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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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二天早上七點。

李北在酒店前臺辦完退房,在門口等車的期間,接到江鶯的微信。

小鳥:我起了,現在去吃早飯。

小鳥:T^T

晨光落在他身上,冷清的黑眸微柔,手指輕觸屏幕。

LB:乖。

LB:我去報道了。

徐徐降落的微風帶著立秋後的輕薄涼意,網約車姍姍來遲,升起的太陽光安靜地越過樹間。他的學校距離法大,坐地鐵差不多兩個小時左右。打車的話,大概是一個小時。

李北扣著棒球帽,把行李箱放好,坐在後座,倚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小片葉子狀的光墜在他的鼻梁上,晃幾下消失。

兜裏手機震動兩下。

小鳥:要不要打電話?

LB:嗯。

李北找出包裏的耳機戴上,半垂著頭,帽檐掩住大半的臉,微信上跳出江鶯的語音通話,按下接聽,聲筒裏傳來女孩兒微軟的聲音。

“餵,李北。”

碎碎的影子順著李北後仰在椅背得動作落在下巴尖上,冷白色的皮膚附上一層細密的炙烈,喉結滾動,聲音壓得低沈:“乖乖。”

法大食堂,香氣濃郁,人聲繁雜。

江鶯頭發垂在頸上一寸,後面紮了個小啾啾,微低的頸細白,小臉頂著躍進窗口的明白光,淡然平靜,坐在人不多的地方。

她的旁邊是趙琳,對面是王思南,侯涵。

江鶯帶著耳機,聽著雜音中落進耳畔熟悉的模模糊糊溫沈的嗓音。

淺淺淡淡的思念溢出來,被江鶯按回去,對著手機低聲說。

“我在食堂吃飯了。”

“和我的三位舍友。”

昨天晚上,幾個女孩兒睡前閑聊。

她們就問她,今天送你來學校的酷哥是你哥還是你男朋友。

江鶯說:“他是我男朋友。”

電話那頭,聽到她的話,李北沈默下來。

車鳴噪音的聲音鉆進來,緊接著是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好一會兒,江鶯才聽到他低澀的聲音:“乖乖,你告訴她們我是你男朋友了?”

“嗯,”她吃一口米,鼓囔著說,“說了的。”

別別扭扭:)

小臭狗:)

江鶯清楚李北沈默的意義,無非就是覺得自己可能會帶給她不好的影響,但委實不知道什麽影響,在心裏嘆口氣,放下筷子,喝了口小米粥,輕喚他一聲。

“李北。”

車等紅綠燈,排出長隊,陽光退在樹後。

李北眉頭皺了皺又舒展開,眸子中翻湧的情緒停下來,平緩語氣:“乖乖,我記得你說的話。”

“記得就行。”

她的尾音微松,沒有在繃緊。

李北松懈肩頸,放松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江鶯在那邊的聲音。

他說:“想你了,乖乖。”

手機那頭,哢噠一聲,傳來江鶯一聲低低地悶笑:“我也是。”

剛分開一晚上,我就十分的想你。

八點半,車停在信息技術學院校門口。

李北下車,打開後備箱,拎出行李箱,站在路邊,目光沈沈地看著校名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江鶯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LB:圖片.jpg

LB:到了。

江鶯沒有回,應該是在忙。

李北伸手拽住行李箱,逡視一圈陌生的學校,報完道就直接去了宿舍的二樓207號。

門半掩著,傳來英雄聯盟游戲勝利的聲音。

李北擡手推開,四人間,在右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滿身肌肉套著黑T的平頭健碩男生。

那男生聽到聲音回頭去看,門口背光的高瘦身影浸在一片冷灰色中,棒球帽壓得較低,半張臉都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得不行。

而且,白得發光啊!

他楞幾秒,蹭一下站起來,對著李北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後腦勺,操著一口京片子:“哎,哥們,你好。我叫徐州,本地人。”

立在晨光下的黑衣青年,周身冷意橫行,臉上的表情無波無動,疏離地朝他點了一下下巴:“你好,李北,外地人。”

徐州看得出他性格淡漠,就笑了下,沒再開口,繼續去打游戲。

過了半小時,陽光變得潮熱。

李北收拾好東西,在包裏拿出一瓶紅牛遞給徐州。

徐州剛打完賽季團戰,疑惑地擡頭看一眼李北,一震,我靠,這學校女生要瘋,憨笑一聲,接過來:“謝了哥們。”

“徐州,我想向你打聽點東西,”李北站在徐州的跟前,迎著浸進來的微光,神色懨冷地說,“北京都有什麽好吃的甜點。”

徐州眼睛亮了一下,說:“那你可問對人了。要說北京糕點,就有稻香村,茶餅齋,梅譚村桃酥,富華齋餑餑鋪,三元梅園這些。其他的話,就是趙記傳承,老回回,三裏屯Ralph’sCooffee“這個我覺得就那樣,我姐喜歡吃”,我更喜歡三裏屯B&C,我感覺他家吃的無踩雷,然後就是可路朵,皮爺,鬧公館,杜夫郎格等等,反正甜點在北京都可多了。”

李北拿出手機一一都在備忘錄記下,又問了徐州一些當地藏匿於鬧市的美食,說了句:謝謝。

徐州起開紅牛,微伸著頭看他,問:“你是要帶女朋友去嗎?”

李北:“嗯。”

“她在我們學校嗎?”

李北合上手機,轉身去他的床鋪,摘下帽子,發絲垂下了,懶冷地回了一句:“不是。”

徐州好奇地問:“那人在北京哪學校啊?”

李北頓了一下,偏頭看他,眸子好似亮一下,淡聲說:“法大。”

“臥槽,牛啊。”

李北從容自若地收回視線,暗處,嘴角翹了起來,語氣慢緩地壓著不易察覺的炫耀意味:“嗯,她很厲害,很聰明。”

其他兩個人是下午來的,一個剪著蘑菇頭小個子的本地人叫肖子潤,一個是走rapper風錫紙燙的南方人叫裴尚志。四個人都是男生。雖然李北性格冷點,但不是眼睛長腦門上的那種,所以一起打打游戲,他們就能混的稱兄道弟。

晚上,溫度降了不少。

李北洗漱完,去陽臺上給江鶯打電話。

其他三人抻著頭去瞧,肖子潤趴在床欄邊,眼巴巴地說:“不是,長得帥一開學就能有女朋友啊?”

徐州接話:“估計是高中情侶,剛吃飯的時候我看見李北的屏保,應該就是他跟他女朋友在什剎海的合照。那姑娘瞅著盤超靚,估計真人更絕。”

“嘿!我也看見了,”裴尚志吃著薯片,又一次伸長脖子往外看,“各位兄弟再接再厲,爭取今年咱們四個排著出去給女朋友打電話。”

“還習慣嗎?”

李北澀冷的聲線越過聲筒墜在江鶯耳畔。

她穿著小熊睡衣,站在窄小的陽臺上,擡著頭去看深藍的天空,沒什麽星星雲彩,只有一望無際的冗長,有種屬於大城市的喧囂浮躁。

想他。

江鶯的手指無意識扣著欄桿,發絲隨著風飄,眸子暗下來,甕悶著聲回答。

“我還可以。”

“你呢?”

“挺好的。”

“嗯。”

安靜下來,誰沒在說話。

幾分鐘過去,電話那頭的李北開口打破沈默:“乖乖,我想你了。”

江鶯眼圈微紅,低聲說:“我也是。”

“我今天跟舍友打聽到一些好吃的店,等周末我們去吃,然後逛逛老胡同,軍訓完可以去博物館美術館故宮這些地方看看,”李北隔著手機的聲音似乎比夜色還要溫柔更多,不輕不重地在錘擊在江鶯的心上,讓她舒緩了腳不沾地的脫離感,“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乖乖的意見。”

江鶯問:“什麽事?”

李北說:“十一長假想不想去旅游。”

旅游,江鶯眨了下眼睛,感覺一個世紀沒聽見這兩個字了。

“想去,”她說。

她的聲音有些啞,順著風而來。

李北擰了擰眉,厭燥攀起,很想見她。

他的身體前傾,手臂搭在欄桿上,修長手指間握著一盒強勁薄荷糖,寸寸收緊,維持著聲線的正常狀態:“好,想去哪?”

江鶯沈吟了片刻,說:“南京或蘇州吧。”

“好。”

掛了電話,李北連嚼碎幾顆薄荷糖,轉身推開門進屋,對上三雙眼睛,帶著求知的迫切。

手機震了下。

白毛的白:北哥,寸頭泡妹子去了,留下我一個孤寡老人,一起打游戲啊!

李北瞥眼其他三人,問:“打游戲嗎?”

第二天晚上,法大南門,不少學生進進出出,一輛黑色網約車靠邊停下。後座門打開,李北戴著口罩下來,邊走邊給江鶯發了條微信。

LB:在哪。

小鳥:在北門站點取快遞。

李北擡腳轉身朝南門走去,遠遠就看見江鶯抱著四五個快遞跟趙琳走在一起,神色平靜,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不少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他立在不遠處的樹下,黑衣荼墨,靜靜地凝視著她。

撐在夜色中燈光朦朦朧朧,空氣中還彌漫著夏末的燥意,江鶯往前走兩步,回過頭朝身後右側的方向看,直直撞入幾乎融入黑暗的李北冷漠的烏眸,窺視到那抹暗藏的占有欲。

突然她想起來,之前李北隨口說的那句話。

“你想見我就一定會見到。”

所以他來了。

即使她沒說。

從昨天到現在的惶惶不安的情緒消散,江鶯眼睛一點一點變亮,嘴角的笑綻開,跟趙琳說一聲,就轉身朝李北走去。

李北接過她的快遞,聽見她說:“你來啦。”

他微微俯身,湊近江鶯,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耳側的發絲,舉止之間親密纏綿,無形中表示獨占的冷欲,眼神懨寒的掃了一圈。

李北說:“嗯,我來了。”

法大十一長假放假那晚,李北跟江鶯坐上了去南京的高鐵。

人很多,交談聲低低簌簌。

快進入隧道,江鶯偏頭去看李北,他側過頭與她對視。

無聲無息,暴烈纏綿。

江鶯被他盯的臉燥,進入隧道的那一刻。

她微微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移開,後頸就被溫度稍燙的掌心壓住,身體被迫往前傾的更多。

模糊的暗光,鐵質的聲音。

李北眼神晦暗濃欲,沈迷於與她接吻。

直到隧道走完,明亮的光線邁來,江鶯遲緩地煽動眼皮,感覺每次李北都親的很兇,下意識黏黏糊糊地喚了聲:“小狗。”

李北松開手,用指腹揩過她的唇,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澀啞地回了聲:“汪。”

江鶯輕咳聲,轉開視線。

無聲僵持了一站,江鶯用手指戳李北兩下,刻意板著聲音說:“借一下你的臉拍兩張照。”

時間跳到22:13分,高鐵緩緩進站。

江蘇的溫度晚上比較低,一出高鐵就明顯感覺到,江鶯攏了一下衣服。

在車上坐久了,踩在地上會產生一種微秒的不真實。

她晃了下脖頸緩解幾分,垂在身側的手被輕輕地牽住,耳畔傳來冷質的聲音:“乖乖,好好看路。”

網約車晚上十一點多停在秦淮區老東門中營附近,隨處都是古香古色的老建築。李北訂的酒店在一條安靜的大井巷中,臨近武定門地鐵,距離夫子廟很近。

李北牽著江鶯,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磕磕絆絆。

天色太深,燈光晃悠不清。

她跟他的腳步停駐在一間墻面灰白斑駁,瓦磚半露的老房門前,沈澱在宅子上的百年歲月在夜色裏悄然的流淌,門側掛著兩盞銀質鏤燈,散開微微弱弱的光線映在綠意中。

推開陳舊的門,服務員迎過來,李北低聲說:“我去辦入住。”

江鶯獨自站在院中,涼意沁入骨。

這是一座三進式的院子,靜的好似見到清朝金陵。

滴水瓦檐墜著夜光,淩霄花攀巖而上,爬山虎毫不示弱,地面凹凸不平的石板塊發白。院中的小木馬靠在一邊,窄井聳起,一盞桌子四個椅,整體都是古樸雅致,禪意幽靜。

“喜歡嗎?”

李北立在她的身側。

江鶯擡眸看他,淺淺一笑:“喜歡,感覺整個人都沈下來了。”

“喜歡就好,”李北拉住她,指腹摩挲她的腕,“趕上國慶,我只訂到了一個花小院套房。”

李北推開房間門,淡淡地香氣襲來。

燈光溫和明亮,江鶯自從父母離世就沒怎麽出來玩過,這是這麽多年第一次,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眉梢眼角都是笑,這間套房整體以原木色為主,布局屬於一個小型公寓房,除了不能做飯外。

然後,房間裏只有一個大床。

她看了床,又看一眼浴室,不自然的理了一下鬢角的發絲,小聲跟在整理行李箱內東西的李北說:“小狗,我先去洗澡了。”

李北拿江鶯護膚品的動作一頓,沒什麽反應的“嗯”了一聲,站起來讓開。

江鶯找出貼身衣物和睡衣,藏起來的耳尖通紅,故作淡定的走進浴室。

關上門,拉上簾子。

只剩下她一個人,呼吸恢覆平穩。

晚上兩個人都只吃了一點,李北整理好東西,拿出來一個米色布袋子放在沙發上,打開手機看看附近有什麽外賣。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在深夜尤為突出。

李北眉峰微皺,念欲層層疊疊,下頜繃緊,強迫專註於外賣。

片刻,他拿著盒薄荷糖去院子裏。

江鶯洗完出來,先試探的探出一個小腦袋,白凈的臉熏得微紅,掃視一圈沒看見李北。

她煽動幾下眼皮,拿起在充電的手機給李北發微信。

小鳥:你去哪了?

剛發過去,門就從外被推開。

李北提著個餐食袋子走進來,黑衣濃色,淡淡戾氣蔓延,在桌子上打開外賣,才在江鶯不解的視線裏掀起眼皮,沈沈地看她一眼。

“過來吃飯。”

江鶯摸下鼻子,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椅子上,吃一口看一眼李北。

李北給她倒杯果汁,沒擡眼,說:“好好吃飯。”

江鶯眼睫低下去,小臉郁郁,悶悶地“喔”了一聲。

“一會你睡床,”李北收拾著外賣盒,喉結滾了好幾下,潛藏的字眼冒出來,“我睡沙發。”

江鶯下意識低頭看她正坐著的沙發。

這沙發頂多一米五,她一米六五睡都沒辦法擠,更何況李北凈身高一米八七,在這窩著睡一晚上明天不得變成一只小廢狗。

等李北扔完垃圾回來,江鶯已經躺坐在床上。

她拿著一本刑法在看,書遮住半張臉,見他回來,怯怯地露出一雙清泠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北被江鶯看得楞了一下,走過去坐在床邊,低下頸,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問她:“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江鶯把書挪開,語速極快地說:“很晚了,明天上午要早點起來去紀念館。你去洗個澡,然後一起睡床,不許多說一句話,現在立馬就去。”

屋裏的光打在李北的臉上,黑沈沈的眸子不躲不閃地凝著她。

江鶯不敢動,只能若無其事地與他對視。

她跟他也有幾次同床共枕。

但這一次,好像不太一樣。

過了幾秒,李北伸手拿開江鶯的書,探指撥開她的遮耳的發絲,打量著紅透的耳朵,微微湊近,視線交纏,濃郁的薄荷味挾開。

江鶯無意識抓緊被子,想躲,只碰到了墻床。

聚在深處的暗散開,綻出濃紅的欲,李北看她瑟縮的可憐樣,沒忍住翹起嘴角輕笑了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繾綣地說了句:“笨鳥。”

江鶯:“……”

其實李北變成小廢狗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明天她自己去。

李北站起來,背著光俯瞰她幾秒,轉身去了浴室。

留下江鶯呆楞半天,慢慢地把自己縮進被子,一根頭發絲都沒外露。

淅淅瀝瀝的水聲沒完沒了,但在停止的那一秒。

片片昏黃的視野中,江鶯在被子裏逼仄的空氣悶的眸子升起霧色,細白指尖一點一點攀上來,壓住一角,悄摸摸按下去。

她一掀開眼皮就對上李北的視線,冷漠帶著點玩味。

小臭狗真的很討厭:)

下一秒,她楞住。

明晃晃的光下,李北的發絲半濕,身上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喉結處的疤微鼓,鎖骨凹陷極深,寬肩窄腰,腹肌壘得清晰,左腹部一指刀疤若隱若現,手臂的薄肌上交縱著大大小小數條疤痕。

他身上都沒有一處好地方,全都是傷疤。

江鶯心尖發疼,眼底發紅,怔怔地望著他。

李北按滅大燈,只留下一盞夜燈,抄起一件黑色短袖T恤套上,要解浴巾,修長手指剛碰到就停下,斜眸覷一眼江鶯。

“乖乖還要繼續看嗎?”

他的聲線溫冷,江鶯猛地反應過來,臉頰漲紅,拉起被子蒙住頭。

李北盯著昏暗中的小鼓包,薄薄的嘴角勾了一下,光影隔開,似只蠱人的妖,彎腰換上一條黑色運動褲,走到床的左側坐下。

什麽都看不見,感官就會變得清楚。

床陷下一些,江鶯下意識抓緊手,看著被子的一角被掀開,一只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伸來,摩挲著拽住她的腕把她拉出去。

光很暗,她仰著頭,懵的與李北對視。

等等的if線

應該會被我分成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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