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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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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買的江城飛北京的機票,起飛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四十,一大清早江婉瑜就起來做早餐。陳霏頂著迷迷瞪瞪的一張臉,歪斜靠在江鶯的門框邊上,看她把行李箱扣上鎖。

陳霏懶洋洋地說:“姐,一路順風,回頭去北京找你玩啊。”

江鶯把箱子豎起來,朝她笑了下:“好。”

上午九點多,江鶯坐上江婉瑜的車。

從昏暗陰冷的地下停車場裏開出來,八月底的陽光依然濃烈幹凈,穿透樹隙折射在地面,白噪感升起,看不見的蟬鳴聲躲藏起來不知停歇。

一路上,車流由多至少,開上高架橋。

江婉瑜幾次餘光看她都欲言又止,最後選擇什麽都不說。

江鶯假裝沒看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湛藍的天空發給李北。

小鳥:圖片.jpg

小鳥:在路上咯。

等了兩分鐘,李北回過來消息。

LB:圖片.jpg

LB:山哥送我。

照片上。

李北扣著黑色棒球帽,帶著黑色口罩,烏眸沈寂一片,Y字銀色耳釘在光下閃耀,脖子上的紋身若隱若現。

開車的趙山側頭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小鳥:酷boy!

小鳥:圖片.jpg

黑色大G行駛在路上,走過高樓大廈駛上橋。

李北靠在椅背上,修長手指握著手機,指尖輕觸屏幕點開照片,眸光暗了暗。

細密的光芒,幾抹稀疏的樹影下。

女孩兒的頭發半紮,劉海下的眸子彎彎,對著鏡頭淺淺地笑著,眸子呈現琥珀色,皮膚白皙透亮,纖細脖頸上,吊在銀鏈上銀色的莫比烏斯環戒垂落在圓領樹莓色的T恤外。

旁邊被拍到的江婉瑜板著臉,甚至有點一點不悅。

LB:甜girl。

LB:一會見。

十點出頭,江婉瑜的車駛入機場T2航站樓的路上靠邊停下。

她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打開錢包拿出一張早就備好的銀行卡遞給江鶯,在被小姑娘拒絕前說:“拿著,你就讓姑姑心裏好受點吧。”

車站在陰影底下,耳畔是嘈雜聲,冷氣吹拂到手臂上。

江鶯盯著那張卡沈默幾秒,最終接過伸手接過,低聲說:“謝謝姑姑。”

“出門在外,有什麽事第一時間跟家裏說,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的,姑姑放心。”

江婉瑜沒再說什麽,站在車旁,目送江鶯推著行李箱進門。

沒有繼續往前送,因為孩子會歸家。

江鶯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去看隔著一段距離的江婉瑜,擡起手擺擺。

這個時間點的學生很多,整個機場可以說都是大學生或者即將成為大學生的準高中畢業生,烏泱泱一片,幾乎看不到盡頭。

冷氣驅散熱氣,江鶯拉著行李箱越過人群。

江婉瑜給她買的是頭等艙,之前就跟李北說好,人多約在候機室見面。

她找到李北的身份證,先去自助取票機把兩個人的票取出來,才走進候機室找一個角落位置坐下,拿出背包裏的帽子扣上。

差不多十分鐘左右。

李北單手推著黑色的行李箱走進來。

他一眼就在安靜的候機室裏看見坐在角落,帶著一頂橡皮粉色小狗棒球帽的白凈女孩兒,正低垂著頭在看手機。

李北剛要擡腳走過去,就瞧見一個穿著白T的男生,羞赧地站到江鶯的跟前,拿著手機微微俯身在說什麽。

江鶯仰起頭,小臉純良,些許茫然。

驀地,她像是感應到什麽,突然轉頭看向幾步之遙立在那盯著她看的李北。

全身上下都包裹嚴實的酷boy,露出的那雙眼沈冷無波動。

站在她跟前的男生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對上一位即使戴著口罩都能讓他感到戾氣太重的同齡人,下意識去看已經彎唇在笑的女孩兒。

江鶯收回視線對他說:“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來了。”

白T男生說了句沒事,失望離開,坐在位置上,又轉頭看了好幾眼。

那個看上去不像個好人的同齡人低下頭不知道跟女孩兒說了什麽,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沈沈看他一眼偏頭親密地與她說話,無聲地表示主權。

候機室的光被遮住。

江鶯擡著頭與微微俯身看她的李北對視,小聲說:“你來啦。”

李北那雙內勾外翹的眸子壓了壓,用氣音嗯了一下。

江鶯伸手拉了拉他:“坐下呀。”

李北順從她的力道坐在旁邊的位置,餘光掃見那個白T男還在看,伸出手臂搭在江鶯的腰上,將她往身側帶了帶,湊近她的耳畔,低聲問:“乖乖,剛才什麽情況。”

“那小哥問我能不能加個微信,”腰上的手臂倏爾收緊一些,江鶯快速給早一個星期到北京的池子梨回了句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合上手機,側眸看他,“小狗,你在吃醋啊?”

李北半垂著眼,一動不動看著她,沈冷的聲線緩緩響起:“嗯,吃醋了。”

江鶯笑:“你沒聽見我說我男朋友來了。”

“聽見了,”李北避開她的視線,“但我還是吃醋,不可以嗎。”

許是很少這樣直白,江鶯瞥見他微紅的耳尖。

嘖。

難得害羞的小臭狗。

江鶯只覺得心尖軟軟,壓不住翹起的嘴角,低聲說:“可以。”

李北沈沈地嗯了一聲,搭在江鶯腰上的手微微地扣緊。

江鶯感受到,笑彎了眼,說:“小狗,以後都要這樣表達情緒。不要隱藏,不要隱瞞,什麽都要告訴我,明白了嗎。”

李北喉結微微滾動一下,掀起眼皮,黑沈的眸子映著江鶯。

好一會兒,他應了聲:“嗯。”

中午在機場隨便吃了點,十一點四十登機。

這個時候的太陽最烈,強勢的透過玻璃照在身上。

飛機緩滑行,慢慢地升起來,地面變得越來越小。

李北摘下口罩,趁沒人註意,在她的嘴角親了下。

江鶯沒太反應過來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李北,臉頰微熱,用手指戳他幾下。

李北攥緊她的手,十指相扣,又在她耳畔說:“乖,先小瞇一會兒。”

熱氣溫吞,耳朵也變得熱熱的,江鶯選擇閉上眼。

李北凝視著她通紅的耳尖,嘴角輕勾幾秒,恢覆冷寂。

女朋友太他媽可愛了。

兩點飛機降落在首都T3,江鶯跟著李北走出機場。

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熱浪一陣一陣地往身上襲來。

李北拉著她站在陰冷處,在手機上聯系之前預訂的車,擡眸往周圍尋,邊說:“我在你學校的附近訂了一間房,先把你送過去,我明天再去學校。”

江鶯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大腦有點懵懵,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李北擡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低聲問:“熱?”

江鶯點頭:“熱氣沖的我發蒙。”

“乖,車就在前面,”李北確認網約車的位置,走在江鶯身側微錯開的地方,想遮一些太陽,“等下上車就不熱了。”

上了車,身上粘稠的熱意被冷氣吹拂開。

司機是個地道北京人,操著一口京片子問他們都去法大啊?

李北拿出礦泉水給江鶯,回了一句:“只有我女朋友。”

窗外滲進來的光影一段一段地打在身上。

李北牽住江鶯的手,鴉睫微斜,放輕聲音:“在我身上靠會。”

江鶯歪頭靠在他的肩上,盯著打在她與他相交手上的細碎陽光。

中指上的戒指流轉著光,她不由得收緊一些。

李北感覺到,帽檐下的眼睛微沈,跟她一起收緊了手。

訂的酒店距離法大昌平校區步行460米就能到。

李北讓江鶯先在車上等著,他去辦理入住,把行李箱放進房間。

江鶯坐在車上,透過車窗去看。

不遠處的酒店門店不大,附近又喧嚷,估計隔音不太好。

唯一的好處就是離法大特別的近。

可以說是離得最近的一家,除了這家,估計沒其他的了。

江鶯睫毛打下一片淺淡陰影,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小拇指抵住手心。

其實李北可以住遠一點。

正想著,江鶯看見李北從酒店門裏走過來。斜背著一個黑色背包,大片的熱光落在他的身上,懶散的步伐,拉開車門進來。

李北關上門,偏頭就對上江鶯的視線,一秒明白她的想法,擡手拍拍她的帽檐,嗓音沒什麽起伏地說:“沒事,就住一晚,而且這裏離你最近。”

江鶯嗯了下,還是沒忍住又看了一眼酒店。

那種想他什麽都是最好的心情一點一點的膨脹,讓她握緊了李北的手。

昌平校區門口聚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部分學生是獨自來學校,一部分學生是本地人被父母送來。

越過他們,走進校門。

李北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

法大校內給人的感覺十分嚴謹莊重,來來往往的每一個學生都會成為未來的社會精英,在各自領域中獲得重要地位。

他拉著箱子的手收力,冷白皮下的青筋凸起,微微垂眸,腳步略遲疑。

不知道他來送江鶯來學校對不對。

之後對她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江鶯發覺異樣,心裏緊了一陣,狀似輕松地開口問他:“怎麽啦?是不是太熱啦?”

李北喉結滾動,冷調聲線:“沒事兒,走吧。”

樹影搖晃,李北不著痕跡地乜江鶯一眼,眸底漸深,下頜微收。

前程可以拼,他不會放手。

到了宿舍樓門口,家長學生進進出出,李北提起江鶯的行李箱放在臺階上。

四人寢,303屋裏已經來了兩個同學。

一個身姿高挑的短發女孩兒,正板著臉不耐煩地聽站在她跟前,眉眼與她有幾分相像,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絮叨。

另外一個的個子不高,微黃披肩卷發,圓圓的臉頰微陷,是一位十分可愛的女孩兒,正挽著媽媽的手臂在軟聲撒嬌。

李北靜默幾秒,擡腳跨進門。

說話聲一靜,所有人都看向他。

門口的光線被一身黑的男生遮住一大半,喉結上有一道明顯的細疤,側面的銜尾蛇紋身十分打眼,扣著黑色棒球帽,帶著黑口罩,透出的氣質漠然懨冷。

其他人看不清楚他具體長什麽樣。

唯一能確認的就是這人不太好惹,是父母眼中的大釘子。

圓臉女孩兒的家長最先變臉色,由於不認識,就不太好說什麽。

只能小聲叮囑女兒切記一定要以學業為主。

李北淡淡地掃視一圈,對此情緒毫無波動,微微側身。

江鶯走進來,圓潤眼眸彎了彎,小臉白凈帶笑,對著他們輕聲打招呼,然後指向右側靠窗的床鋪,詢問:“這裏有人嗎?”

“沒有,”高個厭世臉女生先開口,“你好,我叫趙琳,本地人。”

圓臉女孩兒收回放在陌生酷boy身上的視線,朝江鶯燦爛一笑:“你好呀,我叫侯涵,也是本地人。”

江鶯笑:“你們好,我叫江鶯,外地的。”

李北瞥她們一眼,沈默不語給江鶯收拾東西。

十多分鐘後。

他停下手,低頭去看站在身側眼巴巴盯著他的女孩兒,不溫不熱地說:“我給你買了一些東西,記的你學校的地址,別忘了去拿。”

江鶯點頭:“知道了。”

那邊,趙琳冷聲趕走嘮叨個沒完的她哥。

侯涵再三保證在宿舍住不會害怕,她已經長大,可以獨立,不用回家住,才終於安撫住一直為她擔憂的父母。

等宿舍裏的大人都走完。

侯涵笑著看向其他兩位舍友,說:“兩位,以後請多多指教。”

侯涵的話音一落。

走進來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兒,看上去是一個人來的,提著一個大箱子。

一見她們,她緊張的抓緊衣服,開口說:“你,你們好,我叫王念南。”

幾人女孩兒視線相交,又重新互相簡單介紹一下自己,便各自分開去做自己的事兒。

池子梨在什剎海等他們,說她朋友跟她說在北京吃要講究時令——春天涮羊肉,夏天炙子烤肉,秋天菊花鍋,冬天羊蠍子。

所以她強烈提議晚上一塊去吃炙子烤肉。

下了網約車,陽光燥熱無風,黏膩的熱氣迫不及待地撲在身上。

李北蹙眉,在背包裏拿出一把傘撐開,牽住江鶯的手往裏走。

走了幾步,江鶯擡頭看著過於傾向她的遮陽傘,遲緩地眨眨眼。

她晃晃牽在一起的手,說:“小狗,黑衣服吸熱。”

李北斜睨她一眼,鴉睫烏眸浸在傘影下,神色漠然地開口:“沒事。”

“你不熱嗎?”

“你親我一下就自動降溫。”

江鶯微楞,輕啊一聲,擡頭對上李北的眼,黑眸沈寂,隱隱的妄欲翻滾。

光線亮刺,她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緊,無意識地抓住傘柄,急促地煽動幾下眼睫。

這個點雖然熱,但也有不少人。

聽到附近說話的聲音,江鶯猛地反應過來,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擡手輕搡李北手臂一下,催促著說:“少胡說八道,趕緊走啦,梨子等我們很久了。”

李北擡眸看江鶯一眼,熱氣熏得她臉頰泛紅,眼底暗澀,沒有以往的克制,伸出手扯住她的腕,低頭在她的唇上快速地親了下。

“嗯,走吧。”

江鶯:“……”

池子梨坐在一家圓形拐角的咖啡店的窗旁,頭發染成橙子橘色,穿著一身色彩搭配極其明艷的衣服,看見江鶯身旁的李北微微地睜大眼,迅速在群裏說:我見到江鶯傳說中的男朋友了!

坐在池子梨對面。

李北稍斂冷意,對著她說:“你好,我是李北,江鶯男朋友。”

“你好,我是池子梨,江鶯的同桌。”

池子梨揶揄地看一眼江鶯,偷偷的豎起大拇指,驚嘆於李北的模樣。

江鶯無聲一笑,偏頭與李北對視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本來想先轉轉,拍拍照,但現在外面太熱了,”池子梨說,“在這等會兒,五點多咱們再去吃飯,七點能趕上落日。聽朋友說,可漂亮了。”

在三步老胡同裏吃完炙子烤肉。

池子梨急哄哄帶著他們去什剎海看落日。

漫天的橘紅色雲堆積分散,陽光浸在雲邊,露出菱角分明的明白光線。幾艘船渡在水面撥開深黃漣漪,柳腰楊枝隨風波揚。岸邊有幾個老年畫家支起畫架,在樹下草影中畫畫,小孩兒大人的歡聲笑語躍進耳側。

江鶯楞楞地看著,過了幾秒,扭頭去看李北。

夕陽渡在他的帽檐上,下頜線繃緊,流出的淡漠軟化許多。

李北側過臉,半落眼皮與她對視。

江鶯眸光柔柔,翕張幾下唇,嗓子澀澀地說:“李北,以後我們要一起看很多很多的夕陽落日。”

李北牽住她的手摩挲她手心的疤痕,脊背微俯,偏了一些臉,一個吻落在她的嘴角。

“不只是夕陽,”他說,“我們還要一起看黎明,雨天,秋落,冬雪。”

正跟在畫畫的大爺瞎聊的池子梨快速拿起相機,按下快門,連拍好幾張,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安靜地站在柳樹下看他們。

嘈雜聲中,兩個人彌漫出一種歲月安好的氣氛。

晚上,先送完池子梨。

李北把江鶯送到法大南門,目送她進去。

江鶯走了幾步,回過頭去看他。

微微弱弱的路燈,李北的眸子黑沈一片,一點一點看進她的心裏。

一直刻意忽視的在陌生地方的不安感,以及不真實感充斥開來。

江鶯眼底微澀,轉身小跑過來,鼻尖附著一層細密的汗,眸光忽閃,語氣急促地喚了李北一聲。

“小狗。”

她的尾音發顫。

李北眼中浮起星點的柔光,先給江鶯擦擦汗,嗓子滾了幾圈:“汪。”

江鶯細白的頸微墜,緩解覆雜的情緒,低低地輕嗯了聲。

片刻,她仰起頭,抿出一個淺笑:“走咯。”

“好。”

夜晚的風還發著燥意,周邊的燈光疏疏。

李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江鶯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兜裏手機震了幾下。

李北拿出來看。

小鳥:圖片.jpg

小鳥:夕陽下在什剎海梨子給我們拍的。

照片上,江鶯眼中只有他。

在一片餘暉之下,他眼中也只有她。

番外會繼續再寫個三四章。

另外,我有點蠢蠢欲動的想在寫個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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