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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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薪十萬,上四休三。◎

寧嘉本來是想告訴沈亦承雲晚找她的事情, 才遠渡重洋來見他,但是吃完飯後,反而不想告訴他了。

沈亦承也就當做她像以前那樣因為太累才如此依賴他, 在她放假這幾天,去哪裏都帶著她。

獎項的審核時間實際是非常短的,從投稿到公布獲獎者只有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寧嘉仍在上課, 收到郵件時還有一陣恍惚。

這是她職業道路上第一個獎項, 當然,也是最高獎項了,可以說開局既巔峰。

獲得過這個獎項的設計師也有年齡較小的, 寧嘉並不是歷史上的意外, 但是仍給評委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獲獎者會由主辦方將作品展示出去, 寧嘉主要做了項鏈、胸針和戒指一套,她其實覺得佩戴意義並不算大,畢竟後現代主義設計,主要是依賴形式表達內容, 展會又開在比利時,她作為一名新人, 可能不會有太大的反響。

畢竟其他獲獎的選手,在視覺沖擊上就勝她一籌。

寧嘉覺得可能是自己的作品更“耐看”,適合靜靜品味,國內設計師的作品多數內斂,加上這種主題, 顯得有些沈郁, 寧嘉長期和沈亦承廝混在一起, 身上不覺長了一些沈寂的耐心, 這種沈澱體現在作品上,就浮出了不屬於她年齡段的孤獨、參破。

所以評委會給她的評價是“超越年齡的深沈感悟”。她是為數不多表現這種情感的設計師,其他幾位西方的設計師從另一個主題出發,提現了生命從死亡的新生。

比如有一位就是做了一系列鴿子血紅鉆為主的浴火重生主題的作品。同樣是國內設計師,對方的靈感顯然來自於《女神》。

盡管覺得自己會被冷落,但寧嘉還是請了一小段假期,親自去展會見了見世面。

還好這裏的參會者來自幾十個不同的國家,大家基本用英語交流,省去寧嘉轉換語言的功夫。沈亦承當然不會缺席,他陪伴她出席了這次展會,也能碰到幾個熟人,但不多,畢竟領域不同,沈亦承很少關註鉆石珠寶設計,他果然還是對這種本身不值錢的玩意表示了一定的輕視。

兩個人住在一起,沈亦承瞧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樣子,笑著問:“我說,你都不開心一些?要是換成別人早就上天了。”

寧嘉看看他,“做的太痛苦了,真獲獎就覺得沒那麽驚喜,只覺得累。”

創作是消耗腦力的,而且她制作還費體力,簡直是雙重的消耗。

她換上禮服,握著他的手,舉在唇邊吻著他的手指和手背,虔誠又專註。

沈亦承用手勾了勾她的側臉,低頭吻了下她的唇瓣,“走吧,大設計師。”

寧嘉忍不住笑了。

她攬著他的手臂,從酒店坐車來到會場,人山人海,寧嘉找到自己的展廳後,就湊到其他獲獎者的聊天群裏,專心聽著,偶爾也會有人與她攀談,不得不說,寧嘉這一口流利的口語就讓她贏得了不少側目。

這算在大佬或者未來的大佬面前刷了個臉了。

寧嘉看他靠在展臺旁邊的柱子上,側頭和他認識的人交流,因為她頻頻看向那裏,同為內地設計師的另一位獲獎設計師笑著問:“男朋友?”

“嗯。”

“攜家帶口的呢。”

這樣一說,寧嘉又不好意思再去看她的家眷了。

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看過去,他穿著深藍色休閑西裝,解開了外面的紐扣,露出他裏面的白襯衣,他沒有打領帶,領口也敞開了一些,這樣隨意,反而顯得他灑脫。

視線相觸那一瞬,沈亦承笑著擡手,讓她過來。

寧嘉只好告辭,提著裙擺走到他身邊。

“有人想要買下你的作品。是一位服裝品牌的總設計師,和他這次的秀主題比較搭。”

一般來說,大的服裝品牌也會有自己的珠寶品牌,她客氣地交流過後,發現這個牌子確實偏新,規模也偏小,但比寧嘉這種學生級別的人物不知要強去多少。

兩個人認真交流了一番,沈亦承也聽得懂,等她談好後,寧嘉立刻仰頭問他的意見。

這位設計師雖然聽不懂中文,但是能感覺到寧嘉一直在征求沈亦承的同意。

所以他詢問沈亦承是她的經紀人還是決策秘書之類的,帶著一點開玩笑的意味。

寧嘉臉頰發紅,握著沈亦承的胳膊搖晃,讓他幫忙解圍。

沈亦承低頭說:“自己決定,我的建議是可行。”

寧嘉就敲定了這件事,她的第一位合夥人還詢問要不要一起喝一杯,他的未婚妻也在會場。

沈亦承答應,哪怕寧嘉有點介意和陌生人吃飯。

寧嘉清楚人脈的重要性,她不會小家子氣地不去赴約。晚餐地點由對方選定,她穿了一條黑色的短裙,耳朵上掛著鉆石耳飾,頭發披散,簡練大氣。

在餐桌上大家聊起了最近的時尚動態,寧嘉知道一些,但不算完全了解,有時候接不上話,沈亦承倒是做了一些功課,兩個人配合著把這場談話進行下去,等吃完飯,寧嘉長舒一口氣,和他說:“你這樣真像我的秘書了。”

“比你多活了這麽多年,還是有些作用的。”

他攬著她的肩膀,把她罩在自己的西裝裏,寧嘉摟著他的腰,和他在街頭漫步,“那我要是雇你當我的秘書,我得給你結多少錢?”

“月薪十萬,五險一金,上四休三,朝九晚五。”

寧嘉“啊?”了一聲,痛斥他:“真是漫天要價,你吃我的肉得了!”

沈亦承顛出一根煙,笑著說:“不是說要孝敬我?大好的機會。”

煙絲彌漫,寧嘉瞧瞧他,和他說:“那你要好好研究鉆石了,以後為我工作,總不能腦子裏都是你那些翡翠之類的東西了。”

“怎麽,你不負責培訓?”

寧嘉氣極反笑,“不愧是你。”

自己做資本家的時候知道怎麽使喚員工,自己當員工的時候知道怎麽壓制資本家。

這樣的人扔在大街上下一秒就能進攻華爾街,不到一個月就能變成一匹有錢的孤狼。

兩個人說說笑笑,氣氛放松,等到了岔路口,寧嘉望著他,在他回以視線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自覺地向對方靠近了幾寸,直到相貼。

寧嘉摟著他的脖子,想起那些浪漫的歐洲電影,在接吻時會忍不住擡起小腿的樣子,她感覺自己也要飛起來了。

沈亦承把她抱起來,寧嘉驚呼一聲,低頭看看他,又迅速抱緊他的脖子。

緊緊的擁抱過後,她松開了他,兩個人回到下榻的酒店。

夜裏漫長。

結束後,沈亦承從背後摟著她,握著她的手,輕輕親吻她的肩頭。

要是這樣能持續下去就好了。

兩個人的生活都沒有給彼此纏綿的時間。

寧嘉需要回學校完成學業,而沈亦承流放還沒有結束。

他可不是坐以待斃的類型,寧嘉不打算打亂他工作的節奏,沒什麽太要緊的事情,也就不去找他了。

賣出作品讓她得到一筆不錯的報酬,她將錢存起來,又看了看其他珠寶設計行業的比賽,找了一個自己有些想法的主題,打算就參加這一個了。

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她還要在學校完成她的學業。

沒什麽事情的時候她就會去看望江潮。

好像一種自我懲戒,明知道看到江潮自己會痛苦,但是又想這樣折磨自己,寧嘉至今都沒辦法進到病房,每次都是遠遠地眺望她。

她做了一只小船,用黏土做的,上面有一黑一白的兩只小貓,寧嘉詢問醫生可不可以給江潮這樣的禮物,醫生看後同意了。

下次她再去的時候,江潮將那個小船擺在了床頭。

寧嘉眼睛酸酸的,扒著門框看她,江潮始終背對著門,她哪怕坐起來,也是看著窗外,外面只有一片綠地。

漫長的長假,暑期炙熱,寧嘉覺得自己與沈亦承已經到了老夫老妻的階段,跳脫出那種少年激情階段了,他偶爾會過來瞧瞧她,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忙碌,他還會要幾件自己的作品,說要拿出去展出,寧嘉大駭,他那個展廳裏多數都是雕塑,沒幾個首飾,有的話也就是玉佩、耳墜、發冠,如今都沒人戴的那種。

寧嘉的風格還是偏現代化的,與他那裏實在是格格不入。

沈亦承就說她怎麽那麽多擔心,他又不是只有一個展會,寧嘉只好拿出自己壓箱底的玩意,其實沒有多少新潮的設計,完全是海瑞溫斯頓式的兩串項鏈,一副是用的十八顆切割完美的血鉆組成的水滴狀款式,一副則是藍鉆的花型,兩個都十分大氣,沈亦承瞧見這兩個玩意,笑著說:“你這是展示自己的收藏,還是顯擺自己的鉆石去了?”

寧嘉說:“別的都拿不出手,這兩個還是我在你那裏偷偷切割的呢。”

她的手藝已經十分嫻熟了,就當是炫技吧,至於設計感,都是很舊的款式了,並沒有多少她的創意。

其實想要賣出好價錢,還是得賣漂亮鉆石,設計只能說是錦上添花。她理解中的鉆石珠寶設計,除去參賽的需要,主要還是要研究如何突出主石的美麗。

她現在沒時間準備接活兒之類的事情,大三上半年她需要參加比賽、完成學業與作業,還要準備下半年的交換留學的申請。

以寧嘉如今的專業排名是沒什麽問題的,也能申請到獎學金。

沈亦承替她看了申請材料,沒什麽問題,只是寧嘉還沒想好去哪裏,沈亦承讓她好好考慮,但寧嘉總覺得,她去哪裏,他似乎都會陪著她一樣。

她始終沒問出口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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