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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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推開江北殯儀館的大鐵門,聽著齒輪在地上滾動,壓過小石子的聲響。

江鶯回過頭去看李北。

記得那晚,她開燈,都會讓他下意識躲閃,現在就站在她身後。

烏雲遮不住夏日濃烈的陽光,幾疏躍出灑下來,屬於夏天陣雨天的粘稠氣息撲面而來。

墻影之下,李北半垂著眼,臉上沒什麽特別的神色,靜靜地與她對視,目光深冷又平靜,沒有一望無際的荒野,有的是冒出嫩芽的野草。

江鶯眸子的瞳色過淺,笑意一點一點的凝聚,最後無聲的綻開。

她說:“小狗,這一次只有我們了。”

李北微微靠近她,很輕的吻落在她的嘴角,聲音壓的很低:“只有我們了。”

江鶯拉著李北在江北殯儀館裏逛了一圈。

停在她與他第一次接吻的地方,那一間雜貨間,推開門,塵土味蕩起。

光越過窗戶游進來,江鶯偏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李北,說:“小狗。”

李北對上她的視線,瞬間明白她想說什麽,冷白的下巴尖微低,喉結滾了一下,含著砂糖的低音溢出薄唇。

“只有你。”

他只吻過一個人,就是她。

江鶯遲緩地哦了一聲,移開目光,不自然地舔了一下幹澀的唇。

白裙擺染上細密的光,影子在腳邊淡開。

李北往她身邊走了一步,身影籠罩著江鶯,微微俯下身,左耳上的Y字母耳釘晃了幾下,擡起手臂,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湊近他。

呼吸糾纏,淺淺淡淡的薄荷味襲來。

江鶯楞了一下,燥意攀上臉頰,睫毛亂顫,強裝鎮定地問:“做什麽呀?”

“親你。”

低低沈沈的聲音落到耳畔,江鶯沒來得及回應,就被李北壓到門板上。

他親的很兇,手臂禁錮著她纖細的腰肢。

撐在門板上的手臂,手背青筋畢露,幾乎將江鶯藏於懷中。

江鶯快失去呼吸時,李北錯開,俯在她的肩頭微喘。

低啞發澀,聽得江鶯心跳驟升,只能小幅度地急促呼吸。

過了一會,都平靜下來。

天空劃開一道白光,陣雨要來了,李北牽住江鶯的手,說:“走吧。”

陣雨下了不到十分鐘就沒了,地面微濕,天際泛起粉橘色的雲,暈開淡淡地紫色。

黑色大G平穩前行,經過高架橋。

副駕駛上江鶯掏出手機拍了一章照片,又調轉攝像頭自拍,潲側一些。

鏡頭中出現李北微冷淡漠的側臉,車窗外是變得濃橙的火燒雲。

江鶯彎了下嘴角,按下快門。

那一瞬,李北投來一個淡淡地視線,嶄露無法掩飾的占有欲。

江鶯垂下手腕看照片,呆了一下,無聲微笑。

嘖。

小臭狗到了宣示主權的時候就不裝了。

江鶯看他:“我一會發朋友圈哦。”

李北趁等紅綠燈的間隙,探手在扶手盒裏摸出一個黑色的皮質盒子。

江鶯眨了下眼,接過遞到眼前的盒子。

“這什麽?”

李北覷她一眼,說:“打開看看。”

江鶯打開盒子,裏面是兩枚黃金莫比烏斯環戒,纖細的金環,一大一小並列在一起。

她微微睜大眼,偏過去去問:“小狗,你這是向我求婚嗎?”

紅燈變綠,冗長的車流開始前行,鳴聲四陣。

平穩行駛了幾分鐘,李北找了個人少,可以停車的地方停下。

江鶯還捧著戒指盒,眸光單純驚訝地看著他。

樹蔭之下,墜進車內,打在李北的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上,骨節修長,白的有一種透明的錯覺。

漫畫手。

江鶯想。

她錯開目光,與李北昏暗的視線對上。

他一貫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問她:“等到了法定年齡結婚,可以嗎?”

明明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江鶯垂眸,去看他的手。

他握緊了方向盤,手背上的脈絡清晰可見,這一秒,江鶯覺得有點難受。

她握緊戒指盒,側過身體,微微的向前。

白裙擺漫過膝蓋,露出白皙的小腿,纖細的腳腕,李北眸光又暗下些許。

江鶯單手撐在椅子邊,低聲說:“李北,你別這麽辛苦。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你對我有占有欲,我同樣對你也有。這個和你想娶我,我想嫁給你是一個道理。自信一點,我對你同樣是你對我。包括,你想說什麽,想對我做什麽。開心不開心,快樂不快樂都可以告訴我,我也會告訴你。我不想你一直壓抑自己,我希望你能是快樂的。我希望我們是透明的,是屬於自己的同時也屬於對方。”

誕生的欲念消退,李北松開握著方向盤的手,耷拉下眼皮,喉結滾來滾去,好長時間,才嘗試發出聲音,即使努力克制,音線仍然緊繃:“我只是…害怕。”

“怕什麽?”

“怕你遇見很好的人,怕你不願意,怕你……”

李北聲音消弭在嗓子裏,怕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與她息息相關。

大學。

兩個字,在以前與他毫無關系。

他甚至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跟她一起離開江城,他一直放任自己爛在後街。

未知,是恐懼的始源。

大學中,尤其是江鶯的學校。那裏都是人才,是幹幹凈凈的男孩子。

不像他。

江鶯聽得心裏堵得慌,放下手裏的戒指盒,兩只手捧住李北的臉,眸光閃爍,極其認真地說:“小狗,你信不信我用小翅膀扇你。”

李北掀起眼皮,驀地笑了,很短促,卻盡數落在江鶯的眼中。

她突然開口:“你害怕,有沒有想過我也害怕。”

明晃晃的微光下,李北眸光凝聚。

江鶯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喃喃低語:“我一直害怕我們沒有未來,怕到連想一下都不敢,連向你說一個字都會顫抖。在我眼裏,沒有人比你更好。你很帥啊,過兩天上了大學,還不知道會遇見多少追求者。”

“只有你,”李北輕聲說,“必須是你。”

除了你,誰都不行。

最後兩句,他沒說,但江鶯明白了。

她用額頭蹭了李北幾下,軟聲說:“那我們誰都不用怕啦,好好的在一起就行了。”

李北眼底有些紅,伸出手臂抱住江鶯單薄的脊背,清晰感受到她的蝴蝶骨。

他啞聲回應:“好。”

頓了一秒,李北又說:“乖乖的小翅膀可扇不到我。”

江鶯剛翹起來的嘴角瞬間消失,偏頭,視線凝膠在李北的脖頸上,能清晰看到皮膚的肌理,若似若無血管的跳動,紅潤的唇輕輕地貼上去,感受到脊背上的手倏地收緊,微微張開,輕咬在李北的脖子上,水潤的眸子與銜尾蛇對上眼。

小破蛇還挺兇。

李北強制住欲望,推開江鶯,視線濃成一片,聲調啞澀:“乖乖,你在做什麽。”

“小鳥咬人啊。”

江鶯無辜地看他,好像並不清楚對他做了什麽,純得不行。

李北定定地看著她,忽然擡起手,撥開她的發絲,看見藏起來的耳朵。

很紅,滾燙。

江鶯:“……”

她躲開李北的手,縮回椅子上,沒敢多看李北,感覺他要吃了她,只能去看車窗外的隨風晃的梧桐樹,佯裝淡定地說:“還不走嗎,一會比賽晚了。”

李北沒說什麽,眸光帶上淺笑,用手指碰了碰江鶯的臉,拿起戒指盒子,取出女款,拉過江鶯的右手,給她帶到中指上。

江鶯低下眸,看了一會兒手上細細的金環,壓不住翹起的嘴角,手指撚出男款戒指,給李北帶到左手的中指上。

“拍張照吧。”她說。

拍完照片,啟動車輛往前開,在江鶯以為小鳥咬人事件過去的時候,耳畔突然想起一道低沈溫冷的聲音:“下次,換個地方咬。”

天色微黑,淡紫變成濃紫,黑色大G到了摩托車俱樂部不遠處。

燈火通明,彩帶飛揚,聲音嘈雜混亂。

周邊停著很多摩托車,看見李北下車,無數的口哨聲響起。

不少人哄喊著:“小北!小北!”

山間微涼的風穿過衣服。江鶯下意識地抓緊手,偏頭去看似乎聽不到一樣的李北。其他人好像都知道他的性格,並不覺得有什麽,依舊十分有節奏地喊,混著幾句第一的英語。

李北問:“怎麽了?”

江鶯搖頭,說:“小狗,你人氣好高哦。”

微黃的燈光照亮一大片,李北無聲勾了一下唇,牽住她走進俱樂部門口。

燈球五顏六色,賀垚一身墨色西裝,坐在吧臺旁的椅子上,單手托著下巴,矜貴的氣息彌漫,嘴角的笑得漫不經心。

趙山崔銘他們跟李北打了聲招呼,又是吹口哨打響指,挑著眉揶揄:“女朋友啊?”

江鶯有些局促,李北淡聲說:“我女朋友,江鶯。”

“你好啊,小朋友!”

“你好!”

此起彼伏的聲音落在江鶯耳側,她靦腆一笑,羞紅了半張臉。

白裙幹凈,長得清純,眼神更是單純的要命。

她怯怯說你們好,不知所措羞赧的樣子。讓李北眸色暗下來,擡手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聲調懶散地說:“好了,各位哥,都別起哄了,她容易害羞。”

李北帶著江鶯坐到賀垚身邊,語氣鄭重了些許:“賀哥。”

“我老板賀垚。”

李北偏頭對江鶯說。

江鶯微微一笑:“賀哥好。”

賀垚對著她松散一笑:“你好,小北藏了你那麽久,今天終於有幸見到真人了。”

江鶯詫異地看向李北。

不怎麽明亮的光下,一束藍光瞬息而過,李北側臉冷漠又散漫,聲音混在愛爾蘭民謠Rosheen《Star of the County Down》輕緩愉悅的音調中。

“如果不是藏不住了,真想藏一輩子。”

聽李北說完,賀垚晃晃杯子裏的威士忌,勾著唇角無聲地輕笑了下。

少年啊,永遠摯誠。

李北在江城的最後一場比賽引來很多人,一些人是曾經戰敗的對手,一些人是想來趁機打破他不敗的定局,更多的人是想來看他在這裏的最後一次馳騁。

比賽時間定在六點半。

六點二十左右,換好衣服的李北從樓上走下來。

坐在俱樂部吧臺旁,捧著一杯鮮榨橙汁的江鶯楞楞地看著李北。

昏昏暗暗的彩色光下,李北一身黑色賽車服,寬肩窄腰,削薄有勁,身高腿長,氣息淡漠疏離,額前發絲被盡數推上去,露出的眉眼鋒利冰冷,冷白的皮膚輕劣,微微擡起下巴,走路間又帶著些懶散的狀態,無形中呈現出對待接下來賽事的游刃有餘。

直到李北停在她的眼前,江鶯都沒太反應過來。

他俯下身,淡淡地薄荷味四溢,手撐在吧臺邊上,旁若無人地湊近她,低聲問:“怎麽了?”

江鶯反應過來,低下頭吸了一口橙汁來緩解心臟不規則的跳動,不自然地握緊杯子,湊近他小聲地回答:“小狗,你好酷哦。”

“喜歡?”

“嗯。”

李北難得翹起嘴角,聽到趙山叫他,斂了笑,直起脊背,擡手輕揉了揉江鶯的頭發。

“好,我先拿個第一給你玩。”

說完,李北伸手牽著江鶯走出俱樂部的大門,給她找了一個最好的觀賽點,囑咐身邊他人:“我女朋友,膽子比較小,各位哥哥姐姐別嚇到她。”

大家都揶揄地看李北,卻沒有說什麽,也沒有跟江鶯過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比賽的哨聲在喧鬧中揚起又落下,江鶯緊張地站在那,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一位很酷的姐姐給她的小紅旗,涼風習過白裙擺,在夜裏宛如掛在枝頭的梔子花。

李北帶著黑色頭盔,純黑車身與他糅合,身體微壓前傾。

每一個彎道都利索不墨跡,一直遙遙領先。

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江鶯臉色刷白,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知道賽車危險,但親身體驗會發現更加驚心動魄。

不可否認,她一個圈外人都能看出來李北的車技很好,是籠統訓練過的桀驁,又帶著一點野路子的囂張,更多的是次次彎道的高速。

天空漆黑,燈光刺眼,周圍聲音喧嚷。

氣球彩帶順風動,最後一圈,一直寸步不離跟在李北身後的那一輛摩托車突然押回,試圖擠開李北,車輪在地面呲出火花。

江鶯緊張的攥緊手,指甲深陷在手心,刺痛讓她清明。

李北並不在乎他,一個完美的旋彎躲開,取得勝利。

沖天的彩帶嘭的一聲炸開,李北雙腿撐在地面,摘下頭盔,眉眼混在光中,依舊冷冽,卻有一股濃郁的少年朝氣,自信且難馴。

他在燈明人群中,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歡呼聲在李北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到達最高,江鶯有些聽不清楚,更多的是她的心跳聲,強行扯動嘴角,緩解內心的不安,很輕地說:“恭喜你,酷酷的第一名。”

她極力掩飾,李北還是看出端倪,擡手把她攬進懷裏。

“放心,別怕。”

他的聲音還有點微喘,卻鏗鏘有力。

江鶯臉枕在他的胸口,緩緩地眨動幾下鴉羽似的睫毛,放松下來。

她小聲說:“很怕,但你真的好酷啊。”

李北抱緊她,突然松開,彎下腰抱起江鶯。她懵的攬緊他的脖子,心臟驟然加快,那句怎麽了還沒問出來,在眾人驚嘆呼喊中。

她聽見她的小狗,微冷的聲線在寂靜下來的人聲中不高不低,含著難以忽視的驕傲開口:“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江鶯。”

他話音一落,口哨聲此起彼伏。

彩帶連續炸開的聲音震動山林間棲息的鳥兒,它們四散開來。

明亮的燈光下,盛夏微風馴服。

江鶯的心跳很快,忍著悸動,湊過去親了李北臉頰一下。

她在他耳旁,軟著嗓子說:“小狗,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李北手臂收緊,偏頭定定看著懷中臉頰微紅,眸子璀璨的女孩兒,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認真回應:“乖乖,我比你更喜歡你。”

喜歡到時常想把你關起來,永遠永遠的藏起來。

晚上回到家,江鶯發了四宮格。

配文:我們。

四張照片,一張是下午的火燒雲,一張是在車裏帶著李北勉強算是她的自拍,一張是帶著戒指相扣的手。

最後一張是在摩托車俱樂部門口。

李北攬著她,勾著唇角淺笑,而她,靦腆又含蓄地看著鏡頭。

所有人的評論,幾乎都是:99/祝好。

只有LB評論的是:前程似錦,一路同行。

江鶯回了一句:晚安,酷狗。

LB秒回:晚安,小翅膀。

江鶯抿著唇笑了一會兒,刷新朋友圈,發現一分鐘前李北發了跟她同樣的一條朋友圈,嘴角的笑更濃,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床帳。

她現在就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新生活了。

啊啊啊康康我預收!

《澀痛》救贖

《迷疊》年齡差文

《燎火》救贖

挑一個喜歡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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