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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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少爺, 您怎麽起來了?大夫說了,您要多休息。”

丁香從廚房端著湯藥過來,剛進二門就看到江逸無精打采地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 驚得她趕緊把湯藥交給一旁得的小丫頭,快步走上前去要扶江逸。

那邊她一出聲江逸就聽到了, 見她過來, 無奈地嘀咕了一句:“又來了。”

也不等她走到身邊就自己站起了身, 他只是小病, 又不是癱瘓, 難道坐著還需要人扶?

一邊起身, 江逸一邊苦口婆心地勸丫鬟,“丁香呀, 少爺我這病都快好了,再躺下去人都要廢了。知道你是得了我哥的吩咐, 但也不用這麽實誠, 沒得讓你家少爺在床上一天躺十二個時辰的道理吧。”

丁香盡職盡責,沒有因為他這話而停止動作, 繼續走了過來。雖然沒有一定要攙扶他,但也跟在身邊準備隨時搭把手。

“這可不是奴婢能做主的,大夫的話您要是不聽,那奴婢就只能去請大少爺了。”她有江慎的命令在身,也不怕江逸不聽。

江逸撇了撇嘴,奈何不了她,只能在丁香的註視下走進了屋內。

進了屋他往窗邊的榻上一靠, 便隨手指了個小丫頭把窗戶打開一點。

丁香知道他悶得久了不高興, 只能端著湯藥過來哄道:“今日奴婢去煎藥時只有這最後一副了,按照說好的時間, 明日大夫就會來府裏,待大夫診斷過後無礙,您就可以出去玩了。”

江逸看著她手裏的中藥,認命地端過來閉著氣一口喝掉,然後從旁邊罐子裏抓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裏。

接著賭氣地扯過一旁的薄毯蓋上,眼一閉,揮手打發丁香,“好了好了,已經喝完了,現在聽大夫的多休息。”

丁香同樣無奈。二少爺不在意覺得只是一點小病,他們這些下人可不能不精心伺候。前兩日還有幾個下人在角門處偷懶被世子爺發現,給發落了出去。

所以現在不論是府裏原有的下人,還是她們從京城來的這幾人,每個人都繃緊了皮,不敢有絲毫懈怠。不過二少爺至少這一點不會為難她們,每天的藥是按時喝的。

見江逸閉上眼不再說話,她小聲讓人把屏風移動了一點,擋住對流的風,然後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江逸在榻上只是閉目養神並沒有真的睡著。他自從上次回來後就被他哥挾大夫的話關在院子裏休息,一天裏十有八九的時間在躺著,現在哪裏還睡得著。

說起這病江逸自己是覺得不用小題大做,可江慎和韓嘉言哪裏會聽他的。

江逸從宣城回來後沒兩日就病了,起初他還只是覺得困乏,以為是之前沒休息好。後來開始有點發燒,然後就是咳嗽鼻塞這些癥狀,把江慎緊張得不行。

江慎是從小看著江逸長大的,雖然小時候江逸經常生病,但自從開蒙以後他越長越皮實,幾乎沒再生過什麽病。

這次一路上從京城這麽遠過來也是能吃能睡,沒有什麽水土不服的情況。現在這個時候病了,他理所當然歸咎到定南王的頭上,因此對韓嘉言沒有一刻的好臉色。

江慎認為他是舟車勞頓又受到了驚嚇,這才生的病。請來的大夫說他是什麽風熱外侵衛氣不固,又有些氣機郁滯氣血不通,然後給他開了一大堆藥。

江逸認為自己只是途中不小心受涼,或是路上一時不察被誰傳染感冒了。感冒這種病只要不是細菌感染高燒不退,基本上不就是吃藥七天就好不吃藥一個星期就好。

雖然江逸是這麽想的,認為連藥都不需要喝,但江慎和韓嘉言哪裏會容許他這種說法。胳膊擰不過大腿,尤其是還有兩個人在,他只能乖乖躺著喝藥,因此他回來快十天盡吃藥養病去了。

還好今天是最後一副了,明日不論大夫說什麽他堅決不同意再這樣休養了,哪怕現在讓他去安知讓府上上學去他都沒意見。

正當江逸這麽想著,聽到院子裏傳來丫鬟的聲音。

“韓少爺,二少爺正在臥房休息。”

“睡著了嗎?那我待會兒再來。”

韓嘉言的聲音並不大,但可能他走得比較急,已經快到了房門口,江逸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江逸一骨碌爬了起來,趴在窗戶上朝韓嘉言招手,“沒有沒有,我醒著呢,子斐哥哥快進來吧。”

好不容易有個人來,說說話也好。

韓嘉言聞言走了進來,見江逸蓋著的毯子掉落在地,忙撿起來給他蓋上,又把窗戶關上了些,“病了怎麽還開著窗睡,加重了病情如何得了。”

“不會加重了我已經完全好了,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江逸笑嘻嘻地說。

江慎對他沒辦法,只是看向跟進來的丫鬟不悅地交代,“逸哥兒自己不知道,你們做下人的也就這樣伺候嗎?”

嚇得丫鬟們連忙跪下,不管有錯沒錯,態度先要端正,認了再說。

“子斐哥哥,不怪她們,是我覺得太悶了才要開窗透氣的。”江逸趕緊替丫鬟們說話,然後又示意端茶的小丫鬟把茶水放下。

他也很頭痛,這兩位哥哥每回來他院子都要挑剔一番下人,弄得現在他院子裏的下人們膽子越來越小,隨便見他做個什麽事情就要跪下來勸誡。

要不是貼身伺候的這兩個丫鬟在國公府跟了他那麽久,又是長公主所賜,估計都沒人敢跟他正常說話了。

韓嘉言見他這麽說也就不再為難丫鬟,而是坐到了榻上。

江逸提起茶壺要給韓嘉言倒茶,被韓嘉言一手攔住,“我自己來。”

江逸也不同他爭搶,放下了茶壺給他。然後好奇地問起了最近金陵城最大的新聞,“子斐哥哥,金陵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嗎?”

韓嘉言和他們一起回來,見江逸生病了,因為擔心江逸本想留在蘇州,誰知這個時候從金陵傳來消息,謝家不知為何惹得皇上下旨斥責,聽說還連累了宮裏的娘娘。

無論如何,在眾人眼中謝家總歸是韓嘉言的外家,出了這檔子事,他總要過問一下,不得已又回了金陵。

韓嘉言也沒料到查著查著這事竟然還與母親有關。原來這段時間在金陵流傳的謠言竟是從謝府傳出來的。韓嘉言自然不會放任不管,直接找上門去要謝府給一個說法。

謝府當家人這邊才被皇帝訓斥家風不嚴,那邊又查出母親謝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與下人說些沒有依據的傳言,導致謝家在金陵城都成了笑柄,還被定南王世子當年質問,真是焦頭爛額。

原本他為了給韓嘉言交待,將這個下人交於他處置,結果此人懸梁自盡了。這個結果韓嘉言並不買賬,他不相信一個下人有這麽大膽子去編排主家。

最後不得已在族中長輩的要求之下,謝老爺這才同意讓母親謝老夫人去給已逝的謝老太爺和原配謝老夫人念經誦佛,長伴青燈。

江逸提到此事,韓嘉言面色有一瞬變得難看,但很快就恢覆了笑意,“不是什麽大事,已經處理好了。”

雖然江逸還一副很想讓他展開說說的樣子,但韓嘉言卻不願讓江逸聽到謝家那些事,尤其是這些人對母親的惡意,於是轉移了話題,“剛才我進來時見有人送信,說是京城國子監來的信,便給你帶了過來,要看看嗎?”

江逸果然不再追問謝家的事,而是滿臉興奮地要看信,“肯定是陳熙他們給我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雖然在這麽個交通不便的年代,一封信在路上要走大半個月,信裏提到的事說不定現在又發生了變化,但是能收到信還是很開心的。

江逸興高采烈地打開信,果然是陳熙寫給他的,他一邊看一邊不時發出驚呼,看到後面卻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韓嘉言關心地問。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想他們了。”平日裏上學總是在一處並不覺得,這次出門這麽長時間,見到他們信裏提起很多學堂裏的事,還真有點想了。

陳熙在信中告訴他,他與章顧幾個人一起,按照他留下來的那些點子,辦了一個學報,才出了一期就在國子監大受歡迎,每天想要把自己的文章登上學報的人能把他們的號房圍得水洩不通。

這麽熱鬧的場景自己沒能參與江逸覺得非常遺憾。

不過他們並沒有把江逸的點子據為己有,現在這個報社社長還是並不在京城的江逸擔任著。

雖然江逸覺得這只是因為國公府嫡子的名頭好用一點而已,但他還是領情了。

除了這些陳熙還提到了衛珩。衛珩參加了四月份的考試,用一篇策論征服了太學的博士們,博士們想讓他來國子學的率性堂,但被衛珩拒絕了,他還是留在了太學的高級班。據說已經準備參加今年的秋試了。

江逸看了之後很是佩服,學霸就是自信,師資力量都不在意的,主打一個我的成績全靠我自己天賦異稟,誰來教都一樣。

最後陳熙才提了一句想要他快些回去讚助一下,因為辦報紙花銷有點大。

江逸看到他們說現在還在貼錢辦報紙簡直震驚了。誰家好人辦個報紙還賠錢了?不賺個盆滿缽滿都對不起他的這個點子!自己不過是沒有把廣告收入列上去而已,就沒有一個有商業頭腦的人在嗎?

江逸顧不得韓嘉言還在,趕緊跑到書桌前並叫來丫鬟替他研磨,準備回信給陳熙。生怕他回信慢了那幾人越虧越多,到時候別借著說這個報社社長是他,讓他來補這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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