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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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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初秋的季節,樹葉金黃,腳踩上去咯吱響,聲音聽著倒是悅耳。就是天氣越來越涼,衣裳穿的也多,身子笨重了,手腳不利落。

特別是對於剛落水的蘇昭明來說,這季節真是太難受了,要冷不冷,要熱不熱的。

多穿一件出細汗,少穿一件有些冷,著實麻煩。

蘇昭明拉拉朝服下了馬車,冷風拂面,她打個哆嗦,迅速將衣裳攏緊,密不透風。

身子剛好的她,顯得瘦弱,臉色的蠟白沒血色,活脫脫一個病弱公子。蘇昭明咳嗽兩聲,面色因為劇烈咳嗽而紅潤些,瞧著比方才有精神。

她緩了緩,擡腳進宮門,走了兩步,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嗓音清越,帶著戲謔的意味。

蘇昭明懊惱的撇撇嘴角,回身時已是一副溫和的神態。

“陸大人,好巧。”

陸長風大步走來,肆意瀟灑,翻飛的裙擺翩翩,好一個翩翩貴公子。他立在蘇昭明身前,勾起好看的弧度,上下打量她,“蘇太傅,病好了?”

她頷首,邊走邊回他:“嗯,多謝關心,病中勞煩陸大人親自跑一趟,改日登門道謝。”

“別改日了,就今日吧,春風樓一聚。”

蘇昭明憋著一股氣,正想開口拒絕,可想到這人往日纏人的功夫,又改口道:“說起這事,陸大人是否忘了一事?”

陸長風想了幾息,“何事?”

“上次喝酒的銀子還是借我的,整整二十兩,陸大人可還沒還我呢。”

說到這事,陸長風面色尷尬片刻,仰頭望天,“哎,手頭緊,這樣,今日喝酒就當還你了。”

她嘆氣,勉強答應,“行。”

去了要點貴的,吃窮他。

正是上朝的時候,各位大人步履匆匆,見面也只是點頭示意,便匆忙而去。

蘇昭明笑著和旁人招呼,忽略了身旁的陸長風,誰知他沈默了半響,又語出驚人。

“方才我見你帶了身旁多了個小廝,莫非是在意我那日說的話?”

她腳步一頓,稍顯慌亂,病弱的臉頰泛起一抹紅,“胡說,陸大人請慎言。”

話音落,不等陸長風回應,她便快步離去。她是心慌了,那日來探望時陸長風打趣她的話,讓她有了驚慌感,是啊,旁人大人身邊都有個小廝,就她沒有,還滿屋子的丫鬟,換誰都是懷疑的。

遂以,陸長風一提醒,她便將院子裏的人都換了,只留下兩個婢女,其餘都換上了小廝。

這樣,若是有人猜疑,她也好應對。

陛下年紀小,事事都要她親力親為,心情煩悶時,還要她陪著,所以蘇昭明在宮內的時間,比在府中的時間長。

一下朝,趙繁便拉著她不讓走,無人時一口一個阿姐喊著,喊得蘇昭明慌慌張張。

“不是說了,叫太傅。”

“我想叫阿姐。”

蘇昭明難得沈下臉,一板一眼道:“不行。”

趙繁無力垂頭,點頭哦了聲,他就是喜歡叫阿姐,他的阿姐最漂亮了。

“今晚留下陪我吧,禦膳房做了你最愛吃的烤乳豬。”

蘇昭明吞咽下,想了半響,摸著他的腦袋說好,“行。”

她在宮裏住是常事,房間也一直備著,隨時都能住進去。

能時常盯著他,蘇昭明也是願意的。

須臾,管事太監慢悠悠進來,恭敬道:“陛下,陸大人求見。”

蘇昭明一頓,茫然的看了趙繁一眼,點頭道:“我去後邊等著。”

不多時,朝服未脫的陸長風大步邁進來,“微臣給陛下請安。”

“起吧,愛卿有何要事。”

陸長風勾著眼尾,悠然一笑,“微臣找蘇太傅有點事,不知此時,她可在宮內?”

“她在。”趙繁見不是為了朝堂之事,瞬間松口氣,手一指,就把她出賣了。

後殿的蘇昭明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憋死了。她深吸一下,整理好情緒,緩緩走出來。

“陸大人還未出宮嗎?”特意來找她能有什麽事?

陸長風側頭看她,狹長的狐貍眼瞇起,有絲暗光在眼底,“蘇太傅忘了?今晚要去春風樓喝酒。”

哦,她想起來了。

“改日也可。”

蘇昭明不想去,她酒量不好,肯定喝不過陸長風的,再說,這廝為何一直拉她去喝酒,莫不是別有目的。

“陸大人,國事為重,怎能日日喝酒?”

“小喝怡情,一杯的量還是可以的。”

趙繁瞧著兩人一言一語說了半響,若他不出聲,今日怕是沒完了。

“你們留下用膳吧。”

兩人一同看向他,一個神色茫然不情願,另一個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是。”

蘇昭明擰眉,比起在宮內用膳,他們還不如喝酒呢,等會趙繁可別說錯話了。

“陛下,既然陸大人邀約,微臣這便去了。”

趙繁盯著兩人看,微微點頭,而後又道:“太傅明日可要陪我用膳。”

她答應了,要不是陸長風找來,她是絕對不會去的。

宮道上,三兩的宮婢微微垂首,待兩人過去才擡頭離開。秋日的風微涼,宮道上的風更涼,攏緊了衣裳還是涼颼颼的。

蘇昭明打顫,雙唇幹澀,有些脆弱感,“陸大人執意找我喝酒,莫不是人緣差到無人陪你。”

陸長風放肆笑,他就是覺得這蘇太傅挺有趣的,瞧著瘦瘦弱弱的模樣,說話倒硬氣的很。

“本官風流倜儻,與我一起走一起,總是吃虧些。”

“說的什麽呀。”

她白了眼,腳步加快,好歹答應了人家,總不好不作數。

可她去了,也是隨意應付下,誰知陸長風興致好,就是不讓她如意。

飯飽之後便攥著她去了風花雪月之地,先前她在這裏吃了虧,這次,她學聰明了,只看,不喝。

陸長風拖著下顎,倚靠在桌邊,笑道:“莫不是身體還沒好,怎的沒精神?”

“我看著你喝。”

他捏著酒杯,一口飲盡,“罷了,我教你泅水吧,省得你下次掉河裏淹死。”

“多謝好意。”

讓他教,怕不是會早死。

蘇昭明擡手,平靜道:“來壺好茶。”

身旁的姑娘捂唇笑,嬌滴滴的,嗓音膩人,“哎呀大人,喝什麽茶呀?奴家餵你喝酒,來。”

蘇昭明面色泛紅,眼底蘊著羞意,她一把推開靠過來的姑娘,慌忙拉起愜意的陸長風,朝外走。

“陸長風,那二十兩你就不用還了,咱們兩不相欠,我先回去了。”

“等會。”

陸長風喝了些酒,面頰微紅,狹長的眼尾上勾,帶著微微的紅,別樣的撩人。他伸長手臂,攔住她,笑道:“那二十兩就不說了,你以為來這是為了喝酒?”

“不然呢?”蘇昭明雙手抱胸,別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他,“來這能做什麽?陸大人是這的常客了,想必是有相好的,自然不是我能比擬的。”

陸長風笑她單純,不懂其中的竅門,於是摟住她的肩膀走向角落。他啟唇,正想解釋,忽然低頭看了眼,暗嘆她怎的這般瘦弱,他一手就能摟住她了,她是不是經常沒吃飽?

“誒,蘇太傅,你是不是過於瘦弱了?”說著在她將頭比了兩下,再垂眼看看自己的,撇嘴搖頭。

蘇昭明從未跟男子這般親密,本就心生羞意,眼下因他的動作徹底惱了,使勁推了他一把,“君子動口不動手,先放開。”

“這也算動手?”

“怎麽不算?”

從他懷裏掙脫開,蘇昭明整理衣裳,又是一副從容不迫的神情,“現在可以說了。”

陸長風瞧著她怪異的神情也沒在意,慢悠悠跟她解釋:“勾欄瓦舍雖不是正經地方,可卻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京城的達官貴人愛來這,三兩杯酒下肚,什麽話都說了。再說那些姑娘們,只怕你蘇太傅都不如她們知道的多。”

“所以你說,來這是不是有用?”

她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難怪他一直是胸有成竹的模樣,莫非京城的秘事他都知道,那她呢?

蘇昭明掩飾心慌,又問:“那些姑娘當真會告訴你?”

“有錢能使鬼推磨,自然能。”陸長風揚起腦袋,自信滿滿,隨即低頭註視她,笑得狡黠,“說到這個,你帶了多少銀子?”

“你…”

方還覺得他說的不錯,轉頭又來這套。

“沒有,你不是說請客。”

陸長風有幾分不自然,說話也底氣不足,“哦,銀子太重,沒地放。”

“你可以帶銀票。”

他厚著臉皮笑,“財不外露,帶銀票容易被盯上。”

蘇昭明氣極,瞪著他不想說話,仿佛她帶銀票,不會被盯上似的。

“最後一次,欠我一百二十兩。”她轉身回了屋內,回頭惡狠狠地叮囑,“今晚你要是打探不出來,我就找人弄死你。”

陸長風笑意不變,凝視她嘖了一聲,個頭不大,脾氣不小,就她那細胳膊細腿,他一只手都能弄倒她。

說也奇怪,他怎麽看都不像男人,那臉瞧著比姑娘還漂亮,真是可惜了。

深夜,暮色濃郁如墨,街市寂靜,燈籠在冷風中搖曳,他們的身影被拉長,地上的影子也搖擺不定。

蘇昭明扶著他,艱難行走,明明是深秋的冷夜,她卻出了一身汗,黏膩在身上,著實難受。

她側頭一瞥,男人合著眼,面色潮紅,薄唇輕啟,吐出的氣息溫熱夾著酒香,灑在她的側頸處,癢癢的,讓她羞紅了臉。

還以為他酒量有多好呢,被幾個姑娘灌趴下了,還得她扶著出門,真丟臉。

“陸長風,你的小廝呢?馬車呢?”

蘇昭明使勁晃晃他的胳膊,過了好一會他才有反應。陸長風睜開一條縫,瞇著眸子盯住她,“哦,回去了。”

能回答,看來沒醉死。

陸長風的手搭在她肩上,用力摟過來,靠在她身上。沈重的感覺讓她差點支撐不住,雙手止不住打顫。

“陸長風,你要是沒醉就自己走。”

他揮揮手,說話含糊不清,“不行,出了事怎麽辦?”

“不是。”

蘇昭明被他氣得說不話來,合著她回去不危險,她還是姑娘呢。

她深吸一下,決定送他回去,總不好讓他睡大街上,成京城的笑話。

一路跌跌撞撞,步履艱難,蘇昭明扶著他,終於到了陸府門口,還好守門的反應快,趕緊上來幫忙,要不她累死了。

“多謝蘇太傅。”

她捶捶腰,大口喘氣,“不謝不謝。”

手撐著腰,蘇昭明轉頭要回去,卻被陸長風一把拉住,只見他拱拱手道:“慢走,不送。”

王奎註視兩人,眼波來回轉,朝身旁使個眼色,“送送去。”

“是。”

蘇昭明暗嘆,還是陸府的小廝懂事。

最後那一百二十兩,陸長風自然是沒還她,送了她一幅畫,就當是他還了那些銀子。她也是看明白了,跟他出去,付銀子的都是他,所以蘇昭明再沒有跟陸長風出門。

他若是找來,她便搬出陛下來,陸長風也不能硬來,只是偶爾厚著臉皮來找她,閑聊幾句。

這日,兩人在禦花園遇見,蘇昭明見到轉身就走,哪知他速度快,一下擋在了她前面,“蘇太傅,怎麽板著臉?”

“陸大人有何要事?”她冷著臉,將心裏的話一下說了出來,“你怎麽總是盯著我?你沒事可做嗎?”

“你有趣呀。”

他還恬不知恥的上下掃她眼,接著笑道:“蘇太傅怕什麽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蘇昭明懶得搭理他,借口陛下在等著,便走了。而陸長風追了上來,左右看看,輕聲道:“蘇太傅可當心,大難臨頭了。”

她擰眉,覺得玩笑過頭了,“行了,想跟著就跟著吧。”

陸長風的話依舊不放在心上,大步朝前走。

晚上陛下留了她用膳,眼下陸長風跟著,大約是要一起的了。她倒沒事,就怕陛下不自在,畢竟沒同桌用過膳。

見了趙繁,她匆忙解釋兩句,不想讓他多想。

“陸大人好奇陛下的膳食,便跟著一起過來了。”

趙繁頷首,板著一張小臉問:“愛卿不是吃過禦膳房的食物,怎麽還好奇?”

他摸著鼻子哦了聲,尷尬幾息,道:“蘇太傅成日在微臣面前誇耀,所以微臣鬥膽留下,與陛下一同用膳。”

趙繁回頭看了自家阿姐一眼,心生疑慮,她可不是那樣的人,大概是陸長風胡說的。趙繁昂昂下顎,吩咐宮婢將晚膳端上來。

滿桌佳肴,皆是禦膳房精心準備的,尋常臣子,只有在宮中設宴時才能吃到。

陸長風對吃食不大在意,好吃多吃點,不好吃也不會表露什麽。皇宮的膳食沒得說,自然是好吃的。

三人低頭用膳,期間一句話沒說,一直到用完膳,神色才松散些。

趙繁目光來回轉,最後落在陸長風身上,“陸大人何時出宮?”

“同蘇太傅一起。”

蘇昭明喝了一盞茶,壓下胃裏的油膩感,緩緩擡頭,“我住宮裏,陸大人可以回去了。”

陸長風思忖幾息,微微點頭,“也行。”

這會倒是好說話。

臨走前,陸長風回頭,不忘提醒她,“別忘了我說的話。”

蘇昭明敷衍的嗯了聲,實則她心裏壓根不知是何事。陸長風一天到晚說那麽話,誰知他指的是哪句。

她沒放在心上,轉身就給忘了。

過了兩日,蘇昭明終於知道陸長風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今日上朝,幾位大人聯合上奏,請陛下徹查江南貪汙案,趙繁年紀小,卻有自己的主張,他當然是點頭同意。

可這查案的人選讓他犯了難。

小心翼翼的眼神幾次看向蘇昭明,想讓她給個提示,可惜,不等她開口,幾位老臣又道:“老臣有一人選,便是蘇太傅。”

“老臣附議。”

“臣附議。”

蘇昭明側頭,看向那些人,他們是串通好的,故意支開她的,是有什麽目的?

她瞇著眼,面色嚴肅,眸光一轉,看見了陸長風,他彎唇淺笑,似乎在說,看吧,就說讓你當心點。

她收回眼,垂頭想了想,自她為官以來,多數人不服,雖然當面沒說什麽,可背後的議論一點沒少,這次,只怕也是故意為難她的。

若是這樣,那她就接招吧。

殿內靜謐,宮女太監全都在殿外候著,趙繁煩躁不安,不停來回走。

“阿姐,你一人去孤不放心。”

“怎麽是一個人?還有護衛呢。”

“不行,還是別去了。”

蘇昭明搖頭,那可不行,在大殿上已然答應,豈能反悔,不是君子所為。

不過她一人去,確實不安全,她自己心裏也打鼓,若是有個能商量的人就好了。

“起奏陛下,陸大人求見。”

趙繁煩悶的情緒頃刻間消失,擡手笑道:“宣。”

他怎麽把陸長風給忘了,他和阿姐來往甚密,讓他們同去,是再好不過的。

而且陸長風能文能武,若是同去,阿姐也能安全些。

趙繁已然有了主意,“阿姐先回避,陸大人想必有要事。”

她楞了楞,頷首道:“是。”

以往可沒讓她回避。

蘇昭明出了門,與陸長風打個照面,兩人不語,點頭示意。她站在門口,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響,總覺得哪裏怪異,到底是哪裏呢?

她不知道。

女扮男裝的番外會長一點。

再求個預收【撿來的太子妃跑路了】謝謝啦。

蘇初柒自小父母和離,她跟著祖父在鄉下長大,祖父去世後她沒了依靠,只好上京去投靠父母。

可是去往京城的路上發生了意外,讓她這段路整整走了三年。

到了京城也是爹不疼娘不愛,處處受人白眼,活得謹小慎微。

府中宴席,她身份尷尬,不配去前院見客,只得在後院角落偷偷看著,不想撞見一個糯米團子,哭哭啼啼的拉著她的衣擺,軟糯糯的嗓音喊她:“母妃,母妃。”

蘇初柒:“?”誰家孩子?認錯人了。

後來才得知是東宮的小殿下。

霍雲淮和皇後離了心,被罰去偏遠縣城當縣令,又不滿皇後定的親事,故而娶了自己撿回來的孤女為妻。

起先他想著娶就娶了吧,她看著乖巧可人,還能氣氣皇後,何樂不為。就算日後回宮了,不外乎東宮多個人,錦衣玉食的養著便是。

可他高估了自己,將心給了她。

得知他用意和身份的那日,她跑了,再也沒回來,任他怎麽找都找不到。

後來再遇見,她忘了他,還定親了。

見到他膽怯的像兔子一樣,說話畏畏縮縮:“多謝殿下厚愛,小女定親了,而且…不想當後娘。”

霍雲淮氣得咬牙,是了,她寧願嫁給小官家的庶子,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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