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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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地（六）
太子殿下？
姜時七聽著身側一道道讚美之聲，思緒飄浮。
她想起來，白斂曾稱游虹影為魔族少主，他是魔君最最尊貴的小兒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每逢出游，必有千萬人族奴隸隨行。
但姜時七左右張望，卻沒在這龐大的象隊之後看到什麽奴隸，只看到象背之上依次排列著九座大鼓，以及各種說不出名字的古樸樂器。
那個少年正躺在最大的一張黃皮大鼓之前，頗有些愜意地望著天。
“起奏！”象群來到大街正中，只聽他瞇起眼喊了一聲，直起身來，敲了一下大鼓，發出雄沈有力，震動人心的一聲巨響。
頭象長鼻一揚，極為配合地搖動雙耳，扇起一陣大風，揮起地上的黃土塵沙，象背之上，赤膊的魔族大漢擊鼓鳴鑼，安靜的人族樂師撫琴吹笛，兩種風格大相徑庭的樂音相交，竟十分和諧。
少年擊鼓，街上的人們就開始跟著他的節奏熱烈搖手，吹出喜悅的哨音，他們沖出街邊，跳躍著加入這場狂歡一般的游行。鑼鼓陣陣，歡呼聲響徹雲霄，那鼓聲似乎有些魔力，姜時七沈重的心情登時就變得輕盈，不自覺地跟著沖了出去。
象隊跟著少年的節奏加快速度，空中愈發塵土飛揚，人們不管不顧，只一心跟上象隊的步伐，將寬廣的大街擠得水洩不通。
姜時七現在是魂體，感受不到擁擠，但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熱鬧慶典雖好，但若不註意危險，很可能發生踩踏事故。
不幸的是，她的擔憂很快成真。
姜時七身邊有人先尖叫了一聲，而後是一連串的慘叫，身邊人如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個倒下去，互相踩踏、傾軋，她下意識張開手臂想扶起他們，卻只穿過一片空氣。
姜時七眼睜睜看著這場悲劇的發生，沈默地望向那只已經放緩腳步的頭象，那上面的少年已經不見蹤跡。
臨陣脫逃嗎？
姜時七皺起眉。
然而，姜時七感到勁風一掠，快如電掣的身影從耳側擦過。
少年轉瞬間已經來到地上，扶起一個即將倒地的人族。
他的動作有些忙亂，表情很是著急，但經驗還算豐富的姜時七看得出來，他在逼迫自己冷靜。
“大家都別動！”
他有意將聲音放平、放大，不帶任何情緒地喊出，然而如驚雷落下，聽到他的聲音，慌亂的人流像是被驚雷擊中一般，逐漸停下了奔跑。
姜時七看得咂舌，她知道，踩踏事故一旦發生，要叫停這些慌亂的人會比登天還難。
少年想必是有著極高的威信，甚至是被人們奉若神明的存在。
一個、兩個、三個……
這看似單薄的少年力氣大得出奇，速度也極快，他先是叫停了最擁擠的幾個關鍵點，將即將受傷的人一個個撈出，同時安排手下驅散最外層還在向內擠的人，最後將人群一層層疏散。
他這有條不紊的應急手段，倒是對得起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但即使動作已經快到極致，但這場事故中，仍有不少無辜群眾受傷，甚至有些人被受驚的大象踩死。
這位少年天子還是太過年輕，也太過放縱他的子民了。
姜時七看著一些驚魂未定的人匍匐在少年周圍，顫抖著親吻他的腳尖，少年制止未果，臉上似是無奈似是沈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唉……”
擁擠的人群漸漸走空，姜時七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空氣自語。
“賊老天，這個夢到底什麽意思？若是要我死就快些死，莫非你是想讓我看個連續劇不成。”
“什麽連續劇？”
嗯？
姜時七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年向她走來，一張與游虹影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姜時七回頭，身後空無一物。
“別看了，我早就註意到你了。”少年望著她，布滿灰塵，有些疲憊的臉上輕輕一笑，“你也是蠻奇怪的，一直站在這裏，像個小木偶人。”
“我不是木偶。 ”姜時七試探地說，“你一直能看到我？”
少年揚起濃密上挑的長眉，稍微湊近了姜時七，一手擋住嘴，奇道：“莫非其他人都看不到你？”
“對啊。”姜時七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你是唯一一個看到我的。”
“哈，這麽神奇？”少年咧開嘴，露出整齊的兩排牙齒，疲憊的神色剎時間一掃而空，“這是什麽原理？”
“對啊，這是什麽原理呢？”
於少年而言，自己是唯一的虛幻，他坦然地接受了這份虛幻，讓她飄蕩的魂體降落到人間煙火之中，所以於她而言，少年是唯一的真實，讓她從荒誕的夢境中清醒。
姜時七怔怔重覆：“神奇，神奇。”
“我想想，按照人族的說法，我一定是你的’有緣人‘！是不是這麽說？”少年眸光閃動，像是想起什麽，有些興奮地眨了眨眼。
“嗯，你是我獨一無二的有緣人。”姜時七眼眶微紅，鼻子一酸。
她想起那個手握算盤，口口聲聲是她的有緣人厚著臉皮靠近她，跟著她的緇衣客。
她曾想過，游虹影的少年時期會是什麽樣子。
無拘無束，灑脫明亮，是最自由的白鳥，掠過她一片暗沈的世界。
“既然你是我的有緣人，那你……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別說什麽問題了，就算你要最重要的’生辰八字‘，本有緣人也一定一定知無不答！”少年誇張地一拱手。
“你叫什麽名字？”姜時七凝視著他。
“哈，這問題也太簡單了吧。”少年直起身，大笑道，“這城裏誰不知道我叫景繹呢？”
景、景繹？
姜時七心下狂震，追問道：“難道你不叫游虹影嗎？！”
“游虹影？倒也是個好名字。”少年手指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驚鴻在天，照影在地，我持劍游於其間，端的是一個自在暢快。好，好，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你們人族的劍術？以後要是有機會游歷人間，我一定給自己起這個名字！……餵，小木偶，你為什麽又傻了？”
姜時七確實傻了，她驀然發現，游虹影原來就是景繹，而“游虹影”是自己給他起的名字。
與此同時，手腕一陣刺痛，姜時七楞楞地看過去，發現手腕上出現極為明顯的一道咬痕。
“小木偶！”少年只來得及叫一聲，就見姜時七已經消失在原地。
*
姜時七看了看四周的裝潢，發現自己回到那座魔宮之中。
手腕上除了一陣尖銳的刺痛之外，還有極明顯的癢意。
“你……你！”姜時七看著對方的臉，終究還是把之後的“變態”二字吞進了肚子裏。
剛才的夢境，讓她看到游鴻影的過去。
而面前的這位魔尊，極有可能，就是游鴻影的現在。
景繹擡眸，一絲血跡自他嫣紅的唇邊蜿蜒而下，一副似是痛苦似是愉悅的覆雜表情，見到姜時七醒過來，他明顯有些慌張，動作幅度極大的離開她的手腕，就好像那是什麽沾之即死的毒藥。
姜時七吃痛地擡起手，看到其上皮膚裂開一道深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流血。
“你有病！”姜時七還是沒忍住。
“噝——”景繹五官皺成一團，像是努力要反駁，最後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齜起兩顆尖牙，口中嘶嘶作響。
“景繹。”姜時七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回想起夢中的一切，於是她望著他，叫他的名字。
景繹收起牙齒，眼睛一亮。
“你是景繹。”姜時七再次說。
景繹點點頭。
“也是游虹影。”
景繹眸色一暗，“誰是游虹影。”
姜時七：……
“你失憶了。”她肯定道，“先別急著反駁我，你先告訴我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有沒有年幼時的記憶。”
景繹微微一頓，似乎是認真思考了半晌，就在姜時七以為他要想起什麽時，景繹陰陰沈沈地搖頭，肯定道：“我是景繹，一直都是！”
姜時七：……
得了，聽不懂人話。
“人類智商降低的一大表現，就是讓動物本能統治自我。”姜時七搖頭道。
如果方才的夢境不錯，過去的景繹就是現在的游鴻影。那麽，游虹影很可能是來到這個與世隔絕的秘境後，與太古災獸融合，被其獸性所統治，喪失了記憶，只記得他最初的名字，景繹。
“什麽智商？”
景繹聽不懂，但暗暗有一種感覺，這人族女人在嘲笑他。
他越想越生氣，又開始齜牙，“卑賤的人族，你別想愚弄我，小心我吃了你。”
姜時七：……
真想打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那你吃了我啊，我姜時七什麽都沒有，就是膽子大，我賭你不會吃了我。”姜時七手一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
“可惡，可惡的人族。”
景繹暗暗咬牙。
剛才，他的牙齒貼近她的血管，確實是聞到了一股芳香之氣，讓他食指大動，幾欲發狂，從未感覺過如此劇烈的沖動。
然而不知為何，他還是沒徹底下口。
“呵，你覺得你還能在我手下活過幾天？”景繹紅眸閃動，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姜時七：“三天，十天？”
不管幾天，她在這個秘境中的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她找到了游虹影，雖然對方已經變成了個傻子。
……嗯，更像一只表面裝狠實則笨兮兮的野狗。
嗯？景繹面色一冷，看著目光往上瞥的姜時七。
這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神游？難道她真的不怕？
“……我知道你的依仗是什麽。”景繹冷笑著開口。
“哦？”姜時七來了些興趣。
“若我沒猜錯，你的依仗就是你身上的那股奇怪的氣吧？你覺得你能靠它吸引我，接近我，再進一步掌控我？”景繹一臉了悟之色，悠悠道，“放心，等到找到這股氣的源頭，就將你端上我族最宏大的筵席，作為對你勇氣的嘉獎，我會細細品嘗你身上的每一塊血肉，到時候你會求饒，而我，會將你痛苦的眼淚吮吸幹凈。”
姜時七：……
她痛心疾首，她捶胸頓足。
賊老天啊！你都幹了什麽！你是怎麽把曾經那個聰穎靈秀的少年變成這幅德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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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時七左右張望，卻沒在這龐大的象隊之後看到什麽奴隸，只看到象背之上依次排列著九座大鼓，以及各種說不出名字的古樸樂器。
那個少年正躺在最大的一張黃皮大鼓之前，頗有些愜意地望著天。
“起奏！”象群來到大街正中，只聽他瞇起眼喊了一聲，直起身來，敲了一下大鼓，發出雄沈有力，震動人心的一聲巨響。
頭象長鼻一揚，極為配合地搖動雙耳，扇起一陣大風，揮起地上的黃土塵沙，象背之上，赤膊的魔族大漢擊鼓鳴鑼，安靜的人族樂師撫琴吹笛，兩種風格大相徑庭的樂音相交，竟十分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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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現在是魂體，感受不到擁擠，但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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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她的擔憂很快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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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眼睜睜看著這場悲劇的發生，沈默地望向那只已經放緩腳步的頭象，那上面的少年已經不見蹤跡。
臨陣脫逃嗎？
姜時七皺起眉。
然而，姜時七感到勁風一掠，快如電掣的身影從耳側擦過。
少年轉瞬間已經來到地上，扶起一個即將倒地的人族。
他的動作有些忙亂，表情很是著急，但經驗還算豐富的姜時七看得出來，他在逼迫自己冷靜。
“大家都別動！”
他有意將聲音放平、放大，不帶任何情緒地喊出，然而如驚雷落下，聽到他的聲音，慌亂的人流像是被驚雷擊中一般，逐漸停下了奔跑。
姜時七看得咂舌，她知道，踩踏事故一旦發生，要叫停這些慌亂的人會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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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看似單薄的少年力氣大得出奇，速度也極快，他先是叫停了最擁擠的幾個關鍵點，將即將受傷的人一個個撈出，同時安排手下驅散最外層還在向內擠的人，最後將人群一層層疏散。
他這有條不紊的應急手段，倒是對得起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
但即使動作已經快到極致，但這場事故中，仍有不少無辜群眾受傷，甚至有些人被受驚的大象踩死。
這位少年天子還是太過年輕，也太過放縱他的子民了。
姜時七看著一些驚魂未定的人匍匐在少年周圍，顫抖著親吻他的腳尖，少年制止未果，臉上似是無奈似是沈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唉……”
擁擠的人群漸漸走空，姜時七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空氣自語。
“賊老天，這個夢到底什麽意思？若是要我死就快些死，莫非你是想讓我看個連續劇不成。”
“什麽連續劇？”
嗯？
姜時七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少年向她走來，一張與游虹影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姜時七回頭，身後空無一物。
“別看了，我早就註意到你了。”少年望著她，布滿灰塵，有些疲憊的臉上輕輕一笑，“你也是蠻奇怪的，一直站在這裏，像個小木偶人。”
“我不是木偶。 ”姜時七試探地說，“你一直能看到我？”
少年揚起濃密上挑的長眉，稍微湊近了姜時七，一手擋住嘴，奇道：“莫非其他人都看不到你？”
“對啊。”姜時七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你是唯一一個看到我的。”
“哈，這麽神奇？”少年咧開嘴，露出整齊的兩排牙齒，疲憊的神色剎時間一掃而空，“這是什麽原理？”
“對啊，這是什麽原理呢？”
於少年而言，自己是唯一的虛幻，他坦然地接受了這份虛幻，讓她飄蕩的魂體降落到人間煙火之中，所以於她而言，少年是唯一的真實，讓她從荒誕的夢境中清醒。
姜時七怔怔重覆：“神奇，神奇。”
“我想想，按照人族的說法，我一定是你的’有緣人‘！是不是這麽說？”少年眸光閃動，像是想起什麽，有些興奮地眨了眨眼。
“嗯，你是我獨一無二的有緣人。”姜時七眼眶微紅，鼻子一酸。
她想起那個手握算盤，口口聲聲是她的有緣人厚著臉皮靠近她，跟著她的緇衣客。
她曾想過，游虹影的少年時期會是什麽樣子。
無拘無束，灑脫明亮，是最自由的白鳥，掠過她一片暗沈的世界。
“既然你是我的有緣人，那你……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別說什麽問題了，就算你要最重要的’生辰八字‘，本有緣人也一定一定知無不答！”少年誇張地一拱手。
“你叫什麽名字？”姜時七凝視著他。
“哈，這問題也太簡單了吧。”少年直起身，大笑道，“這城裏誰不知道我叫景繹呢？”
景、景繹？
姜時七心下狂震，追問道：“難道你不叫游虹影嗎？！”
“游虹影？倒也是個好名字。”少年手指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驚鴻在天，照影在地，我持劍游於其間，端的是一個自在暢快。好，好，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你們人族的劍術？以後要是有機會游歷人間，我一定給自己起這個名字！……餵，小木偶，你為什麽又傻了？”
姜時七確實傻了，她驀然發現，游虹影原來就是景繹，而“游虹影”是自己給他起的名字。
與此同時，手腕一陣刺痛，姜時七楞楞地看過去，發現手腕上出現極為明顯的一道咬痕。
“小木偶！”少年只來得及叫一聲，就見姜時七已經消失在原地。
*
姜時七看了看四周的裝潢，發現自己回到那座魔宮之中。
手腕上除了一陣尖銳的刺痛之外，還有極明顯的癢意。
“你……你！”姜時七看著對方的臉，終究還是把之後的“變態”二字吞進了肚子裏。
剛才的夢境，讓她看到游鴻影的過去。
而面前的這位魔尊，極有可能，就是游鴻影的現在。
景繹擡眸，一絲血跡自他嫣紅的唇邊蜿蜒而下，一副似是痛苦似是愉悅的覆雜表情，見到姜時七醒過來，他明顯有些慌張，動作幅度極大的離開她的手腕，就好像那是什麽沾之即死的毒藥。
姜時七吃痛地擡起手，看到其上皮膚裂開一道深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流血。
“你有病！”姜時七還是沒忍住。
“噝——”景繹五官皺成一團，像是努力要反駁，最後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齜起兩顆尖牙，口中嘶嘶作響。
“景繹。”姜時七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回想起夢中的一切，於是她望著他，叫他的名字。
景繹收起牙齒，眼睛一亮。
“你是景繹。”姜時七再次說。
景繹點點頭。
“也是游虹影。”
景繹眸色一暗，“誰是游虹影。”
姜時七：……
“你失憶了。”她肯定道，“先別急著反駁我，你先告訴我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有沒有年幼時的記憶。”
景繹微微一頓，似乎是認真思考了半晌，就在姜時七以為他要想起什麽時，景繹陰陰沈沈地搖頭，肯定道：“我是景繹，一直都是！”
姜時七：……
得了，聽不懂人話。
“人類智商降低的一大表現，就是讓動物本能統治自我。”姜時七搖頭道。
如果方才的夢境不錯，過去的景繹就是現在的游鴻影。那麽，游虹影很可能是來到這個與世隔絕的秘境後，與太古災獸融合，被其獸性所統治，喪失了記憶，只記得他最初的名字，景繹。
“什麽智商？”
景繹聽不懂，但暗暗有一種感覺，這人族女人在嘲笑他。
他越想越生氣，又開始齜牙，“卑賤的人族，你別想愚弄我，小心我吃了你。”
姜時七：……
真想打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那你吃了我啊，我姜時七什麽都沒有，就是膽子大，我賭你不會吃了我。”姜時七手一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
“可惡，可惡的人族。”
景繹暗暗咬牙。
剛才，他的牙齒貼近她的血管，確實是聞到了一股芳香之氣，讓他食指大動，幾欲發狂，從未感覺過如此劇烈的沖動。
然而不知為何，他還是沒徹底下口。
“呵，你覺得你還能在我手下活過幾天？”景繹紅眸閃動，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姜時七：“三天，十天？”
不管幾天，她在這個秘境中的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她找到了游虹影，雖然對方已經變成了個傻子。
……嗯，更像一只表面裝狠實則笨兮兮的野狗。
嗯？景繹面色一冷，看著目光往上瞥的姜時七。
這女人竟然敢在他面前神游？難道她真的不怕？
“……我知道你的依仗是什麽。”景繹冷笑著開口。
“哦？”姜時七來了些興趣。
“若我沒猜錯，你的依仗就是你身上的那股奇怪的氣吧？你覺得你能靠它吸引我，接近我，再進一步掌控我？”景繹一臉了悟之色，悠悠道，“放心，等到找到這股氣的源頭，就將你端上我族最宏大的筵席，作為對你勇氣的嘉獎，我會細細品嘗你身上的每一塊血肉，到時候你會求饒，而我，會將你痛苦的眼淚吮吸幹凈。”
姜時七：……
她痛心疾首，她捶胸頓足。
賊老天啊！你都幹了什麽！你是怎麽把曾經那個聰穎靈秀的少年變成這幅德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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