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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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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樂章

本科畢業的暑假對宋浮雲來說就是在給律所打工中度過, 曾經他以為給機構上課再加去咖啡館打工已經夠累了,現在才知道工作沒有最累只有更累,在社會大多數人眼中光鮮亮麗的律師職業其實並沒那麽美好。

舒游意暑假忙著參加省賽, 趣玩1.0版本已經在年輕人中小有名氣, 已經有校外的企業自發來找他們,有拋出橄欖枝願意為他們投資的,也有大公司直接想收購這個項目轉為己有, 後一種情況給的價碼還十分可觀, 很容易讓人心動,但舒游意和隊友都一致選擇拒絕, 這是他們的心血, 就像他們的孩子,還沒看到孩子真正長大,哪能說賣就賣?

現在趣玩與其他平臺、產品都有了一些合作,雖然app內目前沒有任何付費服務, 但有其他收入來源,實現了流量變現, 財務都是丁白洲在管, 他說三個月時間基本能把前期投入抵消,後續穩住局面就可以有盈利。

宋浮雲畢業後就暫時住在胡旸那套房子裏, 還是按照市價的一半付房租,後來胡旸去美國找原港暑假都不回來了,舒游意幹脆也住了進來,說起來他都有點不好意思,胡旸買了房子自己估計都沒住過多長時間, 他和舒游意住的更久。

晚上又是加班到十點多, 宋浮雲如此溫和的人都忍不住開啟吐槽模式:“我還不如也跟你們幹得了, 每天累死累活,實習工資也就夠吃飯和交通,房租還是倒貼,關鍵工作還沒有任何成就感。”

舒游意不太了解律所都幹些什麽,不解地問:“你不是做ipo嗎?怎麽會沒有成就感?”

“因為實習律師做的都是別人不想做的事唄,俗稱打雜。”宋浮雲喝水都沒時間,這會兒嘴唇都有些起皮,“每天幹的最多的事就是打印和裝訂,最近我們團隊對接的一個公司,那個資料實在太多了,你敢相信我打了快一個月還沒打完嗎?”

這方面舒游意能理解,說:“上市本來就是這樣的,材料多。”

“我現在掌握的新技能就是修打印機,能解決八種卡紙問題。”宋浮雲自己說著說著都笑了,“每天手上還要忍受被打印紙不小心刮破,真是身心都累。”

舒游意捧起他的手仔細看了看,左右兩只手好幾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有不少細小的傷痕,大部分是被打印紙刮到了,還有些是被訂書釘傷到了。

“下個月幹完就好了。”舒游意往他手上吹了吹氣,“以後不去了。”

宋浮雲嘆道:“研究生畢業後不還得幹,這個行業對新人就是很不友好,感覺很多律所就是在找廉價勞動力,前兩年一個月給兩千塊錢打發你,在大城市吃飯都難,當了正式律師也要為人脈和資源發愁。”

舒游意親了一下他的手指,說:“等你畢業我給你開一個律所,你直接當合夥人吧,我們才不給別人打工。”

三年後舒游意也不過剛本科畢業沒多久,宋浮雲覺得這話很有誘惑力,但也只當聽聽就罷,他好笑地說:“行,謝謝舒少。”

七月底省賽的結果依然讓人滿意,他們的項目已經自帶光環,省賽的時候評委都沒怎麽提問,分數卻比第二名高了許多。

今年國賽在十一月初,本次決賽的賽制做了一些調整,金獎路演環節除去線下路演,還要完成線上直播,給在線網友做項目介紹,直播的效果與網友的反饋也會作為評分的一部分,最後每個賽道再選出四支團隊進入最終的冠軍爭奪賽。

這方面是舒游意的強項,他形象好,氣質佳,聲音還好聽,說話也條理清楚,每次現場答辯的分數總是很高,大家都不擔心。

宋浮雲在八月中旬終於結束了這折磨人的實習,律所還試圖挽留他,宋浮雲以馬上要開學為由拒絕了,但表示研究生期間有時間會來繼續實習,不過他心裏是不太想在這個團隊待了,無論是工作內容還是工作氛圍都讓他不太舒服,團隊的合夥人還有職場pua之嫌,下面的人沒少被貶低和打壓過,他之後要實習應該會去嘗試別的所。

研究生開學後,宋浮雲加入了由京大和另一所高校合辦的公益法律援助中心,官方的法援中心要提供幫助需要符合一定條件進行申請,並不能覆蓋所有需要幫助的人群,他們的這個組織沒有什麽硬性申請條件,只要來尋求幫助都會受理。

這種公益性工作當然沒有錢,但宋浮雲做得比實習時快樂,能運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和知識幫助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就是親眼見證了專業價值的實現,在這過程中還能獲得很多實踐經驗,接觸到最直接的法律實務,比在律所打印材料有用多了。

而生活費宋浮雲還是通過給教育機構上線上輔導課來賺取,之前本科的各類獎學金也還有留存,溫飽度日不是問題。

現在舒游意他們需要有簽合同或者別的法律相關事務都會來找他,他也很樂意幫忙,能給他增長見識,了解以前教科書上生澀的名詞到底都是什麽意思,是別的地方換不來的經驗。

互聯網創業大賽決賽到來之前,趣玩這款產品已經實現了盈利,宋浮雲看過他們2.0版本的規劃,在功能更完備、設計細調整的基礎上,也加入了一些趨向商業化的改造,比如適應了很多興趣圈子商品交易的需求添加了一個交易區,趣玩作為交易平臺的提供者會在交易金額中扣除1%的手續費,這在國內一些有交易功能的平臺上並不少見,應該可以被用戶理解。

此外,app內可以給喜歡的視頻與帖子打賞,還可以付費給自己的視頻和帖子增加曝光,到時候還會另設一個專門的官方商城,售賣一些與其他平臺、產品合作的的衍生品。

“2.0已經是很成熟的商業化版本了。”宋浮雲說,“但後續運營會不會有點困難?你們畢竟都還是大學生。”

“我們肯定要背靠大企業做前期發展。”舒游意點頭,“這是沒辦法的事,現在的市場不是二十年前的市場那麽單純,資本才是王道。”

宋浮雲想到了要收購他們項目的公司,猜測以後還會有更多找上門來的,但他還是盡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只要國賽拿了獎,肯定會有大企業賞識這個項目,不愁沒有資源和支持。

這屆大賽決賽的專家評審團陣容強大,請來了目前互聯網領域的兩大巨頭公司CEO,其他業內的知名企業、大投資公司的CEO也在其列,其中就有鑫成資本現任CEO蘇銘,蘇河的親哥哥。

據小道消息說大賽主辦方最初還邀請了天盛和經緯的CEO,在第一屆的時候舒文揚和阮仲坤都應政府官方的邀請來出席過,幫著撐場面,這一次天盛拒絕得幹脆利落,經緯一開始答應了,後來阮仲坤要飛去國外談項目又推拒了,幾個副總也抽不出時間,最後經緯也退出了評審席。

姜睿劫後餘生般長舒一口氣,說:“好險啊,要是經緯的人來了這得多尷尬,尤其是阮仲坤,靠,那場面我都不敢想象。”

周一帆也附和著說:“而且他們肯定會帶個人感情色彩,對我們太不利了。”

“那天盛為啥拒絕啊?”呂東鳴好奇地問。

唐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天盛要是來了人,會給他們家大少爺的項目打多少分啊?”

“天盛最近都不怎麽出席公開活動,怕丟臉吧。”舒游意調整了一下路演PPT,隨意說道,“現在天盛給經緯做嫁衣的趨勢越來越明顯,業內早就嘲諷死了吧,要我是他們高管,我也不敢露面。”

丁白洲擔心道:“決賽不會有人提舒家吧?”

“省賽那些評委肯定也都認識我,但大家都是體面人,誰會在公共場合發瘋?”舒游意淡定地說,“決賽可是要上各大媒體的,是正常人就不會亂說話,除非是想博關註,但那些大企業不需要這種熱度。”

“有道理。”姜睿又舒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如舒游意所說,從路演評審開始,評委就沒有人提過任何與舒家有關的事,面對舒游意和其他參賽選手一樣,看不出有什麽區別,問的問題也都中規中矩,就連觀賽的胡旸都嘖嘖感嘆,說大家都是影帝。

舒游意在路演環節的那場網上直播還在社交平臺上小火了一把,長得好看的人有時就是會吃到一些顏值紅利,況且舒游意本身又足夠優秀,項目也已打出了名氣,網友都慕名前去觀看錄制的視頻,某個平臺上一個網友上傳的完整版錄屏都有了近一百萬的播放量,宋浮雲也去看了,彈幕堪稱認男朋友和老公現場,他看得想笑。

宋浮雲用自己註冊後只看過胡旸視頻的賬號第一次發了個彈幕,還同步到了評論裏,內容是:“我男朋友真帥。”

混在一眾花癡彈幕裏仿佛也是一個做夢素材而已,沒過多久宋浮雲還收到了幾條評論回覆。

[姐妹醒醒!]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站住,別走!撞男朋友了!]

宋浮雲淡然回覆:“中國人不騙中國人,他真是我男朋友。”

後續回覆他懶得看了,直接退出了平臺,反正內心已經得到了某種奇怪的滿足,別人信不信不關他事。

路演大獲全勝後,冠軍爭奪賽當晚也沒有什麽懸念,現場觀眾和專家評審團都對舒游意他們的項目大加讚賞,最終摘得本賽道的冠軍。

決賽是在外省舉辦的,舒游意他們回貿大之後,就被學校拉走做各種講座和經驗分享會,舒游意還被請去拍了招生宣傳片,京市當地的創業峰會也邀請他們前去參加並發言。

趣玩2.0版本一時間獲得了很多企業的關註,雖沒到融資階段,但形勢一片大好,團隊就提前開始了2.0版本的推進,爭取在半年內上線。

1.0版本時他們會短期招一些人幫忙,現在準備上線2.0版本後,他們擴大了團隊規模,專門負責技術的有十幾個人,有已經畢業工作的人,也有還在讀書的研究生,還招聘了客服組,應對平臺內的投訴與建議。

他們在貿大附近的一幢寫字樓內租了一塊區域,已初具一家公司的規模。

宋浮雲和另一位同學在本月幫助法援中心的兩個申請人去完成了開庭,還給一個類似舒游意他們一樣的創業團隊寫了一份針對某個項目的法律意見書,起訴書更是寫了五六份,十分充實,感覺現在和舒游意談戀愛都是見縫插針式戀愛,因為他們倆都忙。

今天正好兩人晚上都有空閑,宋浮雲想著自己好久沒去貿大了,最近兩個月又都是舒游意跑來京大,就在晚飯前去了貿大找舒游意。

傍晚時分貿大校園廣播站會有一個電臺節目,有時是采訪老師,有時是與學校大神進行訪談,今天宋浮雲走在路上聽到廣播裏突然響起舒游意的聲音,才知道這一期電臺是對舒游意做訪談。

走在路上聽自己的訪談莫名還有點羞恥,舒游意正想把宋浮雲拉走,宋浮雲卻饒有興致地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一副要認真聽一聽的樣子。

所幸這個長椅是在花壇背面,來往行人不多,舒游意坐在宋浮雲身邊被迫也聽起了自己的訪談。

訪談的問題有關於學習經驗的,也有關於比賽經驗的,還有一些比較輕松的話題。

宋浮雲聽舒游意認認真真回答了學習、時間管理、創業大賽的經驗,聽到主持人還問了興趣愛好、最喜歡看的書、最喜歡的城市等。

主持人又問:“可以說說對你影響最大的人嗎?以及為什麽是這個人呢?”

“我哥。”舒游意磁性低沈的聲音通過校園廣播傳出,似乎帶上了一點電流的質感,“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十三歲那年因緣巧合地認識了他,之後就和他相伴而行,直到今天。他對我的影響在各個方面,要說可能都說不完。簡單說幾個方面好了。”

宋浮雲轉頭看向他,挑眉問:“我對你還有各方面影響?”

舒游意笑了笑,廣播裏的他說道:“現在的我能在這裏給大家分享學習經驗,但可能大家不會相信,我在高二以前是個學渣,最離譜的時候,除了語文,其他科目都只有二三十分。那時候的我是一個不想努力的人,也不知道努力有什麽意義,只想在學校混日子了事,但我哥對我說,我必須要懂得努力的意義,不能在人生還沒開始的時候就放棄努力。後來我經歷了一些變故和打擊,再想起我哥的話,終於明白了過來,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不需要努力的,如果有,那應該只有投胎這一件事吧。”

主持人笑了起來,宋浮雲和路過聽到的同學也笑了。

“我哥一直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努力的意義,我一路見證他付出比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最後站在比常人更高的地方,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且仍然一直還在努力中,永遠不會停下腳步,他也讓我相信,越努力,越幸運,也許不是一句雞湯,而是確有其事。”舒游意繼續回答主持人的問題,“我哥也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我不是在說假大空的話,而是真心話。曾經他在自己的處境都很艱難的情況下,仍保守本心,做純善的人,我能和他遇見也是因為他的善良,我很感激他。他讓我看到這個社會上有很多黑暗,但同樣也有很多人在守護著心裏的良知,他在大學期間去偏僻的鄉村做公益法律服務,讀了研究生也在給需要幫助的人提供法律服務,想要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幫助更多的人,之前在鄉村他還解救過被拐賣的婦女。”

“他總說自己在做很尋常的事,是一個法律人應該做的,但我知道他同樣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告訴大家——守住良知的意義。我們在高等學府接受高等教育,站在了社會更高的平臺上,那我們能反饋給社會的東西最基本的也許就應該是我們的良知,而我們,也應該是這個社會的良知。”舒游意語氣鄭重,“還有很多方面我哥都影響了我,比如我哥教會了我做一個內心強大的人,他能把自己吃過的苦當成是一種人生經歷,始終樂觀、堅定地往前走,我想,我也應該做到。”

“我哥是我一生中對我最重要的人,他帶給我的不僅是影響,還有很多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是漫長歲月中的陪伴,是逆境中的依靠,也是我諸多情感的安放地。”舒游意最後含著一點笑意說,“我很愛他。”

宋浮雲呼吸一頓,似是沒想到他會在公開的訪談上直接說這種話,但仔細一想,大概常人會當作是弟弟對哥哥的依賴吧。

聽到舒游意說了關於他的這麽多事,而這些話舒游意從來沒有當面說過,他眼睛泛紅,喉結微動。

世上能有一個人愛著自己,與自己互相欣賞,記得自己曾走過的路,又和自己一起向往著未來,這是多美好的事。

主持人說:“不知道你的哥哥會不會聽到我們的節目,你有沒有什麽想對他說的話?”

舒游意停了停,說:“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聽到這期節目,想說的話就是……哥,你過往人生的苦難都會停留在過往,有我陪著你的人生,一定不再是荊棘叢生。你會在未來看見更清澈的天空,更絢爛的花火,你會實現所有理想與抱負,而我,會與你一同見證。”

“我們一起往更高處走,為彼此成為更好的人。”

作者有話說:

親媽:我也不想努力了!快給我開律所!

我心目中最美好的感情就是他們這樣,愛彼此的全部,欣賞彼此的品格,心疼彼此經歷過的所有苦難,一起在歲月相伴中療傷,再一起堅定地往前走去,為了對方變成一個更好的人,去擁有更絢爛的未來。他們一起看過月升日暮,一起嘗過悲歡離合,曾在低谷中彼此救贖,也終將會在高處俯瞰最美的風景。

我的崽崽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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