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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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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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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公館的傭人們吃了三天番茄小核桃,對這道酸甜鹹香的小涼品的制作方法產生了興趣,底部拌核桃的奶油清甜香滑入口即化,番茄與外面賣的種類在口感上有明顯不同,郁公館在吃食上已經是精細到了極點,居然還有讓老廚師和廚娘都琢磨不出來的菜品,這些人不禁對送這道小點的人都感到好奇起來。

然而收禮的人對此卻始終無動於衷,自從第一份番茄核桃送進公館來他就沒再親自處理過每天早晨這份不知名的禮物了,連同每次都一塊兒送來的黃玫瑰花束他也沒再看過一眼,都是隨傭人們自行處理掉。

五科的公務日漸忙了起來,郁凜的生活好像也回歸正軌了,郁家三個大人各有各忙,每天不一定能湊全人吃一頓飯,偶爾還有臨時加班連家都回不來的,郁公館像一方靜謐的港灣更像一座囚籠,禁錮著這個家裏每一個自願為囚的人。

這天中午,聽取完一場某部委幹部遭中情局滲透收取大量賄金出賣國家情報的間諜案內部密會,午飯沒來得及吃,手下人就將前幾日他下令去調取的腐敗外逃重犯相關人際關系調查結果給送到了他在國安五科的辦公室裏。

郁凜翻著厚厚一沓文件材料,臉上神情寡淡:“和司法委那邊說讓他們來拿東西。”

“郁局,說了。”五科對內保防偵察員關鴆站在一邊回話:“司法委李副主任說,讓您給送過去。”

“他瘋了吧?”郁凜身邊和他交情不淺的發小兼下屬陳桑說。

郁凜什麽也沒說,把文件合上封進卷宗,他站起來走出辦公桌,“陳桑跟我去。”

“郁局?”

關鴆走上前推了一下陳桑,陳桑扭著頭看他一眼,嘴抿成線,跟在郁凜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政治局中央委員會辦事機構設在中南海新華門內,郁凜的車停在南二門正門前頭,明樓前矗著九龍影壁,下面劃著明黃色的警戒線,左中右各有三門崗哨,在警衛便衣之外還有執勤特警荷槍實彈,戒備分外森嚴。

郁凜下車接受檢查,政治局的警衛要收他的槍,郁凜並未說話,陳桑立在他身側言辭嚴肅:“這是國安五科郁局長,受總理令,公幹期間,允許持槍。”

二門上的警衛相互間眼神一探,確實超出權限太多,於是三方敬禮讓道,由中門將郁凜等人目送進去。

司法委辦公室的人其實就等在明樓後面,來接的人將郁凜請進主院,李深澤此時也才外出回來,他站在司法委大院裏像在特意等候,郁凜一走進去,他也慢慢迎上來。

“郁局長,不好意思了,要您跑這一趟。”李深澤微笑,走過來一伸手。

“李副客氣。”郁凜和他輕握了握。

“這邊請。”李深澤把他迎進自己的辦公室。

陳桑跟在郁凜後面,要進門了卻被擋下來。

郁凜餘光回眸,隨即又淡淡看了李深澤一眼。

李深澤笑著說:“我有事,要單獨和郁局商討。”

門關上,陳桑一個人頂在眾多司法委李姓從屬的盯梢中,雖然沒有人跳出來有什麽逾線舉動,但陳桑就是感覺不舒服,有一種芒刺在背的不適。

“李副要的東西在這裏。”郁凜把做過封存的文件袋放在副主任辦公桌上。

李深澤繞向桌後轉身坐下來:“坐。”他對郁凜說。

“我這次調回來的急,很多準備工作沒做全,這樣要緊的文件眼下也沒有太合適的人傳送,”他將五科給的文件袋拿起來,“沒辦法只能麻煩郁局一趟。”

郁凜對他的說辭不予挑破:“舉手之勞。”

見郁凜防備頗深,李深澤那張混了四分之一白俄血統的臉孔上顯現出一絲稍顯無奈的笑。

“我不是正兒八經的李家人,郁局應該知道的。”

郁凜坐在椅子上眼光淡淡。

“我想說的是,因為我不是李家公認的繼承人,只是他們權宜之下拉過來撐場面的,所以我和李家,並不是一條心。”

他會講出這樣的話倒是出乎郁凜的意料,郁凜眸光輕擡,淡漠地看過去:“李副主任這些話在李老活著的時候也對他說過嗎?”

李深澤輕輕笑起來:“那肯定沒有。”

“那你今天跟我說是圖什麽。”

“因為我也……不怎麽喜歡被人當槍使。”李深澤手指輕敲在文件袋上,煙青色的眼珠望著郁凜,別有深意地問:“不知道郁局有沒有興趣和我一道做件事。”

從李深澤辦公室出來天已經黑了,李深澤送郁凜到南邊出園的林蔭道上,周遭些許路過政治局各部下班出園的大小幹部。

“留步。”郁凜稍稍側頭。

李深澤薄薄的嘴唇輕啟:“回見,郁局。”

郁凜穿著長風衣從夜色中走出政治局內院,高挑的身影越過明樓的正門。

顧懷瑾正好就站在明樓下面等車來接,郁凜從他身邊走過去,他恍然間一轉頭,目光緊跟了過去。

郁凜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樣,直接坐上車,關門離去。

顧懷瑾在明樓下面矗得像根燈柱。

.

司法委與五科聯合辦案,為減少繁覆的傳送流程李深澤在政治局大樓裏安排了一間閑置空屋給五科做臨時辦公室。

政治局上一任大領導因違紀而落馬,那位周姓領導倒在國安的調查中,政治局現如今仍有他的餘部留存,郁凜每一次來公幹或多或少都會遭到這些人冷眼。

他們在背後議論郁家,在政治局幹部教育會上話裏話外地諷刺郁凜得位不正,長桌上一名幹部義正言辭地問起監察委顧主任對此事的看法。

顧懷瑾坐在會議桌首席上,淡淡地說:“你行你上啊。”

把那名幹部噎得夠嗆。

周三下午郁凜進司法委開會,會議結束他回到主樓那間臨時辦公室處理幾件外逃案相關匿名舉報。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翻看那些手寫信件,陳桑今天休息,他帶了警衛在園中留守。

“進來。”走廊上有人敲他的門。

稍顯老舊的深棕色木門吱呀兩聲被推開了。

郁凜擡頭看過去,穿黑色中山裝的政治局從屬站在門口朝他行了一記註目禮,隨即走進幾步。

他把一封白色的文件夾放在郁凜辦公桌上:“郁局,這是……”他話卡在嘴裏,想了又想,最後說:“您要不先打開看看吧。”

郁凜伸出食指把文件夾撥開了,首頁文件擡頭上的一行字讓他凝緊了眼瞳。

……此文件內容包含:上港集團股權轉讓協議書、股份贈與協議、符合公司章程會議股東同意書、泛亞工業戰略武器輸送協議原件、以及新加坡花旗銀行十種貨幣薈金賬戶一個。

郁凜盯著賬戶明細下方那一串數字漸漸瞇起眼睛,那個數字和那份以-10導彈主導的合作協議上的金額一模一樣。

郁凜靜了一刻,他把文件夾緩緩合上,對辦公桌前的人說:“拿回去,我不要。”

那人臉露難色。

郁凜眼神冷淡。

“郁局,這是一定要給您的,您就拿著吧,我是不敢往回拿的……”

他話沒說完,郁凜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抄起那本文件夾推開轉椅:“在哪兒。”

那人楞了楞,馬上說:“啊在,在辦公室!”

郁凜拿著東西向樓上走去。

監察委主任辦公室內,眾人端立在廳裏一個接一個正在述職,門被突然頂開時發出一聲悶響。

屋子裏站著不少熟面孔,都是上港跟過來的近臣,郁凜推門直入,無視這一屋子的幹部和下屬,他走到大辦公桌前,擡手照著顧懷瑾的臉把文件夾甩了過去。

文件夾重重砸在顧主任臉上,裏面的東西劈頭蓋臉從他眼前灑落下來……

廳上眾人都看呆眼了,郁凜站在他辦公桌前,目光涼薄,一轉身走了。

顧主任一百多億的財產送過去,郁凜卻連一個字都不想對他說。

當日晚間關鴆來陪郁凜加了一會兒班,協調小組的名單定下來郁凜便讓關鴆給隔壁院送過去,他讓關鴆等下不用上來了,他去停車場等。

關鴆收起電腦先下了樓,郁凜拷貝完原件,把桌面上沒用的稿件拿碎紙機碎了,關窗關燈關門,他一個人走在政治局大樓的長廊裏。

晚上主樓燈暗光暗,陳舊的實木窗壓不住涼風,一聲聲像極了鴉鳴,嗚嚎地從縫隙裏吹進來。

郁凜走過一間又一間早已熄燈的幹部辦公室,走出西面長廊,進入每層正中間的過廳。

過廳裏,某個角落上似乎有一道黑影閃了過去,郁凜反應很快,迅速後撤一步退回廊內,可那人動作更快更加猛烈,沖過來的同時他便抓起郁凜左臂,用有效快速的方式限制住郁凜的回擊,隨即一把就把人摟進了懷裏。

郁凜一下都來不及動,他就壓著郁凜的腰貼在耳邊對郁凜說:“我認輸了,對不起……”

隨著他那聲低沈的對不起一同落下來的是一記劃破夜風的槍響——

他沒有給郁凜反應的時間,郁凜也沒給他道歉的機會,他把郁凜擁入懷中那一刻郁凜便用沒被控制的右手從腰後拔出配槍,頂著顧懷瑾的腹部想也沒想直接扣了扳機。

顧懷瑾跪倒下去的一瞬腦袋裏一片空白,他膝蓋重重落地,手捂著腹部,怔楞中不受控制地大口呼吸起來。

疼痛接踵而來,他身體一晃,傷口處盡是血湧出來的灼燒感。

“襲擊國安公職人員是重罪,我有權直接擊斃你。”

顧懷瑾眼睛裏一片昏白,一瞬間好像什麽也看不到了,可他還是固執地擡起頭,眼光茫然地望著郁凜的虛影。

郁凜高高在上地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剛才沾到手上的血:“真掃興。”他冷冷說完這幾個字,繞過跪倒他在面前的人,淡然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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