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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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相信我。”
天垣安慰蘇芮道：“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剩下的交給我。”
蘇芮仰躺在全息游戲倉內，睜著眼睛看頭頂透明的游戲倉蓋子，問道：“景晏塵他們都已經進去了嗎？蘇齊和蘇朝呢？”
天垣回答道：“對，他們都在裏面等你。”
四周安靜得出奇，外面的工作人員對蘇芮比劃著手勢，她的唇形似乎在說可以開始了，但游戲倉內的蘇芮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蘇芮有種莫名的不安，她遲疑了一會兒，對天垣道：“我今天晚上想吃慕斯蛋糕。”
天垣的聲音越發溫和：“好的，我馬上通知廚房。”
蘇芮想了想，說：“天垣，在游戲裏我也能和你說話嗎？”
天垣輕輕笑了聲，道：“可以的，蘇芮，如果你感到有任何不舒服，可以隨時告訴我。”
“我會結束這一切。”
他的聲音中有種撫慰她情緒的奇妙力量，蘇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終於閉上了眼睛。
粘稠的透明液體逐漸從游戲倉內壁上的小孔洩出，接著凝聚成細線鉆入蘇芮耳朵，一路往裏延伸，直至接通她的大腦潛意識。數以億萬計的神經元在這剎那間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而後一路點亮某個不為人知的領域。
在那如深海水底般的沈悶中，蘇芮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擺滿各種儀器的明亮實驗室內，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掛了層美顏相機的濾鏡，過於厚重的顏色與高曝光度讓她瞬間反應過來這裏是虛擬世界。
蘇齊、蘇朝、景易白和景晏塵則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們穿著和她一樣的白色制式作戰服，寬肩窄腰大長腿的身影被覆古濃色濾鏡模糊扭曲，充滿著荒誕詭譎的色彩。
與更追求讓人混淆虛擬與現實的VR游戲不同，眼前的世界更有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酷帥感。
“漂亮姐姐！”
唇紅齒白的小男孩景易白跑過來，像以前那樣抱住蘇芮的腿，仰著小臉甜甜笑著道：“我們先去哪裏呢？”
“呃，先不急。”
蘇芮低頭看著自己稍微有點變形的雙手，道：“我好像還沒設置好。”
“交給我。”
蘇齊跨步走過來幫蘇芮調試參數，他從蘇芮身體旁邊拉出一個泛著藍光的透明屏幕，十指翻飛地劃過那些覆雜至極的神秘代碼，不過幾秒便笑道：“沒有問題了。”
蘇芮試探性地走了兩步，感覺適應得差不多了，又擡眼看向眾人，道：“為什麽我們要用自己本來的樣子啊？感覺好別扭。”
沒辦法，所有人只得在蘇芮要求下換了一副面孔，形象地說，就是把他們三維的形象往二維動畫裏調。
天垣幫蘇芮把“視界”也調成了這種模式。
眼前所有物體的線條都描黑加粗，就像走進了真實立體的漫畫中，蘇齊和蘇朝，以及景晏塵都化身為會動的漫畫人物，看起來比現實中更為精致帥氣，景易白也變得更加包子臉，更可愛了。
蘇芮高興道：“不錯不錯，這樣就有那股味了。”
仿生人：嗯，你開心就好。
景晏塵咳了兩聲，道：“我們這次選的游戲是科幻背景，只需要完成NPC布置的任務就能闖關成功。”
蘇芮點了點頭，環顧四周泛著冷白金屬光澤的實驗室，問道：“那，NPC在哪裏呢？”
她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機械女音就在所有人耳邊響起：“歡迎各位來到全息世界。”
蘇芮驚奇不已地四處張望，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裏發出來的，最終只能作罷。
女聲繼續介紹道：“我是本次任務的引路者，瑪雅。”
“眾所周知，機械族是宇宙最邪惡的種族，他們冷血嗜殺，視所有生命於無物，把自己的種族淩駕於其他種族之上……近期，更是慘無人道地對平民進行人體實驗，把他們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平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用基因修正手術幫他們變回原樣……”
“請各位在接下來的一小時內解救被封印於冷凍倉內的100名人質，並幫助他們逃離實驗室，擺脫邪惡機器人的統治……”
“具體解救指南已發放到各位的游戲背包，請自行察看。”
“現在，游戲開始。”
瑪雅的機械女聲在這空曠的實驗室內蕩出回響，莫明給人一種空前的焦灼感。
阿爾法帝國指揮中心不斷傳來仿生人的緊張聲音。
——“這是我們等待千年之久的機會啊！”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蘇齊，蘇朝，景易白和景晏塵，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到蘇芮身上。
蘇芮：“？”
她滿眼都寫著疑惑，“都看我幹什麽？快開始找冷凍倉啊！”
她說完隨即率先動起來，跑出了這間實驗室，冷凍倉那麽大肯定不會在這間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實驗室。
蘇芮清亮悅耳的聲音傳至每個人耳際：“大家分散行動，找到後第一時間通知所有人！”
景晏塵率先跟在蘇芮身後跑了出去，“快！我們只有一個小時！”
其他人也不再猶豫，紛紛爭分奪秒地行動起來。
阿爾法帝國總指揮中心內。
所有仿生人都覺得蘇芮的反應自然到不可思議，這好像是人類觀察計劃進行以來最順利的時刻了。
有研究員盯著那放置在數間實驗室的七八排冷凍倉——即G-16（基因手術操作臺），緊張到幾乎失去言語能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蘇芮的實時位置，期待她離那幾間實驗室近一些，再近一些。
其實，他們並不需要蘇芮多做什麽，不需要她犧牲，不需要她流血流淚，更不需要她付出艱辛的努力或者其他任何層面意義上的代價。
——因為那些代價阿爾法們早已付出過了，他們只需要她輕輕地按下那個開關，就像當初在A大禮堂的舞臺上那樣，蘇芮什麽都不用管，只需要輕輕地動動手指按下那個圓形的開關。
緊接著，G-16所隱藏的程序就會自動辨別蘇芮的人類身份，確認她的正面情緒值，以及自願為倉內人員進行基因手術的事實，剩下所有精密且覆雜的步驟都會交由AI天垣來繼續操作，他會自動為阿爾法仿生人徹底解開基因鎖。
這樣，藏於冷凍倉內的仿生人就能順利解開基因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也不會在十年後的疊代紀中死亡，從而能夠為阿爾法帝國的延續提供零星力量，順利完成《人類觀察計劃》的一級目標，以至於邁入下一個稱霸星際的輝煌時代。
即便這次“解救一百名人質的游戲”可能只是個開始，因為阿爾法帝國的數十億的人口，每一個仿生人都需要進行這樣的基因手術，但只有這樣，困擾仿生人千年之久的基因鎖魔咒才能順利打破。
“不過，這種用意識代替本人的方法，真的可以讓G-16的實驗成功嗎？”
新上任的小研究員站在指揮中心某處角落的虛擬屏前，以蘇芮的視角看著海底實驗室中的一切，喃喃自語道。
“不，這不是蘇芮的意識世界。”
一位匆匆路過的科研大佬意外地為他解惑，指點道：“全息世界只是一個噱頭，你可以轉到蘇芮的游戲倉看看。”
說罷，腳步不停地離開，前往指揮中心。
得到大佬指點的小菜鳥研究員激動地想把視角轉換至蘇芮的現實游戲倉，卻發現自己的權限不夠無法回看，急忙跑到上級的虛擬屏前看了一眼。
“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只見游戲倉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蘇芮的影子！
“你不想幹了嗎？！啊？！這種緊要時刻不在自己的崗位上呆著還特麽瞎跑什麽！……”
在上級暴跳如雷的怒罵聲中，小菜鳥研究員連忙帶著滿腦子疑問跑回了自己的桌子前，繼續盡職盡責地觀察蘇芮的頭發有沒有意外掉落在地上。
對，這就是小研究員的本職工作。
要知道，最後一名人類的基因是非常重要的，阿爾法或人類遺留下的其他任何種族都無法看著蘇芮的任何一根頭發絲不明不白的消失。
蘇.金貴到每一根頭發絲的人類少女.芮。
小研究員盯著蘇芮隨著奔跑而跳動的頭發，過了許久，才慢慢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蘇芮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地球”上真實存在的東西？而她自己本身也是真實地接觸到了這些？畢竟仔細算來，全息世界的接觸可滿足不了用G-16解開基因鎖的嚴苛條件。
所以，蘇芮她並不是通過意識與外界產生聯系的？而是真真正正地用自己的身體在玩“游戲”？！
換句話說，蘇芮根本沒有進入星際時代的全息虛擬空間，而是通過改變某種神經感知方式，或者經過天垣的計算，來使她對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認知性偏差，誤以為自己進入到了全息世界！
所有仿生人都知道，在宇宙舊歷末紀，人類滅絕前留下了第十六代基因編輯儀器，G-16，它是解開阿爾法基因鎖的唯一鑰匙。
除了操作者必須有人類參與外，它還設有諸多隱藏的嚴苛條件，在A大禮堂因初次調試而爆炸前，仿生人甚至都不知道G-16還藏著自動爆炸程序。
尋求希望的數千年時間中，阿爾法仿生人不是沒有想過別的方法，但至今為止，他們還是根本無法逃逃基因鎖的魔咒，就連G-16的破解都一籌莫展。
既然無法改變G-16使用的嚴苛條件，就巧妙利用“全息世界”來騙過蘇芮瞞天過海。
居然鉆的是這種空子……
小菜鳥研究員終於想通此次實驗的關鍵，手指點上了空中虛無的透明光屏。
為了防止蘇芮中途醒來等意外發生，這座巨型實驗室肯定距離島上的城堡不遠。
小菜鳥研究員開出一道小窗，將整個小島的地圖映入眼底，森林，城堡，別墅區，游樂場，這些地方都不可能藏匿如此巨大的實驗室。
那就只剩下地底了。
實時地圖接著往下，濃墨重彩般的深藍海水中，小島的基部幾乎望不到頭。
弄明白一切後，研究員又看了眼蘇芮所在的位置，離存放G-16的房間只有一道墻了。
勝利就在眼前！
他唇角不由翹起，順手關掉地圖小窗，開始認真工作。
一秒後，研究員臉色驟然變得嚴肅，他動作迅速地重新打開實時監控地圖，睜大眼睛看著某個角落的暗光，終於看清了那個屬於機械帝國獨有的標志！
他唰地站起來，用盡所有力氣朝研究室內所有仿生人大聲吼道：“一級警戒！！！”
同一時刻，整個指揮中心警鈴大作！
在震耳欲聾的警鈴聲中，天垣冷靜的聲音通報至所有指揮室：“機械帝國混入海底，所有部門進入戰時狀態！”
緊接著，所有仿生人的眼前全都出現一道新的虛擬屏，帝國皇帝羅祀的講話接蹱而至：“機械帝國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們就是沖著蘇芮來的！”
“地球周邊各軍隊已經到達戰場！就算付出所有代價，我們也要保證蘇芮的安全！希望帝國的所有子民都能夠堅守崗位，服從上級的一切命令！”
“讓我們為了帝國的明天，而戰！”
“嘭”地一聲。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響徹整座島嶼。
蘇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擡頭疑惑道：“發生什麽了？”
——“計劃有變，迅速帶著蘇芮撤離！”
蘇齊按住一邊耳機，神色如常，一語雙關道：“可能被機器人發現了。”
聞言，蘇芮立刻緊張地端起量子槍，對著走廊來回瞄準：“那我們得快點找冷凍倉了。”
她一邊順手推了下面前這間實驗室的門，發現打不開後，幹脆地對準鎖孔一陣掃射。
蘇齊不由出聲道：“蘇芮，我們還是……”
與此同時，門開了。
數排泛著銀白色光芒的冷凍倉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他們眼前。
蘇芮身形迅速地沖進去，用游戲背包給出的提示，將光腦對接冷凍倉，確認為其進行基因修正手術，並在瑪雅的指導聲中，幹脆利落地按下了那個圓形的按鈕！
所有忙於應敵的阿爾法仿生人不由分神一瞬。
第一個阿爾法的基因鎖，就這樣在戰火紛飛中意外解開了！
“好，下一個。”
蘇芮顧不得察看冷凍倉裏面平民的狀態，根據瑪雅的指示快速站定到下一臺冷凍倉面前。
她一扭頭，發現蘇齊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遂沖著他喊道：“你在那站著幹什麽！快點啊我們還得救他們出去呢！”
眨眼間，又是“嘭”地一聲。
機械帝國制造的這一次爆炸直接引發了小型地震，蘇芮根本站不穩，直接飛到了半空中！
眼前的一切都像極那種災難漫畫，線條粗略的冷凍倉也隨蘇芮一起飛起，整個世界仿佛被放慢了倍速。
蘇芮的嘴巴慢慢張成O形，在摔倒在地的前一秒被蘇齊拉過去，摔在他身上。
兩個人都悶哼出聲，蘇芮甚至聽到身下傳來了清晰的骨裂聲。
“蘇齊，你怎麽樣？！”
蘇芮都快嚇死了，連忙去摸身下男人的胳膊，在這瞬間她甚至忘了這是在游戲裏。
關鍵時刻，蘇朝終於趕至二人這間實驗室，在蘇芮摸到蘇齊變形的骨頭前，一把將蘇齊拉了起來，嬉笑道：“沒事！游戲裏能有什麽事。”
“哎剛剛真快嚇死我了，這個游戲的真實度也太高了吧。”
蘇芮反應過來，連忙叫景晏塵和景易白過來。
忙於解救平民的她語速快到飛起，似乎還能聽出她的興奮：“我們動作得快點，指不定機器人什麽時候就進來了！”
其他四人面面相覷，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攔著處於興頭的蘇芮不讓她玩。看來他們必須把游戲進行下去了。
——“你們四個一起上，做完任務後後盡快帶著蘇芮撤離！”
天垣冷聲給出命令：“帝國軍部防禦力量不足，必須在第三次爆炸前撤出去！”
五個人，還剩99臺G-16。平攤下來最少也要兩分鐘。
期間，實驗室內一直有大塊的墻磚掉落，實驗臺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一地，被解救出來的人質非常自覺地乖乖跟著蘇芮等人撤離，不給他們添任何麻煩。
這種如臨其境的緊迫感極大地刺激到了蘇芮，甚至在被機器人追著逃命時，她還興奮地舉槍射擊，一槍擊倒一個機器人，“哈哈哈還挺好玩！”
蘇朝他們緊緊護在她周圍，簡直頭皮發麻，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好玩啊摔鍋！！！
蘇芮認不出這些機器人是真是假，可他們卻一眼就能看出來，對面的那些機器人裏起碼有一半不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那些！而是貨真價實的機械族！
同時承擔真+假機器人雙方火力的景晏塵叫罵出聲：“天垣！”
自己人打自己人？
哪裏還有這種打法？！
下一瞬，阿爾法的機器人就立馬調轉槍口，對準機械族砰砰開火。
機械族當場懵逼半秒，很快就調轉槍口對準莫名而來又莫名消失的友軍。
蘇芮驚訝地從瞄準鏡前擡眼：“欸它們……”怎麽還自己打自己？
話音未落，就被景晏塵一把拉過護在懷裏，帶她躲過一枚流彈，“當心！”
蘇齊和蘇朝當即瞅準空隙，一鼓作氣帶著蘇芮他們沖出了實驗室。
整個海面上空風雲色變，沙灘狼藉一片，到處都是仿生人和機械族的屍體，殘酷血腥的戰爭場景撲面而來。
在他們周圍，有數不清的仿生人在和機械族交戰。仍然帶著漫畫濾鏡的蘇芮恍然不覺，在她眼裏，那些被阿爾法偽裝過的機器人和機械族都長得一模一樣。
她指著不遠處海面上的驚天巨浪，笑道：“這游戲玩得也太大了吧？”
驚魂未定的其他四個人：“！！！”
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游戲世界，其實就是真實世界的蘇芮笑嘻嘻地說：“真是大場面，又是地震，又是海嘯的，這特效得花多少錢啊～”
而在她看不見的深海底下，仿生人與機械族的交戰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海水已經被染成血色，硝煙戰火越演越烈，各種只有在科幻電影中才能看到的新式武器不要命地攻向對方。
天垣的實時運算量幾乎達到歷史之最，除了宏觀指揮海底戰場，他還要兼顧著蘇芮那邊“游戲”的進行。
天垣肅聲在景晏塵等人的耳機中道：“地面受未知爆炸影響，暫無法使用量子穿梭技術，你們需要乘坐飛船遠離島嶼，我才能把你們傳送過來！”
阿爾法帝國總指揮室。
——“快讓蘇芮他們撤離海島！”
——“機械族剛剛在島下埋了一圈魚雷！”
“轟——”
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中，蘇芮眼睜睜地看著近處海面上陡然升起數道遮天蔽日的巨型海浪！激起的浪花水汽朝他們撲面而來，打濕了蘇芮額前的碎發。
“快上來!”
景晏塵不知從弄來一艘飛船，朝地上的眾人吼道。
景易白急忙拉扯著蘇芮的衣袖，道：“姐姐，我們快走！”
抱著游戲心態的蘇芮完全沒有他們那樣的焦灼。
她扭頭看著那些“人質”空白的表情，想了想，認真地拒絕：“不行，還有那些人質呢，我們得帶他們一起走，游戲才算通關。”
蘇朝的眼球布滿血絲，他一槍幹掉伺機靠近的機械人，幾乎對那些“人質”吼出了聲：“一起上飛船！”
所有人都背著槍到處拼命亂打，除了狀況外的蘇芮。
她甚至悠閑地晃悠到那艘飛船的駕駛座上，興致勃勃地自薦：“讓我來開吧！”
“不行！”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聲道。
這可不是白天的“懸浮汽車”，能讓她開著玩的！！
但是蘇齊和蘇朝仍在下面掃尾，景晏塵站在飛船頂上掃射敵人，眼下只有蘇芮和景易白空著手。
第一次被眾人強硬拒絕的蘇芮瞬間驚住，氣得雙眸瞪圓：“那你們誰來？！”
地面上的蘇齊和蘇朝以及飛船頂部的景晏塵繼續異口同聲地大吼：“景易白！”
蘇芮聽到他們的回答後，簡直不敢置信：“你們三個腦子沒問題吧！”
居然讓一個小孩玩飛車，也不願意讓她這個成年人開！這只是游戲啊！
“正是因為腦子沒問題，他們才讓景易白開。”
一道男聲忽然自斜刺裏傳來，打破幾人的僵持。
來人正是伊昇！
透過駕駛艙的透明弦窗，蘇芮打量了幾眼面前不茍言笑的男人，最後不吝評價道：“沒想到，你這漫畫形象還挺帥。”
黑色勁裝包裹著男人的高大身軀，他向她大步流星地走來，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遮天蔽日的海嘯，這出場方式簡直堪比偶像劇現場。
伊昇幾槍幹掉蘇齊和蘇朝周圍的幾個機械人，然後沒有經過助跑，就直接跳上了離地三米的飛船。
“走！”
本就神經緊繃、時刻等待他人指令的景易白神經一抽，條件反射地操作起飛。
做完這一切，他才察覺到不對，哭喪著臉跟蘇芮說：“我忘了蘇齊和蘇朝他倆還在下面！”
蘇芮回頭去看，蘇齊和蘇朝的身影已經淹沒在機械族的人海中了。
“游戲而已，不必當真。”
伊昇淡聲道，然後接過景易白的駕駛權，“讓我來。”
景易白不疑有他，乖乖讓出駕駛位，來到蘇芮身邊，道：“姐姐……”
剩下的話消失在喉嚨中，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飛船內的所有平民都倒下了！
蘇芮：“！”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船艙內所有暈倒的人，問前面那個黑衣身影：“怎麽回事？！”
為什麽只剩下伊昇和她醒著？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伊昇沒有回答，他安然穩坐於操作臺前，徑自設置了自動駕駛的目的地，隨後一步一步朝蘇芮走來。
他面無表情，眼瞳漆黑到無一絲光亮，看得她瘆得慌。
蘇芮不自覺後退幾步，直至後背抵住船艙，無處可逃。
氛圍逐漸變的詭異起來，蘇芮腦子轉得飛快，她掃視那些忽然倒地不起的平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那些機器人是一夥的？！”
伊昇腳步微頓，旋即很快就恢覆正常，淡定反問：“嗯？”
蘇芮繼續道：“我們的游戲任務是解救人質，而你的任務——”
她的視線掃過暈倒一地的“人質”，擡眸看向伊昇：“是把我們一網打盡？！”
伊昇盯著她那雙漂亮到極致的眼眸，久久未言。
半晌後，他忽然莫名笑道：“可惜了。”
蘇芮被他這反派發言給嚇到，表情瞬間破功，她不大高興地瞪著伊昇，道：“不就一場游戲嘛，至於這麽嚇人嗎？”
“反正我們這邊就剩我這一個了，我又打不過你。”
她梗起脖子，閉上了眼睛：“要殺要剮隨你便！搞快點！”
伊昇挑眉，不放過她一絲表情，隨後將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握上蘇芮的脖子。
窒息般的恐懼瞬間占據蘇芮的全部心神，即便她的五感被天垣調低了一半，但那種鉆透神經的感覺卻比那次他們在崖底伊昇抓住她衣領時來得還要猛烈。
就像是，他真的……想要殺了她。
蘇芮不由手腳並用地開始反抗，唇角洩出氣音呼喚天垣，她不想再玩這個游戲了，快讓這一切結束吧。
結果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瀕臨窒息的蘇芮不由抓緊伊昇的手，試著跟他打商量：“我……我想……換種死法，這樣……太痛苦了。”
可這不是游戲嗎？
為什麽痛覺也會如此真實？
蘇芮痛得眼底續滿生理性的淚水，眼尾溢滿瀲灩至極的水光，她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往下是精致漂亮的瓊鼻，和微微張開的嘴唇，整個人有種奪人心魄的奇異脆弱感。
伊昇盯著她痛苦不已的表情，忽然微微松開了手。
救命般的空氣久違地湧來，蘇芮下意識張開嘴劇烈喘息，卻見眼前的男人猛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蘇芮用盡力氣擊打伊昇的肩膀，卻換來對方更為炙熱滾燙的回應。
他單手箍住她的下巴，將她整個人挾在身軀和船艙之間，令她無處可躲。兇悍的氣息幾乎淹沒了蘇芮所有的感官，只能被動地任其所為。
飛船內仍餘滿地硝煙，槍支散落一地，駕駛座前的儀表盤瘋狂響叫著，地板上躺滿“人質”的屍體。
這時機，氛圍和主角哪哪都不對！
真是瘋了！
蘇芮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他怎麽能在游戲裏這麽對她！！！
感謝公子扶蘇和梅子排骨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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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
天垣安慰蘇芮道：“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剩下的交給我。”
蘇芮仰躺在全息游戲倉內，睜著眼睛看頭頂透明的游戲倉蓋子，問道：“景晏塵他們都已經進去了嗎？蘇齊和蘇朝呢？”
天垣回答道：“對，他們都在裏面等你。”
四周安靜得出奇，外面的工作人員對蘇芮比劃著手勢，她的唇形似乎在說可以開始了，但游戲倉內的蘇芮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蘇芮有種莫名的不安，她遲疑了一會兒，對天垣道：“我今天晚上想吃慕斯蛋糕。”
天垣的聲音越發溫和：“好的，我馬上通知廚房。”
蘇芮想了想，說：“天垣，在游戲裏我也能和你說話嗎？”
天垣輕輕笑了聲，道：“可以的，蘇芮，如果你感到有任何不舒服，可以隨時告訴我。”
“我會結束這一切。”
他的聲音中有種撫慰她情緒的奇妙力量，蘇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終於閉上了眼睛。
粘稠的透明液體逐漸從游戲倉內壁上的小孔洩出，接著凝聚成細線鉆入蘇芮耳朵，一路往裏延伸，直至接通她的大腦潛意識。數以億萬計的神經元在這剎那間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而後一路點亮某個不為人知的領域。
在那如深海水底般的沈悶中，蘇芮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間擺滿各種儀器的明亮實驗室內，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掛了層美顏相機的濾鏡，過於厚重的顏色與高曝光度讓她瞬間反應過來這裏是虛擬世界。
蘇齊、蘇朝、景易白和景晏塵則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們穿著和她一樣的白色制式作戰服，寬肩窄腰大長腿的身影被覆古濃色濾鏡模糊扭曲，充滿著荒誕詭譎的色彩。
與更追求讓人混淆虛擬與現實的VR游戲不同，眼前的世界更有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酷帥感。
“漂亮姐姐！”
唇紅齒白的小男孩景易白跑過來，像以前那樣抱住蘇芮的腿，仰著小臉甜甜笑著道：“我們先去哪裏呢？”
“呃，先不急。”
蘇芮低頭看著自己稍微有點變形的雙手，道：“我好像還沒設置好。”
“交給我。”
蘇齊跨步走過來幫蘇芮調試參數，他從蘇芮身體旁邊拉出一個泛著藍光的透明屏幕，十指翻飛地劃過那些覆雜至極的神秘代碼，不過幾秒便笑道：“沒有問題了。”
蘇芮試探性地走了兩步，感覺適應得差不多了，又擡眼看向眾人，道：“為什麽我們要用自己本來的樣子啊？感覺好別扭。”
沒辦法，所有人只得在蘇芮要求下換了一副面孔，形象地說，就是把他們三維的形象往二維動畫裏調。
天垣幫蘇芮把“視界”也調成了這種模式。
眼前所有物體的線條都描黑加粗，就像走進了真實立體的漫畫中，蘇齊和蘇朝，以及景晏塵都化身為會動的漫畫人物，看起來比現實中更為精致帥氣，景易白也變得更加包子臉，更可愛了。
蘇芮高興道：“不錯不錯，這樣就有那股味了。”
仿生人：嗯，你開心就好。
景晏塵咳了兩聲，道：“我們這次選的游戲是科幻背景，只需要完成NPC布置的任務就能闖關成功。”
蘇芮點了點頭，環顧四周泛著冷白金屬光澤的實驗室，問道：“那，NPC在哪裏呢？”
她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機械女音就在所有人耳邊響起：“歡迎各位來到全息世界。”
蘇芮驚奇不已地四處張望，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裏發出來的，最終只能作罷。
女聲繼續介紹道：“我是本次任務的引路者，瑪雅。”
“眾所周知，機械族是宇宙最邪惡的種族，他們冷血嗜殺，視所有生命於無物，把自己的種族淩駕於其他種族之上……近期，更是慘無人道地對平民進行人體實驗，把他們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平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用基因修正手術幫他們變回原樣……”
“請各位在接下來的一小時內解救被封印於冷凍倉內的100名人質，並幫助他們逃離實驗室，擺脫邪惡機器人的統治……”
“具體解救指南已發放到各位的游戲背包，請自行察看。”
“現在，游戲開始。”
瑪雅的機械女聲在這空曠的實驗室內蕩出回響，莫明給人一種空前的焦灼感。
阿爾法帝國指揮中心不斷傳來仿生人的緊張聲音。
——“這是我們等待千年之久的機會啊！”
——“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蘇齊，蘇朝，景易白和景晏塵，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到蘇芮身上。
蘇芮：“？”
她滿眼都寫著疑惑，“都看我幹什麽？快開始找冷凍倉啊！”
她說完隨即率先動起來，跑出了這間實驗室，冷凍倉那麽大肯定不會在這間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實驗室。
蘇芮清亮悅耳的聲音傳至每個人耳際：“大家分散行動，找到後第一時間通知所有人！”
景晏塵率先跟在蘇芮身後跑了出去，“快！我們只有一個小時！”
其他人也不再猶豫，紛紛爭分奪秒地行動起來。
阿爾法帝國總指揮中心內。
所有仿生人都覺得蘇芮的反應自然到不可思議，這好像是人類觀察計劃進行以來最順利的時刻了。
有研究員盯著那放置在數間實驗室的七八排冷凍倉——即G-16（基因手術操作臺），緊張到幾乎失去言語能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蘇芮的實時位置，期待她離那幾間實驗室近一些，再近一些。
其實，他們並不需要蘇芮多做什麽，不需要她犧牲，不需要她流血流淚，更不需要她付出艱辛的努力或者其他任何層面意義上的代價。
——因為那些代價阿爾法們早已付出過了，他們只需要她輕輕地按下那個開關，就像當初在A大禮堂的舞臺上那樣，蘇芮什麽都不用管，只需要輕輕地動動手指按下那個圓形的開關。
緊接著，G-16所隱藏的程序就會自動辨別蘇芮的人類身份，確認她的正面情緒值，以及自願為倉內人員進行基因手術的事實，剩下所有精密且覆雜的步驟都會交由AI天垣來繼續操作，他會自動為阿爾法仿生人徹底解開基因鎖。
這樣，藏於冷凍倉內的仿生人就能順利解開基因鎖，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也不會在十年後的疊代紀中死亡，從而能夠為阿爾法帝國的延續提供零星力量，順利完成《人類觀察計劃》的一級目標，以至於邁入下一個稱霸星際的輝煌時代。
即便這次“解救一百名人質的游戲”可能只是個開始，因為阿爾法帝國的數十億的人口，每一個仿生人都需要進行這樣的基因手術，但只有這樣，困擾仿生人千年之久的基因鎖魔咒才能順利打破。
“不過，這種用意識代替本人的方法，真的可以讓G-16的實驗成功嗎？”
新上任的小研究員站在指揮中心某處角落的虛擬屏前，以蘇芮的視角看著海底實驗室中的一切，喃喃自語道。
“不，這不是蘇芮的意識世界。”
一位匆匆路過的科研大佬意外地為他解惑，指點道：“全息世界只是一個噱頭，你可以轉到蘇芮的游戲倉看看。”
說罷，腳步不停地離開，前往指揮中心。
得到大佬指點的小菜鳥研究員激動地想把視角轉換至蘇芮的現實游戲倉，卻發現自己的權限不夠無法回看，急忙跑到上級的虛擬屏前看了一眼。
“怎麽會什麽都沒有？”
只見游戲倉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蘇芮的影子！
“你不想幹了嗎？！啊？！這種緊要時刻不在自己的崗位上呆著還特麽瞎跑什麽！……”
在上級暴跳如雷的怒罵聲中，小菜鳥研究員連忙帶著滿腦子疑問跑回了自己的桌子前，繼續盡職盡責地觀察蘇芮的頭發有沒有意外掉落在地上。
對，這就是小研究員的本職工作。
要知道，最後一名人類的基因是非常重要的，阿爾法或人類遺留下的其他任何種族都無法看著蘇芮的任何一根頭發絲不明不白的消失。
蘇.金貴到每一根頭發絲的人類少女.芮。
小研究員盯著蘇芮隨著奔跑而跳動的頭發，過了許久，才慢慢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
——有沒有可能，蘇芮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地球”上真實存在的東西？而她自己本身也是真實地接觸到了這些？畢竟仔細算來，全息世界的接觸可滿足不了用G-16解開基因鎖的嚴苛條件。
所以，蘇芮她並不是通過意識與外界產生聯系的？而是真真正正地用自己的身體在玩“游戲”？！
換句話說，蘇芮根本沒有進入星際時代的全息虛擬空間，而是通過改變某種神經感知方式，或者經過天垣的計算，來使她對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認知性偏差，誤以為自己進入到了全息世界！
所有仿生人都知道，在宇宙舊歷末紀，人類滅絕前留下了第十六代基因編輯儀器，G-16，它是解開阿爾法基因鎖的唯一鑰匙。
除了操作者必須有人類參與外，它還設有諸多隱藏的嚴苛條件，在A大禮堂因初次調試而爆炸前，仿生人甚至都不知道G-16還藏著自動爆炸程序。
尋求希望的數千年時間中，阿爾法仿生人不是沒有想過別的方法，但至今為止，他們還是根本無法逃逃基因鎖的魔咒，就連G-16的破解都一籌莫展。
既然無法改變G-16使用的嚴苛條件，就巧妙利用“全息世界”來騙過蘇芮瞞天過海。
居然鉆的是這種空子……
小菜鳥研究員終於想通此次實驗的關鍵，手指點上了空中虛無的透明光屏。
為了防止蘇芮中途醒來等意外發生，這座巨型實驗室肯定距離島上的城堡不遠。
小菜鳥研究員開出一道小窗，將整個小島的地圖映入眼底，森林，城堡，別墅區，游樂場，這些地方都不可能藏匿如此巨大的實驗室。
那就只剩下地底了。
實時地圖接著往下，濃墨重彩般的深藍海水中，小島的基部幾乎望不到頭。
弄明白一切後，研究員又看了眼蘇芮所在的位置，離存放G-16的房間只有一道墻了。
勝利就在眼前！
他唇角不由翹起，順手關掉地圖小窗，開始認真工作。
一秒後，研究員臉色驟然變得嚴肅，他動作迅速地重新打開實時監控地圖，睜大眼睛看著某個角落的暗光，終於看清了那個屬於機械帝國獨有的標志！
他唰地站起來，用盡所有力氣朝研究室內所有仿生人大聲吼道：“一級警戒！！！”
同一時刻，整個指揮中心警鈴大作！
在震耳欲聾的警鈴聲中，天垣冷靜的聲音通報至所有指揮室：“機械帝國混入海底，所有部門進入戰時狀態！”
緊接著，所有仿生人的眼前全都出現一道新的虛擬屏，帝國皇帝羅祀的講話接蹱而至：“機械帝國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們就是沖著蘇芮來的！”
“地球周邊各軍隊已經到達戰場！就算付出所有代價，我們也要保證蘇芮的安全！希望帝國的所有子民都能夠堅守崗位，服從上級的一切命令！”
“讓我們為了帝國的明天，而戰！”
“嘭”地一聲。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響徹整座島嶼。
蘇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擡頭疑惑道：“發生什麽了？”
——“計劃有變，迅速帶著蘇芮撤離！”
蘇齊按住一邊耳機，神色如常，一語雙關道：“可能被機器人發現了。”
聞言，蘇芮立刻緊張地端起量子槍，對著走廊來回瞄準：“那我們得快點找冷凍倉了。”
她一邊順手推了下面前這間實驗室的門，發現打不開後，幹脆地對準鎖孔一陣掃射。
蘇齊不由出聲道：“蘇芮，我們還是……”
與此同時，門開了。
數排泛著銀白色光芒的冷凍倉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他們眼前。
蘇芮身形迅速地沖進去，用游戲背包給出的提示，將光腦對接冷凍倉，確認為其進行基因修正手術，並在瑪雅的指導聲中，幹脆利落地按下了那個圓形的按鈕！
所有忙於應敵的阿爾法仿生人不由分神一瞬。
第一個阿爾法的基因鎖，就這樣在戰火紛飛中意外解開了！
“好，下一個。”
蘇芮顧不得察看冷凍倉裏面平民的狀態，根據瑪雅的指示快速站定到下一臺冷凍倉面前。
她一扭頭，發現蘇齊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遂沖著他喊道：“你在那站著幹什麽！快點啊我們還得救他們出去呢！”
眨眼間，又是“嘭”地一聲。
機械帝國制造的這一次爆炸直接引發了小型地震，蘇芮根本站不穩，直接飛到了半空中！
眼前的一切都像極那種災難漫畫，線條粗略的冷凍倉也隨蘇芮一起飛起，整個世界仿佛被放慢了倍速。
蘇芮的嘴巴慢慢張成O形，在摔倒在地的前一秒被蘇齊拉過去，摔在他身上。
兩個人都悶哼出聲，蘇芮甚至聽到身下傳來了清晰的骨裂聲。
“蘇齊，你怎麽樣？！”
蘇芮都快嚇死了，連忙去摸身下男人的胳膊，在這瞬間她甚至忘了這是在游戲裏。
關鍵時刻，蘇朝終於趕至二人這間實驗室，在蘇芮摸到蘇齊變形的骨頭前，一把將蘇齊拉了起來，嬉笑道：“沒事！游戲裏能有什麽事。”
“哎剛剛真快嚇死我了，這個游戲的真實度也太高了吧。”
蘇芮反應過來，連忙叫景晏塵和景易白過來。
忙於解救平民的她語速快到飛起，似乎還能聽出她的興奮：“我們動作得快點，指不定機器人什麽時候就進來了！”
其他四人面面相覷，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攔著處於興頭的蘇芮不讓她玩。看來他們必須把游戲進行下去了。
——“你們四個一起上，做完任務後後盡快帶著蘇芮撤離！”
天垣冷聲給出命令：“帝國軍部防禦力量不足，必須在第三次爆炸前撤出去！”
五個人，還剩99臺G-16。平攤下來最少也要兩分鐘。
期間，實驗室內一直有大塊的墻磚掉落，實驗臺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一地，被解救出來的人質非常自覺地乖乖跟著蘇芮等人撤離，不給他們添任何麻煩。
這種如臨其境的緊迫感極大地刺激到了蘇芮，甚至在被機器人追著逃命時，她還興奮地舉槍射擊，一槍擊倒一個機器人，“哈哈哈還挺好玩！”
蘇朝他們緊緊護在她周圍，簡直頭皮發麻，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好玩啊摔鍋！！！
蘇芮認不出這些機器人是真是假，可他們卻一眼就能看出來，對面的那些機器人裏起碼有一半不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那些！而是貨真價實的機械族！
同時承擔真+假機器人雙方火力的景晏塵叫罵出聲：“天垣！”
自己人打自己人？
哪裏還有這種打法？！
下一瞬，阿爾法的機器人就立馬調轉槍口，對準機械族砰砰開火。
機械族當場懵逼半秒，很快就調轉槍口對準莫名而來又莫名消失的友軍。
蘇芮驚訝地從瞄準鏡前擡眼：“欸它們……”怎麽還自己打自己？
話音未落，就被景晏塵一把拉過護在懷裏，帶她躲過一枚流彈，“當心！”
蘇齊和蘇朝當即瞅準空隙，一鼓作氣帶著蘇芮他們沖出了實驗室。
整個海面上空風雲色變，沙灘狼藉一片，到處都是仿生人和機械族的屍體，殘酷血腥的戰爭場景撲面而來。
在他們周圍，有數不清的仿生人在和機械族交戰。仍然帶著漫畫濾鏡的蘇芮恍然不覺，在她眼裏，那些被阿爾法偽裝過的機器人和機械族都長得一模一樣。
她指著不遠處海面上的驚天巨浪，笑道：“這游戲玩得也太大了吧？”
驚魂未定的其他四個人：“！！！”
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游戲世界，其實就是真實世界的蘇芮笑嘻嘻地說：“真是大場面，又是地震，又是海嘯的，這特效得花多少錢啊～”
而在她看不見的深海底下，仿生人與機械族的交戰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海水已經被染成血色，硝煙戰火越演越烈，各種只有在科幻電影中才能看到的新式武器不要命地攻向對方。
天垣的實時運算量幾乎達到歷史之最，除了宏觀指揮海底戰場，他還要兼顧著蘇芮那邊“游戲”的進行。
天垣肅聲在景晏塵等人的耳機中道：“地面受未知爆炸影響，暫無法使用量子穿梭技術，你們需要乘坐飛船遠離島嶼，我才能把你們傳送過來！”
阿爾法帝國總指揮室。
——“快讓蘇芮他們撤離海島！”
——“機械族剛剛在島下埋了一圈魚雷！”
“轟——”
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中，蘇芮眼睜睜地看著近處海面上陡然升起數道遮天蔽日的巨型海浪！激起的浪花水汽朝他們撲面而來，打濕了蘇芮額前的碎發。
“快上來!”
景晏塵不知從弄來一艘飛船，朝地上的眾人吼道。
景易白急忙拉扯著蘇芮的衣袖，道：“姐姐，我們快走！”
抱著游戲心態的蘇芮完全沒有他們那樣的焦灼。
她扭頭看著那些“人質”空白的表情，想了想，認真地拒絕：“不行，還有那些人質呢，我們得帶他們一起走，游戲才算通關。”
蘇朝的眼球布滿血絲，他一槍幹掉伺機靠近的機械人，幾乎對那些“人質”吼出了聲：“一起上飛船！”
所有人都背著槍到處拼命亂打，除了狀況外的蘇芮。
她甚至悠閑地晃悠到那艘飛船的駕駛座上，興致勃勃地自薦：“讓我來開吧！”
“不行！”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聲道。
這可不是白天的“懸浮汽車”，能讓她開著玩的！！
但是蘇齊和蘇朝仍在下面掃尾，景晏塵站在飛船頂上掃射敵人，眼下只有蘇芮和景易白空著手。
第一次被眾人強硬拒絕的蘇芮瞬間驚住，氣得雙眸瞪圓：“那你們誰來？！”
地面上的蘇齊和蘇朝以及飛船頂部的景晏塵繼續異口同聲地大吼：“景易白！”
蘇芮聽到他們的回答後，簡直不敢置信：“你們三個腦子沒問題吧！”
居然讓一個小孩玩飛車，也不願意讓她這個成年人開！這只是游戲啊！
“正是因為腦子沒問題，他們才讓景易白開。”
一道男聲忽然自斜刺裏傳來，打破幾人的僵持。
來人正是伊昇！
透過駕駛艙的透明弦窗，蘇芮打量了幾眼面前不茍言笑的男人，最後不吝評價道：“沒想到，你這漫畫形象還挺帥。”
黑色勁裝包裹著男人的高大身軀，他向她大步流星地走來，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遮天蔽日的海嘯，這出場方式簡直堪比偶像劇現場。
伊昇幾槍幹掉蘇齊和蘇朝周圍的幾個機械人，然後沒有經過助跑，就直接跳上了離地三米的飛船。
“走！”
本就神經緊繃、時刻等待他人指令的景易白神經一抽，條件反射地操作起飛。
做完這一切，他才察覺到不對，哭喪著臉跟蘇芮說：“我忘了蘇齊和蘇朝他倆還在下面！”
蘇芮回頭去看，蘇齊和蘇朝的身影已經淹沒在機械族的人海中了。
“游戲而已，不必當真。”
伊昇淡聲道，然後接過景易白的駕駛權，“讓我來。”
景易白不疑有他，乖乖讓出駕駛位，來到蘇芮身邊，道：“姐姐……”
剩下的話消失在喉嚨中，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飛船內的所有平民都倒下了！
蘇芮：“！”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船艙內所有暈倒的人，問前面那個黑衣身影：“怎麽回事？！”
為什麽只剩下伊昇和她醒著？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伊昇沒有回答，他安然穩坐於操作臺前，徑自設置了自動駕駛的目的地，隨後一步一步朝蘇芮走來。
他面無表情，眼瞳漆黑到無一絲光亮，看得她瘆得慌。
蘇芮不自覺後退幾步，直至後背抵住船艙，無處可逃。
氛圍逐漸變的詭異起來，蘇芮腦子轉得飛快，她掃視那些忽然倒地不起的平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那些機器人是一夥的？！”
伊昇腳步微頓，旋即很快就恢覆正常，淡定反問：“嗯？”
蘇芮繼續道：“我們的游戲任務是解救人質，而你的任務——”
她的視線掃過暈倒一地的“人質”，擡眸看向伊昇：“是把我們一網打盡？！”
伊昇盯著她那雙漂亮到極致的眼眸，久久未言。
半晌後，他忽然莫名笑道：“可惜了。”
蘇芮被他這反派發言給嚇到，表情瞬間破功，她不大高興地瞪著伊昇，道：“不就一場游戲嘛，至於這麽嚇人嗎？”
“反正我們這邊就剩我這一個了，我又打不過你。”
她梗起脖子，閉上了眼睛：“要殺要剮隨你便！搞快點！”
伊昇挑眉，不放過她一絲表情，隨後將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握上蘇芮的脖子。
窒息般的恐懼瞬間占據蘇芮的全部心神，即便她的五感被天垣調低了一半，但那種鉆透神經的感覺卻比那次他們在崖底伊昇抓住她衣領時來得還要猛烈。
就像是，他真的……想要殺了她。
蘇芮不由手腳並用地開始反抗，唇角洩出氣音呼喚天垣，她不想再玩這個游戲了，快讓這一切結束吧。
結果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瀕臨窒息的蘇芮不由抓緊伊昇的手，試著跟他打商量：“我……我想……換種死法，這樣……太痛苦了。”
可這不是游戲嗎？
為什麽痛覺也會如此真實？
蘇芮痛得眼底續滿生理性的淚水，眼尾溢滿瀲灩至極的水光，她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往下是精致漂亮的瓊鼻，和微微張開的嘴唇，整個人有種奪人心魄的奇異脆弱感。
伊昇盯著她痛苦不已的表情，忽然微微松開了手。
救命般的空氣久違地湧來，蘇芮下意識張開嘴劇烈喘息，卻見眼前的男人猛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蘇芮用盡力氣擊打伊昇的肩膀，卻換來對方更為炙熱滾燙的回應。
他單手箍住她的下巴，將她整個人挾在身軀和船艙之間，令她無處可躲。兇悍的氣息幾乎淹沒了蘇芮所有的感官，只能被動地任其所為。
飛船內仍餘滿地硝煙，槍支散落一地，駕駛座前的儀表盤瘋狂響叫著，地板上躺滿“人質”的屍體。
這時機，氛圍和主角哪哪都不對！
真是瘋了！
蘇芮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他怎麽能在游戲裏這麽對她！！！
感謝公子扶蘇和梅子排骨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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