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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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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溺

太宰治緊緊的抓住了雪步的手。

銀發少年沒有想要掙脫的意思,他擡起了堪比陰冷海洋的淡漠雙眼,安靜的註視著自己眼前的黑發男人,仿佛在無聲的詢問著他為什麽要拉住自己。

可太宰什麽都沒說,他只是用一雙充斥著哀傷、覆雜的鳶色雙眼與雪步對視著。

哀傷。

雪步無法理解太宰究竟有什麽好哀傷的,他的這份感情在雪步的眼中甚至有些可笑。

明明什麽都不肯說,明明是個自我中心的家夥,現在這副表情卻好像是在為我難過一樣。

啊,這真是——太虛偽了。

在這個冬季的夜晚,整個世界安靜的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靜謐的月光寂靜而溫柔的灑在海面上,將漆黑的海洋映襯的不那麽冰冷殘酷,潮鳴伴隨海浪輕柔的翻湧,這包容萬物的大海發出了低聲的呼喚,一聲又一聲。

太宰與雪步兩人半個身子浸沒在水中,兩方的沈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冰冷的海水蠶食著他們的體溫,冬日的海風更是不講情面,凜冽的吹拂著。

在這冗長的沈默中,他們之中終於有人選擇了投降,太宰治試圖用雙手挽留住眼前的少年。

“你在發抖。”

黑發男人斂去了某種的覆雜情緒朝著眼前的銀發少年微笑起來,他用溫柔的語調繼續說著:“或許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但是雪君,如果你害怕的話就不要做這種事啊。”

雪步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的同時輕松的掙開了他禁錮的手,就著太宰的話說道:“害怕、嗎……太宰先生,你害怕過嗎?”

少年的眼中倒映著那黑沈沈的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海域,他的聲音也一如溫柔寧靜的潮汐:“大海那樣遼闊,那樣深不可測,它溫柔的包容著一切,孕育了一切,同時也能夠吞噬一切。”

“失去記憶的海難者,生意失敗的輕生者,你說過,你是曾經沈溺於其中的存在。”

“當那一刻來臨的時候,你害怕過嗎?”

少年輕飄飄的話語消散在海浪聲中。

而男人鳶色的雙眼微沈,他沒有回答雪步的問題。

太宰治的生命曾被自我傷害所占據,可惜的是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探尋人類和生命的極限,他純粹只是因為厭倦,所以想要以這種方式來體驗嶄新的什麽。

但可笑的是,死神仿佛一直都在玩弄他。

明明好幾次都讓已經他看到了三途川的彼岸花,最後卻還是沒能如他所願的同花瓣般散去。

但也正因為自己深谙此道,他才明白,此時的廖雪步有著怎樣的想法。

——他想要結束這一切,以自己最為恐懼最不敢直面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很可怕哦,沈入海中。”

太宰將話題轉移了,他形容著自己曾經的體驗,以及在某一本手冊上看見過的資料。

“海水會灌進你的身體,你的精神會變得緊繃,會因為生理反應而想要獲取氧氣想要自救,但這一切只會讓你吸入更多的海水。”

“你的世界會變得寂靜無聲,只能看著水面上那個世界所散發出的光芒離自己越來越遠,最終眼前被黑暗侵蝕。”

“溺水死亡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但這卻是一段相當痛苦的時間。”

“死去之後,你的屍體會變得發白、腫脹,運氣不好的話還會被沖上海岸被其他人看見。”

溺死,一點也不清爽,一點也不幹脆,一點也不符合太宰治自殺美學。

一個總是徘徊於生死邊緣的人說出這些話實在是沒有說服力,太宰也從來沒有對誰說過這樣的話,他從來都不認為生命的終結是一件壞事。

但此時此刻,他卻不想讓眼前的少年做出傻事,他形容著那段痛苦的經歷,希望引起雪步的內心中的恐懼。

“你的行為,也會讓那些喜歡你,愛著你的人們感到痛苦。”

“說謊。”

說到這裏,雪步打斷了他的話。

“你根本就不是這麽想的。”

更令他太宰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出其不意的朝著自己發起了攻擊,這幹脆利落的一拳落在了他的腹部上,太宰沒有躲開也沒有選擇防禦,正面吃下這充滿了力量的拳頭後,他吃痛的退後了兩步。

而雪步卻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伸手揪住太宰治的衣領,將對方拉到自己的面前,在這個視角,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太宰因為痛苦而輕輕吸氣的模樣。

微微濕潤的呼吸融合在了一起,化作白色的霧氣升上天空。

在這白色煙霧的後方,銀發少年深藍的雙眼中氤氳著難以平息的怨恨,“你這個騙子!”

“我已經厭倦了,你的謊言也好,規勸也好,全都是我不想聽的廢話。”

“既然你不是來和我說真心話的,那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質問的聲音中帶上了顫抖,在最後的話語中,埋藏已久的憤怒也終於噴湧而出。

“既然都選擇消失了,那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的世界——太宰治,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說話啊,”雪步揪緊了太宰的衣領,“說話啊……回答我啊!!”

少年的情緒激烈的宣洩,這一次他沒有指望能得到太宰的回答,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所說的話全都是謊言。

他狠狠的揍了太宰治一拳,這一次的力度直接將本就對他不設防的黑發男人直接掀翻在了海灘上。

雪步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朝著海水的深處走去。

“小雪!”

男人從身後焦急的呼喚著他,可雪步卻無視了他的聲音。

太宰能看見,那個銀發少年的身上產生了一種冰冷又空洞的疏離氣場,像是建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要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隔絕在外。

雪步踮著腳向深海中走去,他還是很害怕水,但這或許並不完全是因為他的母親曾強行將他扔進過游泳池,而是一種更為本能的,近乎是刻在他血液中的恐懼。

明明害怕的渾身都在發抖,他卻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了,雪步就這麽後仰著,被溫柔的大海所擁抱了。

墜入那冰冷又深不見底的黑暗後,他努力睜開了雙眼。黑暗中,雪步看到了小小的泡沫,看到了城市的霓虹燈在海面上絢爛的光芒,世界就此一分為二。

在這個安靜的世界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骨寒冷和強烈孤獨。

當肺部的氧氣慢慢的消耗殆盡時,他的大腦也變得混沌,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首先是指尖,其次是手掌。

在這片冰冷之中,人類的溫度格外令人感到眷戀,雪步努力睜大了雙眼,他不甘心的想著。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陰魂不散呢?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掐住了太宰治的脖子,黑發男人柔軟的黑色發絲在海中散開,在欣賞到他痛苦的表情時,雪步心中產生了一股扭曲的快意,可這份痛快很快就轉化成了痛苦。

他不受控制的松開了手,任憑對方將自己拉上了海面。

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時,雪步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無力的躺倒在沙灘上,目光空洞的註視著天空。

太宰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痕,他的聲音也嘶啞著:“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最開始雪步只是想要通過這種冒險的形式找回記憶而已,可當太宰治出現之後,一切都亂了套。

但不得不說,雪步的確成功了,通過走馬燈。他的確想起了很多對於他來說有些陌生的回憶。

其中包括了探尋著生與死的真諦的太宰治,與失去了記憶的廖雪步之間的故事。

他們在織田作的家裏一起吃著家常菜,一邊聊著哲學或是無聊的話題。

他們在港口Mafia的大樓裏一同工作,配合無間的執行任務。

他們在明媚陽光的海邊玩水,當夕陽西下的時候,太宰治緩緩走進海水中,他臉上露出寂寞的微笑,當著銀發少年的面墜入了深海。

在黑色的高塔上,他們交換著帶有香煙氣味的吻,相擁著從高塔上落下。

可這些廖雪步都不是我,那些太宰治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太宰治。

那個世界的廖雪步對太宰治所做的事,現如今完全反了過來,真好笑啊,這簡直就是為太宰治量身打造的報覆。

“為什麽這麽做?也沒什麽特別的。”雪步反問了一句後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你剛剛不是很痛苦嗎?我只是想看到太宰先生露出這樣的表情而已。”

“啪。”

他的話剛說完,一個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臉上,少年的臉側向一邊,仿佛在嘲弄著什麽似的,他顫抖著發出了不正常的笑聲。

“你為什麽這麽陰魂不散啊,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但漸漸的,笑聲轉變成了哭聲,從小聲的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在意識即將墜入深淵的時候,他所看到的不僅是【廖雪步】和【太宰治】之間的糾葛,他找回了自己失去的記憶,所以他也理所應當的回憶起了他的朋友們。

蘭加、歷、神道先生……永哥……真田君、幸村君,宮君、宮同學,聖臣……

奶奶……

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邊哭一邊喊著朋友們的名字,像是希望他們能夠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成為自己的依靠。

但是,此時出現在這裏的人只有雪步最討厭的太宰治。

“我討厭你……你為什麽要拋下我,你為什麽要騙我,太宰治……”

黑發男人將雪步抱進了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感受著懷中顫抖著的身體還有那滾燙的眼淚,太宰垂下了鳶色的眼睛。

他的聲音喑啞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

“對不起。”

有點卡文,寫不出來。主要是時間跨度太大,再次對太宰治喪失x沖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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