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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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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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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吧,郁局。”北郊大營那位指揮官看著郁凜的臉笑起來,他讓開身,手下人遞上來一對營防監獄裏給犯人戴的雙鏈手銬。

這時陳桑領著五科的一隊便衣也齊刷刷地趕過來,陳桑快步走到郁凜身邊,眼珠一掃那對鐵銬,十分厲色盯著為首的那人說:“你試試把這個東西拿起來,老子拿你的血給國安祭旗。”

那人哼笑了一聲,目光恣肆探過去,陳桑撒野一般的言語並沒有得到任何的阻止,五科荷槍實彈的便衣隨即便要執行上級命令。

鐘家那位仗勢倨傲的親屬臉色一變,盯著面前一群便衣沖郁凜斥問:“你們眼裏還有沒有國法了?”

郁凜緩緩地擡了下手。

圍上來的便衣立刻停止向前,手中的槍械也一個個不作聲地收了回去,以郁凜為中心的兩派人馬圍堵在國安大樓正門口,而在沒什麽人註意到的後方,關鴆握著剛才郁凜從身後遞給他的密鑰悄悄地穿過某間有後門的置物間,先一步離開了國安本部。

郁凜將五科指揮權暫交給陳桑,他微微側首示意手下人退下去,平靜地對來抓他的人說:“我跟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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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屬於北郊營防的軍用運輸車封死了車廂的玻璃,形似瘋魔般沖出國安的警戒,執行之人得逞的嘴臉毫不掩飾,車隊如洪水瀉入長安街已被戒嚴的車道,車頭一路向西,車廂裏黑洞洞的沖鋒槍槍口始終瞄著郁凜的背。

最上位的人似乎已經無所謂什麽障眼法不障眼法了,他要抓郁凜,人就被他的親信直接從國安部提到玉容山。

押送政治重犯才會挪用的‘內用車’走正門進入玉容山風景如畫的山麓,碧水泉有如天降從主峰峰巒間傾註而下,郁凜一路被槍指著押進九州堂,蔚月廳在迎入它的客人後緊閉雙門,由玉容山級別最高的警備駐守在廳門外。

最高掌權者對郁家的態度已經再明晰不能,郁子耀隕落,郁彗遭到軟禁,郁哲下落不明……而他們對郁凜的處理非常簡單,審問,然後無論結果如何,死刑。

鐘伯尚面帶笑容端坐在正位上,四周隨同的都是和鐘家權勢密不可分的他的心腹們。

郁凜走進蔚月廳,目光沈靜,他將眼前這些浮出水面的鐘家核心勢力一一記進心裏。

“鐘佬。”他緩緩走過去,腳下踩的依舊是那副萬裏江山圖。

鐘伯尚看向他時臉上的笑容不失慈祥:“我在這廳裏單獨見過你的兩個哥哥,對你大哥的事,我很遺憾,你要節哀。”

即使到了這一步,作為這個國家最高領袖的慈愛面具也沒從他臉上摘下來。

“勞鐘佬掛心了。”郁凜聲音淡淡:“恐怕郁家接下來要辦的不止一場喪事吧。”

他這樣說,鐘伯尚倒是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神情:“你很明白,那就最好了。”

“請問鐘佬,給我準備了一個什麽樣的結局呢。”

鐘伯尚對身邊人輕輕點了點頭,身旁的官員端起桌子上蓋著黑布的鐵盤走向郁凜。

郁凜看著他走過來,黑布下面隱約呈現出來的滴瓶輪廓沒有引起他絲毫的情緒,他在那名官員走到他身邊之前伸出手,慢慢拽掉了蓋在那件東西上的黑色綢布。

透明滴定瓶中裝有劑量在30毫克的劇毒混合液。

郁凜看了一眼那瓶無色的液體,會意一頷首,很是明事理的口吻問:“我死以後,鐘佬要怎麽對付郁家剩下的人呢?”

“你放心。”鐘伯尚仍然表現得慈悲而和善:“郁彗和郁哲麽,用不著對付了,我會把郁彗囚禁到死,在他死之前會有人去解決他身上那個小麻煩。至於郁哲,不用我動手,袁野將軍已經將他一槍斃命了,”他看著郁凜,右手緩緩地在心臟的位置拂了一拂,“那一槍穿透心臟,袁家的忠誠還是有目共睹的。”

郁凜眼中暗湧出波動,表面上卻依舊平靜:“那我要恭喜鐘佬,終於拔掉紮在心裏這根刺了。”

“其實,我是很欣賞你的,當年我也很欣賞你的母親。你比你兩個哥哥懂得怎麽‘客觀’地活著,他們兩個都太獨了,要搞政治,就應該是你這樣的人來搞,可惜,”鐘伯尚遺憾地說:“你姓郁。”

“這是鐘佬對我的臨刑判詞嗎,我怎麽覺得有點言不由衷呢?”

鐘佬笑了:“由不由衷都不重要了。”時辰到了,該了結他這塊經久不愈的心病了。

代為執刑的官員把滴瓶舉到郁凜面前,郁凜拿過來,取下密封中的滴管瓶蓋……頓時,一股濃烈的氰化氫氣味噴薄而出。

郁凜垂眸看了看這瓶只需要一口就能了結掉他性命的劇毒氰化物,隨後緩緩擡起頭,不輕不重地一記深呼吸,將那毒物倒入口中——

“您不能進去——!攔住他!”

“……快攔住他!”

“您——”

蔚月廳正中大門應聲頓開,頃刻間鐘伯尚面色驟沈,倏然闖入的那個身影甚至令他都不免措手不及……

顧懷瑾冷冽逼人地走了進來,墨黑色的眼瞳裏直射出淩厲寒光,在鐘伯尚與鐘家諸位當權者的凝視中,他一步步走到郁凜身邊,目光直視著主席位上他的外祖父,隨後手一伸將郁凜手裏的毒藥拿了過來,當著蔚月廳眾人的面,他將瓶身一傾,把裏面的劇毒液體全倒在了腳下那副萬裏江山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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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你這是要做什麽?!”眾人之中,鐘家一位掌管全國海關部門的正部級高官斂容質問道。

顧懷瑾看都沒看他一眼,深邃的面孔冷得像座冰山,叫人參不透半點他的意圖。

“阿瑾。”鐘伯尚盯著他的眼睛叫他。

顧懷瑾一言未發,只是在扔掉那只倒空的毒藥瓶子後把郁凜拉到了他身旁。

鐘伯尚看著並肩而立的兩個人,以及顧懷瑾緊緊握著郁凜的那只手,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你想保他,那你先告訴我,你是以什麽身份來保他的。”

顧懷瑾如果說以公,那麽代表七人組他可以立即否決他超出權限的行為,顧懷瑾如果說以私,那麽作為他的外祖父鐘家唯一的大家長,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叫人把郁凜拉下去,當即處決。

顧懷瑾望著他那算無遺漏的外公,眼光略一橫掃,視線從中央主席位朝左邊冷冷看去,在那張唯一沒有任何官銜與軍銜標嵌的座位上停止下來。

他盯著七人席上那唯一的空懸,沈聲道:“坐那個位置,夠不夠我保下他。”

鐘伯尚緩緩扭頭,他睨著那把空位,額下一茬灰白色的眉微微一斂。

“那個位子是顧老將軍的!你敢奪你爺爺的位?!”鐘伯尚一記完整的表情都不用做出來,自然會有人替他開口。

“只要是顧家的人就可以,對麽?外公。”顧懷瑾一句話都不跟鐘家這些狗說。

鐘伯尚緩緩轉過頭來:“你要坐這個位子我自然沒有意見。”年逾古稀,舉手投足仍不減當年威勢,說的話也一樣那麽一擊即中:“只是以後,你那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就不存在了,你準備怎麽跟你爺爺交代呢?他把你當命一樣養大,最後抹掉他半輩子夙願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孫子。”

“您不必擔心,我姓顧,我會還給他的。”話落他拉起郁凜的手,眼中不意間顯露出的殺氣讓鐘家人不敢靠近。

他就這樣從鐘伯尚的眼前把郁凜從蔚月廳帶走了。

“鐘佬,這……”

“慌什麽,你沒聽到嗎,他說他姓顧。”

蔚月廳瞬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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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拉著郁凜走出九州堂,邁出門檻後他把郁凜鎖在臂彎裏幾乎用他身體的一大半牢牢將郁凜困在胸前。

郁凜不出聲地想要掙開,顧懷瑾攬著他的肩膀,沈聲在他耳邊低語:“別動,有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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