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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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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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呼吸的聲音很淺,但嗓音低沈,他張開雙眼默默地盯著郁凜看,適才伸到一半的手靜止在郁凜的臉頰邊。

郁凜眸子裏幽亮,雙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細長眼睫徐緩一眨:“那些話是你讓徐安說的?”他問顧懷瑾。

顧懷瑾第一下沒意會過來:“什麽話……”馬上他反應過來了,想說不是,一想又覺得是不是其實也都一樣了。

郁凜確實不在乎他認不認,他輕輕看了顧懷瑾一眼,問:“有這個必要嗎?”

“什麽?”

“這些事情你認為有必要一定要讓我知道嗎?”

顧懷瑾坐起來,眼神幽暗地看著他:“我沒有非要讓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他在說話間慢慢搖了搖頭,因為傷痛的緣故,目光顯得有一點緩慢。

“沒關系,是誰的意思都好。”郁凜表現得很仁慈,他給了顧懷瑾一個機會:“徐安一定要我留下來,那好,我就聽聽你的說法。免得今天我走了,你以後再來為以前的事翻案。”

郁凜話音落下,左手理了理上衣的領扣,他坐在椅子上,用審視的眼光看著診室床上的男人:“這樣吧,我問你一件事,你解釋一件事,公平起見,就僅限在已經發生過的事上,誰也別談個人情緒。”

顧懷瑾聽完他說,身體不由坐正了,腦子裏閃過幾下嗡嗡的雜音。

郁凜慢條斯理地開始梳理:“周曉、劉陌阡、那位在澳港拍電影的、那個大學生、還有陶偌,他們對你來說,是什麽?”

顧懷瑾臉孔一僵。

郁凜微微擡了擡下巴,眼神提醒他,及時回答問題。

“……床伴。”

郁凜點了點頭,答案不錯,他的目光淡淡平視過去,審問繼續:“你和他們這些人分別、不斷、或者一起發生關系,這是什麽行為?”

顧懷瑾對這個問題皺起眉來。

“答不上來?那我幫你想個詞,濫交。”

“你在和這些人濫交的過程中強迫,脅迫我跟你發生性關系,這種行為是什麽?”

郁凜的臉上隨即浮現出‘又答不上來?’的表情,於是他很好心地再次提醒:“你的這種行為,叫強奸。”

“再說說柳容,你嘴上說喜歡我,但是不論在兩年前還是兩年後,對於柳容,你給的都是最大程度的包容和放縱。”

郁凜在這一刻的語速雖平緩,口吻卻顯得咄咄逼人,他聲音冷冰冰地:“對我就是墨仙堿和春藥,囚禁,對他就是武夷路三個億的洋房和婚約。”

顧懷瑾心都快揪死了,然而郁凜只是在分外平靜地向他講述著沒有經過一點語言加工的事實。

“我在樓上割腕的時候,你和柳容在樓下幹什麽呢?”

“顧懷瑾,”郁凜俯身過來,“你覺得,你有資格在我面前提原諒兩個字嗎。”

這次他回答得很快,“——沒有。”

郁凜短暫的審問已經把他釘在絞刑架上了,事情是他做的,他根本沒得解釋。

郁凜坐回椅子裏,雙臂交叉抱胸。

“我沒得解釋,是我混蛋。”直面郁凜這幾個問題比挨郁凜一槍還讓他難受。

郁凜安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顧懷瑾低著頭,面孔神情都隱入灰暗裏。

他終於向郁凜低下了他那高傲不已的頭顱。

在顧懷瑾低下頭的瞬間,郁凜看向他的眼神很像是在凝視獵物。

隨即他聽到郁凜說,“我就算讓你離我遠一點兒,你也不會照做的吧。”

顧懷瑾擡起頭,用虛弱卻執拗的姿態回答了他。

郁凜的臉上浮現出‘果然’的神情,下一刻他站了起來,拉開椅子旋身就走。

顧懷瑾盯著他的側影一楞,醒過神來,立刻探出身去一把就把人給拉住了。他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突然而至的劇烈絞痛讓他彎住了腰,可是手仍牢牢地握在郁凜腕子上,一丁點也沒松。

郁凜手被他抓著,稍一轉頭,冷下來的面孔俯視下去:“松手。”

顧懷瑾眼前的暈影晃了晃,手不知幾時松開了,郁凜扭頭走出診室,一秒都沒停留。

門後面,顧懷瑾捂著傷處一個人對著空空的房間擡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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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前,郁凜又去了一次東坪村。他去探望池鏡的外婆,想給她留些錢傍身,但老人沒有收。老婦人撐著病體一定要下地給他煮碗粥,看著他吃完,老人雙手捂著他的手對他說謝謝,還對他說,小郁啊,你也要小心外面的那些壞人啊。

郁凜望著她頃刻無言。

離開東坪村,他去了池鏡的墓地,在那座素凈的墓碑前他蹲了下來,手撫著碑上的名字,輕輕說了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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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些郁凜就乘飛機回到北京,他先去部裏處理了五科堆積的緊要公務,隨後打給郁彗問他現在是不是有空,郁彗沒有問他什麽事,直接對他說,來我這兒。

兄弟兩人在九科別館碰面,一見到他郁彗便先問起他那位已故朋友的事。

“他家人那邊安全嗎?”

“嗯,有人在看著了。”他在離開東坪的時候看見了柳玉山身邊隸屬上海軍區的兩個部下。

郁彗說:“鐘伯尚這個人嗜權如命,藏得太深。他想讓子耀和袁祁為了他那個位子去廝殺,可是想不到袁祁竟然退出了。子耀那時手裏什麽都有了,他又不想交出權柄了。這麽多年,他把女兒外孫都擺成棋子,把功勳和那群次代們治的服服帖帖,僅有的一點意外可能就是我們家還有你那位朋友了。”

郁凜垂著眼眸片刻,他擡頭,看著郁彗問:“鐘佬在京裏一共有多少兵力?”

郁彗坐進沙發裏,很快心算出結果:“第四軍,七軍,北郊營防部隊,玉容山和中南海的武警……這些都是直轄在他和鐘家人手裏的,其餘的,”他輕輕望了郁凜一眼,說:“他有全體官兵以及海外駐紮部隊的總指揮權,如果讓他有備而來的話,全中國的兵力都是他的,包括我和你。”

郁彗的話說完,郁凜只是點點頭便又垂下眼眸。

晚上他與郁彗一道回家,郁哲又跑出去了,吃飯就他們兩人。夜很深了郁子耀才回來,郁彗在樓上房間裏洗澡,天氣降溫,郁子耀進門一身寒氣,郁凜正巧在樓下接到他,並未講話他轉身去給兄長倒了一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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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數天,一切如舊。

和司法委的聯合辦案已結,他沒有再去政治局大院。短短幾個月裏五科踐行實效煥然一新,政績方面一騎絕塵,讓郁家的聲望更上了一層。

國慶過後郁子耀受邀出訪,由商務部高官同行。臨行前一晚,郁公館除郁哲外其他人都趕回家吃這一頓團圓飯,郁彗親自給郁子耀收拾行李,有用的沒用的裝滿了兩箱子,只差沒把他自己塞進箱子裏了。

吃過飯郁凜早早就回了房間,沒打擾他兩個哥哥說話。

第二天一早郁子耀就走了,郁彗一直送他到郁公館的園子外面,等車隊都開走了他都舍不得回。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連冒頭的貪官和重大刑事案件似乎都少了一些。郁凜局中事忙時常加點,但無論他多晚回家郁彗都會下來看一看他,和他聊他們的長兄今天到了哪裏,見到什麽人,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家裏就他們兩個,郁哲又不知道跑到哪裏,郁彗擔心完大的擔心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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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周一下午,五科技術分析中心攔截到一段從天津港某位外交官的家宅裏發往境外的視頻信件。經過破解視頻被無損提取了出來,那段視頻直接拍下了半年前一名官員在某地遭到槍擊爆頭身亡的過程,而在視頻最後手持疑似槍支之物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是一位相當年輕的男子。

關鴆在看完那段視頻後立即刪除了所有備份,拿著破解出來的原始文件直奔郁凜辦公室。

他神色見慌地叩門走入,把東西遞到郁凜手上,一個字都沒說。

郁凜轉頭看看他,按下了平板上的播放按鈕。

就在郁凜正在低頭看那段視頻的時候,國安本部內設哨崗突然拉起了大樓的總報警器。

刺耳的長鳴聲循環在大樓裏,郁凜眼睛盯著視頻裏最後出現的面孔,沒有擡頭對關鴆說:“去看看……”

“郁局!”陳桑帶著人來不及敲門就闖了進來。

郁凜和關鴆站在窗邊同時轉身。

陳桑急切道:“部裏讓兵給圍了……”

郁凜把平板交回關鴆手裏,領著人下來迎接‘訪客’。

身穿綠色軍裝的指揮官站在部隊士兵的列隊前,看到郁凜從樓上下來,他一步也沒有動,就站在原地等著郁凜走過來。

那名指揮官臉上掛著笑,省去一切禮節,他挑眉看向郁凜說:“郁局長,國安涉嫌包庇謀殺案嫌疑人,針對這件事上峰需要親自跟你問話,勞駕給我走一趟吧。”

郁凜目光朝他一掃:“什麽嫌疑人,證據呢。”

那人悠悠地盯著郁凜說:“郁哲涉嫌謀殺國家政協機關官員,證據,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郁凜站在國安大廳中一動未動,他抿著唇,極淺的神色冷峻起來:“我直接聽命於郁總理,要拿我問話也輪不到你來拿。”

那人聽後,笑著點頭:“以前是這樣沒錯,咱們北郊大營管不上郁公館的事兒,但是今天是鐘佬下令我才有權限來的,嘶……還有個事兒,估計郁局還不知道吧?”

“什麽事。”

那人裝得正色道:“今天早上,郁總理的專機在印度洋上空遭到導彈襲擊……爆炸墜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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