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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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

“你對我感到失望了嗎?”

雪步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盡管在醫院的這幾天奶奶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讓他遠離社交媒體,但雪步實際上是能夠察覺到的。

這次發生的舞臺事故恐怕對本次的冬季公演,或者說整個尤尼威爾都有不小的影響。

公演又是以線上和現場的雙渠道展開的,恐怕在事故發生的那一刻開始,網上的流言蜚語就已經滿天飛了。

就算來看他的同學們都表現得和往常一樣,雪步也能感受到從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一種不安定的情緒閃光。

他們都在安撫我,所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

【舞臺道具會在公演途中掉落絕對不是偶然。】

雪步嘗試忽視內心中這樣的預感,然後向根地黑門問出了這句【你對我感到失望了嗎】,可實際上,雪步想要聽到的是對方否定的答案。

但根地黑門沒有滿足他的願望。

紫發少年只是無悲無喜的站在那裏,鏡片後翡翠色的眼眸中投遞來的是通透得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目光。

啊,沒錯。

根地黑門他總是這樣。

他總是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像是旁觀者一樣觀察著他人,在舞臺上的時候也是一樣,明明實力強勁卻總是出演著映襯主角的路人ABC。

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劇本家,早就看穿了一切,早就預料到了如今的發展,早就將雪步皮囊下的本性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為什麽還要選擇我呢?

這個問題衍生出了新的命題:根地黑門和廖雪步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呢?

他們是【AMBER】被排擠的邊緣人,是舞臺上的【花】與【器】,是打造了故事的劇本家與為他呈現故事的演員。

他們是成就了彼此的【舞臺之人】。

他們是【同類】,他們是能夠互相理解的。

所以,雪步才期待根地能夠給出自己否定的回答。

冗長的沈默過後,根地黑門終於開口了。

“我對你感到失望,嗎?”他刻意的停頓了一下,平時那語調抑揚頓挫的聲音此時卻像是厭煩了一樣格外平淡:“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啊,雪君。”

根地說著,目光也將銀發少年此時的神情盡收眼底。

“我沒有對你失望哦。”紫發少年雙手環胸,卻滿不在乎的說道,“啊,不過,現在的確有那麽一點了——”

當他說出這段話後眼前的銀發少年露出受傷而楞怔的表情時,根地終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緩步走到了病床邊坐下,一如以前他們還是好朋友的時候一樣,只不過雪步明白,在他們之間已經有什麽發生了改變。

紫發少年的目光看向窗外:“雪君你說,人類到底擁有著什麽形狀呢?”

雪步沒有回答,他無法理解根地黑門的那跳脫的思維,也還沒從對方說對自己失望的難過中緩過神來。

根地似乎也從來沒有渴望過他的回答,他聲音平靜而輕柔的繼續說著:“所謂人啊,就是安逸的建造著框架,並且試圖強行自己或是他人困在其中的物種。”

“憑借著自己的標準去推測,毫無意義的度量著人心。”

“為了不凸顯棱角而將自己變得圓滑,為了更方便被使用而將四角隆起,人類操縱著自己的形狀,努力將自己變成和他人一樣的形狀。”

“直到所有人都變成隨處可見的路人ABCD後,他們才會反應過來自己原來已經泯然眾人,然後才開始感嘆著後悔著。”

“人類啊,就是這種扭曲的生物。”

說著,他的目光終於再次轉向了雪步。

光線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打在了紫發少年的側臉上,投射下來的陰影瞬間將他整個人分成了光暗兩面。

根地黑門淡淡的說道,“雪君你知道嗎,從第一眼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你是特別的。”

“外貌條件,心理素質,對角色和劇本的解讀,體力以及運動能力,歌唱、舞蹈,最後還有舞臺上的表現力。如果,這些能力都要用等級來劃分的話,你的資質全部都是S。”

圓框眼鏡反著光,讓他看上去像是嚴謹考究的學者一樣不近人情,“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像你這樣完美的存在,被固定在了神明框架中的你是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的。”

“那個時候的我,光是看著你就會覺得很無聊,因為你的身上毫無可能性,直到……”

可下一刻,紫發少年卻溫柔的笑了起來,那是雪步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笑容。

“直到春季公演的時候,我看到了那樣笨拙的,對他人的示好而感到不知所措的卡娜莉亞。”

“我才知道,你是那麽的美麗。”

雪步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麽,又或者,他從來沒有明白過。

他從來就沒有看透過眼前這個少年,所以他聲音顫抖的說著:“那現在的我已經不再美麗了嗎?所以你才會對我感到失望……”

“雪君,你真的認為是我對你失望了嗎?”但根地依舊無情的打斷了他,“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對自己感到不滿的人不是你自己嗎?”

“恐怕就算是現在你也在這麽想吧。”

“——【我是贏不了立花繼希的】。”

“曾經的你是那麽耀眼,哪怕已經知曉了立花繼希的強大,也會毫無畏懼的向他發出挑戰。”

根地黑門激動的語氣逐漸平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他這次或許是真的失望了,將目光移向了窗外,“那個時候的你實在太過美麗了,讓我忍不住想要成為你的容器,支持你的夢想。”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你變得平凡了,”他沈悶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變成了我……最恐懼的模樣。”

根地的話無疑給了雪步最後一擊,揭開了因為恐懼於面對立花繼希那高超演技而想要退卻的自己的真正面目。

所以,雪步什麽都說不出口了,他只能沈默著看著根地離開。

【註意!】

系統提示音沒有絲毫照顧到雪步情緒的打算,它毫不留情的宣讀的下一個任務。

【檢測到支線任務角色,已載入最新支線任務。】

【正在載入支線——極樂鳥】

浮現在雪步眼前的淡藍色的系統彈窗上顯示著根地的個人資料,但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了。

【根地黑門丨男丨16歲丨尤尼威爾76期生

他的父親曾是一名極具天賦的優秀的舞臺劇演員,憧憬著那樣的父親而決定走上同樣道路的他,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加入了尤尼威爾。

76期生中,他是符合【AMBER】特質的特立獨行的存在——觀察者,劇本家,獨角戲演者。

沒有人能理解他在想什麽。

畢竟,天才的思維總是領先於常人。

在這裏,他遇到了自己的同類。

他曾今沈迷過那樣的你。

但是現在,舞臺上的你,舞臺下的你,他已經快要分不清了。

當前好感度 90 丨黑化值 90丨羈絆等級 B】

雪步關掉了彈窗,無力的倒在了床上。

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當天晚上,雪步便從醫院溜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奶奶擔心,可他已經不想繼續待在這讓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了的窒息環境中了。

穿著病號服的銀發少年獨自一人走在海邊,海潮聲陣陣,漆黑的海面上反映著摩天大樓的霓虹燈,打造出了水下的另一個世界。

他住的醫院就在絢濱市,到海邊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雪步的腳步踏在柔軟的沙灘上,他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自己的小腿感受到了阻力,他才發現自己走得有些太深入了。

可望著前方漆黑的水域時,雪步的目光卻逐漸恍惚起來。

水很可怕,這是雪步一直以來的認知。

這個世界上的設定是,他的母親天宮希莉婭為了讓他學會游泳曾毫不留情的將他扔進了泳池裏。

但游玩到了二周目的後期,他也逐漸能夠明白,這一切設定都是根據他在現實世界中的特殊體質所補全的。

那我會害怕水,也一定和我失去的記憶有關吧。

襲來的暈眩感使他的呼吸漸漸急促,前方黑沈的世界就像是在呼喚著他一般,使得雪步一步一步的繼續向前走去。

因為他知道,只要沈入海底,一切真相都會大白。失去的記憶也好,許下的願望也好,關於那個人的一切也好,全部都將回到正軌。

海水漫過他的腰,馬上要到達他的胸口,哪怕前進變得艱難,雪步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直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溫暖的,人類的體溫傳遞了過來。

銀發少年下意識的回過頭去,死寂的深藍色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個男人的模樣。

他微卷的黑發被海風吹亂,鳶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覆雜的情緒。

雪步的眼眸顫抖了一瞬,但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動搖過後,他的神情便恢覆了平靜。

“太宰治,你終於來見我了。”

他淡淡的說道。

終於寫完了!!昨天周六在上班,今天又痛經,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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