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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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冬夜的風寒冷不說,那河水最是冷得冰的刺骨,洗個手都凍得發紅,更何況是跳進冰冷的河水裏。蘇昭明自然不願,可眼下除了這個方法,還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無奈,她只好照辦,好在走之前她把賬本用油紙包好,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意外。

將賬本藏好,她抱緊陸長風的胳膊,吐咽下,緊張道:“跳不跳?”

他的懷裏暖和,肩膀寬闊,很有安全感。

陸長風看了眼快追上來的人,凝重道:“自然要跳。”

他的手臂修長,一手就攬過她的腰,在那些人未追上來之前,帶著她跳進了河裏,躲到了橋底下。

蘇昭明驚呼,隨即又捂住自己的唇,生怕那些人聽見。若是以往這種情況,她定是害怕到發抖的,可此刻抓住他的肩膀,倒是一點沒害怕,反而很安心。

“別叫。”

他的氣息在耳旁,縱然河水冰冷,可他的體溫是暖的。蘇昭明抿唇點頭,白著一張小臉貼近他胸口。

咚咚咚的,心跳有力,竟跳得比她還快。

蘇昭明屏住呼吸,擡頭看他,薄唇緊抿,優越的下顎線緊繃,那雙勾人的狐貍眼此刻半瞇著,神色戒備,他分明也是緊張的。

可為了不讓她擔心,總是笑嘻嘻的,減少她的緊張。該說他什麽好呢?

此時她才發現,從京城到這裏,一直都是陸長風護著他,遇到困難時也是他出主意。她真是過於依賴他了。

“看什麽呢?被我迷住了。”

目光那般赤裸,他就算不低頭也能知道她在盯著他,被一個大男人盯著看,傳出去要笑死了。

陸長風彎起弧度,笑得胸腔震動,“我喜歡女人。”

方才感動的心因他的這句話,瞬間蕩然無存。

蘇昭明面無表情推開他,又因下沈的身子霎時抓住他,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惹來陸長風一陣笑。

“噓,別出聲。”

陸長風笑她,她還想說兩句呢,不想那些人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她仰起腦袋,聽見橋上的腳步聲,那些人沒走,在橋上打轉呢。

“人呢?跑哪去了?”

“方才看見往這邊來了。”

上頭沈默了須臾,人還是沒走。他們立在原地轉了一圈,平靜的河面,一覽無餘的街道,並沒有可躲藏的地方,那人去哪了?

“會不會在水裏?”

聞言,兩人心跳劇烈,緊繃的身子依偎在一起,下意識往後靠在石壁上。陸長風給她個眼神,讓她別慌張,放心。

她點頭,蒼白的唇冷得顫抖,又可憐又好笑。

此時,上面的領頭人發話了,“下去看看。”

蘇昭明與陸長風對視一眼,然後默契的看向水面。兩人目光堅定,豁出去了。

毫不猶豫的鉆進河裏。

匆匆的腳步聲靠近,那人先是左右看了眼河面,再用手撥了撥河水,刺骨的涼鉆進心間,冷得齜牙咧嘴,隨即起身去覆命。

“老大,河裏沒人。”這麽冷得水,誰受得了?定是不在河裏的。

“沒人還不趕緊去找。”

“是。”

眨眼的功夫,那些又走了。

憋悶又刺骨的河水裏,蘇昭明差點沒憋住,還好那些人大意,一會就走了。她迅速從水裏出來,全身濕透,不停顫抖,攥著陸長風的衣袖都攥不穩,還是他摟著的,不然,她定是爬不起來。

陸長風比她好些,到底是男子,不曾冷得打哆嗦。雖是全身濕透,可也透著君子的儒雅。

“他們走了。”

兩人一同松口氣,神情放松。

“沒事吧,看來是沒事。”

陸長風一低頭,瞧見搭在他腰間的手,一下就笑了,“膽這麽小,抓好了,帶你上去。”

鬢間的發貼在臉頰,她的臉頰貼在他胸膛,衣裳來回磨蹭,將她的肌膚磨紅了。

蘇昭明死死攀緊他,可到底是女子,這般親密,難免羞怯,“你能不能快點?”

“怎麽?嫌我慢,你自己上去。”

說著放了手,讓她的身子往下沈了沈,就在河水漫過脖頸時,一股窒息感而來,求生的本能讓她扒著他的衣裳不放。

抱得更緊了。

“不嫌你慢,不嫌棄。”

陸長風不過是逗逗她,瞧她臉色蒼白的樣,起了憐惜之心,不再逗她了,抱著她的腰慢慢上岸。

“腰真細,還這麽軟,比女子的還細。”

陸長風的手在她腰間作亂,摸了前面,又摸側邊,來來回回的比量。

“若真是女子的腰,得多勾人。”

略顯輕浮的語氣,嬉皮笑臉的對著她。

蘇昭明變了臉,沒好氣道:“再口無遮攔,我就…”

“你就如何?”

她說不出來。

陸長風揚天大笑,清越的嗓音在空曠的河面蕩漾,撩人心弦。

她低頭沈默,懶得和他計較。

最後,她聽見陸長風溫柔鄭重的說:“蘇昭明,你別學泅水了,出門記得帶上我。”

那時,她只是敷衍的嗯了聲。

晨曦的風雖涼,可吹得人清醒,地上的枯葉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格外悅耳。

兩人跑了一夜也沒停歇,生怕那些人追上來,這會天亮了,兩人也沒了力氣。幸運的是,在他們跑出城二十裏路的時候,遇見了王奎,他返回來了,正找他們。

有了王奎的護送,回京城的路倒也安穩。

這個案子回了京城交給了旁人,就是陸長風的父親,他是老臣,又是定國公,秉公辦案,無人敢說什麽。

不過蘇昭明想,他會接過這個案子,大概也是心疼兒子受傷了,想狠狠料理那些人。

有人接手,她樂得自在,有空看著趙繁那小子,她不在的這些日子,功課偷懶不少,整日的貪玩。

倒是她和陸長風,有些不一樣了。關系比往日親近不少,相處的時間也多,按趙繁的話說,就是形影不離。

稍微有點小事,就能看見陸長風來找她,比如,晚上吃什麽。

“陛下,陸大人求見。”

趙繁看向她,擡手道:“讓他進來。”

蘇昭明挑眉,看他做什麽,又不是來找她的。

很快,紅色的朝服襯著挺拔的人影進來,就算彎腰行禮時,也能看出他的堅韌與矜貴。

“陸大人有何要事?”

陸長風擡眸,紅色的朝服襯得面龐越發白了,顯得微紅的眼尾妖冶勾人。

“臣找蘇太傅。”

蘇昭明:“…”

這人沒事找事。

趙繁借口走了,剛走到門口又返回來,躲在門口偷偷盯著兩人。

殿內,蘇昭明神色不耐,板著一張臉訓他,“陸長風你沒事吧?找我找這來了,這是哪裏知道嗎?傳出去如何解釋。”

陸長風不以為意,依舊笑呵呵的看著她,“哦,我那得了一壇桂花酒,怎麽樣?去我府中嘗嘗。”

她是徹底沒脾氣了,就因為一壇酒找到宮中來了。

蘇昭明無奈搖頭,解釋道:“我只怕日後住在宮中,喝不到陸大人府中的酒了。”

“無妨,留著便是。”

留到宮中同你一起喝。

蘇昭明沒理他,轉身忙自個的去了。

當晚,她宿在宮中,陸長風找個許多借口,也留了下來。趙繁無奈,吩咐管事太監準備了兩間房。

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個陸長風可喜歡他阿姐了,時時刻刻纏著她,賴在她身邊。

趙繁高興,這下可好了,等他親政,阿姐也能立刻嫁人了。

冬去春來,時間飛快,轉眼過了三個春秋。

正值盛夏,荷花盛開,淡香撲鼻。碧葉連天,淡粉的花朵嬌艷艷的搖曳,仿佛身姿曼妙的少女,好不動人。

茂密的荷葉劈開一條水道,一只小船晃悠悠的停在湖中,船上的人愜意地躺著,閉眼假寐,悠閑自在。

陸長風晃晃腳,懶散道:“怎麽樣?我找的地方不錯吧。”

想比他的愜意,蘇昭明坐的端正,而且面色不耐,“你還有心情躺這玩,不是聽說陸大人在給你議親。”

“這你都知道。”陸長風睜眼,揚著眉梢驚訝的註視她,“哎,大家閨秀,著實無趣。”

“是哪家的?”

陸長風想了想,楞是想不起那家姑娘的樣貌,遂以皺了皺眉,“不提也罷。”

他枕著雙臂,饒有興致的打量她,纖腰瘦弱,輕薄的衣裳透著蝴蝶骨形態,秀雅又動人。那截瓷白的脖頸露在外邊,又白又嫩,微微側著,亮得刺眼。

目光移到她臉上,明明是男子,可卻是一副絕色清麗模樣,當真是可惜了。

若她是女子,不知要迷倒多少公子。

陸長風眸光暗了暗,性感的喉結也跟著滾動,喘著粗氣側身,看向平靜的湖面。與他澎湃的心想比,湖面過於平靜,裏頭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眼尾泛紅,眼眸幽深,眉梢間明顯是動情的神態。

他動情了,竟然對著一個男人…

陸長風搖頭苦笑,心底暗嘆自己受不了誘惑,讀了二十幾年的書,白讀了。竟然對著一個男人有了反應。

毫不猶豫的,他伸手往自己臉上弄了點涼水,瞬間清醒了不少。再看,湖中的人已是往日清雋的模樣。

蘇昭明聽見水聲回頭,還以為他掉下去了,嚇了她一跳,見他只是洗個臉,便放心了。

“你做什麽?湖水多臟。”

陸長風笑得勉強,解釋說:“夏日炎熱,諾,出汗了,洗洗。”

她半信半疑,看見他脖頸上的汗後,便相信了。

“也還好吧。”

她一點都不覺得熱,這地方選的多好,涼快不說,還有花香,再過段時日,就有蓮子吃了。

蘇昭明欣喜,輕咬紅唇,回頭道:“蓮子熟了,咱們再來。”

“你想吃蓮子?”他整理衣擺,怕她看出些什麽,繼而面色平靜道:“改日上街看見了,就順便給你帶些。”

她回頭,盯著他淺笑,陸長風好像一直都這樣,上次她說想吃玫瑰酥了,翌日就給她買了,還裝模作樣的說買酒看見了,就順便給她買了。

順便,順便,每次都是順便。

蘇昭明眉眼彎彎,覺得陸長風這個朋友著實不錯。

“行,看見了就買吧,銀子我會給你的。”

“呵呵。”

說到銀子,兩人都笑了。

已到正午,清涼的湖水變成溫水,碧綠的荷葉也耷拉著腦袋,顯得沒精神。

蘇昭明瞇著眼望望天,接著垂下眼,推推身旁閉眼的人,“該回去了,快起來。”

“等會。”

剛站起來,就被陸長風拉著跌回去,船體跟著劇烈晃動一下,差點翻了。

“怎麽了?”

她捂著胸口回頭,正對上他戲謔的眼,似乎不懷好意,她更慌了。

陸長風猛然坐起,漫不經心打量她,方才他就發現了,她沒喉結,一個男子沒喉結,是不是過於奇怪了?

而且…

他掃向她的下身,那處也是平平無奇,作為男子,她都不自卑嗎?

陸長風一手搭在她肩膀,凝視她的唇瓣,接著目光往下挪,落在白嫩的脖頸上。

“剛才我就想問,你怎麽沒有喉結?”

說著,他的手就伸了過去,在她脖頸處來回輕蹭。滑膩的觸感讓他一怔,像是一塊美玉,愛不釋手。

蘇昭明縮著脖子躲,只是陸長風強勢,怎麽躲也躲不開,那只手依舊在她脖頸處作亂。

陸長風雖是文官,可也常年習武,掌心有薄薄的繭,刺的肌膚癢癢的,酥麻了半邊。

“我,我自小瘦弱,沒有也不奇怪。”

她臉泛潮紅,身子軟了軟,說話的語調也跟著軟了些,說不出的奇妙感。

陸長風對她向來沒個輕重,以為她是男子,舉止間很是親密。可她不一樣,她沒同男子親密過,自然羞赧。

可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好忍著心慌同他解釋。

“你快放手,被人瞧見成何體統。”

陸長風驚嘆於掌心的觸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為了滿足自己湧出的渴望。

他知自己無恥,可那又如何,心底的齷齪也只有自己知道,旁人並不知曉。而且京城的達官貴人好男風的不少,不外乎多他一個。

“誰能瞧見?”陸長風無恥的笑,那只手更放肆了,“若是去了外邊,你可不能這幅嬌怯怯的模樣,讓人看人忍不住。”

蘇昭明氣得瞪他一眼,他如此放浪,哪個姑娘敢嫁給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放開,回去了。”

“再等等。”

她無奈,滴溜溜的眼珠子直打轉,想找個借口敷衍他,還沒等到她想辦法,橋邊傳來王奎的聲音。

“公子,公子。”

陸長風收斂笑意,一下抽回了手,一本正經的盯著來人看。

“何事?”

王奎看看自己公子,又瞧瞧面色紅潤的蘇昭明,暗嘆這地也不涼快呀,怎的不肯走了?

“哦,主君讓您回府。”他沒敢說後面一句。

蘇昭明深吸一下,趕忙附和,“既然陸大人讓您回去,你就別磨蹭了。”

陸長風睨她一眼,豈會看不出她的意圖,他沒理會,反問王奎:“什麽事?等我在宮內用完膳回去。”

“這…”王奎夾在中間為難,求助的目光看向蘇昭明,奈何她跟沒看見似的。

他只好說實話了,“那個李姑娘來了,主君說…讓你們見見。”

聞言,兩人都懂了,原來是要相看一番啊。

蘇昭明起身,一腳跨過去,站在涼亭下,道:“可別讓人姑娘久等,不是君子所為。”

陸長風嗤笑聲,隨即理理衣擺,面無表情道:“罷了,去去就回。”

什麽李姑娘王姑娘,都是誰呀?他不知道。

陸長風大步離開,走到橋面上回頭看她一眼,笑意深深。

終於送走了這個難纏的家夥,蘇昭明得以喘氣。她望著陸長風的背影,陷入深思,為何方才胸口悶悶的,有點難受呢?

她伸手擋擋毒辣的日頭,大概是太熱了,悶得。

蘇昭明一人回去,還未進書房,便看見趙繁身邊的太監急忙跑來,氣息不勻道:“蘇太傅,陛下找您。”

“好。”

她本不在意,跟著太監就去了,進了殿內才發現,不止趙繁在,服侍她哥哥的婢女也在。

蘇昭明一顆心提了起來,心慌道:“怎麽了?是哥哥出事了?”

“趕緊去莊子上吧,公子不好了。”

沈悶的夏日,連著下了三日的雨,起先覺得雨來得及時,能解解酷熱,可纏纏綿綿下了幾日,倒有些煩了。

後院的泥土未幹,走了一圈鞋上沾了不少泥,陸長風低頭看一眼,稍顯不悅。

“後院沒人打理嗎?”

王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心裏犯嘀咕,不就一點泥嘛,換雙鞋就好了。從前也不見公子放心上,怎的今日這般生氣?

“興許是忙著沒看見,小的這就去吩咐。”

著急忙慌的背影,陸長風看了眼又把他喊回來了,“等會。”

“公子還有吩咐?”

他摸摸鼻子,冷臉道:“讓你買的蓮子呢?”

王奎哦了聲,方才想起這事,“忘了,小的這就去。”

“還不趕緊去。”

王奎一下跑沒影了。

陸長風心情煩躁,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活像旁人欠他幾吊錢一樣。

蘇昭明告假七日了,不知去了何處,一點消息沒有,去他府中也沒見到人,就跟消失了一般,他去問了陛下,陛下也不知如何,只說家中有事。

是何事?沒說。

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陸長風仰頭嘆氣,愛笑的眸底此刻一片陰霾,沒一點亮光。近日家裏催他議親,姑娘相看了不少,可他不願,被家裏說的煩了,想著找個賢惠的算了,可一想到自己的喜好,他便搖頭,還是別耽誤好人家的姑娘了。

他不是個良配。

陸長風回房換了衣裳,清爽幹凈的去了書房,哪知一進門就看見陸璋坐在房內,看樣子是等了他很久了。

“父親在等我?”

“嗯,坐下說。”

下人送進來一壺熱茶和一碟點心,隨即退下,順帶關上了房門。

陸長風大約猜到父親來此的目的,心裏早已想好了對策,“父親有事請說。”

陸璋喝了一口茶,面色嚴肅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親事要趕緊定下來。為父瞧著李家的姑娘不錯,不如就定下李將軍家的。”

他就知道是為了此事。

陸長風神色平靜,低垂的眼瞼微動,不急不緩道:“成親是大事,我不急。”

“你是陸家的獨苗,該為子嗣著想,為父在你這個年齡,你已經出生了。”

他無言以對,父親說的也不錯,像他這般大小的,孩子都好幾個了,就他還未娶親。

“朝堂事務繁忙,兒子實在不想這事。”

“混賬。”陸璋有些急了,瞬間跳了起來,“作為陸家子孫,你該為家族考慮,你若不喜歡李姑娘,咱們可以再看看。”

陸璋心底閃過一個念頭,張嘴便問了出來,“還是,你有心儀的人了?要是有也無妨,哪家的姑娘?身份低些也不打緊,陸府大,當個妾室也可。”

陸長風心底一慌,很快反應過來,他的身份怎能說出口,父親知道只怕要大怒了。

“確實有,只是她還小,等兩年。”

順著陸璋的猜想,他便隨口胡謅了兩句,反正能拖就拖,兩年後再說。

“有多小?總不能還未及笄?”

陸璋盯著他,很是好奇,“哪家的?為父先瞧瞧。”

“嗯,還未及笄,父親別問了。”

話音落,陸長風便起身出了書房,再說下去定是沒完沒了的,他真找不出那麽多借口了。

陸璋氣得跳腳,可對陸長風也無可奈何,把他逼急了,他這個兒子敢搬出去住。

今日上朝,蘇昭明還是沒出現,已經是第八天了,她到底何時回來?

陸長風垂著腦袋走出宮門,思緒繁雜,剛想上馬車,就看見熟悉的人影迎面走過來。幾日不見,她似乎消瘦許多,圓潤的下顎變尖了,寬大的朝服穿在身上都撐不起來,空蕩蕩的,脆弱得一捏就碎。

雙眼放亮的陸長風隨即又暗淡下去,擋在她身前,細細打量她。

“終於回來了,要去見陛下嗎?”

蘇昭明擡頭,眸光亮了又暗,最後扯出一抹笑,“是,要去見陛下。”

“去吧,我在這等你。”

她嗯了聲,一句話沒說話,就進了宮。

陸長風在宮外等她,炙熱的溫度將他的面頰映得發紅,裏衣因為汗水而濕透,緊緊貼在身軀上,難受得緊。

可就算是這樣,他依舊等在宮外,從午時等到酉時,不曾挪動一步。

等她從宮內出來時,暮色已籠罩整個京城。

陸長風腳下發麻,慢悠悠上前,“累了,送你回去。”

她的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的,而且哭了好長時間。

蘇昭明心間劃過暖流,眼眶又發酸了,“我想喝酒。”

以往都是陸長風帶她喝酒的,她自己要喝,還是頭一回。

“行啊,我那有幾壇好酒,送你了。”

“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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