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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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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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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凜的嘴唇附在失血的唇上,舌尖一寸一寸地伸進去,勾著因疼痛而略微僵硬的舌頭緩慢輕吮。

床上的男人漸漸安定下來,雖然無法判斷痛感究竟有沒有減輕,但至少看上去的狀態穩定了一些。

郁凜的手從男人的腦後收了回來。

“進來吧。”他的聲音朝向屋門外飄去。

孔理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郁凜從床邊站起身,退到一旁,讓孔理去給床上的男人治療。

孔大夫低著頭把臉藏起來在一只更大的具有保溫功能的藥箱裏扒拉,從保險盒裏取出兩支安瓿,戴上醫用手套搓手消毒,然後啪啪兩下快速掰開,用註射器和溶液進行混合配藥。

細細的鋼針紮進顧懷瑾血管裏,孔理把藥瓶掛在他帶來的組裝輸液架上。

一大套張羅下來,孔理長籲一口氣站起來直了直腰:“先掛消炎藥和止痛,然後上止血、抗酸,他要能醒就不輸營養了,口服也一樣。”他轉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郁凜,“要不我留下來?”

郁凜沒有出聲點了下頭。

孔理把帶過來的兩個藥箱都挪到墻邊不礙事的地方,扣上防菌蓋,他忽然想起什麽,揚起頭問:“那個,我現在給他用的止痛是抑制中度疼痛的,如果他疼得厲害了,用給他上點嗎啡或者芬太尼嗎……?”

郁凜看了看床上,密長的睫毛垂下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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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孔理睡在二樓客房,郁凜待在書房裏處理完五科和國安的文件直接回到三樓休息了。夜裏面孔理起來去主臥換藥,看床上的人睡得還算沈,便沒再往輸液泵裏加藥。

孔大夫睡眼惺忪地站在床邊上盯著顧懷瑾看了一會兒,怎麽看都覺得這廝現在這副虛弱不振的樣子比他第一次進九科明目張膽地找死的樣子順眼多了。

天也快亮了,孔理出了主臥,晃晃悠悠輕手輕腳地往自個兒屋裏去。

孔理邊邁步邊在心裏邊嘆氣,從郁彗的心肌損傷到郁哲三不五時的自殘,還有郁凜那一身的傷……自從他效力於郁家以來這一家子就沒過過一天無憂的日子。

他看過顧懷瑾的病歷,對他的身體狀況有所知悉,一個有大病的人如果求生欲不夠強,那他區別於正常病人的體征是會體現在每一張檢查報告上的。

他想不通一輩子都高高在上的顧大少有什麽想不開的。

不過這也不是他樂意操心的事,他忠心的人姓郁不姓顧,顧懷瑾又不是郁家人,愛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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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陰沈,細綿陰雨從中午持續到了傍晚。

半夢間顧懷瑾漸漸睜開雙眼,低沈的神色隨著胸口上些微起伏一點一點在回緩中,他躺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陌生的白色吊頂。

氣息穩下來,視線輕輕向床邊落去。

床邊坐在凳子上折藥盒玩的人聽見響動,嗖一下掠掉鼻子上的散光鏡,眼珠一閃:“喲,醒了?顧……總。”

孔大夫稍微琢磨了一下,還是沒直呼大名。

顧懷瑾看著他既眼熟又眼生,片刻間腦子裏有根弦怎麽都續不上。

“欸別別別,”孔理看他要坐起來,一骨碌奔了過去,差點直接上手給他按回枕頭上,“你可別……啊呸您您,您可別亂動,悠著一會兒又吐血了,那我這一宿可就白忙活了。”

顧懷瑾慢慢靠起在床頭上,左手按著一側太陽穴,眼睛斜過去看他。

孔理也算風裏雨裏吃過見過的人,他雖然不大敢當著顧懷瑾的面噴他,但是抖抖機靈孔大夫覺得問題不大。

“我叫孔理,”他看著顧懷瑾說:“這裏是郁公館。”

顧懷瑾迷蒙的神色上倏然一楞。

孔理偷著擡了下眉。

“他呢?”顧懷瑾的嗓音冷且低啞。

“誰?”孔理故意。

顧懷瑾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說這一眼的震懾力還是強的,在顧懷瑾之前他也就在郁子耀的身上感受過類似的壓迫感。

“郁局去部裏了,”他低頭瞅表:“應該快回來了。”

顧懷瑾合起眼說:“針拔了。”

嘖……孔理無聲地咂了下舌,走過去把輸液針拔了。

孔理咂著腮,正琢磨要不要讓廚房送上來點吃的呢,這時便聽見顧懷瑾說,出去。

孔大夫差一點就罵出聲了。

你丫……媽的。算了。

拉開門走出房間前,孔理暗暗在心裏發狠說,感謝有人護著吧你小子,要不老子高低給你弄點利福平送你一套精神分裂體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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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在床上扶額坐了片刻,他手拿下來環視這間屋子,桌子上的煙機,矮櫃上的香水,以及窗邊墻上掛的合照。

所有的置物和陳設習慣都在印證他的猜想。這是郁凜的臥室。

他被子掀開,發現身上換了一套白底黑線的薄棉睡衣,早前在會堂穿的那身西裝並不在屋子裏,他的手機和西裝內兜裏放的密碼通訊器也不在。

側身下床來,腳踩在地板上站起來時,腹內的傷口收緊似的跳了一下,他閉上眼低頭深吸了口氣。

連綿的痛感沒有輕易放過他,他從床上下來,手壓在腹部肌肉上,繞過床頭緩步走到落地窗邊。伸出手從窗邊撩開窗簾,郁公館寬闊的院門外黑色公務車停駐在那裏,司機戴著制式軍帽走下來,快步走向後方拉開後排的車門。

郁凜低身由車內邁步而下,緩緩走進院中,肩平窄腰長腿,極度修長而挺拔的身形把國安一襲黑紅制服襯得冰冷而耀眼。

顧懷瑾的目光像鎖在他身上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視線赤裸地太超過了,郁凜感覺到什麽因此停了下來,仰起頭向樓上他的房間看了過去。

顧懷瑾就站在樓上沒有什麽表情地眨了眨眼。

四目相對幾乎只在一秒之中,隨即郁凜便平視回來走進屋中。

他進屋的時候孔理正巧從樓上溜達下來,女傭從客廳裏穿出,先過來替主人拿外套。

孔理站在樓梯下面叫他:“郁局。”

郁凜擡手讓女傭下去了,他朝孔理輕輕地點頭:“辛苦了。”

“那個……”孔理向他走過來,歪著嘴角撇了撇說,“他醒了。”

郁凜看著他:“嗯,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叫公館的醫療來。”

“不是,我不是累,我是怕……”

“什麽?”

孔理想起顧懷瑾斜他那一眼現在都全身泛寒,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的瘋子,讓他和郁凜獨處在這裏,他真不放心。

他想了想對郁凜說:“咱要不,調幾個人來?”

他既怕顧懷瑾作死也怕他家郁局下狠手,就顧懷瑾現在這個身體可挨不動刀槍劍戟這些玩意兒了。

非鬧出人命不可。

郁凜靜默片刻,走到孔理身邊拍了拍他肩:“別擔心。”他告訴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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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在主臥裏等了一會兒才等到郁凜上樓,房門打開後他轉過身去,看向郁凜的眼神裏深重而沈默。

郁凜為什麽要把他帶到這兒來,他只要稍微梳理一下就能理出其中的原因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卻仍然不能斷了他對郁凜那份要命的執念。

他看著郁凜向他走過來,一顆心都在傷口的陣痛中顫動地撞著他的胸膛。

這感覺竟然和他第一次見到郁凜的時候一模一樣。

兩個人目光漸近,顧懷瑾站在原處沒動,是郁凜先靠近了然後緩緩伸出一只手。

脖子被觸摸的感覺在顧懷瑾腦海裏依稀殘存記憶,郁凜摸著他頸部微微發燙的皮膚,胸口壓過來,淺淺的氣息隨著他鼻子和嘴唇一點點地貼近……

細針猝不及防間穿橫突刺入,郁凜壓著顧懷瑾的頭向他脖頸裏註射了一支神經麻醉。

拔出針頭的瞬間,郁凜身影站正,在一步的距離外視線輕輕看過去。

顧懷瑾眼前一沈,一陣涼意襲來,隨即靠墻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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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大床上醒來,甫一揚頭,喉嚨上忽然被什麽東西給勒了一下,他用手輕輕摸過去,眼中蒙蒙地帶著點異色。

耳邊嘩啦啦的鐵器摩擦聲撞進耳膜裏,他換了個姿勢慢慢地從被褥裏坐起來。右手順著剛才勒住他那物件一點點地摸了上去,邊摸索,他扭過頭,等漸漸看清楚,竟發現拴在他脖子上的東西赫然是一根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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