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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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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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良久,顧懷瑾還立在九州堂的門匾下回身望著,柳玉山拜別完某位軍中前輩抄回來找人,離老遠就看見穿黑色制式正裝的顧主任站在臺階上拉著臉。

柳玉山讓自家警衛跟遠些,他走過去停在九州堂臺階下面朝臺階上的男人揚了揚頭。

再了不得的事也不能在這裏說。

顧懷瑾垂著眼走下來。

兩人差不離並排走著,柳玉山還在琢磨他那姘頭還能躲去哪裏,忽然聽到顧懷瑾問:“今天跟我一塊兒遞補上來的那個。”

“嗯,李深澤。”柳玉山心不在焉。

“之前一點消息都沒透。”

柳玉山目光些微回轉,想了一想,說:“他是李老退下去之前調回來的。”李老常委唯一的孫子因醉酒駕駛車禍導致爆炸,屍體當街被炸成兩截。

“蔚月廳打什麽主意呢……”柳司令拖長音道。

顧懷瑾什麽也沒說,一張臉十分冷峻地走過玉容山十步一設的哨兵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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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白自己開車送郁凜回國安本部,車上郁凜吃了一片藥,他把副駕駛車窗打開隨後點起一支煙。

“蔚月廳說五科應該獨立於國安之外。”郁凜吸著煙看著窗外。

沈月白猜到裏面那幾人不會有好話給郁凜,但現下這麽聽來,他並不確定上峰要做什麽。

“他們想把五科歸融在政治局司法委員會下面。”

車速忽然減緩下來:“這是什麽鬼話。”沈月白瞇起眸子,車子駛過路口。

郁凜夾著煙低冷地笑了一聲:“他們也知道不可能,所以想先讓我點頭。”

沈月白單手扶方向盤,轉頭望了一眼郁凜的側影。

郁凜說:“我沒有松口,鐘佬說他也沒指望我能答應,他們說想讓我協助李深澤把反腐外逃那幾個重要目標在國內和黨內的關系網給摸出來。”

“你答應了?”

“嗯。”郁凜熄滅煙在車內煙灰缸裏。

沈月白頓了頓,欲言但止。

郁凜低著眼眸看著尚未全部熄滅的煙灰上燃燒著最後一縷餘焰,他腦子裏在想蔚月廳裏真正牽動了他心的訊息。

七人組把郁彗將國安最高機密植入進身體裏的事情說給了他,那一刻他想起他母親曾經對他說的一句話……我們坐擁權勢,但是卻身處地獄。

車窗半開,初秋風幽涼,郁凜冷清的面孔浸在風裏,瞳眸微微深註。

車子駛過廣場大街,向東經過各大部隱蔽在高大國槐樹後莊嚴肅穆的部門大樓,穿行過東長安街,在執勤警衛立正敬禮中進入了長安街九號國安本部院內。

郁凜望著國安大樓一時出了神,車停下來,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棟布滿他家人心血以及鮮血的大樓上。

“小凜。”沈月白輕聲喊他。

他動作稍頓了頓,像才剛回神,隨後轉過頭來,下巴上忽而一涼——

沈月白摸著他的臉靠近過來,低下頭吻了下來。

郁凜的眼睛逆著光,沈月白的手按在他脖子後面,動作既輕柔又難以拒絕,在一瞬間的木然後,郁凜垂下眼簾默默接受了這個吻。

沈月白清俊的面孔浮現在郁凜深藍色的瞳孔中,他緩緩地撫摸著郁凜脖子上的發絲,目光溫柔明亮。

先吻過來的人稍稍撤開了一些,他的手從郁凜脖子後面輕輕滑了過來,拇指蹭過郁凜輕微緩動的喉結,聲音柔和:“我也是你的哥哥,你不想和家裏說的可以來和我商量。”

郁凜擡起眼簾去看他,他眼睛裏有光點,但卻看不到波瀾。

一時間車內靜了下來,郁凜輕低著頭淺聲呼吸,沈月白的手慢慢放下來,他視線停留在郁凜的臉上,清深的目光裏顯露出不屬於兄弟範圍內的情緒。

“要進去坐坐嗎?”郁凜恢覆過來,輕聲問他。

“我不去了,改天吧。”沈月白笑了一下。

郁凜看向他點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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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科的舊人與新鮮血液對郁凜的回歸充滿期冀,郁小姐一手創立和興起的部門空懸經年,今時今日終於歸於正統。

郁凜在五科辦公樓裏見到了很多位曾經看著他長大,抱過他教過他的長者。他父母的事不便講出來,在這些舊人心裏,郁小姐和先生是亡故在那場車禍裏的,而郁凜能逃出生天已經是上天最大的眷顧了。

聽著毫不知情的老者說出眷顧這兩個字,郁凜睫毛輕輕眨了眨,嘴角牽出一記很淺很淺的笑。

晚上結束公務回家,他被蔚月廳留下的事自然逃不過他那位至高權位的兄長。郁子耀似乎有意瞞下了郁彗,吃過晚飯他把郁凜叫進了他的書房。

郁凜不作隱瞞,他將蔚月廳裏有用的信息都告訴了他的長兄。

郁子耀聽罷很是淡漠地坐直在椅子上。

郁凜說:“玉容山的意思是在說我們欠李老。”

“再來一次我一樣會做掉他。”郁子耀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沒經過多餘的思考。

李家那位年輕的繼承人犯了什麽天條,他要殺郁彗。

“李廣林死有餘辜,”郁凜說,“如果就因為我們和李家之間橫著這條人命,那我可以離開北京,以後不以郁凜的身份生活,郁家少一個人,少一份權,上面就不至於擔心成這樣。”

“你是我弟弟,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讓你過顛沛流離的日子。”郁子耀緩緩道。

“玉容山的話不用時時揣在心裏,只要他們還有所求,就離不開郁家。”言盡於此,誰都無需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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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下樓來,又是與前日一模一樣的花束送進郁公館。

郁哲對這黃裏黃氣的玫瑰花一點不感冒,傭人把花抱進來,他像只長腿貓嗖一下子從花束旁邊躥了過去。

郁凜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傭人捧著花朝他過去,走近了一些,女傭提起手上掛的一只白色包裝袋遞向他。

“這也是今早送進來的。”

“給我的?”郁凜從她手上拿下來。

“都是給您的,花放哪兒?”

郁凜把袋子打開來:“擱我屋裏吧。”袋子裏是一個乳白色的食品盒。

他在門廳的明代劍腿桌上打開那個食品盒,裏面滿滿當當地放著一整盒番茄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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