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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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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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楞了楞,鐵鏈嘩啦一聲從指縫裏抖落下來。

他摸著喉嚨下面的地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擡頭看向房間裏衣裝齊楚的背影:“……這是,什麽意思?”

郁凜背對著他,淡淡地說:“提醒你別亂來。”

顧懷瑾笑得有些勉強:“你這樣很容易讓我誤會的,郁局。”

郁凜背對著他換下制服外裝,裏面的白襯衫後襟勾勒出緊致而精瘦的背部線條。

“誤會什麽?”郁凜手放在襯衫上面的一顆扣子上,細細的指尖無意間勾了下藏在紐扣下方的扣托。

他在顧懷瑾的註視下解開第一顆扣子,骨形清晰突起的鎖骨袒露出來。

顧懷瑾揚起頭狹長的眼梢瞇細起來。

“凜凜?”

“嗯,阿姨。”郁凜轉身走過去打開主臥房門,廚娘把盛著餐食的小推車送了上來。

門沒關,廚娘低著眼把餐車推到大床邊,接著便一聲不吭地走開了。

郁凜旁若無人地脫掉了襯衫,屋子裏漫起一點淡淡的中藥味,他在進入浴室前,手指向餐車上的食物和藥,他用一個相當簡練的動作命令顧懷瑾吃藥。

浴室裏水流的聲音飄出來,顧懷瑾端起湯碗盯著裏面根本不知道放了什麽的藥湯,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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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凜把顧懷瑾帶走的事很快就在官場間傳開了,外層的人只知郁顧兩家頗有淵源,但也說不好是善緣還是惡緣,兩家曾經結成過親家,然而一朝破局,郁家那位說一不二的當家因此而處處為難顧清章,這一次郁凜沒有任何說法地把顧懷瑾帶走了軟禁起來,他們都只當這不過是那位的指示罷了。

靜心園裏,鐘伯尚手上捏著一封信件站在居所遠景清幽的西窗前,面容沈吟陰黝。

回來的路上郁哲一直在回味前一夜他和葉離的談話,他來到葉離身邊的時間並不算長,對於葉離的能力他始終摸不到底,那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偏偏閣裏那幾個的嘴是一個比一個嚴,他撈不著想知道的答案,對那些疑惑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問他的閣主。

這才有了前夜的夜談。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救我呢。”失去肚子裏的人胎讓他元氣大傷,本就是被惡血硬生生地墮了魔,他要維持邪魔的生命就只能更加依賴通靈師的血。

才剛從葉離身上吸過血,此刻犬齒上都還沾著腥紅。

葉離並不在意地說:“因為那個時候我是這個世上唯一能救你的人啊。”

“……按這個邏輯你還可以救很多人,那靈淵閣的門都要被擠破了。”

葉離替他擦掉嘴邊的血,笑了笑:“原來我在你眼裏這麽厲害,但其實,不是那樣的。”

“那是什麽意思。”

“許謙不是人,你也已經不是人了,準確地說,我是不能幹預人的生死的。”

“那許畫呢。”

“許畫不是我救回來的。”

郁哲腦子裏不斷地想起葉離說的這幾句話,他心有旁騖,不知不覺就把車開到了離他哥哥的別館只有一墻之隔的玉淵潭外。

天氣已經很冷了,公園裏人影稀少,夜降下來,平靜的水面像被凍住了似的,他把手縮進帽衫寬大的袖子裏,抱著手臂在湖岸邊溜達。

湖岸另一邊有人在拉琴,郁哲站在岸邊聽完一曲,慢悠悠地走過去從兜裏抽出幾張紙幣,彎腰把錢擱進琴人桌上的紙盒裏。

放下錢的一刻,一只手從他身側突然伸了過來,非常有力地抓住他手臂。

郁哲站直身輕輕轉頭,眼中空空如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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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桑的通話從晚間持續到夜裏,或許是不放心借他人之手,在做了多線準備後他依舊把陳桑也派去了澳港。

“您放心吧,我看著他走的,這會兒人應該都到了……”

“我知道了,回來路上註意安全。”

“欸。”

郁凜把電話從耳邊拿下來,左手捏著山根,輕輕地低下頭。

他到現在都沒有從‘一屍兩命’這幾個字眼裏跳出來,他想要做些什麽,可他非常清楚這不是把人活著帶回來就能了結的事。

他的心在兩邊都懸著,可以的話他很想瞞天過海,因為連他都不願想象如果有一天郁彗得知了一切,他能不能受的住。

郁公館的院門那晚敞開到半夜,郁凜留著燈等到淩晨還是沒有等到郁哲回家。

他讓值夜的管家去睡了,廚房上溫著郁哲愛吃的田雞粥,他把火關了,沿路熄掉了廳上和門廊的燈。

他在回房前停在主臥門口站了片刻,管家先前告訴過他主臥的人已經睡下,他在轉身走開時手不覺間打開了主臥的門。

主臥房內一片漆黑。

顧懷瑾沒睡,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煙和火,此刻面向窗外坐在床頭吸煙。

郁凜走進來,兩人都沒在第一時間有眼神上的接觸,房間裏短暫的沈默卻顯得有些負重。郁凜瞟了一眼顧懷瑾手上的煙,顧懷瑾也在這時慢慢轉過頭來。

他看著郁凜聳了聳肩,說:“煙?你家阿姨幫我拿的。”

郁凜在昏暗中緩緩走過來。

喝了一天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睡了醒醒了睡,想到這個他不免苦笑,低聲道:“你把我帶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睡覺吧……”突然在黑暗裏看清郁凜臉上的表情,他想也沒想問道:“怎麽了?”

郁凜停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顧懷瑾按滅煙,側身向郁凜伸手,脖子上的細鏈發出窸窣的響聲。

他拉起郁凜的手,近身靠過去,薄被從他腰腹間掉下來,他伸開手臂把郁凜撈進臂中。

“發生什麽事了。”顧懷瑾坐在床上仰頭問。

郁凜的臉色有些憔悴,盡管非常輕微,但顧懷瑾還是看出來了。

他仰著頭目光定定地註視著郁凜,凝神等著他說些什麽。

郁凜的視線落下來,像一片雪片一樣輕而冷地刮在顧懷瑾心上。

‘他想做什麽都可以,要什麽都給他。’他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而郁凜只是幾乎不含情緒地看著他說了一句:“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顧懷瑾當然楞了一下,寧寂中他望著郁凜冷落冰霜的臉,心沈下去,再沈下去,嘴角卻沖著郁凜裝作輕松地一翹,笑著說:“……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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