可吞。
巫醫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慢了一步就進了景繹的肚子。
他蹲在床邊，把起少女的脈來，眉頭卻是越鎖越緊，時而偷偷向魔尊瞥去一眼。
“有話直說。”景繹眸色深沈地提醒道。
“嗯……”巫醫猶猶豫豫，手指飛快地劃過姜時七的鼻前，繼而道，“也許是臣學藝不精，這位刺……額，這人族體質羸弱，方才，應該是被殿內的檀香嗆了喉嚨，又，又被扼住了胸肺……在情緒激動之下，就陷入了短暫的昏迷，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景繹眸色幾不可見地亮了亮，“那為何還不醒？”
巫醫沈默了，指向少女細弱的手臂，在她的手腕虎口之下，一縷黑氣在她青色血管之間纏繞而上，隱現修長的龍形。
“……尊上，您將自己的血餵給她……”巫醫冷汗涔涔，“人族的軀體是無法承受的……”
景繹瞳孔一縮，“你確定，她是人族。”
“確定。”巫醫立刻點頭，“我用我的身家性命擔保，她絕對是人族。”
“那她身上的那道氣是怎麽回事？”景繹蹙起眉，看向候在一邊的忻槐，示意道，“她是如何推開我的，你也看到了。”
忻槐連連點頭，看向巫醫道：“那股氣是有力量的，就像是尊上的魔氣一樣。但它是極淡的青色，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而且其中沒有任何雜質。”
景繹補充道：“不錯。在我見她的第一眼，就感到……食欲大盛，我想，一定是那股氣的原因。”
有力量的氣體？顏色極淡，沒有雜質？還能引發殿下的食欲？
巫醫冥思苦想，卻沒有任何頭緒。
“行了，這些以後再說。”景繹打斷他的思考，“你只需告訴我，怎樣讓她醒來。”他指了指床上的姜時七。
巫醫在地上一叩道，“據臣所知，需要把這滴古魔血完整剝離出來，她才會恢覆神智。”
“剝離？”景繹蹙眉道，“如何剝離？”
“這……”巫醫流的汗更多了，“這是尊上的血，只有尊上才能將其剝離啊！”
景繹一怔，半晌，他擡起血色雙眸，緩緩走過去，將一臉害怕的巫醫提起，“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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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醫抖如篩糠，竟是被嚇暈過去。
“……不中用的廢物。”景繹扔開他，“還楞著幹什麽！你們都給我回去好好想想，給我找到那股氣的源頭！”
說到最後，景繹幾乎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
要不是時間不夠，他一定會將這宮中所有上任魔尊的舊部，所有酒囊飯袋屍位素餐之輩一一清理幹凈。
這偌大的魔宮中，唯一還算聰明能幹的，也只有忻槐了。
然而他也知道忻槐心中自有野心，不甘做一個小小的禁衛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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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繹有些疲累，他走近幾步，看向床上的少女。
少女似乎睡得很深，面容恬淡溫和，不再是方才的疾言厲色。景繹默默看著她，看她細細彎彎的雙眉，小巧上翹的鼻子，有些卷曲的淡色睫毛。當她睜開雙眼，一張臉登時明亮，瞳仁很黑，明明是天真爛漫的樣子，卻滴溜溜亂轉，像是打什麽壞主意。
景繹看著看著，發現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緒又出現了。
有些雀躍，有些酸澀，又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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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繹有些難以理解，自己根本就沒怎麽用力，怎麽就昏迷過去了呢？
人族是如菟絲子一樣脆弱的生物，稍微一碰就碎了，不適合放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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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繹決定，待他找到那股青氣的來源，就直接吃了她。
至於親自為她吸出那滴血——
景繹立刻在心中搖頭，那意味著，自己既要貼近她的皮膚咬下去，又要忍著食欲，不將她吃下去。
怎麽可能？
魔族重欲，景繹生來隨心慣了，根本不知道如何節制自己的欲望。
他只記得自己從一個很黑的地方誕生，而後走到哪，吃到哪，吃的多了，就慢慢覺醒了意識。
景繹的眸光從少女手腕慢慢移開，挪到她裸露在外，細細嫩嫩的皮膚之上，喉管一動。
餓。
太餓了。
*
姜時七又做夢了。
不久前，她還在反抗那個變態魔尊，陡然吸入了殿內的薰香，劇烈一嗆，像一個吸入了海水，即將溺死的人，在岸邊苦苦掙紮，終究還是被海浪裹挾，看著自己墮入深海。
太丟人了，她不會是第一個被嗆死的元嬰期吧？
深海的淵流死死將她向下拖，她逐漸脫力，意識也漸漸淪喪。
然而在閉上眼前，她看到一條熟悉的黑氣凝成的巨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過來將她銜起。
龍出海，蒼麟聳動，穿雲破霧，光透萬重。
旭日金光穿破雲層射到身上，姜時七伏在龍背上，驚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年輕了？還算修長的手指變得圓潤短小，低頭一看，她已經和十一二歲的孩童差不多高了。
黑龍不知道飛了多久，來到一處熱鬧大街，而後如煙消散。
姜時七從空中墜落於地，竟然毫無痛覺，大街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人流面不改色，有說有笑地從她的身體中穿過去。
她像個忽然闖入的幽靈，飄蕩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姜時七恍然大悟，自己應該是在做夢，那條黑龍，應該是自己心中游虹影的化身。
看來老天也算待她不薄，臨死前還要賜她美夢一場。
姜時七想通之後，直接把自己當成了游客，慢悠悠地開始逛街。
街上有深膚灰尾的魔族，奇形怪狀的各個種族，但最多的是人族，白衣戴冠的青年，披褐鬥笠的老人，他們在街邊擺著攤，吆喝不止，這裏像是一個巨大的種族熔爐，但彼此相處和諧，看不出歧視和偏見。
簡直就是姜時七心中的理想國。
姜時七邊看邊點頭，走到一處擁擠的攤位，上面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多彩小動物，攤主是一個純樸的中年漢子，他滿頭大汗，將一團熱乎乎的稀漿吹成一個圓球，雙手靈巧地翻飛，逐漸捏成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小鳥。
“喔！”攤前一個婦女抱著孩子，齊齊歡呼。
姜時七也無聲鼓掌。
吹糖人？好厲害的手藝。
姜時七看著一只只小動物成型，只嘆自己聞不到也嘗不到它們香甜的味道。
她認真地觀賞著吹糖人的手藝，卻忽然被一聲尖哨打斷。
“籲——”
一支雄偉象隊在拂曉的晨光中度來，為首的巨象披金戴銀，玉珠團絡，極盡奢華。
高聳的象背頂部，欹著一神色悠閑的小小少年。
姜時七怔怔地望過去，少年比她大不了多少，面容稚嫩得很，但這輪廓和五官，第一眼就讓姜時七想起游虹影。
她有些無語地望了望天。
老天爺，我該感謝你嗎？你把他帶到我的夢裏，是幫我完成那個找到游虹影的遺願嗎？
見到象隊，攤位前有人作勢要跪，卻被攤主攔起。
攤主看著象隊上的少年，讚美之情溢於言表，“太子殿下來到這角宿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人族面見魔族必須跪拜的規定。”
攤位邊湊熱鬧的人群圍了一片，口中紛紛感嘆道。
“是啊，太子雖身為魔族，卻如此體恤人族，實在難得。”
“有他做城主，實在是天大的幸事！”
“哎！只可惜太子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回去接任皇位。”
“只能希望他未來的道路一片平坦，順風順水地成為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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