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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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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

兩人在立秋來臨之前回了南屏山。

別人家裏雖好,但依戀的還是自己家。

向梅家兩兄弟告別了之後,楚晚寧和墨燃沿著官道一路回了家。

正巧趕上了南屏第一場秋雨。

馬兒跑的累了,在山腳下了馬,讓兩匹馬兒休息。

秋雨淅瀝,只單在樹下躲雨也不會淋濕衣裳。但天氣畢竟轉涼,墨燃生怕楚晚寧著了涼,脫下自己的外衣搭在楚晚寧的肩上:“當心秋寒。”

楚晚寧笑他:“我身子又不羸弱,怎麽就會輕易得了風寒?”

墨燃抿唇不語。他見過太多楚晚寧纏綿病榻的樣子,就算已經過了那麽久,還是會在夢中回想,最終在床榻上驚醒。

如今的楚晚寧,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山下人口中常說: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大概就是這麽一種感覺。

他不願再失去,也不願楚晚寧再因為他這一點本不該存在的情緒轉頭來安慰他。

顯得沒有面子。

“墨燃。”楚晚寧的手搭上墨燃的:“我不會有事的。”他看著墨燃的眼睛,鄭重其事:“我會保護好自己。”

然後,楚晚寧在墨燃的註視下,摟緊了身上的衣服。

墨燃楞住了:原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被楚晚寧看在眼裏,他做的一切的一切,一切的小心思,一切的小表情,乃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動作,全部都被楚晚寧看在眼裏。

而他家那只敏感又包容的白貓,依舊願意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由著自己幼稚,包容著自己的不成熟。

右手拂上楚晚寧的臉側,墨燃淺淺地笑了一下,又把人摟進了自己的懷裏,連著衣服一起。那就是全世界。

##

回到家已經是當天深夜。

墨燃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燒水。雨才剛停,兩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濕了一些,應當洗個澡。

楚晚寧立在床前擦頭發。窗前的小桌上擺著的是薛蒙剛剛送來的請柬。

他的小徒弟生辰要到了,吵嚷著要見師祖和師叔。十歲的小孩子心性依舊頑皮,纏著師父不放,最終磨地薛蒙答應了下來。

他書信一封,送到了南屏上:小孩子想念師尊地緊,後日若是有空,還請師尊與墨燃一同前往。

擦幹頭發,楚晚寧走到桌前回信,正巧墨燃提了水進來,便也好奇地靠了過來:“師尊,在寫什麽?”

楚晚寧放下筆,將毛巾遞給他:“薛蒙的小徒弟過兩日十歲生辰,邀我們過去。”

墨燃接過毛巾擦頭發:“那小子,上回纏著我給他做了幾個彈弓。我都打不壞的東西,在他那裏兩天就只剩屍體了。”

大大咧咧地往楚晚寧身邊的凳子上一坐:“我可得好好想想給那小子準備什麽生辰禮。”

楚晚寧笑:“記得弄結實一些,免得又來找你討。”

墨燃接過筆,蘸了蘸墨:“那是自然,以後可沒有那些時間與那還糾纏,他師父也該教他一些基本功法了。”

十歲,可以開始築基了。

信上又被工整地加上了幾行,簡單來說就是一切都好,讓薛蒙無需擔心。

一樣的字跡,旁人決計看不出有任何區別。

只有薛蒙這種與他們十分相熟的熟人,才能一眼看出這兩種字跡之間微小的區別。

寫畢,墨燃將信綁在了信鴿身上,將小東西送至窗外。

##

立秋日一到,天氣就涼爽了不少。墨燃專門早起前往山下的市場買了一些時新果蔬。

苦瓜,黃瓜一類清熱解毒的水果蔬菜是必不可少的,在早市轉了一圈,墨燃又帶了一些甜點回家,晚寧最近口苦,多吃些甜的會讓他心情好上不少。

最必不可少的就是荷花酥,葉兒粑。又去馬市給家裏的馬兒購進了一些糧草,順帶買了一些工具,轉了一圈沒有什麽再需要的,帶著東西禦劍回了家。

楚晚寧在家裏洗衣服。立秋這日難得天晴,他一個人在家裏有無事可做,楚晚寧這才決定將前幾日兩人換下的衣服洗凈。

白色與黑色的衣物混在一起,楚晚寧花費了很多時間才將兩人的衣物分開。

因為墨燃就是將兩人的衣物分開來,再一件一件地洗凈。

這並不難。

楚晚寧先將白色的衣服抱到了院子裏。

盆裏早就盛好了水,理了一下衣服·,楚晚寧將他們都扔了下去。

下一步就是搓洗。

將衣服理順,從衣領開始往下一點一點搓洗,這也不難。

楚晚寧脫了外袍,只留了貼身的衣物在身上。

於是在墨燃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楚晚寧洗自己衣服的場景。

“師尊。”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楚晚寧身邊:“師尊放著吧,我來做就好。”

在墨燃心裏,楚晚寧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謫仙人,如今跟他生活在一起,就已經是天對他最大的寬容。

經歷了那麽多,他還是自覺無法與楚晚寧相配,也用自己所有去珍視楚晚寧。

“師尊若是閑不住,就去廚房嘗嘗我買回來的青果好吃不好吃。那老婆婆拉著我說了半晌,全部的時間都在誇她家的青果有多好吃。我耐不住磨,就買了一些。”

他翻了翻水裏泡著的衣服,上手就洗了起來。楚晚寧見拗不過他,只得去了廚房,看看墨燃買了些什麽回來。

廚房有天光透進來,不用掌燈,楚晚寧一眼便看見了被墨燃特地放在顯眼處的集中甜點。

但由於匆忙,他還沒來得及收拾放在廚房的各種東西。楚晚寧想了一下,摟起袖子就開始整理東西了。

夏天過去之後,天黑的比之前早了。

兩人用完晚餐,在墨燃的建議下,一起坐在院子裏看著南屏最後的夏。

“師尊”他突然出聲,楚晚寧轉頭看他,兩人四目相對,楚晚寧奇怪:“叫我作甚?”

墨燃笑:“就是想叫叫師尊。今日的瓜果正甜,我去給師尊拿來吃。”

楚晚寧點點頭:“多拿一些,我們一起吃。”

“那是自然。”兩人坐在院內吃著瓜果,看著星星逐漸爬上天際。

“過幾日我們去死生之巔給那小子過生辰,不知道會不會又被他編排。”

墨燃無奈地笑笑:“上次他就編排我長得太高,讓他都沒法一下就跳到我背上。嘿,師尊你給我評評理。”

楚晚寧聽得笑,任由墨燃把自己攬在懷裏,兩人坐上了同一張椅子:“師尊你說,是不是因為薛蒙那小子太矮了,天天被他那小徒弟爬背呢。”

楚晚寧淺笑:“可不要在尊主面前說,他好面子,當心跟你打起來。”

墨燃點頭:“那是自然,這種話,在薛蒙背後說說就行了。當著他的面熟哦,尊主立馬變成少主,少不了跟我一決高下。”

說罷他又嘿嘿一笑:“而且他還打不過我,只能跟我逞嘴皮子威風。”

還是跟前一樣。變化巨大的薛尊主只有在那麽久之後,才能在最親近的人面前稍微露出一點原本的樣子。

“是這樣沒錯。”楚晚寧點點頭,送了一口水果到嘴邊。

晚上吃了太多肉,貼秋嫖貼的胃裏有些膩,要一些水果清清胃。

墨燃等楚晚寧吃完水果,問他:“師尊,我們去睡覺吧。”

等楚晚寧點頭,他順勢抱起了懷裏的人,進屋睡覺嘍。

##

轉眼就到了日子,墨燃和楚晚寧一大早就禦劍到了死生之巔。

這是這麽久以來死生之巔難得的喜事,貪狼長老和璇璣長老一手承辦,請了許多修仙界的前輩,想要讓他們都趁著這件大事,來死生之巔坐坐。

薛蒙就趁機給墨燃和楚晚寧遞了請帖。自昆侖踏雪宮回來之後,小孩子就一直在薛蒙面前念叨師叔和師祖,想念地緊。

墨燃也想著小孩子過生辰,他這個做師叔的總該有所表示,便同意了。

楚晚寧到沒有太多的其他想法,這種事情他一般都隨著墨燃的想法去。

很快便到了死生之巔。小孩子早就站在“啊啊啊”上盯著天上,一看見墨燃的身影就開始朝著天上揮手,一邊揮手還一邊大喊大叫,絲毫不在意師叔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墨燃一落地,他就飛撲到了墨燃身上,還記得要先跟楚晚寧問好:“師祖康健。”

楚晚寧點點頭,三人便一起步行到正廳。

薛蒙和眾長老已經在那裏等著了。幾人一番寒暄,薛蒙便帶著小孩子和眾人去了宴會廳。

路上,墨燃把禮物給了他的小徒甥,那是他親手做的小夜游神,可以在晚上的時候陪著小孩子,還不容易被弄壞,簡直是一舉多得。

小孩子對這件禮物十分喜歡,抓著乾坤袋就不撒手,還舉著向薛蒙炫耀:“師尊你看,師叔給我的禮物。”

薛蒙看著小徒弟向自己炫耀,無奈地笑笑。

楚晚寧被幾個長老圍著,聚在一起討論最近山下新出現的一種妖物,還有那個蒙著眼睛的打下。

貪狼長老嘆了一口氣:“師明凈罪孽深重,用這種方式贖罪,也不亞於是一種好的選擇。”

楚晚寧沒有接話,看向了圍在一起的兩個大人一個孩子:“就這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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