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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假如越棠沒黑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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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假如越棠沒黑化(十)

等到越棠處理好傷口從屏風後面出來,沈覓坐在燈下,正在看他放在桌上的那張假面。

越棠看了一眼,便走到她面前。

少年嗓音清冽。

“殿下。”

沈覓擡起頭,仰面看他,漂亮的眼眸中微微疑惑。

越棠已經給自己包紮好了傷處,此時他的長發也已經徹底幹燥。

他的黑發光澤順滑如綢緞,而容貌灼灼動人,映襯之下,他面容更顯出驚心動魄的瑰麗。

沈覓拉住他的手,看著他就舍不得再移開目光。

她輕聲喊他:“小棠。”

見沈覓總算是將視線從那張假面移到自己身上,越棠唇角這才揚起了些。

果然,還是他更能吸引她的目光。

越棠神色輕松,交領下的傷口已經被妥善包紮好。

沈覓仔細看了他一會兒,只這樣隔著衣服看,也看不出他哪裏不舒服。

她唇瓣輕輕抿著,輕聲問:“疼不疼?”

越棠微微楞了一下,而後很快笑開。

“不疼,一點都不疼。”

沈覓看著他,沒有說話去反駁他。

可是,她心裏清楚,怎麽可能。

身上受了傷,怎麽可能會不疼啊。

越棠沒說話,他反手將她的手指握在掌心。

她坐在座椅上,他站在她身前,此時他稍稍俯身,便幾乎是將她圍在椅子上。

沈覓脊背靠著椅背,隨著他的靠近,她定定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越棠垂眸珍而重之地將沈覓的手捧在手掌之中。

沈覓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節因為長期握筆,而有一小塊兒硬硬的繭。

她這雙手提筆足以安山河,代表了北朝的無上權柄,此刻被他捧在掌心,卻有些緊張地僵硬著。

越棠心頭一顫,擡起長睫,眼眸認真。

“殿下,我不覺得疼,我只覺得甜。”

沈覓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手指蜷縮了一下。

她右手被越棠捧著,更是整條手臂都微微酥麻。

他嗓音溫和低柔,是情人間的低語。

“因為,很快,我就能到殿下身邊了。”

離開慕容家之後,他便無所拘束,天地間任他去留。

他年紀再小一點時,越棠也想過,若有一日他離開慕容家,他會去哪裏?

是會登廟堂與人爭權奪利,還是逍遙自在往四海遨游?

再或者,就在慕容家,既平凡又不平凡地游戲這一生。

選擇太多迷人眼,越棠的生存之道是自在愉悅,他暫先留在慕容家,是他這些年的選擇。

可是,等到他遇到他的那個人之後,一切選擇也就都有了答案,盡在不言中。

自由,其實是讓他能夠到她身邊去。

心之所向,才是歸鄉。

為此,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是應該的,也是他甘之如飴的。

如今,所謂代價其實只是做任務時受了點傷,越棠並不覺得這值得掛懷。

沈覓看著越棠,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其實已經和越棠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可是每回,她都能再次因為越棠而心中悸動。

換做第二世之前的她,根本不會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感情。

最真摯、最熱烈、最一往無前。

不管是有記憶年少多舛的越棠,還是平安長大少年恣意的越棠……都是一樣的。

沈覓將另一只手也擡起來,雙手合在一起,將越棠的手捧在掌心之中。

“小棠,我會等你的。”

等他來到她身邊。

沈覓低聲道:“只是,我會很擔心你。就像今晚,我很放心不下你。”

越棠忍不住笑了。

他眉眼彎著,頗為高興的模樣,“殿下是在關心我。”

沈覓點頭,“對,我很關心你。”

她低頭,不去看他。

“你讓我很擔心,我開心不起來。”

越棠笑意慢慢收起,皺著眉認認真真去思索。

他忘了,如今,他一點點受傷都會有人心疼。

越棠心中微暖。

沈覓輕聲道:“你抱抱我。”

越棠一楞。

這些天,他和沈覓手也牽了、抱也抱了,但確實都是沈覓主動,因為他說快,她每次碰他之前還都會問一句。

她真是很遷就寵縱他。

越棠抿了一下唇,傾身去擁抱她。

少年的懷抱溫暖又純粹,擁抱便是一個單純的擁抱。

這樣近的距離,沈覓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就像是春光之下最鮮嫩的碧綠翠竹。

心跳似乎也交纏起來。

沈覓閉上眼,還是忍不住想到,越棠接下來幾日還是要身處緊張又危險的境地之中。

她輕聲強調,“小棠,你可以慢一點,少犯險。”

“我有分寸……”

越棠話剛開口,隨即就感覺到,聽到他這話,沈覓低頭咬了他肩頭一口。

不輕不重的一下,話語不必說出口,也能明白她的不滿。

越棠癢地笑了出來,往一旁稍稍躲了一下。

可他卻還是輕聲應了,“好。”

越棠認認真真去同沈覓說他接下來的安排。

他答應了,就會去做到。

就像沈覓答應過他,他做了什麽讓她不開心的都要讓他知道,她也都做到了,也在要求他,比如說,抱她。

越棠立刻將思緒引上正題。

既然事情沈覓都已經知道了,他接下來,也不能再以此去給沈覓突然間的驚喜,那不如就讓她放心下來。

越棠聽話又溫柔。

等到話都說完,沈覓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慢慢站起身。

她今晚能見到越棠,知道他的想法和規劃,便足夠了。

他明日依舊安排得很滿,需要好好休息。

沈覓朝他笑著,“那我回去啦?”

走到門邊,公主府的暗衛在門外等候著。

沈覓踏入夜色之中,越棠低頭一展臂,去拿起桌上的發帶,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擡手三下兩下將烏發束好。

沈覓剛走下石階,越棠便追到她身側,牽住她的手。

“我送殿下回去。”

沈覓微微怔了一下,無奈笑了笑。

“不用的……”

她的確是迫不及待想來見他,但她又不是不會考慮自己離開使館的安全和隱秘問題。

她身邊有許多暗衛。

越棠皺著眉,嗓音軟了些,“我知道,可是我想。”

沈覓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少年垂著長睫的模樣,眼中驚奇又驚喜。

“小棠,你是在撒嬌嗎?”

越棠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一旁。

他嗓音清冽甚至有幾分堅持,“我想送你。”

沈覓忍笑,順著他道:“好啊。”

越棠聽出她的包容,皺眉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麽,攬住她腰身,緊緊將她抱在懷中,而後輕輕縱身,隨著公主府暗衛一同在黑夜中潛行。

沈覓看著腳下景色變換,有些緊張地摟緊了越棠的脖頸。

越棠低頭瞧著她,稍微放慢了些,兩人便墜在公主府暗衛之後。

沈覓正全神貫註在腳下不時的騰空之時,卻聽到越棠忽然悶聲說了一句。

“在殿下面前,我是不是都沒什麽用處的。”

越棠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他有她關心,有她哄著,她卻什麽都不需要他。

聊天她有雲霏,安危她有許許多多的侍從暗衛,對她獻殷勤的也從未少過。

就連晚上相會完,她都完全沒想過要讓他送一送。

這樣只讓他越來越喜歡她,他都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她再多喜歡他一點。

就好像他真就只是一個得她寵愛的面首一樣。

沈覓驚了,“怎麽能這樣說?”

越棠不想直接回答,他剛想說江南話一語帶過去,可一想到沈覓也去學了江南話,他只好抿緊了唇瓣。

沈覓仰頭瞧著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一看越棠微微的委屈,忽然就明白了他的小心思。

她喜歡越棠,但她並不需要越棠為她做什麽,只要是被他喜歡著愛重著,她就能越來越喜歡她。

她忍著笑,故意嘆了一口氣,“小棠,你是無可替代的。現下,我心情不好抱抱你就能開心起來,別人能嗎?要是有什麽我不好解決的事情,肯定第一個就來找你,別人能全心全意對我嗎?以後,我做什麽身邊都能有你,府內府外床上床下,有誰能取代你嗎?”

越棠身體一僵。

沈覓說前半段他還聽著很正常,可說了後半段,他臉頰發燙,忍不住想多了些。

等到越棠回過神,便察覺到沈覓正抱著他努力忍著,卻還是笑得開心。

又在調侃他。

越棠咬了咬牙,說不出話來。

到了使館之中,暗衛交接班各自散開,越棠送沈覓到了她房門之前。

沈覓站在門前,一路上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小棠送我回來的,我很高興。”

她迎面便是柔如水波的月光,他背對著光亮,看著她,又朝她靠近了一步。

沈覓唇瓣也彎著,眼眸也溫柔,“小棠,你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越棠應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擡手握住了她一邊肩膀。

沈覓訝然。

越棠隨即另一只手扶上她頸後。

沈覓眼前的少年忽然低頭靠近過來。

他的唇瓣是艷麗的紅潤色澤,唇色唇形都極為漂亮。

忽然拉近的距離,讓沈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少年的吻,落上她唇角。

沈覓睜大了雙眼。

微涼又柔軟的觸感輕輕貼上她的唇角,伴隨著他的氣息強勢而來。

極輕的一下。

不管是唇角的觸感,還是她頸後和肩頭的手,都是極輕的力道。

沈覓眼前似乎炸開了煙花。

這一瞬,山海似乎崩潰又傾塌,整個世界一片嗡鳴。

輕輕的一吻,便很快分開,越棠往後退了一步。

沈覓楞楞地看著他,擡手碰了碰唇角。

她的世界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她和越棠親吻過的次數數也數不清,可面前少年越棠的輕吻——

不是纏綿深吻,甚至連唇瓣都沒有碰到多少,沈覓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來一樣。

越棠側過臉頰,不去看她。

沈覓能看清他的側臉,長睫緊張地撲閃,而兩頰和耳尖都已經紅透。

不過是一瞬間,越棠就調整過來,淡然地看著沈覓。

確定沈覓沒有不喜歡之後,越棠便沈著而淡然地道別:“殿下好眠。”

沈覓無意識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回了一句。

“好眠。”

越棠推開房門,看著沈覓走進去後,隨即便極為淡定地往外走回芥園。

沈覓在他身後,看著越棠表現出一片自然的模樣,再看他紅透的耳尖,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越棠仿佛是知道她在笑,越走越快,直到身影倉促地消失在拐角。

沈覓關好房門,房內燈臺一直燃著。

她走到軟榻前抱起引枕,雙眼明亮水潤,唇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來。

是她的糖。

-

接下來的幾日,時光似乎被撥快了許多,眨眼間就到了南皇陛下壽辰這日。

越棠到今日便只剩下了最後一個任務。

他只同她說了他的時間安排,卻沒說起過他具體要去做什麽。

越棠畢竟還是慕容家的人,他不會去透露出慕容家的機密。

沈覓更不想為難他,她也絕不會過問。

昨晚她又去見他,便只抱了一下,說了兩句話,就依依不舍地分開。

她再等他執行完最後一個任務。

她的小棠就能夠光明正大在她身邊了。

這回是皇帝六十歲的壽辰,故而朝野內外休假五日,因著今日是壽辰宴,大臣又齊聚在這一堂之中。

六十是大壽,更遑論是天子的大壽。

這幾日,除了沈覓的北朝,南越、車師乃至漠北都有使團前來祝賀。

沈覓格外關註了下南越來人,來的人算得上是她第二世的熟人,宗青雲,還有一位是宗罄嫡子,宗良盛。

這次壽宴,南朝上下都極為重視,內外守衛森嚴。

從白日開始的祝壽和歌舞,一直到了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白日的盛典才告一段落。

而到了晚上,還有一場煙花宴可賞。

南皇陛下龍顏大悅,帶著眾臣上城樓,觀煙火、賜賞錢,與民同樂。

轉場過程中,沈覓和慕容祈對視了一眼,各自在行列中往城樓走去,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已經默契地走近到幾乎要並肩而行。

天色深沈,上城樓的路上摩肩接踵,看不太清人臉。

慕容祈做足了表面功夫,同沈覓好一陣寒暄,兩人便一同跟在南皇陛下的陣仗之後。

慕容祈壓低了聲音,悄聲和沈覓交談。

“我見著殿下看了南越使團幾次,殿下是接到南越那邊有什麽異變嗎?”

沈覓同樣壓低聲音回答,“沒有,只是看到了眼熟的人。”

宗青雲當初是越棠手下一員得力大將,沈覓自然印象深刻,宗良盛她只看過畫像,沒親眼見到過,卻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看到他便能知道他的身份。

慕容祈松了一口氣,放下了心。

沈覓繼續往前走著。

她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南越使團的方向。

宗良盛似是酒量不好,扶著額頭在一旁皺眉歇著,宗青雲有些不耐煩地等在一旁。

片刻後,見宗良盛用了醒酒湯還是不清醒,只好上報了一聲,一行人扶著宗良盛先回了南越使臣所在的使館。

宗青雲猶豫了下,沒有繼續留在席間,也跟著一同離開。

沈覓詢問了慕容祈一句,“為何特別關註了南越使團?”

慕容祈沒有隱瞞的意思,道:“今晚是越棠最後一個任務。”

沈覓看了他一眼。

慕容祈道:“當初,越棠看出三皇子殿下顧微瀾圖謀不小,居然和嶺南王、南越都有密切的聯系。顧微瀾被刺殺身死之後,他這頭的消息和線索全都斷了。”

慕容祈語氣極為正常,說到顧微瀾身為三皇子被刺殺身死時,也是極為平常的語氣。

沈覓看著他,沒有打斷。

可她大概能猜得到,是越棠提醒的他,估計顧微瀾的死亡,離不開有慕容祈暗中的推動。

慕容祈繼續道:“今日,宗良盛和宗青雲都不在使團之中。”

沈覓心底警鈴忽然作響。

果不其然,慕容祈下一句便是,“越棠去南越使臣所在的使館,去探查南越和顧微瀾當年到底做了哪些交易。”

“越棠去了南越使團?”

沈覓皺緊了眉。

慕容祈點頭,有些疑惑,“怎麽了嗎?”

沈覓擰眉搖了搖頭。

越棠的身世極少有人知道,就連這時的越棠自己,也不一定清楚。

這一世的宗青雲或許可信,但是宗良盛絕對是需要人把警戒拉滿。

越棠去南越使館,她只是……有點不放心。

南越對越棠的態度究竟如何,沈覓當初只知道了一個結果。

她能確定的便是,宗良盛一脈絕不願意看到越棠好端端回到南越。

沈覓眉頭蹙起。

慕容祈看沈覓有些擔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清晏殿下這是在擔心越棠嗎?”

他搖了搖頭,“這也不是什麽很難完成的任務。越棠可比人想的要厲害多了,不論武功還是智計,都用不著人擔心。”

沈覓皺著眉點頭,“我知道的。”

她知道越棠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慕容祈見她還是沒有放下心,便去想了想能讓沈覓分神去放松一下的消息。

他笑著道:“說起來,我在南越的暗探傳過來一個消息,倒是有趣。”

沈覓看了慕容祈一眼,等著他說完。

慕容祈居然在南越也埋下了自己的暗探。

他的消息可以說是整個南都最齊全的。

慕容祈先嘆了一口氣,“退出朝堂可不好退,我是能找多少籌碼便找多少了,清晏殿下見諒。”

說完,他才回到原來的話題,“就是一個八卦,說給殿下聽聽開心一點。”

沈覓看著前方,註意力放在慕容祈身上。

“少家主請講。”

關於南越的,她還是放不下心。

慕容祈道:“聽說,前朝最後一位皇室正統血脈名為宗不鳴,二十年前於北朝失蹤,等到再有消息時,北朝和南朝的陛下都在合力追捕這人,最後,南皇陛下將其圍殺。”

這些沈覓都知道。

她眉心跳了跳。

慕容祈繼續講述:“可誰也萬萬沒想到,宗不鳴留的一封信被宗青雲一脈拿到,那時才知,原來前朝血脈未絕,宗不鳴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沈覓心底越發不安起來。

“南皇陛下在南朝疆域之內圍殺宗……不鳴,因此,宗不鳴與其夫人和孩子分開想要逃脫,宗先生和宗夫人身死,那孩童也失蹤在了南朝?”

慕容祈有些驚訝,“殿下也知道啊。”

他笑了出來,道:“最近,說是有人查到說,那孩童很可能在南都。如今,南越的兩位宗公子便是私下領了命,借著這次壽辰,來南都找一找這位遺孤。”

沈覓心墜到谷底。

這樣突然,她不知道越棠有沒有應對。

她在南越並沒有暗探,除了前世已知的,這一世她知道的南越動靜,並不如四處埋伏人的慕容祈要多。

沈覓聽到自己冷靜地詢問:“那麽多年了,就算當面對著那位遺孤,也不一定能認得出來人。”

慕容祈搖了搖頭。

“聽說還是好認的。”

沈覓緊緊看著他。

慕容祈有些不明所以。

沈覓掐緊了掌心,“怎麽辨認?”

慕容祈也不禁嚴肅了些,慢慢地推測,“據說,是看容貌和眼睛?信中提到這遺孤模樣像極了宗不鳴。”

越棠如今總是帶著假面的,沈覓稍松了一口氣。

“還有一點是眼睛,據說這遺孤眼睛隨了宗夫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越棠瞳色深,遠看便是深色的眼眸,但是仔細看來,便能看出他眼瞳一周並不是純正的黝黑,而是幽深的暗藍,和常人的常見瞳色並不一樣,讓人認真一看就能看出其中不同。

而越棠如今在南越的使團之間。

宗良盛和宗青雲還中途就回了使館。

不知道,這中途回使館,到底是什麽原因,是單純的宗良盛醉酒,還是……南越另有謀劃。

他們得到的消息是遺孤在南都,消息是只到南都,還是詳細到了……慕容家。

沈覓立即停下腳步。

不行,她如今完全沒辦法繼續安心待在皇宮裏,更沒有心情去看南皇的焰火。

她應該相信越棠的能力的,可她再相信他……

她也會擔心。

她也會不舍得。

沈覓立即低聲喊了一聲雲霏。

雲霏湊近過來,“殿下?”

沈覓扶著額角,做出不勝酒力的微醺模樣,靠在雲霏肩頭,聲音堅定而鎮靜,“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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