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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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唯一真實的是你。◎

沈亦承聯系了馮薇。

正巧她還放假在家, 聽說他要和自己的小姑馮妍結婚,差點笑掉大牙。

“我小姑可是堅定不移的一生只愛女人。”馮薇說,“怪不得這兩天看她氣性這麽大, 是因為舅舅你的事兒。”

沈亦承說:“正巧,我也不願意,兩個人演一出戲,將這事兒推了吧。”

“找我牽線搭橋是吧?我懂。”

沈亦承很上道:“明天去店裏提貨, 想要的包直接拿。”

“您真是我最愛的好舅舅。”

馮薇這姑娘辦事機靈, 第二天帶著兩個人見了一面,馮妍一頭黑色的長發,無名指已經有了一枚指環, 她看了看沈亦承, 笑道:“沈二公子, 一把年紀還這麽叛逆?”

大家幼年多少也有幾面之緣,沈亦承說:“馮二姑娘也二十有七。”

她撇嘴,“隨便,你說怎麽弄, 反正過了這個年,我就跑了, 再也不回來。”

馮薇插嘴:“我小姑女朋友是英國人呢,超好看。”

“那是。”馮妍咧嘴一笑,“明年結婚,記得來奧。”

沈亦承靠著椅背,不知在想什麽, 忽然道:“你與馮家不再往來?”

馮薇也緊張地看著馮妍, 她毫不在意, “反正我現在工作穩定, 掙得不少,她也有錢,跟馮家斷了也不會怎麽樣。”

馮薇抿著飲料,小聲問:“那奶奶怎麽辦…”

“就當我不孝。”馮妍說,“我不會再回來了。”

她不想聊這個,轉而問沈亦承,“二公子還能頂住?再不找個人對付對付,接下來可是連我這種都相不上了。”

馮薇也好奇:“我以為舅舅是想形式上結個婚,沒想到您也不樂意啊。”

畢竟沈亦承是一個圓滑的人,他這個人不怎麽與人交惡,做事總是留有餘地,如果說逼到頭上來,便會假裝接受,隨後晾在一邊。更何況,沈亦承也是有名的孝子,不管他母親叫他做什麽他都樂意,這事兒可是雲晚來來回回跑了好幾次馮家定下的,沈亦承想要違背她的意思就很奇怪。

圈裏對婚姻沒什麽看重的情緒,通常都是勉強能看上,便形式上有個婚姻,各玩各的,甚至孩子都是抱來的。

那些虛情假意,虛以委蛇,早就見怪不怪。

沈亦承道:“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和愛的人結婚。”

“愛”這個字在沈亦承嘴裏蹦出來,馮妍先是驚訝,隨後後靠椅背,“沈二,你這種人,也會講愛啊。”

都是同輩,沈亦承年輕時的浮浪與無情,馮妍最為清楚。多少小姐圍著他環繞,他只是帶著他的微笑,迷人中又一點眩暈的魅惑,將人哄得團團轉,結果只是碰他一下就要被他冷臉,姑娘們今天高興,明兒就哭著跑開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他這個人溫柔起來事事都順著你,冷血起來,十幾年的交情都敢一吹而散。

馮妍總說沈亦承是一條死狐貍,站在那裏,幹凈得不可指摘,走進了,好似魅人心魄,再往前走,就要被踢得老遠,實在是沒有人性。

他這種人居然會談愛,沒見他對誰動過真心。他這麽些年,有過一個真情的朋友嗎?伺候他的助理和阿媽,不也是不順心就換了?

馮妍彈彈酒杯,“別跟我說你也有人了,這個人還是沈家不認的。”

馮妍不就是,馮家已經妥協到只要是個五官周正沒有疾病的男的就行,她從十幾歲就開始因為這個事兒和家裏人吵架,吵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結果,馮家不認,她就不在馮家了。

沈亦承卻說:“過兩天家宴,那就麻煩馮小姐了。”

“那當然,你這張臉,我一定要潑上一大杯酒才解氣。”

“怎的這麽恨我?”沈亦承想想,自己好像也沒有做什麽對不起馮妍的事兒,初中一塊上學,她就開始逗小姑娘,沈亦承還幫她遮掩過。

“恨你,搶我初戀對象。”

說完她便走了,沈亦承摸摸下巴,想不起來她初戀對象是誰,再說,那也是旁人的錯,怪他什麽呢?臉長得太好了?

馮薇好奇地眨著眼睛,“舅舅有女朋友啦?”

“去拿包。”他將會員卡和名片給她,馮薇追著他問,“真的啊?鐵樹開花?”

沈亦承總覺得這些小姑娘有夠難纏,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黑卡,“去,買點愛吃的。”

馮薇嘀咕:“我又不是光為了你的錢。”但手很老實的伸過去了。

*

寧嘉開學了,白天也沒時間跟他周旋,偶爾會問問他最近有什麽事兒,忙不忙累不累,他都會溫柔地說:“不累。你好好學習。”

寧嘉鼻子酸澀,隔著手機吻他一下,“那晚上見。”

沈亦承跟馮家吃飯那天,寧嘉正在外面搞什麽社會實踐,實際上就是去參加展會,一共就這幾個人,便包了一輛多座的車,寧嘉不想跟大家擠著,自己開車,載著江潮和金茹兩個人。

本來是五點多就能散場,裏面搞講座聊到六點,有人想聽便留了下來,有人不想聽便先坐車回去了。

最後就只剩下寧嘉和江潮。從美術館走出來,斜對面是一家私立的兒童醫院,後面則是一條商業街,江潮說:“在外面吃?還是回去?”

寧嘉說:“走兩步吧,我看有你愛吃的面。”

“行。”

往前走,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寧嘉下意識道:“李助理。”

李琛額頭有汗,看到是她,嘆氣:“是寧小姐啊。”

“怎麽了?”

“沒什麽,孩子住院。”

寧嘉以為李琛二十四五,結果都有孩子了,停下來問問什麽情況,才知道李琛有個患病的小女兒,寧嘉一聽這病,就覺得太吃錢了,問他:“我二叔知道嗎?”

“沈總哪知道。”

沈亦承要知道,怎麽可能器重他。孩子的病來的突然,也就是這兩個月,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我不說。不過我聽說他今天要出去吃飯,你走的開嗎?我去接他?”

“那怎麽行?”李琛道,“沈總對寧小姐好,不代表對我們也這麽熱心腸。”

夜裏的家宴極其重要,沈亦承點名要他去接,李琛不會把事交給寧嘉。

這句話說出來,寧嘉頓了好半晌。沈亦承要是給他放假,他就拿不到錢,沈亦承直接給錢,又好像施舍,要是讓別人替代,天長日久,沈亦承用順手了,就沒那麽愛用他了。李琛也難。

“哎,最近事情太多,我竟然能說這種話…”

沈亦承給他的已經夠多了,他還圖什麽?難道真圖老板能對他多照顧多關心嗎?

“沒事兒。”寧嘉輕輕說,“夜裏我去接他,你說的宴會,是見馮小姐吧。”

李琛沒想到她都知道了,嘆氣,寧嘉說:“不管什麽結果,我還是想知道,我從你這要的,又不是你讓的。今天我也沒看見你,互相幫忙吧。”

“成。”他松口了。

孩子的病都壓在妻子身上,她已經在被辭退的邊緣,兩家老人身體也不好,做不到時常看顧,一家人已經心力憔悴。

哪怕只是短暫的喘息呢。

李琛去給孩子買晚飯,寧嘉回頭和江潮道歉:“聊太久了,我們去吃飯吧。”

“你說晚上他和女生吃飯啊?”江潮準確抓住重點,“什麽女生?”

“他家給他介紹的未婚妻。”

“天吶。”江潮說,“這都能忍?”

“他說他想辦法,我問也問不出結果,隨他吧。”寧嘉說,“不知道他有什麽辦法,別得罪本家就行。”

“人家自己家,怎麽你還擔心起來了?”

寧嘉聳聳肩,“他媽應該挺疼他的,別人可真看不出來,以前逢年過節去沈家拜年,也不讓我們外人吃飯,二十九過去送個禮,他爸和叔伯伯,包括他哥都很冷漠一張臉。”

“可怕的封建大家庭。”

*

她先把江潮送回學校,江潮下車之前說:“房東跟我說了點事兒,說你過年被救護車擡走了,她也沒進去看是什麽情況,我一直想問你。”

“奧…我喝多了,差點被自己嗆死。”

“我的天…好遜啊。”江潮解開安全帶,“一定超級醜,你還是別喝酒了。”

“我酒量挺好的,就是他在冰箱裏放了十幾種酒,我倒一起喝。”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酒讓他都拿走了,平時都是他夜裏喝一小杯。”寧嘉擡眼道,“沒什麽事,別擔心。”

江潮拍拍她的頭頂,安慰:“都會過去的。”

寧嘉悶悶地應了一下。

她七點鐘就把車開到那家飯店等著,大概九點多鐘,出來兩撥人,看樣子都不太愉快,隨後沈亦承走出來,低頭擦著眼鏡,旁邊還站著一位美女,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說什麽。

寧嘉把車開到他面前,沈亦承打開後座,寧嘉聽到他問:“叫人送你?”

“不用了沈二,今天我很開心。”

寧嘉酸溜溜地來了一句:“走不走啊?”

沈亦承這才發現開車的是她。

他有太多車了,仔細看看,這確實是之前給寧嘉買的一輛低調的寶馬,她上學開。

於是打開副駕駛的位置,一進來就是一股濃郁的酒氣,他的頭發有些濕漉漉的感覺,領子也都是紅色的酒漬,寧嘉皺眉,“怎麽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和頭發,感覺出來是酒,又皺著眉掏出濕巾,正給他擦著,車窗被敲了敲,寧嘉忍著氣將車窗落下,馮妍張揚明媚的臉便露了出來,“沈二爺,衣服不要了?”

說著把外套往裏面一扔,扔到沈亦承的頭上,寧嘉護犢子的病立刻發作:“你有沒有禮貌?”

很少有人會註意開車的司機。

馮妍定睛一看,是一個小姑娘,穿著一件粉紅色的毛衣,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絲帶蝴蝶結,氣得像個河豚。

沈亦承拿下外套,寧嘉很生氣,“為什麽拿衣服扔人,袖扣刮到臉怎麽辦?把眼鏡碰掉了,戳到眼睛怎麽辦?”

馮妍楞楞聽了一會兒罵,“這誰啊?我去,沈亦承你行啊,你搞女學生……”

她嘴裏被塞了一只雪茄。

馮妍吐出來,“你爹的,沈亦承……”

沈亦承卻笑著說:“開車吧。”

“你給我下車,沈亦承,我打不死你,沈亦承!”

他伸手開火,壓著寧嘉讓她啟動車輛,車溜出去一段距離,嚇得寧嘉兩手緊握方向盤,車都開了,她只能往前走,等上了大道,沈亦承忽然笑起來。

很少見他這樣開懷,托著下巴看向窗外,發出低低的笑聲。

寧嘉酸酸地嗆他:“叫人潑酒這麽開心?”

“開心這事兒黃了,以後能夜夜陪你。”

真受不了他這樣說情話。

寧嘉耳朵發燙,小聲醋著:“剛才是馮小姐?你們關系很好?”

“小時候一塊長大,上學也差不多。”

“奧…”

“醋了?”沈亦承說,“別醋,她不喜歡男的。”

“奧。”

沈亦承笑著摸她下巴,輕佻得很,“生什麽氣呢?還沒跟我說怎麽你來接我?”

“我怕你跑了,我跟李琛說的。”

“我跑哪裏去…”沈亦承撫摸她的臉頰,“只有一個去處。”

寧嘉仍是一聲“奧”。

“吃什麽醋呢?”

“我羨慕啊。”

“羨慕什麽?”

“羨慕可以和你打打鬧鬧的,做你的同輩朋友。”寧嘉說,“我就不能這樣。”

“你也想打我。”

寧嘉紅著臉道:“我沒有。你曲解我的意思。”

沈亦承也“奧”了下,學她。

他的手一直放在她下巴、脖子這種地方,寧嘉癢絲絲的,動了動身體,躲開他的觸摸,隨後這雙手又握住她的後頸,輕撫她的頭發。

沈亦承都快忘了這個話題的時候,寧嘉說:“我舍不得打你。”

他一笑,捏捏她的耳朵。

兩個人堵在路上,寧嘉很焦急,想繞個道,一把將車開到公園裏面,倒車又倒不出去,氣得滅了火,摸他的外套,摸出他的煙盒,打開,裏面有幾根雪茄,還有一些細香煙。

她扔下一句:“你在車裏等我,我去外面生一會兒氣。”

沈亦承笑笑:“生什麽氣?”

她不理,拿出一根煙放在唇邊,摔上車門,靠在上面頂著寒氣抽煙。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貂毛外套,下面是黑色的緊身加絨褲,因為她腿細,穿著也不顯臃腫,凍著手抽了一會兒,冷風撲在臉上,寧嘉抹抹眼淚,車門動了,沈亦承下車,她用手背抹著眼睛,沈亦承輕輕問:“怎麽哭了?”

寧嘉的眼淚洶湧起來,她斷斷續續地說:“我不想叫你受委屈,可是我什麽都做不到。”

沈亦承為她擋著風,低頭道:“總說這種話,你心裏也不舒坦。你還小呢,只需要人疼,等你再長大一些…”

寧嘉揉著眼睛,沈亦承接著說:“我沒受委屈,都是演戲。”

寧嘉卻覺得,即使是演戲,在兩家長輩面前被潑一身的酒,實在是丟面子,他怎麽可能完全不在乎。

沈亦承摟著她的腰,吻她的額頭,“外面冷,你去副駕駛,我來倒車。”

她也不願意他在外面陪她凍著,便熄滅香煙,拿去丟掉,一會兒他坐在駕駛位,寧嘉打開車門,倒在他肩頭,沈亦承摟著搖晃,“別難過了,我回去陪你。”

寧嘉摟著他的胳膊,看他輕而易舉地將車倒回主路,慢悠悠地開向那個小家屬院。

到了家,寧嘉推著沈亦承去洗澡,只有淋浴,寧嘉就縮在他懷裏,任由他怎麽揉捏。沖完頭發,寧嘉單手搭在墻上,沈亦承邊緣地弄了一會兒,把她擦幹抱出去才繼續剛才沒能進行的事情。寧嘉的頭發長了許多,沈亦承吻著她的發,施力都有些發狠,寧嘉摟緊他的肩背,承受著,還希望他放松下來,享受這件事帶給他的樂趣。

宴會上發生什麽了呢?

無外乎沈家恭維馮家兩句,沈亦承聽了半晌,大概是聽出沈亦北傷了馮妍大哥的生意,底下人打了一架,鬧到了警察局,進去了幾個人,可以說鬧得非常難看。

都是文化人,頂不住這種掉面子的事兒,再說兩家生意往來繁多,馮妍大哥也是個暴脾氣,當下要與沈亦北絕交。

沈亦北這才提出來,解決馮家的一個心病——將沈家外貌才情最出眾的沈亦承搭給馮妍,斷了馮妍出國找女人結婚的可能性。

兩家說著說著,把互相的弟弟妹妹誇上了天,沈亦承都不知道自己在大哥心裏是這樣一等一的絕色,馮妍也沒想到她能變成文靜乖巧小小姐。

兩個人對視,都是一陣笑意。

沈亦承先站起來說:“我和阿妍從小認識,她三年級爬墻上樹,五年級打架,初二就會招惹小女生,高二談的女朋友比我上下三輩子加起來都多,沒想到我們兩個能在今天,以相親的對象的身份再見。”

馮妍皮笑肉不笑,“那也比不上沈二少爺將人打到半死不死,最後拿錢擺平,一副菩薩面貌,修羅心腸。”

兩個人唇槍舌戰,最後馮妍拍案而起,賞了他一臉七幾年的拉菲,沈亦承渾身濕漉漉的,馮妍指著所有人說:“我不管沈家馮家有什麽恩怨,嫁給沈亦承,我死都不要,我這一輩子只娶我最愛的女人,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姓馮,我以後就和我女朋友姓dawn……”

一個屋子混亂得仿佛在經歷世紀大戰,沈亦承靠在椅背上,雲晚轉頭看向他,眼眶通紅,沈亦承側頭,不去看。

雲晚忽然說了一聲:“因為什麽啊?”

“我不想結婚。”

“你是不想結婚,還是不想跟別人結婚,你和媽說句真心話。”

沈亦承說:“我厭惡名存實亡的婚姻,我永遠不會結婚,母親。”

雲晚捂著心口,眼淚都要掉出來,“亦承,你已經三十歲了,你怎麽還像個小孩子……”

那邊馮家已經出去吵了,沈亦北勸架回來,面色鐵青,對著沈亦承罵道:“這個時候,你還在玩笑,你這輩子就混吧!”

沈亦承說:“這事兒是大哥的失誤,跟我沒有半分幹系。”

“沈家榮辱與共,你也要學馮二背宗棄祖?沒了沈家,你什麽也不是!”

沈亦承看了看雲晚,瞧見她沒有為自己講話的意思,輕笑一聲,又覺得此時此刻才叫幼稚,居然還盼望一分母親的真心。

馮妍打贏了這場戰爭。

她母親氣得心梗,坐在座位上緩了半天,才張口:“算了…你愛娶誰娶誰,愛嫁誰嫁誰,馮家還能不認你嗎?”

馮妍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揚著胸脯看向沈亦承。

沈亦承微笑,以示恭喜。

按鬧分配,也得建立在愛和妥協的基礎上,沈亦承忽然覺得一陣倦怠,不知道自己在維持什麽東西…如若,他也離開沈家…

沈亦承再度看向垂淚的雲晚,要說他這一生為哪個女人盡心盡力過,應當就是他的母親,他一輩子聽了太多她生產艱難、照料他到病倒的事情,潛移默化間,他也開始心疼母親的辛苦。

以前也受過她溫柔的撫摸,得到過她的疼愛,無憂無慮的事情終結在那個夏日,他用童稚的目光看到她和父親以外的人親吻,交纏。

她再度過來抱他,身上帶著濃郁的情愛的氣味兒,那些日子,反反覆覆,屢次出現。

沈亦承想著,或許是她太孤獨,他並不責怪她。

但那種肆無忌憚的場景看得太多,她從不加以避諱,那時沈亦承才五歲,她甚至會將他帶到那個人面前,讓他也擁抱親吻沈亦承。沈亦承變得惡心親昵,誰想親他,碰他,他就覺得反胃。

沒有人會責怪自己的母親,他也如此,直到東窗事發,沈亦承也在為她圓謊。

他沒見過,沒看到過任何事,修養的雲晚和她的孩子以外,沒有別人。

流言四起,沈亦承被揪了頭發送去化驗DNA,然後扔到南方“等待發落”,雲晚做過的事兒並沒有確切的證據,為了壓下傳言,也為了做給旁人看,尤其是雲家看,她在沈家的地位一如以前那樣穩固,卻遲遲沒有人將沈亦承接回來。

大概是為了避風頭。

聽說雲晚拿到DNA化驗結果的時候痛哭在地,別人都以為是沈冤得雪的喜極而泣,只有他不經意間聽到她的夢囈。

“你為什麽不是他的兒子。”

原來她拼了命生下的不是沈亦承,而是她以為的情人的孩子。

從那事兒之後雲晚就對他冷了,沈亦承卻還像擁有慣性一樣,替她考慮。

那個人的孩子講她壞話,他把對方打得渾身是血,回頭就被她賞了響亮的一巴掌。

為了堵住謠言,沈家在外面表現得疼愛他,吃穿用度,從不苛刻他,他愛玩什麽,也是說買就買,除了沈家的生意,他們什麽都許他接觸。

有些事就像心頭的一根刺,他不知道他那個冷冰冰的父親是否知道真相,還是以為他真的冤枉了雲晚,他更傾向於前者,畢竟他對自己的態度從此一落千丈,不管他是不是他的孩子,都成了他諱莫如深的存在。

這世上的所有,都配不上他的真心,愛或者其他,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恍惚回神。

唯有寧嘉的眼淚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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