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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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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秦書宜看著李沐言躺在床上, 心裏說不清是什麽心緒。

剛剛朝明來說,殿下幾天幾夜未作任何休息,等到了京城又立即去支援東、南城門, 後來聽說她去了鋪子上,便又立刻馬不停蹄地去藥鋪找她。

不曾想, 並未尋到人, 於是冒雨在正街和藥鋪這間路上來來回回尋了十多遍。

朝明絮絮叨叨的說著, 像個停不下來的怨婦。

說李沐言在朔州的時候聽說她中毒, 又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京城, 明知道這一路可能有埋伏, 仍舊義無反顧地要回來看她。

自己受了傷也楞是沒說一句。

朝明還說,李沐言如何在暗中幫她護著青山學堂, 如何暗中護著她,雲雲種種。

朝明說了很多, 秦書宜就這麽靜靜地聽著。

直到後來馮全來了, 他抹著淚兒低聲道,“太子妃一定要顧好自己的身子啊, 殿下心中最在意的人就是您。還記得上回您生辰的時候,他就特意親自打了一方金臺硯,只可惜他那會兒人在外面,只能抽著晚上的時間打磨。哦,對了,還有義賣那次,殿下特意囑咐奴才用私庫的錢買下了您的畫兒。您在她心裏真正是最最重要的人, 你切莫太過傷心, 奴才相信,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會好的。”

秦書宜聽了很多的話,可這些她從來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來,上一世的時候,李沐言是一口辣椒都不吃的,而這一世好像吃了好幾回。

是因為她嗎?

她也記得以前李沐言不會對她從來不會稱呼“我”,也不會喚她小名,更不用提什麽親自做東西的話。

她想起來許多細細的碎片,好像都並不起眼,卻又好像和上一世真的有所不同。

馮全見秦書宜還發著楞,再一次勸道,“太子妃,這夜已經深了,如今您這有傷在身,身子怕是熬不住,還是先回去歇息吧。若是殿下知道你這般他一定會心疼的。”

秦書宜緩緩擡起頭來,眼神木木的,半晌之後才點了點頭,“好。”

秦書宜被攙扶著惶惶然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她緩緩趟上床,腦袋裏忽然想起了夢裏母親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一切都會是個新的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音音,你要記得,……該懷有一顆愛人之心。”

秦書宜靜靜地望著窗幔,這窗幔也是白的,和自己上一世死的時候一樣。

上一世,她躺在床上,看著這蒼白的窗幔,心境是淒涼的。而現在,同樣的一片白色的窗幔,但似乎好像有些不一樣。

她是要給他一個機會嗎?還是說自己一個機會嗎?

秦書宜想了許久許久,久到連自己何時睡著的都不清楚。

這一次,她似乎又走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不過這一次,她好像並沒有那麽害怕。

忽然,後面又有人叫她,“音音,音音——”

秦書宜循聲往後看去,這一次,喚她的人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李沐言。

他一身簡單的青藍色長衫,站在一只青色竹筏上,與這大海渾然一體,像是那長在山巔的青松、勁柏。

他笑著看自己,幹凈而澄澈。

秦書宜疑惑地看著他,他不是還昏迷著嗎?

於是問起來,“你的傷好了?”

李沐言沒有回答,只道,“音音,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秦書宜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去哪裏?”

李沐言將手伸向她,“音音,來——”

秦書宜將手伸向他。

忽而,場景一轉,就到了另一處地方。

是一片桃林。

這裏栽了許多桃樹,桃花盛於枝頭,芬菲爛漫、嫵媚鮮麗,如一片片紅霞,與綠樹相互襯映。而遠處有座庭園,白墻灰瓦,園子外一條小溪將其環繞。

再往前,便是一座木橋。

秦書宜忽而想起來,這是她曾經繪的一幅畫的場景。

那時,她已患病,那是她上一世生前的最後一幅畫,那會兒,她病入骨髓,想著天外的自由,心有所念才畫了那幅畫。

卻不曾想真的會有這麽個地方,

李沐言從身後將她摟住,“音音,你看,這就是你夢中的桃花源,好看嗎?”

秦書宜看著漫天的桃花,心裏一片寧靜。

忽然,她一轉身,李沐言不在了,她喚他,“殿下,殿下?”

霎時間,那桃花恣意地從樹上飄落下來,樹枝也開始枯敗,木橋,房屋也都慢慢倒塌,天色雲雷滾滾,周圍霎時就變得一片漆黑。

她心裏騰起一層怕意,“殿下,殿下!”

忽而,腳下的路也開始坍塌……

“姑娘,姑娘。”

是誰在叫她?

秦書宜四處尋找那個聲音,猛地一下睜開眼。

“春雨?”

春竹也忙從一旁挪過來,“姑娘,你可是醒了。是夢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了嗎?。”

她看著二人,又環顧了一圈四周,身上的疼痛讓她明白這不是夢,她問起來,“殿下呢”

春雨道,“殿下還沒醒,不過皇後親自來了,顧太醫也來了,已經替太子殿下看過了。”

“皇後來了?那姨母她們呢?”

春竹道,“梁姨母回府了,聽說本來是想過來看看的,可太子如今這情形,不太方便,便就先回去了。姑娘放心,汴二公子跟著一起的,不會有事。”

秦書宜這才放下心來,“那殿下現下如何了?”

“聽馮公公說太子殿下是因為疲累過度,加上身上又有傷,一直沒治療。這會兒又淋了雨,染了風寒,然後還可能就是憂思過度,這才數病齊發暈了過去,眼下人還沒退熱,幾個太醫輪流守著。”

秦書宜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澀,“替我更衣,過去看看。”

春雨想勸說,卻被春竹拉著搖了搖頭,“讓姑娘去吧。”

春雨看了看外頭的天兒,“那我去給姑娘拿件厚衣裳過來。”

秦書宜從屋子過去時,皇後正就在屋子裏坐著,見著她站起來,“太子妃,這下著雨怎麽過來了?身上的傷還疼嗎?”

秦書宜前兩日在東城門保護百姓,然後又在正街抵禦叛軍的事情皇後也聽說了,這會兒見著她脖子上的厚布子,心裏不禁心疼起來。

“你個傻孩子,怎麽能拿刀抵著自己呢。”

秦書宜向皇後行禮,“拜見母後。”

皇後趕緊示意她坐下來,“身上有傷就別這麽講禮數了,趕緊坐。”

秦書宜這才扶著坐下來,“母後,兒臣是太子妃,哪能被人輕易拿住作為要挾的籌碼,不過好在一切都沒事。”

說罷又看向李沐言,“倒是殿下,若不是因為兒臣,怕也不會如此。”

皇後看了一眼李沐言,忍不住有些落淚,“哎,他是太子,也是你的夫君,為國為家都該是他的責任,太子妃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責怪自己。本宮啊,最是了解太子,他這個人不容易對人敞開心扉,可若是真認準了一個人啊就會對人掏心掏肺。”

秦書宜點點頭,反而勸慰起皇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母後也別太操心。”

這時,春雨進來道,“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太子妃。”

秦書宜看她,“怎麽了?”

她看了一眼皇後,然後才小聲地道,“秦府王管家來了,說是秦家出了事情。”

秦書宜一楞,此次叛軍攻城,她倒是把秦家給忘記了。

她對著皇後道,“母後,兒臣去看一下。”

皇後揮了揮手,“去吧。”

秦書宜扶著春雨起身,又朝皇後福了一禮。

皇後也跟著站起來,叫她,“太子妃——”

秦書宜擡起頭來,“母後有什麽吩咐?”

皇後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先前秦家的事情本宮也有些聽聞,你呀,莫怕,有什麽事情,母後替你做主。”

秦書宜感激地點了點頭,“嗯,謝謝母後。”

她從屋子出來,沿著廊廡往外,果然見著王管家在廊廡處等著自己。

那王管家見著她來趕忙行禮,“給太子妃請安。”

秦書宜示意人起來,然後繼續往自己的屋子去。

“不知王管家來是何事?”

王管家面露難色,跟著人進到屋子裏才道,“實乃是家主讓小的過來的,說是趁著叛軍打仗的事兒,秦家的錢財都被秋菊給卷跑了,如今人影兒都找不著。家主的意思是,太子妃能不能替著去京兆衙門通個氣兒,將人給追回來。”

秦書宜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王管家,“本宮也知道你不過是個傳話的,可如今,你看看京城現在的情況,死了那麽多人,傷了那麽多人,多少房屋田地遭了難。更別提如今朔州良州還膠著著戰事,你且去看看,哪裏還有人手專門去追查這樣的事情?更何況,秋菊是父親擡舉的妾室,要說盜也有些過了,此事是父親的家事,本宮確實無能為力。”

秦舟要擡舉秋菊,出了事就該自己善後,這會兒倒是找她去拿人了。

她沒這份閑心,也不願幫忙。

王管家嘆了口氣,“小的也知道太子妃的苦衷,只是家主如今經此一遭,氣得生了病,若是太子妃得空不妨回去看看?”

秦書宜垂了垂眸子,“有勞王管家去尋些好的大夫吧,本宮如今有傷在身,還要打理東宮事務怕是難得騰出時間來。”

當初秦書宜在秦府的境地王管家也是知道些的,想著如今她這般也實在怪怨不起來。

只得朝著秦書宜拱了拱手,然後退了出去。

秦書宜看著外面仍舊綿綿不絕的小雨,吐了口氣。

春竹遞過來一個暖手爐,“姑娘,沒事吧?”

秦書宜搖搖頭,“沒事,只是見多了就好像也就習以為常了。”

皇後在這臨時府邸上待了一天,也沒等來李沐言醒來的消息。

到傍晚的時候,宮裏來人說皇上那頭忙了一天,這會兒身子又不舒服了。

秦書宜擔心起來,“母後,您快回宮吧,這裏兒臣照看就是了。”

皇後這才起身回宮。

之後,連著兩天,李沐言只偶爾有迷糊的時候,但很快又沈睡了過去。

期間連著反覆高熱了好幾次,每次高熱之後,身子又迅速涼下去。如此寒冷交織,值守的太醫只能是根據李沐言的不同情況變換著藥方。

秦書宜緊張地陪著守了兩天兩夜,到第三天上頭聽見說李沐言情況穩定了些才趁著這會兒功夫才回屋子睡了會兒。

春雨春竹看著也擔心秦書宜身子受不住。

春竹嘆了口氣,“也不知咱們姑娘造了什麽孽,這一世就沒安生過。”

春雨也跟著點頭,“可不是?春竹姐姐,你說太子殿下能醒過來嗎?”

春竹作了個噤聲的動作,“噓,瞎說什麽呢,姑娘不是說了嗎,殿下幾人自有天相。”

“哎,也不知道姑娘何時能苦盡甘來。”

兩人小聲說著話,春竹想著去做些秦書宜愛吃的吃食來。前腳剛出門,後腳就聽見馮全來報說李沐言又反覆了。

太醫一時拿不定註意請太子妃過去。

春雨不敢耽誤,只好去叫秦書宜。

她從床上爬起來聽說之後也顧不得身上疼不疼,急匆匆地趕過去。

顧太醫對著秦書宜行過禮,然後道,“如今殿下身上的傷口有幾處傷勢過重,感染情況也很不樂觀,加上風寒感染,如此反反覆覆,已經危及到五臟六腑,眼下這反反覆覆起熱,對殿下很不利。”

秦書宜心裏一緊,“那顧太醫是什麽意思?”

“臣的意思,要麽就還是如這般用些溫和的藥平穩過度,但病情可能還是會像現在這樣反反覆覆,拖久了,可能怕是神仙下凡也難救治。”

秦書宜呼吸了口大氣,“那另一種呢?”

“臣剛剛和幾位太醫商量過,可行一副猛藥,配合針灸將殿下身上的寒氣給逼出來,如此一來,於傷口更容易愈合。不過,此法走的是個冒險路子,若是殿下受不住這猛藥,可能反而適得其反,到時也恐怕——”

秦書宜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一旁的春雨忙替她接過茶杯,“姑娘,你可是冷著了?怎麽有些發抖呢?”

第一次握著一個人生死的決定,秦書宜要說自己一點都不怕也是自欺欺人。

“顧太醫有幾層把握呢?”

“沈只有六層。”

秦書宜的心又一次落回了原地。

顧太醫看向她,“太子妃?”

秦書宜拽緊了拳頭,定了定心神然後道,“那就麻煩太醫您用第二種法子吧。”

顧太醫一聽,“誒”了一聲,趕緊和其他太醫商議準備去了。

她又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然後轉頭去看李沐言。

春雨見她心神不寧,想轉移些話題,於是道,“姑娘,昨兒個蘭芬姑姑那邊傳話來了,說是東宮一切都歸置妥當,殿下和姑娘你隨時都可回去。”

秦書宜沒什麽表情地道,“哦。好。”

“還有,姑娘,剛剛春竹姐姐說是給你做魚芯丸子去了,姑娘一會兒嘗嘗?”

“嗯。”

春雨見她這般,頓了頓,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又道,“姑娘,你不是說了嗎,殿下幾人自有天相,他救了那麽多百姓,一定會沒事的。”

秦書宜這才看了看春雨,而後重重地道,“嗯。”

太醫們在屋子忙忙碌碌,進進出出地忙了半日,到近未時的時候才端著藥進來。

一旁的宮人端著藥想要給李沐言送服下去。

秦書宜想了想,將那藥碗接過來,“本宮來吧。”

她端起藥碗,一點點地給李沐言送進口中,可一大半都被灑了出來。

如此餵了三次,才算是勉勉強強算得上餵進去了一碗。

等喝過了藥之後,顧太醫才去紮針。

一套針行下來已經是申時後了。

顧太醫見李沐言沒有什麽反應,過了一刻鐘後發燙的身子也慢慢恢覆正常。

他這才長舒了口氣,“如今看,怕是這法子起了效果。”

秦書宜這才放心下來。

可半個時辰之後,李沐言便又迅速熱了起來,隔一會兒又忽然冷起來。不僅如此,整個人還不停冒汗,臉色的表情也跟著痛苦不堪。

她心慌地叫來顧太醫。

顧太醫趕緊寫方子煎藥,又何其他幾人配合紮針,可沒多會兒,李沐言的脈搏就弱了下去。

秦書宜屏著呼吸問道,“顧太醫,這還有法子嗎?”

顧太醫也是一臉的張皇失措,可繼續紮針依舊不起效果,半晌之後他跪倒在秦書宜面前,“太子妃恕罪,臣等有罪。”

“哐當”一聲,她有些沒坐穩,手撐到一旁的角櫃上,將瓷杯打翻在地。

“怎麽可能,剛剛不是還有好轉嗎?”

“臣無能,請太子妃降罪。”

秦書宜只覺得天暈地旋,他不管不顧地沖到李沐言身旁,抓著李沐言的手道,“你起來啊!”

可李沐言根本不作聲。

“殿下,你可別嚇臣妾啊,大元的子民還等著你開創太平盛世呢。”

可李沐言眼睛仍舊閉得死死的,秦書宜又喚了好幾聲,可就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見著他如此,忽然有些沒來由地生氣,“李沐言,你什麽意思?你不是說等你回來給你一次機會嗎?那我給你機會啊,你倒是醒過來啊!你這個樣子,算什麽意思?”

可李沐言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秦書宜只覺得身上痛得很,心裏也痛得很,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手裏卻因為生氣一下下搖著躺著的人。

春竹這會兒聽著消息也趕了過來,和春雨想要去拉人,可秦書宜搖的更兇了。

就這麽搖了好一會兒。

忽然,一道咳嗽聲傳來。

李沐言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哭陳淚人的秦書宜道,“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秦書宜一把鼻涕一把淚得看著他,“殿下,你醒了?”

聞言,底下跪著的幾個太醫也都圍攏來,顧太醫一馬當先地把起脈來。

“謝天謝地,蒼天庇佑啊,殿下的脈象穩定下來了。”

屋子裏的人也都仿佛是自己歷經了一番生死般喜極而泣。

秦書宜終是沒忍住,哭起來,“你嚇壞我和母後了,你嚇死我們了。”

李沐言見她哭有些心疼又有些開心,“那到底是嚇得誰更多一些?”

秦書宜聞言,也不想跟一個剛生病的人爭論,“你就不能問個好聽些的?”

蒼天庇佑,醒過來就好。

秦書宜心裏默默道。

顧太醫又重新寫了一帖藥方,讓人去煎藥。

馮全和朝明也都在唏噓過後,前後腳忙去了。

春雨春竹見李沐言醒了也趕緊去廚房準備吃食去了。

待大家都散去後,屋子裏就剩下了李沐言和秦書宜兩人。

李沐言看向她,伸出手來,“過來。”

秦書宜靠過去,還沒坐穩,就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秦書宜一驚,想要掙脫出來,卻聽得李沐言道,“別動,當心將我傷口掙開了。”

果然,她不敢動了。

李沐言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嘴角,“剛剛我依稀聽見,你似乎是說要給我一個機會?”

秦書宜手上的動作一僵,“我什麽說過這話了?”

李沐言笑起來,“怎麽?自己說的話不算數?我雖然人昏迷著可意識裏就是聽到你這般說的,你說只要我醒過來就給我一個機會?我可是特意去閻王殿特意同閻王老子說有個哭成淚人的人兒在等我,我不能留在這裏,如此那閻王老子才放我回來的。你若是反悔了,閻王老子還不得把我命要回去?”

秦書宜一把封住他的嘴,“好不容易醒過來了,殿下胡說什麽?”

李沐言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那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秦書宜沒作聲。

李沐言看她,“音音,真的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知道以前我做的並不好。但是我發誓,今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我保證,我李沐言的後宮只有你一人,也唯有你一人,你信我。”

秦書宜想起之前連續做的兩個夢,難道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嗎?

她緩緩地吐了口氣。或許,真的會不一樣了呢?

重來一世,或許就是上天對她的恩賜呢?

她緩緩地垂下眸子,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李沐言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了床上,“音音,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秦書宜被他壓地動不了,有些生氣,“你,你放開我!”

李沐言哪裏肯幹。

秦書宜見硬的不行,只好可憐巴巴地裝出一副柔弱樣,“殿下,你把臣妾脖子弄疼了。”

果然,李沐言立刻松了手,“脖子疼?我看看。”

秦書宜趁機一下就撐了起來,跳離開了那張床,然後沖著李沐言做了個鬼臉,“兵不厭詐。”

然後趕緊溜出了門去。

李沐言只好尷尬地笑著搖頭。

秦書宜出了門來就差人將消息往宮裏捎去了。

而此時,雨也停住了。

廊廡前的園子裏,臘梅已開始攢起了粉白色的花骨朵兒,有淡淡的臘梅花香飄過來,秦書宜深深地嗅了嗅,幽香撲鼻。

這大半年來發生的事情恍恍惚惚,如夢似幻。

仿佛經歷了半生。

她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間,春竹正好端了做的魚芯丸子過來,秦書宜吃了一口覺得味道很不錯,便讓春竹也送了一碗去李沐言那裏。

“吩咐下去吧,後天我們回宮。”

而就在這時,朔城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原本打算後天回宮的日子便改到了第二日早上。

等秦書宜和李沐言剛到東宮,汴家那邊也傳了消息過來,“說是汴南晴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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