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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下次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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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下次還敢

千衍宗獨峰之南,戒律堂森然而立。

姜時七趕到時,門外已經聚集著一大群圍觀弟子,他們環繞著堂口,卻離堂口有幾米遠,見她過來,紛紛投以或同情或肯定的目光,有的還豎起大拇指,一臉崇敬之色。

修行不努力,吃瓜第一名。

姜時七搖了搖頭。

一般而言,宗門會根據立派時定下的門規處置弟子,然而千衍宗有一位不靠譜的祖師,門規寥寥數語,簡略粗陋,於是賞罰褒貶之事都由堂主自行判斷。

不巧這一代的堂主就是大師兄。

據姜時七所知,大師兄還兼任選拔弟子、資源采辦、對外貿易等等職能,還得抽空參加宗門之間的聚宴、比試等活動……

此時,饒是卷了半輩子的姜時七,也不由得對大堂中的沈師兄肅然起敬。

大堂正中懸掛著一塊木刻長匾,匾額四周纏了一圈象征著千衍宗的雲水紋,中心刻著端正肅整的“問己”二字。

宗主上任後重塑戒律堂,又用靈力一筆筆刻上這兩個字,熟料不久後,就莫名失蹤,音訊全無。

姜時七望著堂中瘦削的青衣背影,輕聲道:“師兄。”

青衣人轉過頭。

朝暉穿堂而過,卻有一道光依依流過,在他蒼白的臉上鍍了點顏色。

姜時七總聽人說大師兄長得好看,到今天才算是見了真容。

俊眉高目,神清骨秀,好看確實是好看,甚至比姜時七見過的明星還好看。

但她看著他的眼睛,只覺得冰涼徹心,不自覺地想要後退。

【這好像是即將突破的靈力外放現象。】系統忽然道。

沈霜序是罕見的冰靈根,上次回宗就已經是築基後期,如今看起來幾乎是一步金丹了。他身著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再樸素不過,但在靈力外放之下,周身都凝了一層白氣,如穿雲踏霧,不似凡間客。

姜時七看了兩秒就低下頭。

沈霜序啟唇,聲如金石叩冰,臉上並無笑意,“七師妹。”

姜時七只覺得面部神經都快凝固了,方才柳師姐輕聲告矚她,最好穿厚點再去見大師兄,她還沒在意……

沒想到沈師兄光是站在那裏就把人凍得夠嗆,怪不得外面的圍觀群眾都不敢靠近。

她艱難開口:“大師兄喚我何事?”

沈霜序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於惑。”

姜時七心一緊,關於於惑的身體狀態,昨日她問了魘獸,對方說問題不大,三日內即可痊愈,但在蘇醒前,會表現為無知無覺的假死狀態,“於師兄?”

沈霜序惜字如金:“昨夜,後山。”

姜時七大呼不妙。

沈師兄心思剔透,察覺到後山異動,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麽——姜時七召開試膽大會,要證明自己有前往秘境的勇氣。於惑與祝師姐離開後,卻神使鬼差來到後山,淩晨時分,昏睡不醒的他被姜時七送回弟子院,然後大師兄趕到,無法將其叫醒。

怎麽看於惑的昏迷都與姜時七脫不開幹系,追究到她頭上,也無可厚非。

難道要坦誠自己去抓魘獸了麽?

作為一個膽小怕事,修為低微的小師妹,姜時七能去後山就夠讓人訝異了,若是還抓到了築基期的詭異魘獸……

她覺得,如果不找一個合理的原因,自己很可能會被沈師兄抓起來研究是否遭遇了邪修奪舍。

這世間雖無妖魔,卻有不少邪修,他們貪生求欲,泯滅人性,為正道所不容。

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旦被發現,就不是逐出宗門那麽簡單了。

看來她對外還是得保持謹小慎微的形象,不能太放飛自我。

沈霜序一雙清淡的眼睛隱在周身的霧氣中,始終靜靜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候她的答覆。

【早就告訴你別去抓魘獸了,就是不聽,看看、看看!現在怎麽辦?】系統痛訴道,【你在秘境裏猥瑣發育不就好了麽,冒這麽大風險,也沒見千衍宗領你的情啊。】

“行了行了。”姜時七在心裏說,“我還想問問你為什麽要把我抓到這個世界來呢,還有,他們究竟能不能發現我的靈魂?”

系統被問到要害,猶猶豫豫道:【大概、也許、可能,不能?】

姜時七:“……”

沒一個靠譜的,還得靠自己。姜時七深吸一口氣,醞釀著畢生的演技。

“咦,七師妹怎麽不說話了?”見堂中沒了動靜,圍觀群眾立刻開始探頭探腦,交頭接耳。

“正常,大師兄這架勢太恐怖了,這大太陽曬著,跟入冬了一樣,要我進去啊,兩秒就得求饒。”

“這不至於吧?小師妹也沒幹啥啊。大師兄上次這麽嚴肅還是……好吧,他一直這麽嚴肅。”

“哎,小師妹就算再喜歡,也扛不住這種態度啊,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喜歡冰靈根,更不要愛上無情道。”

……

“等等,你們看小師妹是不是哭了?”

在眾人的目光下,一滴滴眼淚從少女的臉廓砸下,還沒落到地上,就凝為冰珠,碎了一地銀屑。

然後他們穿過少女的頭頂,看到大師兄罕見地蹙起了眉。

少女長睫上盈滿了眼淚,癟起一張圓臉,好似皺了的甜瓜,顫抖著開口:“是我不對。”

“我不該那麽任性,不該辦那場茶宴……”

“不該讓無辜的同門陪我闖禍……”

“不該連累於惑師兄身陷險境……”

沈霜序聽著,卻是將眉頭越皺越緊。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這麽喜歡你!!!”

少女似乎是用出畢生的力氣,啞著嗓子喊出這句話,響徹整座戒律堂。

沈霜序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姜時七猛然擡頭,深情凝望著沈霜序翡色的雙眸,用更大的力氣,朗聲宣言:“但是沈師兄,我是不會放棄的!我要大膽地喜歡你,勇敢地喜歡你,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要讓你知道,七師妹她到底有多愛你!”

沈霜序瞳孔地震。

姜時七一口氣說完,就倒在地上。

——凍的。

“天啊,太感人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有人開始吟詩。

“快去扶小師妹!”

“你去。”

“你怎麽不去。”

“我怕冷。 ”

吃瓜群眾互相推搡中,卻見青衣人動了。

他以極快的速度抱起地上的少女,而後穿出堂口,在眾人的頭上掠過。

良久,他們在震驚中斷續疾呼。

“我沒沒沒看錯吧?沈霜序,沈師兄,他竟然和人肢體接觸了?”

“早知道大師兄他吃軟不吃硬,但這肢體接觸,卻還真是頭一次,小師妹,有戲!”

“果然主動就會有故事,散了散了,我也要下山去實踐一下。”

“小師妹加油!”

加油個屁!

姜時七只覺得有苦難言。

沈霜序的手虛架在她的腰下,並未實在接觸,卻已經將她凍個半死。

“你們冰靈根都是這麽……?”美麗凍人?

沈霜序:“?”

姜時七渾身一激,沈霜序的眼睛未免也太好看了。

腦海中突兀地出現一副畫面,那是眼前人尚還年幼的時候。他將地上的書頁撿起來給她,用這雙蘊著星辰的眼睛與她對視,而後極輕地笑了一下。

一笑誤終生。

那時候的沈霜序並不像個行走的冰碴子。

沈霜序移開目光,很快把她放下。

姜時七站起來後,她下意識想離沈霜序遠一點,卻又想起自己現在為愛沖鋒的人設。

自己挖的坑,哭著也得往下跳。

姜時七長嘆一口氣,擡眼一看,面前就是內院。

沈霜序依然是冷冰冰的聲音:“今日內喚醒於惑,可免於門罰,並準你去秘境,否則,禁足一個月。”

姜時七:……

fine。

這位大師兄不僅長得像冰碴子,心也是那麽頑固不化,光是眼淚無法打動他。

半個月後就是秘境爭奪戰,若禁足一個月,顯然是沒法去秘境了。

這是沈霜序對自己的考驗啊。

好在自己應該是暫且洗脫了奪舍嫌疑,不然沈霜序不會主動帶她來千衍宗弟子的休息處。

至於關於如何喚醒於惑,昨天晚上,她已經從魘獸口中問到辦法,但需要大師兄與於惑先拉近點距離。

姜時七頓了頓,而後略略低頭道:“我可以試一下,但男弟子的休憩之處,我作為女子不便進入,還是麻煩大師兄將於師兄帶出來吧。”

沈霜序看了她一眼,而後在手中快速結印,姜時七頓時感覺身邊暖和許多。

“你在這裏等著。”沈霜序丟下一句話後,走了進去。

姜時七默默望著他的背影。

常聽人說足踏蓮花,倒是第一次見足踏寒霜的,那一身素雅的青衫尾部連綴著的淡色水雲紋,在如紗絲帶的霧體中上下起伏,籠著他明明滅滅的背影。

此處似是下完一陣春雨,沈霜序主動收斂靈力離開,卻讓她生出清涼之感。

【這位大師兄可不是好相與的主,你真能說服他?】系統好奇地問。

姜時七一笑道:“把握不大,但可以試試。經過這幾天的’合作‘,你也應該稍微信我一點了吧。”

系統咂舌道:【信你個鬼!你腦子裏奇思妙想太多,忒不靠譜!】

更重要的是,這位宿主不僅敢想,她還敢做。

但它可不能主動誇讚,萬一姜時七驕傲了怎麽辦?

“來了。”姜時七輕聲道。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沈霜序便帶著於惑出來了。

為了不刺激於惑的傷勢,沈霜序主動收斂了靈力,卻正好給了她操作空間。

“沈師兄,你可曾聽聞白日做夢?”

沈霜序走近幾步,卻見等候在此的少女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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